我扪离婚吧第13部分阅读
于佳人哽咽着爬过去,却不敢触碰他,她只能哭着颤着声儿问:“是不是受伤了?”
栾东阳还在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音听着更是虚弱:“我,怎么会,我没事。”
于佳人知道他肯定是受伤了,那会儿她虽然吓傻了看不见,却知道最危急的那一刻扑向自己,压在他的身下或许是翻车时受到重物碰撞内伤了?
她又去摸索着拾起手电,照向他的身体,哭着说:“我看看,你不要动。”
就算他想动这会儿他也动不了了,他虚弱的仰躺着任于佳人小心翼翼的查看,她掀起他敞开着拉链的黑色羽绒服,前面挺好,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她抖着手摸他胸前的羊毛衫,一边轻轻的按压,问:“这里呢?疼么?不舒服么?”
“……不疼。”
于佳人摸向他怀里的左侧,刚想问疼么却忽然定在哪里,她慢慢抬起眼睛对上他的,栾东阳正在看着她,额头上有汗,脸色惨白,唇边却还含着笑,车厢里忽然散发出另一和味道,血腥气。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手,个手掌都是红的。
于佳人哽咽的更厉害,极小心的拔开他的羽绒服,一个手掌大小的车窗碎玻璃片就惊疼了她的眼睛。
那块下班穿透他的羽绒服、羊毛衫,深深的刺进栾东阳左侧肋下,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一下,就有鲜红的血液,顺民着玻璃流淌出来。
他左边腰下的那片重色牛仔裤,已经被血染成了紫黑色。
可他却还笑着说,我没事。于佳人惊魂未定,盯着那片玻璃用手捂住自个儿嘴巴,像只失去母亲的小兽,哀哀地呜咽,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她尽量控制住自个儿的手不要抖,把羽绒服从玻璃片上拨开,露出那个可怕的伤口。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都有学过,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应该怎样自救,她努力想,现在,第一步是什么?先止血?还是先拔出玻璃?要是拔了止不住血怎么办?他会不会……不敢想下去她想冷静,却止不住颤抖,看着脸色苍白的栾东阳问:“我该怎么办?”
他颤巍巍地往车后指了指:“包……”
她就去拽过大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翻出急救用的小药箱,里面有止血绷带还有一些小小的瓶子,一个瓶子上贴着止血粉几个字。
她就拧开盖子,把粉末倒在伤口上,伤口宽出血量大,她刚倒上的粉末就被血冲开了。
她就把一整瓶都倒上去,白的的粉末迅速变成红色的,凝在一起,打开绷带尽量小心的避开玻璃盖住止血粉,缠在他的肋下,她抬眼看他,栾东阳的脸上下巴上还有血,神情很狼狈。
她又笨手笨脚的,在包扎过程中已经把他疼得满头大汗,可他却死死的咬着牙,连seny一声都不肯,虽然他看起来虚弱,躺在那里困难地一点点喘息,但于佳人知道这个男人在骨子里有一丝硬气。
于佳人看得心里发软,这个男人不远千里的跟着自己跑来,却因为自己的缘故伤成这样,他们目前是不是安全还不知道,黑雾又这么可怕,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噩梦一样,栾东阳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他需要去医院。
可是现在他们到底是在哪里于佳人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走了好久才来到这里,她应该去找人求救,可是,一路上都没瞧见个人影子,去哪里求救?这么一想她就更感到内疚,用手去擦他唇角的血渍,流着眼泪小声说:“对不起……”
他蹙起眉头挤出笑容,软软地说:“别傻了,谁都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栾东阳一说话唇角就又有血缓缓流出,于佳人忽然就感到很心酸,很烦躁,短短几个月以来,她的人生颠覆,发生这么多事,那些美好的快乐就像璀璨的流星一样,转眼即逝,幸福早已夭折在襁褓里,她再也回不去从前,如今却跟他同命天涯,眼泪又涌上来,继续擦他口边的血,又不敢用力,摇着头说:“不要说话。”
“没关系,可能,是肋骨折了。”他还在疼痛中痉挛,却抬起右手,指尖冰凉,去触碰她的脸颊,“疼不疼?”
她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轻轻地摇摇头。
“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还要这么做。”
车子在翻滚下来的时候已经熄火了,此刻车厢里开始冷飕飕的,于佳人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听了他的话她也不再跟他跟他犟了,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抬起手用抹掉眼泪,轻轻说:“现在不要说话休息一会吧,等雾散了我就去看看附近能不能找着人,你需要去医院。”
他掀开身上的衣服轻声说:“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俯身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服就听到他胸膛里传来有节奏的心跳声,一直过了很久她就一个姿势不敢动一动,只怕动了一下,就增加了他的痛苦。
他的胸膛很暖和,而他们只是默默地偎依在一起,都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最后不只是心境上渐渐放松还是精疲力竭,她竟然睡着了。
栾东阳想,他要是能睡着就好了,最起码稍微减轻一点痛苦,可睡眠往往像女人一样,当你想要的时候,它就躲得远远地,他侧脸去看于佳人闭着的眼睛,睫毛还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心脏收缩得厉害,可是心口却塞满了甜蜜。
他抬抬眼,就看到一侧的车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静谧的。
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一种“哗哗”的响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忽然就镇静下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眼光虚浮,盯着某处默默地出神。
于佳人是被栾东阳叫醒的,醒过来后觉得很不好意思,她怎么能在这种境况下睡着呢。
她赶紧去看他的伤口,她的包扎技术不怎么样,绷带上也是血,也看不出来伤口是不是暂时止住出血了,正在懊恼就听见栾东阳说:“天亮了。”
她随着他的目光去瞧窗外,果然是朦胧的白色,难道黑雾散了?
她一阵惊喜,想爬过去确认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腿蜷缩得已经麻痹,这会儿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脚踝,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她狼狈地用手去揉。
听见栾东阳又说:“佳人,包里夹层有个不大的盒子,你找找。”
她去翻出来打开,是个子弹头形状像个钥匙扣一样的东西,尾巴处还带一个拉环,可以套在手指上。
“这是激光笔,可以穿雾定线,背包里还有一些野外用得着的东西,现在,你听我说,我听到有流水声,或许不远就有一条山溪,我要你把这些都带上,去找水源,找到后沿着上游走。”栾东阳讲话明显得有些喘了,听他说这些于佳人的眼睛又模糊了,他的唇像脸色一样苍白,说话吃力,可还要给她讲那些工具都要怎么用,最后他又说:“除了那只笔跟笔记本儿,你都带上,记得我说的话,按照激光笔的点线沿直线走,到了空阔点的地方,有信号了打电话求救,现在,你走吧。”
于佳人默默地把一些压缩饼干矿泉水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把背包整理一下,打开那把多功能的工兵铲,捣碎前窗玻璃,一股冷风夹杂着浅雾钻进车厢里,她扭身去把栾东阳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戴上,又把自己那件羽绒服细地给他裹好,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而坚定地说:“等着我。”
他笑了笑,也小声说:“能亲亲我么?”
于佳人闭上眼睛,两串眼泪滑下脸颊,俯头吻在他冰凉的唇上,离开时她说:“我一定会找到人来的,你等我。”
“好,我等你。”栾东阳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即将钻出车外,又轻轻说:“佳人。”
她回头,他笑着说:“这次,我要是能活着,能嫁给我吗?”
栾东阳虽然在笑,于佳人却觉得他的笑有点莫名地悲恸,冷风从外面钻进来,耳边的碎发就飘到脸颊上,痒痒的,她沉默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喃喃地说:“你活着,我就嫁。”
栾东阳点了点头:“真的?”
“真的。”
栾东阳亮亮的眼神紧盯着她,仿佛贪婪地要把她的样子深刻在心底,低声说:“祝你好运,保重!”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七)
位于盛世办公大楼旁边某处咖啡馆
“婉儿,你听我说……”
陈婉儿冷着脸,颇为不奈的看着手腕处的腕表。
“婉儿……”
陈婉儿实在受不了这个墨迹的男人,说?说什么说?
“孙昊,我和你一起的时候,我没求你能给我一个富贵的生活,你和她搞到一起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男人一愣,脸上有被羞辱的红艳。
拉着陈婉儿的手:“婉儿,我们现在的阻碍都不在了,你也回到陈家了,我们可以……”
陈婉儿狠狠推开他的身子:“我们什么都不可以,我告诉你,孙昊,我现在是回陈家了,但是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背叛我在前,你那个妈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别来打我的注意。”
男子一副大受伤的表情。
“婉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知道我妈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时候,你那样的环境,我……”
“够了。孙昊。”陈婉儿揉着发疼的额头。
该死的他,到底在哪里?
江南一走进咖啡馆的大门,就看到了那对吸引人的男女。
男的呢,他不认识,女的,是他的未婚妻。
“江南,你来啦。”陈婉儿狠狠剜了江南一眼,然后走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回过头时已经是满面的蜜意。
“他是?”男子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气势都高自己很多的男人。
陈婉儿冷冷地笑:“这是我未婚夫,麻烦你看看杂志,还有,别在来烦我。”
“婉儿,你就不怕,我公布我们的关系?”孙昊不怀好意的看向江南。
江南看了一眼手表:“这位先生,我劝你不要惹上我。”
陈婉儿心里拍手叫好,酷!
“孙昊,别在来惹我,不然,你知道的,我就从你那个妈下手……”
说着陈婉儿拎起手包,得意的挽着江南的胳膊离开。
盛世26层总经理办公室
“你不问?”陈婉儿慢悠悠的喝着咖啡,眼睛快速的转着。
“和我没有关系,不过,陈小姐,请你下次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就算是要做,也不要拉上我。”江南永远是一副万年冰山的模样。
陈婉儿长叹口气。
“我和他一起的时候,是在大学,我以前一直和我妈妈生活,我有个弱智的弟弟,我打工赚的钱全部用在了他的身上,孙昊呢,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家庭,他说,他会和我一起照顾我的弟弟。”说着她不屑的冷哼两声:“我们很快建立了恋爱关系,可惜,却被我发现了他出轨,出轨也就算了,竟然偷人偷到我最好朋友的身上,然后他提出要分手,你知道吗?他真的是一个王八蛋。”她恨恨的咬牙:“然后我弟弟出车祸死掉了,肇事的人陪了我和妈妈一百万,他知道以后,就决口不再提分手的事。”
“陈小姐……”江南不奈的敲着面前的桌子。
这些事,没必要和他讲不是吗?
“拜托,拜托,让我说吧,今天不在说出来,我会死的。”陈婉儿打断他的话:“他妈的,他爱我?笑话,他是爱我的钱,然后我就戏剧的遇见了我的父亲,亲生父亲,他没有孩子,需要一个孩子,于是我就成了陈婉儿,成了留学在外,最近才回国的陈婉儿,江南,你听见了没,你的未婚妻,是个骗子哈哈……”她放声的大笑。
这个世界全他妈的是骗局,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陈小姐,这是你的事,我无权过问,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江南淡淡的说。
没错,陈婉儿和江南以合作目地掩人耳目,他需要得到盛世的控制权,她要的是亲生父亲全部的家产。
“江南,说说你前妻吧,你爱她吗?”陈婉儿对这个问题一直就很有兴趣。
“陈小姐,如果你休息好了,请走出这扇门。”他不想谈。
佳人,就是他心头上的一道伤疤,只要想起,就会疼的钻心。
陈婉儿站起身,走到他的桌前,双手俯在他的办公桌前,弯下腰。
“江南,依我看,你一点都不爱她。”
江南抬起眸子,不同的是,眸子里的锐利刀刀见血:“陈小姐,虽然我和你是合作伙伴,但是,我随时可以撒伙。”他语带威胁。
陈婉儿不在乎的耸耸肩:“不合作就不合作呗,那老家伙,就算我不去夺他的家产,他还能活几天,哼。”
陈婉儿眼中提起她的父亲时没有一丝的温情,有的只是冰冷,不屑,以及恨。
“你把纪柔那个女人放在身边,你算什么爱?”
纪柔那个女人,她太清楚,她陈婉儿敢说她做戏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你什么都不知道。”江南不明白为何一个外人也来指责他。
“我需要一个孩子来完全我的计划。”他也有他的无奈。
陈婉儿回到自己的坐位。
“无奈?江南,今天就我一个外人来看,你爱的不过是你的盛世,你不爱于佳人,你剥夺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饿权利,你打着爱她,疼爱的旗号,你弄来江睿,你想没想过,今天,于佳人带来一个孩子说是她生的,你怎么想?”
江南整个人全身发软,他的唇毫无血色,他幽幽地一点一点让意志回笼。
“江睿只是个试管婴儿。”
“我真的很想赏你一耳光,如果你不还手的话。”陈婉儿低低说着:“背叛就是背叛,不要找理由,你隐瞒了,你想过她会知道,也想过她知道的后果,可你还是做了,你全完可以取她的卵子做一个胚胎。”
江南站起身,背对着陈婉儿,看高处俯瞰着下方。
“婉儿我从小和你一样也是没有父亲,所以我需要去证明,证明在那个家中我是优秀的,我自认为我有替她考虑过,不管孩子在不在,有没有,我爱她,她爱我这样不就好了,可是显然她不需要我的爱,因为她已经做了选择。”
陈婉儿脸上的表情一震。
“上次她流产躺在医院里我就对自己说过,这辈子绝对不会让她生孩子,因为我怕失去她,那些天,我没有一天可以入眠,我很痛苦。”
陈婉儿,咬着唇,睫毛颤抖不已。
“我承认,如果今天同样的事情摆在我的眼前,我一定会选择和佳人离婚,可是我是男人,我的肩上有很重的责任,我需要去扛起,可是她却不能体会,我自认这么多年,我尽心尽力的去爱她,呵护她,可是她现在很让我失望。”
陈婉儿的冰封已久的心,终于觉察到了震动!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八)
“于小姐。”背后传来冷冷外带着寒风的声音。
于佳人转过头,看着男人。
这个男人,她认识,上次从电梯里救出来的时候,男人就是用这种恨不得杀了她的眼光看着她。
“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他和你的吗?”栾东明说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笑的很冷。
于佳人想到,自己再次看见他的时候。
于佳人机械而麻木的、呆呆的看着帮忙的人用砍刀把那些已经碎裂的玻璃全部敲掉,碎玻璃落在硬硬的岩石上传来零碎的响声。
她就想起来车子在黑暗中歪斜最危急的那一刻,当时他是怎么想的?他扑向她时他想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也没人再说话,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想了什么,整个人傻呆呆的木偶一样,又仿佛自己是被抛进了时空黑洞里,除了抖动浑身没有力量没有感知,只余下空荡荡的躯壳,那辆歪斜的车子在火把恍惚的照明下,就变成张着大口的怪物,怪物的嘴巴里含着没有半分知觉的他。
从间隙里看到栾东阳沾染着血,有软软无力半张开的手,有种近乎撕裂的痛楚慢慢袭来,他就这么死了?
这只手,不是可以翻云覆雨的么?这只手,不是无所不能的么?
对于这个男人,她不知道她抱着怎样的心态?
第一次说和他结婚,她狼狈的逃了,他没有说什么,这一次呢?
如果,他醒了,她反悔了,他依然会选择忘记自己所说过的话吧?
可是,问题是他能醒过来吗?经过二十四小时的密切观察确定栾东阳的术后稳定后,第二天他就又被转入了高干病房,是个大大的朝阳房间,有独立的洗手间小厨房,房间里塞满了前来看望栾东阳的医院主要领导各个专家,军区里几个参将听说后也赶来探望,屋里摆满了鲜花水果。
由于手术后身体机能透支加上失血过来,点滴里又加了镇静止痛的药物,他没有醒过来一次。
“当我们追踪到那里,于小姐,你能告诉我,我一个作为哥哥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孤零零的手中抓着一张纸懂的感觉吗?你能告诉我吗?”栾东明的眼睛血红。
他将那张带着些血迹的白纸,啪!地一声打在她的身上,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于佳人静静的蹲下身子,然后捡起来。
哥,我知道你会找到我,不要怨她,哥作为弟弟,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算我求你,将我名下所控股的公司以古董的名义转给她,但是她不能出卖股份,我是怕,如果她以后,被人骗了,至少我的公司会给她一份安定。
于佳人笑笑,揉掉手中的纸团。
她收拾好行李,负责高干病房的守门看见她提着行李走出来,将她拦下,通知了栾东明。
很久,她从那个通讯器中听见那个人冰冷的声音。
“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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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过圣诞节了,c市到处都可见圣诞老人的贴图,挂象,飘飞的气球。
“先生,我在也不闹了,求求你,让我呆在睿睿的身边好嘛?我只是一个保姆。”纪柔等待在盛世的门外,一见江南的车驶出来,立马拦了上去。
她满眼的泪水,说的无比的忠诚。
“老王,开车。”江南面目表情的将车窗按了上去。
纪柔发疯的跪在车前,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已经有视线开始注视着这边,老王为难的转过头:“先生,让她先上车吧,不然这样很难走掉。”
纪柔坐在驾驶座位的右侧,小心翼翼的看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人。
“先生……”
“老王,去趟佳人百货。”
老王叹口气,掉转车头。
“总经理好。”
“总经理好。”
江南大步的走在前面,纪柔小心的跟在后面,由于江南的步子太大,纪柔只能小跑。
她手中攥着小小的手包,有些不明白,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一看到高高挂在上上面的名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早晚,我会让你该叫成纪柔百货。
哼!
“你可以留下来看着江睿长大。”
纪柔欣喜的看向走在前面的人,他的意思是……
……
于佳人返回c市,第一战到达的地方就是佳人百货。
路过玩具区,于佳人看着五花八门的小玩意,绚丽的颜色,可爱的造型,她无声的笑笑,拐个弯,无心扫视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于佳人下意思地笑着自己,看错了吧,怎么可能会是江南呢。
可是,那道身影她绝不会看错。
他站在卖娃娃的专柜,背对着她,很认真地在看一个大型的熊布偶,笔挺的西装修饰得他的背影无懈可击。
才想转身离开,却看见,他转过身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说话,好像在问她这布偶怎么样,隐约听见女人很悦耳的声音:“睿睿是男孩,你不能把他养的太娘。”
于佳人顿住脚步。
那个女人抱着布偶,眼睛却盯着江南瞧,江南还在和服务员说话,对女人的注视好无所觉,于佳人却看得分明,非常明显,她的眼神奥美而隐忍。
江南转身,女人也放下了玩具,打算和他一起去收银台。
商场扶梯的上下梯在四楼开得和五楼相反,女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扔走到靠左边的电梯口,江南拉了下她的胳膊,非常快的又松开,女人抱歉的对他仰头笑笑,然后他们的目光相遇。
那个女人,她是怎样的熟悉啊,熟悉到每每看到这个身影,她就不自觉的要发疯。
纪柔。
于佳人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血液加速了流动,很多念头一闪而过,她却一个都抓不住。
好像应急了脑细胞接管了身体,她变成了一个机敏的陌生人,像是本能的反映,她在停车场的出口拦了辆出租车,等江南的车出来,让师傅远远的跟上。
一百米,一千米……
在那个她曾经熟悉的大门,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
“小姐,你怎么了?失恋了吗?”车子一闪而过。
就如她和江南的缘分一样。
于佳人摸摸自己眼角的泪水,终于笑着说:“没有,我马上就要嫁人了,高兴的。”
司机狐疑,这位乘客明明叫他跟着一辆豪华的轿车,跟到这里,她就开始哭,现在怎么说要结婚了?
司机而后想想,明白了,这样的豪门,就算是有什么,可是谁又能抗拒那样的诱惑呢。
“麻烦你,送我去机场。”
001
她缓缓地走在马路上,如同当年走在异国的街头一样。行人来去匆匆,只有她在发呆。自从失去他,她的整个世界似乎都没有了光亮。她一直知道自己爱他,胜过他爱她。
于佳人将钱包中保留的最后一张照片扔向风中。
她洗了一下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还是以前的样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似乎什么也没有变。
但她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肆意地笑,放肆地哭了。青春永远只是一段,当你经历了一些事情,它便过去了,永不会再重复。就如同缘分一样,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遇上了已经不容易了,毕竟上天能给的,实在不是很多。
*****
“先生,你不下车吗?”纪柔小心的问着。
江南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回过眼:“不了。”
“喔。”这一声里面包含了很多的失望。
纪柔说着就要抱着大熊玩偶下车,江南冷着眉头:“那个留下。”
纪柔疑惑地看着他。
江南懒得理她,指着她手中的布偶。
纪柔更是满脸的疑惑:“这不是你买给睿睿的吗?”
江南一眼冷撇过来,姬柔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是买给我的孩子的。”说完吩咐老王开车。
纪柔看着消失掉的车子,久久站在风里,最后,拳头一点一点的攥紧。
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进大院中。
“先生,去看小小姐?”
江南点点头。
老王叹口气,少爷和少奶奶这么相爱的人,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老王想起少爷为少奶奶那个掉了的孩子买了快墓地,那时候,他记得————
“少爷,没听说过没成型的孩子能下葬的啊。”这样好像不太合适。
他记得江南穿着风衣站在风里,缓缓的才说:“我不想她变成游魂,如果,她不能投胎,这里至少是她的家。”
到了地方,老王停下车,坐在车里等着。
江南一个人走在冷清的园区,这个节日的前夕几乎是没有来这里的,显得分外的冷清,他手中抱着和自己很不相配的布偶,每一步都那样的沉重。
停留在一个没有照片,只有名字的墓碑之前。
爱女,江嘉嘉之墓。
他将布偶放在墓碑前。
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抚摸上墓碑,一下一下,就像是抚摸着自己最爱的人。
“嘉嘉,爸爸最近公司很忙,所以没有来看你,生爸爸的气了吧。”他淡淡的笑着,然后慢慢坐下身。
“爸爸,把妈妈弄丢了,嘉嘉,爸爸错了,真的错了。”
当他以为她是如何如何爱他,就算分手了离婚了,也会对他念念不忘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另结新欢了。从头到尾放不下的,只是他自己,人家早已经放下了!
难道要告诉她,当年他并不是真的想跟她分手离婚,一直是在等她回头。而他又拉不下面子来求她。对这种烂选择,他嗤之以鼻!要能说,早八百年就说了,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
江南将外套往床上一扔,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大步走到窗口,“唰”的一声将整片的窗帘拉了开来。从墓园回来有些受了风,鼻子有点堵。
已经快过午夜十二点了。拿了瓶酒,满满地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好一会儿才抽回了思绪,他又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该睡了,可是毫无睡意,他越是这样想,心头越是烦躁。将木塞拔了,一连倒了几杯,连饮而尽。还不解气,猛地将酒杯用力地从窗口扔了出去。却是了无声息,地面上都是厚厚的草坪,自然落地无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床边,双手摸着头坐了下来。静了一会儿,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只黑色的皮夹,缓缓地打开来,轻轻地将食指探到里层摸了摸,终于在最里面碰到了一圈硬硬的东西。缓缓地,动作轻柔地用食指慢慢钩了出来,入眼的赫然是一个男式的戒指。极普通的款式,质地是铂金的。
“江南,这对好不好?我喜欢这个!”她一脸明媚的笑容,仰着头征询他的意见。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眼底深处却晶晶亮亮,如水般清透,微微闪着光。在一起后,她从未开口跟他要过什么东西。那天是她的生日,他原是希望给她一个惊喜的,可是她只是选了一个简单,不值钱的戒指。
江南的心,猛地一堵,快速奔下床,胡乱的在床头寻找着药瓶,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平静下来的药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已,他颓败的滑落在地上,看着瓶子喃喃的说着:“明天要去拿药了,呵呵……”
从此,他也可以安心地过他的人生了。她以后也应该不会再时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他以后会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以后,他与她,也就再没有以后了……
一直空着的胃泛起一阵一阵的恶心,他冲着厨房开口喊着:“佳人,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面……”
然后,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久久没人回应。
佳人,佳人走了……
电话铃声响起,他懒得去接,响了好一会儿,然后座机接着响起,他的头很疼,抓起电话。
“喂,少爷吗?少爷?我在机场看见了少奶奶……”
老王眼睛死死盯住坐在等候区域的于佳人,生怕她下一秒就跑了。
江南慌张的穿着拖鞋就已经跑了出去,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老王在哪个机场,他的心,从所未有的慌,她在机场?
她要去哪里?
坐进车门里,脚下一踩,车子飞了出去。
只是不凑巧的是,江南碰上了临检,更不凑巧的是,他喝了很多的酒。
“先生,请熄火。”警察恭敬的说着。
江南将皮夹子和驾驶证全部交给他。
“我现在有急事。”
说着开了车门,站在马路的中间拦着计程车。
警察看着他不寻常的样子,走到他的身前。
“上来吧,我送你。”
这个过程很很迟缓,到了机场,他开了车门就冲了出去,身后的警察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
江南快速找到老王的位置,老王急急的指着已经进闸的人群里。
“少奶奶在里面。”
江南向前冲,脚下一滑,老王急急扶住他,他推开老王。
“佳人……佳人……”
于佳人将手中的机票捏紧,好像听到了江南的声音,怎么可能呢?笑笑,大步走向登机口。
再见了我的爱。
“少爷……”
老王抱住江南下滑的身子。
江南口中大口的吐着鲜血,不停的吐,吓坏老王了。
江南意识覆灭前,死死的在心里喊着,于佳人,你回来,我错了,我错了,我……他的手终于颓然无力地垂了下来。她泪眼模糊地看着窗外,努力地维持正常的语气:“于佳人,你要高兴起来。”
恍惚中,他慢慢地转过身,走到门口的地方,迟疑地回了一下头,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那背影娇弱地仿佛可以被风吹走。
他说了一句:“再见!”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再见的必要了。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中午了,艳阳高照。
秀嫂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少爷,起来了啊?”他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走到床边拉开了抽屉:“秀嫂,这里的两枚戒指帮我处理掉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拉开的床头柜里赫然放着两枚铂金戒指,一枚秀嫂是看到过的,正是订婚宴会那天晚上有一个女客人送给晓莹的那枚。那小姑娘,当时还捧着戒指给她看,问她可不可以拿。后来,少爷在餐桌上严厉质问晓莹这枚戒指的来历,神情反常,第二天又补了一笔钱给她。她当时还嘀咕了,少爷要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戒指干吗?补给晓莹的钱足够买三、四个这种戒指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少爷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只是尺寸不同。怎么又不要了,叫她处理掉!秀嫂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两个戒指,她就算再怎么老糊涂,也看得懂,如果不是结婚对戒,也应该算是情侣戒指。她把两枚取了出来,心想还是交给夫人算了。
*****
站在栾东阳的床前,看着他眼中欣喜的目光。
“我不爱你。”她冷静的叙述。
栾夫人有些急,生怕她刺激到了东阳,想出声拦住她接下来的话,栾东明却示意母亲不要。
栾东阳伸出手,想来是想拉下自己唇上的呼吸器,栾夫人帮他拉下。
“没、没关系……”
“我不敢保证我一定会爱上你。”
“你”栾夫人才出口,就被大儿子捏疼了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在乎……乎……”他笑了。
栾夫人心头一颤,多少年,她没有看见这么高兴的儿子了?
东阳在笑,发自内心的笑。
于佳人低敛着头颅,转过身对栾夫人说:“我不能生孩子。”
这是最后的一个借口,如果这样,他们还能接受她的话,那就这样吧。
她欠栾东阳太多的东西,只能用身体去还。
栾夫人笑着抓住于佳人的手:“谢谢你,谢谢你。”
就这样吧!
病房里,栾夫人哭得很失态,栾东阳流下了一滴晶莹透明的泪水,于佳人也哭了。
于佳人的脸上有几道划痕,看起来很狼狈,栾夫人高兴的叫着,要找最好的医生来给她看看,要不做新娘子不漂亮。
怕影响栾东阳休息,临睡前于佳人把夜灯也关了。
此时病房里光线晦暗,栾东阳也早已入睡,于佳人从他臂弯里抬起头,看到他的脸隐在黑暗里轮廓模糊而朦胧,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久,于佳人才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他一侧的脸颊上,记忆中那里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在他生气或是抿起嘴巴的时候,特别明显。
然后,愣住。
他不是江南,他是栾东阳。
房间里的暖气太热,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裤把光着的脚露在被子外,也不显得冷,他动了动,可能是躺的久了想翻身,却牵动了伤口,随即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本来揽着她的那只手就去抓床单,她都能听见他忍痛咬牙的声音。
折起身拧亮了夜灯调小光亮度,就看到栾东阳可能是疼的狠了满头大汗,她跳下床去拿毛巾,回来看见他疼的几乎痉挛,不住战栗,样子狼狈,她就觉得心里很难过又心酸。
小心的揽住他的头,抱在怀里,像是哄小孩子那样轻轻拍他的背,轻声说:“我去找护士来给你打一针吧,打了针就不疼了能睡着了。”
他脸埋在她的胸前摇了摇,她给他抹汗的时候手被他抓住不放开,她就任他那么握着,在医院里久了 不时看到受伤被送来的病人,有的只是扭佃了就疼得哎呀哼哟的乱哼哼,他这个样子就算疼的身子佝倭成虾米般也不愿叫出来,这个时候于佳人就会想,他真可怜。
此刻狼狈的栾东阳被他揽在怀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柔软的叫人心疼的小孩子,受了委屈就躲在大人怀里寻找安慰,却又脾气执拗喜怒无常普通人拿他没办法,他粗喘的呼吸喷进她的胸口处暖暖的,又紧紧的抓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