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牌女友加加油第1部分阅读
《正牌女友加加油》
作者:左薇
楔子
登登登!
电脑传来sn收到讯息的声音。
何春霏放下手中的旅游杂志,打开电脑萤幕,切换正在播放音乐的视窗,看到男友姚伟成传来的讯息。
“在忙吗?”
“没有。”她在文字后加了一个微笑摇头的图案,送出。
“晚餐吃什么?”
“今天和同事在公司叫pizza吃,还啃了一块炸鸡,你呢?”她又在文字后加上一个摸着肚皮吃饱饱的可爱图案。
“我不是叫你少吃那些垃圾食物吗?那些东西热量高又没营养,吃多了容易发胖,皮肤也会变差,你的工作要轮班,作息已经够不正常了。”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就先训了她一顿。
交往三个多月,男友愈来愈像她的生活指导员,三不五时就会从她生活、饮食习惯中挑出毛病,或者建议她改变某些穿着打扮。
“知道了,以后我会记住的。”她后悔自己不该‘从实招来’,一时忘了男友的饮食标准很养生。不过她想他也是为她的健康着想,所以每次被纠正也总是很认分的虚心接受。
两人在线上聊了一会儿,和往常一样稀松平常的男女对话……
但他的回应速度逐渐变慢了,她则坐在电脑前等着他久久才一句的回应,猜想他可能正在做别的事。
她看到丢在床上的旅游杂志,想到还没跟他提起下个月的连续假日她刚好有排到假,之前听他说想找个时间到花东一带去走走,她找了好多资料。
“有件事想告诉你。”他又传来讯息。
“?”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适合。”
天外飞来的一句话,让她倏然呆住!刚刚还聊得好好的,他是怎么了?
何春霏目不转睛地盯着萤幕上那行字,像是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们还是先分开好了,我需要时间想想。”
他还补充说明,加深她的震惊,手指在键盘上缓缓移动,问他——
“想什么?我们有哪里不适合?”
他没答,萤幕上敲出的字像石沉大海一般。
“是因为她吗?你的前女友又回来找你,说要和你复合?”她直觉地猜测。
当初朋友要介绍姚伟成给她认识的时候,就说他是个感情专一的男人,虽然前女友经常背着他和别人搞暧昧,甚至劈腿被他抓包,他还是会选择原谅她,与她重修旧好,直到被劈到第三次腿才痛下决心与对方分手,还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走出情伤,不再对前女友念念不忘,有了重新认识新对象的意愿。
所以,像他这样一个痴情又专一的男人,明明和自己谈了三个多月的恋爱,还曾经送她戒指,计划着两人的未来……除了前女友以外,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他在一夕间动摇心意,无预警地说要分手呢?
“不,跟她没有关系,我只是想一个人想些事情。我知道你现在会觉得很突然,很难过,但此时我也不晓得该多说什么,抱歉。”
他否认得那么快,反而像是作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银的反应。
她其实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但也不再追问,不再求证他不会承认的答案。
视窗久久不动……她的眼眶已然泛红,手指僵硬。
呵,真奇怪,他既然决定要和她分手,前一刻干么还若无其事地跟她聊天,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
“你还好吧?”他又问。
“还好。”她直接复制他打的字,没力气再多作思考,也不想被甩了还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悲情。
随着分手次数的增加,她的内心好像会自动产生一种‘难过抗体’,让她一次比一次镇定、冷静,不再哭得那么凶、那么痛……
“那我先下线了,你也早点休息。”他送来最后一次讯息便离线,很干脆。
而被抛弃的人却静静坐在床边,默默流泪……
她收起摊在床上的那本旅游杂志,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讽刺又太可笑了。
她的爱情是不是真的被诅咒了?否则她交往过的男人为何都只对前女友痴情,每次分手的原因都和男友的前女友脱不了干系,而她这个‘新欢’总是一再败给‘旧爱’,黯然退场。
到底她何时才能摆脱这个爱情魔咒,谈一段没有‘旧爱’的恋情呢?
第一章
又来了!
晚上八点半,照理说捷运车厢里不该人满为患,至少不会拥挤到连站在门边都必须和身旁的乘客贴着身体——
但这个男人却从上车后就站在何春霏身后,而且愈靠愈近,整个人都快贴上她的背。不论她往左移还是往右挪,他马上又会若无其事地跟上,存心贴着她,吃她豆腐。
色狼!
她又怕又气,忍着委屈却不敢放声大叫,抬眸从车门上的玻璃反射看他一眼,
以为他会识相地打住马蚤扰的举动。
岂料背后的男人竟也从玻璃上看着她,一张还算斯文、长得人模人样的男性脸孔,竟还寡廉鲜耻地对着她浅笑……
她头皮发麻,感觉那男人的手掌又得寸进尺的摸上她的臀部,身体还随着车厢前进的些微晃动贴着她若有似无的磨蹭。
她暗自倒抽口气,吓得往周边瞄,却发现身边的人视线都不在她身边,没人能接收到她的求救讯号。
好啊,以为我长得秀气就好欺负是不是?她忿然握拳,生气地抿起嘴。
其实她可没外表看起来那么胆小怕事,而且这只大色狼的嚣张行径真的已经激怒她了,让她戚到被羞辱地十分火大!
何春霏紧揪着身前的皮包,娇小的身子被逼到无路可退,只得自立自强,考虑着是要回头直接掌他一巴掌还是狠踹他的小腿骨,教训一下这头披着人皮的禽兽——
“小姐,他在马蚤扰你吗?”
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侧背一个黑色电脑包,身高比那个色狼高出一个头,一手牢牢擒住那只从她臀部扒下的咸猪手。
她对这个男人有印象,知道自己看过他。
“你胡说什么,快放开!”长相斯文的色狼马上替自己喊冤,瞪着那个好管闲事的高大男人,急欲挣脱手上的力道。
四周的目光纷纷而来,盯着他们三人窃窃私语,但那高大的男人却稳如泰山,表情沈着,只是以低沉的声音再度问她:“小姐,他在马蚤扰你吗?”
那男人看着她,周遭也静下,彷佛全车厢的人都在等何春霏开口,决定另一个男人的生死。
她看了那个色狼一眼,随即用力点头,表情多了股‘有人靠’的气势。
“喂,你别乱诬赖人,我可以告你毁谤的!”色狼非但不认,还反过头来一脸生气地威胁她别乱说话。
“我清楚看到你这只手就放在这位小姐身上乱摸。”袁治宇使劲一扭,痛得那个色狼唉唉叫。“先生,你这叫性马蚤扰,我看我们有必要到警察局去一趟。”
袁治宇神情严厉地盯着那个色狼。就是有这种随意轻薄女人的败类,搞坏男人的名声,让同为男性的他引以为耻,看了就火大。
刚刚他站在斜对角的位置,一开始发现他们俩站得很近还不以为意,以为他们纯粹是一对动作亲昵的情侣,但稍后多看几眼,愈来愈觉得这女人的表情不对劲,抬头从玻璃上映出的神情似乎带着恐惧,而且那男人的手还放在她的臀上抚摸着,身体也刻意贴得更近……
他猜想这位小姐可能是遭到陌生男子的性马蚤扰,于是走过来揪出这条有损男性名誉的‘害虫’。
“你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你这个疯子,我一定会找律师告你的……”斯文的脸孔气急败坏地胀红,死都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的下流行径。
“去跟警察说吧!”袁治宇不为所动,将那色狼的手拐到身后,揪住他的后领。“小姐,可以请你也陪我们走一趟吗?”袁治宇向被吃豆腐的何春霏提出请求,担心她会怕得不敢同行,姑息了这匹色狼。
然而她却抬高小巧的下巴,微眯起眼瞪着那个斯文败类,坚定道:“好,我、去。”
她加重最后两个字的语气,赞成给这种坏人一些教训,好让他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女人也不是他可以任意调戏的对象。
“你——”色狼恶狠狠地瞪向何春霏。
她立刻缩到人高马大的袁治宇身边,下意识地离‘靠山’近一点,然后继续以不服气的眼神睨向那个只敢凶女人的坏蛋……哼!
袁治宇把那个男人的手臂扣得很紧,以防他突然做出攻击她的动作。
车一停,他立刻押人下车,何春霏则跟在后头。
后头的车厢里发出一串此起彼落的掌声,为袁治宇见义勇为的行径鼓掌,还有一同走出车厢的乘客也在临走前顺道骂了那个色狼几句,只差没往他脸上吐一口口水——
钱很难赚,没人想为了一个色狼被捷运公司罚钱,划不来。
在附近的警察局做完笔录,袁治宇和何春霏又沿着原路走回捷运站。沿途他的目光不时停留在她身上——
她个子很娇小,目测大概下到一六0,加上高跟鞋站在身高一八六的他身边还没超过他的肩膀。
她有一头直亮的长发,但发色不深,软软的贴在她纤细的肩背,散发着自然柔亮的光泽。
她皮肤白皙,五官娟秀,唇上的颜色也是淡淡的粉红,一如她清灵的气质,淡雅得很温柔。
纤指画过漂亮的脸颊,她将发丝拨至肩后,露出秀净的侧脸,而后略偏过头看他。
在哪里看过她?
列车开动了一会儿,袁治宇还盯着坐在身旁的女人看,心里愈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始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
原则上他的脑袋一向对认人不太擅长,若不是经常接触或熟识的人,他常常‘过目就忘’,有时候还会跟前不久才打过招呼的人再作一次自我介绍,弄得对方一脸尴尬,他本人却浑然不觉。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摸摸自己的脸问他,声音甜美悦耳。一直被他盯着看,虽然知道他没有恶意,但她自己却戚觉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面熟,我们以前好像见过面。”虽然刚刚在警局里做笔录时得知她的姓名,但他对这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她,而且不是‘大众脸’的那种见过。
她轻怔,听完他的话后微微一笑。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在跟你搭讪,只是觉得……你看起来真的很面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像在搭讪女人时会说的老派开场白,于是连忙解释自己对她并无不良企图,还莫名紧张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甚至将摆在两人座位中间的电脑包改放到大腿上,仿佛在划清自己‘清白’的界线。
何春霏看着他一脸正经的‘自清’动作,低头以手背轻掩着嘴,笑容比先前更加明显。
“没关系,我并没有误会你的意思。”她觉得这个男人认真得很可爱。其实她并没有怀疑过他居心不良啊,反而还很感谢他在她被那个色狼非礼的时候挺身而出,出手相救呢。
“而且你没记错,我们是见过面,有时候会搭同一班捷运上、下班。”她常在搭车的时候静静观察周围的人,所以记得这个男人。
印象中他都是像现在这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背一个黑色电脑包,端正地打着一条素色领带,白色衬衫上有着整齐的烫线,不管坐或站总是挺直背脊、两眼平视前方,看起来是个颇为严肃的男人。
而他今晚还救了她,证明了他也很有正义威,另外——
“下一站……”
她正想再说什么,细柔的声音却被捷运车厢里的到站广播给掩没,打断了她原本要说的话。
“我要下车了,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再见。”她点头道谢,在车门关上前匆匆走出车厢,带走没说完的话。
关门的警示声随即响起,列车门很快地关闭。
她站在月台上,脚步稍作停留,望着那道背对车窗,坐得直挺挺的身影。
他突然回头,视线与她交会——
她嫣然一笑,向他挥手道别。
列车迅速地移动,顺着轨道呼啸而去。坐在车厢内的他反应慢了半拍,举起手却来不及向她挥别……
月台上的她走向电扶梯,心里再度浮现那个叫‘袁治宇’的男人,他逮住色狼时正气凛然的英勇模样……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在搭乘捷运的时候遇到登徒子的马蚤扰。大概是因为她的外表天生长得娇柔可人,就像小绵羊一样温驯无害,因此容易让人觉得她软弱可欺吧。
但实际上她才不是一只平白受人欺负也只会‘咩咩’叫两声的小羊咧,要是遇到存心欺负她、占她便宜的人,她也是会发脾气,勇敢反抗到底的,只不过……
这次派不上用场,因为有个路见不平的英雄先站出来替她主持公道,让那个爱欺负女人的坏蛋踢到大铁板了!
真开心!她觉得有人替她出了一口闷气,而袁治宇也从一个不曾交谈过的陌生男人,一下子跃升为她心目中的大英雄,虽然他话不多,外型也保守得有一丁点矬,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老实、可靠。
可是……他平常不是都早她两站上下车的吗?怎么刚刚她都下车了,他还继续往下坐啊?
何春霏猜想他可能还要去其他地方,因为今晚被她耽误了不少时间的关系……
应该再找个机会谢谢他的。
她走出捷运站,唇角上扬,决定了明天要提早出门上班。
车厢内,袁治宇抱着沉重的电脑包,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喔,原来是在车上看过……”他推着镜框,像终于找到电脑程式中出错的地方一样,满意地轻点头。
说也奇怪,之前他并不曾对那个长相秀丽的女人留下太多印象,但如今他满脑子却都是那抹纤柔的身影,那浅浅的微笑,起身时轻轻飘动的发丝,以及那温柔悦耳的嗓音……
从模糊到深刻,居然只要这么短暂的时间,她漂亮的容颜便已占据了他的脑海,真是好奇怪。
他仰头靠向后方,耳边响起列车到站的广播语音——
他震了下,这才发现自己竟过头了三个站,赶紧走到门边,待列车一到站立刻换到另一边等车回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生坐过头的情况,而且途中浑然未觉,心思好像都绕着何春霏打转。
“糟了,蝴蝶会被我饿死!”袁治宇举起表一看,内心大叹不妙,想起家中还有张‘嗷嗷待哺’的嘴等他回去喂。
回程的途中,他不再让思绪分神,聚精会神地盯着车窗外……
隔天早上八点多,一群上班族陆续到早餐摊位报到。这个摊子就摆在两栋高耸的办公大楼中间的一条小路边,每天清晨老板和老板娘停下行动餐车,摆开几张简单的桌椅就开始做生意,附近不少上班族都是他们的老主顾。
袁治宇掂了掂肩上的背包,准备好零钱,也站在小摊前跟着大家排队。
倏地,一抹玲珑的身影出现眼前——
“早安。”何春霏站在他身边,笑容满面地向他问早。
清丽的容颜像早晨的风一样,吹得他有些呆滞,却感觉很舒服……
“哈罗!”她看他面无表情,又举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觉得他似乎是被她给吓到了。
真是抱歉,她是特地来‘报恩’的,可不是来吓人的。
“请你吃早餐,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她态度大方地递出刚刚从摊子排队买来的早餐,还热呼呼的。
“这……”他看着纸袋里的食物,表情更惊讶。
“一份火腿蛋吐司,一份蛋饼,以及一杯温奶茶,对吧?”她笑着,知道他的讶异从何而来,因为她算准了他习惯吃的早餐。
他急点头,又推了往下滑的眼镜。
“昨天我还没说完,其实有时候我们也会在公司附近遇到,我就在那栋大楼上班,每次买早餐的时候发现你都会点这些东西。”她指指自己上班的那栋大楼,就坐落路的另一边,与他上班大楼只隔着这条小路,所以吃饭时间偶尔会遇见,只是他很少注意过身边的人,因此也没‘看’过她。
“……是这样啊。”他看着她心里突然掠过许多复杂的感觉,对两人间这些他从没注意过的巧合产生一股莫名的愉快情绪,但最后却只吐出这几个字。
他其实很想和她多说些什么,但又不晓得该说什么。原本就下擅言辞的他,一遇到女人舌头就变得更加迟钝了。
“谢谢你。”多挤出一句话,他笑得有些傻气。
“不客气。”她看着他脸上带点腼腆的笑容,虽然跟他高大严肃的外表不太搭轧,但她却觉得好可爱,心里对他的好印象又加深了一点。
“那我要进公司了,再见。”她向他道别,转身离开。
“何小姐!”他出口喊住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拦住她离去的步伐。
“嗯?”她回头看着他。
“那个……那你呢?不吃早餐吗?”他有点结巴地问,虽然想留住她,却找不到更好的对白。
“我在等你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其实她本来想请他坐下来共进早餐的,但想到他每次都是买了早餐就匆匆离开,怕他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不敢耽误他的时间,便先帮他买了早餐。
“喔,那你慢走,路上小心。”他用拿着早餐的那只手向她挥别,奶茶因此溢出杯缘,渗湿一小块纸袋。
他发现后有些紧张的盯着手里的早餐,前后检查,不想浪费了她特地为他买来的早餐,反应大得有点神经兮兮。
“好,我会的,再见。”她瞧着他带点慌张的神情,一转头又忍不住发笑。
这男人看起来真是憨厚。还有她从这儿走到对面大楼不过一、二十步路的距离,叮咛她‘慢走’和‘路上小心’好像有些怪吧……
呵呵,这男人真的好可爱。
她好像……有一点喜欢上他了呢!
“咦!你今天不是十点的班吗?怎么这么早来?”
何春霏一进办公室就有同事问她,还多看了一眼贴在隔板上的班表。
她在某外商银行的信用卡中心担任客服人员,上班时间不固定,是照着班表轮的。而今天她的上班时间是十点。
“来补点时间,还有些客户要回电,所以就提早来喽!”她打开电脑,签入话机,神情愉快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玻璃窗,其实真正让她提早进公司的理由在对面大楼里——
这片窗户望过去的另一端,窗边同样也有一排办公桌,而坐在其中一张桌前的男人正吃着她买的早餐——那是袁治宇的位置。
她大约是在半年前换到目前的座位,那时正逢失恋,不时都有望着窗外发呆的习惯,加上有时候在接电话的空档她也会站起来伸展久坐的筋骨,眺望远方的天空和景物……
所以在一样的高度,同样的八楼,她也曾看过他埋头工作的样子。
他们有太多见面与擦身而过的时刻,却直到昨天才真正‘相遇’,认识彼此……
命运真奇妙,不是吗?
第二章
半个月过去了,袁治宇没再见过何春霏的踪影。
基本上对一个平时不太会注意周遭人事物变化的人来说,他会发现自己多日没看到何春霏这件事就够稀奇了。
更奇的是,他自从吃完她买的早餐后,他的大脑就像被植入了控制晶片一样,在每次买早餐和搭乘捷运的时候,他都会自动转动脖子搜寻四周有无何春霏的身影,甚至有几度怀疑,她是不是因为个子太娇小而被掩没在人群中……
但没有,看了几次都没见到她。
袁治宇站在捷运车厢的入口处,收回一无所获的视线,说不上自己为何会期望再见到那个女人,但他始终忘不掉那温柔的笑容和悦耳的声音……
“真巧,又见面了。”
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有道轻柔的声音倏然出现在身前向他打招呼。
袁治宇镜框后的视线稍往下移……愣住不动,定定地看着那张柔美的笑颜,直到列车开动微晃了一下,他才迟钝地补了句——
“好……好久不见。”一开口,还是有点结结巴巴。
这些天里只想着要再见到她,却没盘算过真的遇见她时该说些什么,才不会让自己显得很无趣。
虽然他原本就不是个风趣幽默的男人,但在她面前,他却想表现得好一点,让她对他留下好印象。但究竟是为了什么理由,他也不清楚。
“是啊,我最近都轮晚班,所以上下班的时间比较晚。”她笑着说,没想到他还有注意到他们许久不见了呀。
刚跟他打招呼时,看他光盯着她却不说话,她还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已经忘了她这个人,心里突然厌到小小的失落哩。
“你的工作要轮班?”他只知道她在隔壁栋的外商银行上班,并不知道她担任什么职务。
“嗯,我在客服部工作,就是整天接电话听客户抱怨的那种。”她把手挡在嘴边,用说秘密的表情‘偷偷’告诉他。
在温柔婉约的外表下,她也有活泼幽默的一面,并不是个只会微笑点头,总是文静优雅的芭比娃娃。
那带点俏皮的神色,让他稍微看傻了眼,觉得眼中的她既有气质又有幽默感,每种面貌似乎都吸引住他的目光,教他心动……
“你呢?你的工作是什么?”她又问他,只知道他在隔壁栋的电脑公司上班,上下班时间固定。
“我的工作是工程师,目前负责通讯软体设计……就是整天盯着电脑看那种。”他一开始想慎重地解释自己的工作内容,想了想又怕她威觉无聊沈闷,于是又临时换了个‘她的’说法。
“喔,大概可以了解。”她想到他工作的模样,真的是‘整天盯着电脑看’,很少见他离开座位呢!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开始远远地注意到这个神情始终专注的男人,不知不觉习惯盯着他看,看着他不论工作、搭车、买东西都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如果认真的女人最美丽,那么认真的男人也极具魅力。
相较之下,他那一板一眼的处事态度,反而比能言善道的男人更能吸引住她的目光,获得她的青睐。
她总是喜欢个性耿直、沈稳一点的男人,会让她产生一种可以全然信赖、依靠的感觉。
“下一站……”列车到站的语音广播响起。
挤满了人的车厢里因为减速过弯产生一阵晃动,旁边一个男人因为重心不稳而倾靠向何春霏——
她来不及闪躲,袁治宇的手臂却已经架在她身边,横挡出一道坚固的封锁线,将她护在胸前。
她抬头望着他,浅浅微笑,无声地向他道了声谢。
车门开启,一群人鱼贯地上下车,袁治宇直接往她身旁站了一小步,用高大的身形阻隔在她和其他人之间,让她完全独立于推挤的人潮之外。
“你不下车吗?”她看着他,记得他通常都在这站下车的,怎么今天也不下车吗?
“嗯,我多坐两站没关系。”他低头看她,两张脸的距离太近……他不太好意思地别开脸。
幸好隔着空气听不到心跳声,否则她一定会听到此刻他的左胸口鼓动得有多离谱,怀疑他根本有心脏病。
他推推眼镜,站直身体,像个坚守岗位的卫兵守护在她身前。
她垂眸,瞄着他伸直的手臂,唇边扬起浅浅的笑意,有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安心而愉快。
他说多坐两站没关系,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为了她才刻意晚两站下车喽?
那么,他这样是喜欢她的意思吗?还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好呢?
何春霏偷偷地打量他棱线分明的侧脸,从刚毅的下巴,厚薄适中的嘴唇,没被眼镜压杨的直挺鼻梁,以及镜片下直视别处的视线……
她喜欢这个男人,希望他只对她一个女人好。
“下一站……”列车到站的语音广播再度响起。
他有些意外两站的时间竟然过得那么快,他还舍不得离开这与她一臂之隔的距离,想再多站一会儿,和她一起……
“要吃早餐吗?”
他愣了下,低头看她,不确定自己在列车行驶的嗡嗡声中,是不是错听了她的声音。而且,现在是晚上了,要吃的话也应该是晚餐啊?
“后天我上早班,要不要一起吃早餐?”她眼中闪烁着羞怯又期待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邀约男人,很担心这样的举动会不会让他心生反感,觉得她这个女人太过主动了。可是她又不想错过和他共进早餐的机会,因为她真的对他很有好感……
“好,早餐,后天一起吃早餐。”他知道自己没听错,立刻高兴地点点头,一时忘了列车还在行进中便收回了手,在下一秒便被离心力和旁边的人潮推撞向她——
高大的身体压上柔软的身躯,把娇小的她挤到抵在把手前,她的双手虽然挡在胸前,但身体的其他部分与他推挤在一块,几乎没留什么缝隙。
“对……对不起。”他连忙道歉,双手撑在她头顶,但身体却无法及时退开,得等身后一票人站好才有空间往后退。
“没关系。”她红着小脸,轻嚅粉唇。
他们凝视着对方,像在测试彼此的心跳能有多快,空气中像流窜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磁场,让两颗心相互吸引……
哔哔声响起,列车静止,车门开了,只有他们的心跳还缓不下来。
“那……明……后天见。”他退开,有些不舍地跟她道别,怨恨着‘明天’横亘在‘后天’之前,害他得多等一天才能再见到她。
“嗯,后天见。”她走出车门外,两颊还晕着淡淡的红。
他站在车厢内愣愣地朝她挥手,车顶冷飕飕的冷气却让他如沭春风地愉悦,期待着后天的到来。
直到下一站的广播又响起,他才猛然回神地清醒过来,心想自己刚才应该在上一站和她一起下车,直接往回坐才对!
“对不起,蝴蝶……今天又要害你挨饿了……”袁治宇看看表上的时间,心中再度忏悔起自己的失神。
不过想起何春霏方才害羞的神情,依然觉得很迷人。
第三日清晨。
袁治宇和何春霏没有在捷运站里相遇,因为他比平常更早出现在路旁的早餐摊位等她出现。
“早安。”他一见到何春霏就急忙站起身来打招呼,还差点撞翻了身下的椅子。
扶正眼镜,他觉得今天看到的她似乎比往常更漂亮,让他为之惊艳。
她扎起半边黑发,穿着一件粉蓝色的短版连身洋装配上一条宽版腰带,搭上一双亮面的高跟鞋,可爱中流露出几分甜美的气息,使得娇小玲珑的她看起来就像个优雅的公主一般。
“早。”何春霏笑着走近,也向他打招呼。
看见他眼中为之一亮的光芒,她暗自高兴着自己的用心打扮没有白费,成功地吸引住他的全副目光。
其实何春霏从来不曾这么‘费心’地吃过一顿早餐。从前一晚就几乎翻遍了整座衣橱,花了不少时间才挑选出一套自认得体的衣服,外加合适的配件。
然后今早她又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仔细上妆、绑头发,穿上高跟鞋后,她还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好几遍才放心走出家门‘吃早餐’。
女为悦己着容,就是她今天的最佳写照。
“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点。”他自告奋勇为她服务。
“好,谢谢。”她说出自己想吃的东西,让他去点餐,端到桌上来。
两人才拿起筷子,旁边便插进一个声音——
“治宇,这么难得坐在这里吃早餐啊!”有两个男人突然走到袁治宇身后,他们先是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男人搭住他的肩膀,继而腰弯刻意压低音量问:“早餐约会?”
声音不大,她刚好听到而已。
袁治宇扯扯嘴,表情有些尴尬,怕同事们的玩笑话会对她失礼,造成她的困扰。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含蓄地微笑,像是默认了什么……
他不敢多想,怕自己真的‘想太多’,而她只是很体贴地不想当场否认,让他的处境变得难堪而已。
看着她,他心中不禁浮现这样一道问题——
像她这样一个漂亮又迷人的女人,会喜欢他这样木讷、不懂情趣,外表又不特别突出的男人吗?
“好了,不妨碍你们甜蜜了。”另一个男人也出声,并且推着前一个男人离开,很识相地把这张桌子再留给他们两人。
男人的义气,就是别妨碍别人把马子。尤其看到平常像根木头,从不参与讨论女人话题,一度让人对他的性向产生怀疑的袁治宇,居然带了一个这么‘正’的女人坐在这里共进早餐,他们怎舍得停下脚步继续揶揄他啊,万一把漂亮小姐吓跑了,那可就罪过喽!
“对不起,我的同事都很爱开玩笑。”袁治宇很慎重的代同事们向她道歉。
“没关系,我们这样……是有点像早餐约会。”她笑着说,心里并不介意被误会,倒是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
他刚才没有急于撇清,是否等于默认了同事们的说法呢?
“说得也是。”他推了下镜框,笑容带点腼腆,心里确实像同事们说的……
很甜蜜。
这些天里,她的倩影就像阵春风似的吹进他心里,至此之后便一直停在那儿打转,留下越来越深的漩涡,再没离开过。
昨晚光是躺在床上想像着今早和她的这场约定,他几乎整夜失眠,紧张地在半夜开灯起来检查今天要穿的衣物好几遍。因为睡也睡不好,索性提早出门来等她。
一见到她,他的心里便有股踏实感。望着她柔美的神态,真的很甜……
他们一起吃着早餐,一边聊天。他的话依旧不太多,大都是她问一句他便跟着答一句,但她笑得很开心,让他也感染好心情,听着她悦耳的声音,他的嘴角始终微微上扬。
“你有养狗!真的吗?”她惊讶地问,觉得他看起来比较像是那种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生活极有规律,可能还有点洁癖的人,不太像会喜欢花心思照顾宠物的人耶。
“真的,已经养了快五年了。”看着她雀跃的表情,他推了推眼镜,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做对了一件很有价值的大事。
“是什么狗?”她兴奋地问。
“拉不拉多。”
“哇!一定很可爱。”她想像着电影中‘可鲁’的模样,当初可是催榨了她不少眼泪呢!
“它是挺可爱的,不过调皮起来也很伤脑筋,太无聊的时候就会把客厅翻得乱七八糟……”他想着‘蝴蝶’的任性和捣蛋的功力,真是说也说不听。
有时候盯着它那对圆溜溜的眼睛,袁治宇会觉得它明明就能听懂他的意思,只是不太愿意配合罢了。所以他虽身为‘狗主人’,有时却觉得‘狗才是他的主人’,而他这个仆人就得安安分分地负责蝴蝶每天的饮食起居,还得帮它收拾捣蛋后的残局……
“可是你有时间照顾它吗?”她又问。
“尽量,我几乎每天都会带它出门散步,假日的时候就带它到远一点的地方走走,运动运动……出差的时候再把它交给我爸妈照顾。”他说着自己和蝴蝶的生活作息。因为蝴蝶似乎不太喜欢跑步,所以只好陪它走很长的路当作运动,连他自己也顺便健身了。
“听起来满有趣的。”她幻想着自己和‘可鲁’在夕阳下散步的景象。
“会吗?大家都说这样的生活很无聊,连狗跟我住都会觉得乏味。”他有些意外她竟会觉得这种生活有趣!认识他的每个朋友、同事都说他的生活模式太过枯燥、一成不变,除了遛狗外,几乎找不出什么跟‘休闲’沾得上边的事物,怪不得没有女人喜欢他。
“怎么会?我想遛狗都没机会呢!”她爱狗,也想养狗,但小时候住家里妈妈不同意,长大后搬出来住换房东不同意,所以她只能偶尔去逗逗朋友家的狗玩而已。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他冲动地脱口邀约,又缓下急促的语气补了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好啊,我看看……”她二话不说地答应,立刻检查自己的轮班表,确认下个休假日。
“下个月的第一个礼拜我休假,可以吗?”她抬头问他。
“嗯。”他当然点头同意。
“那我们要去哪里?”
“呃……大概是……河堤公园那一带你觉得怎么样?”他遛狗的地点没几处,大多是固定的几条路线。
“嗯,好啊,那里还可以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