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若若第7部分阅读
事,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没事?你这样还叫没事?”胡莲衣伸手变出一面镜子放到若若面前。“你若没事,怎么会憔悴成这样?一张脸苍白得没半点血色,活像个鬼。”
“我……”若若又蹙起眉,欲言又止。“莲衣你别再问了,我不想随便找理由敷衍你。”
“那就笑一笑给我看,以前的若若可是成天嘻嘻哈哈的。你笑一笑,我就当做你真的没事。”
若若拿她没辙,只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笑得好酸、好苦,胡莲衣着着看着,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算了算了,你别笑了,”
“那就别再问我了,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说,也说不出口……”若若鼻子一酸,笑立刻转为泪。
胡莲衣试着猜测会让若若这样反常的缘故。若若既已回到摘月山,自是获得长老们的准许,那她应当不是为了担心被放逐一事——事实上,她在人间的那些时候,也没见她愁眉苦脸。那么是有可能的,就是那件事了。
“是因为白泽长老?”胡莲衣轻声问。
若若一听“白泽”二字,浑身微微地颤抖。虽不答话,胡莲衣也看出了端倪。
唉!果然是为了白泽长老!
真不晓得该怎么说她才好,叹了口气,胡莲衣道:“不想他离开的话,就去留他呀,他那么疼你,绝对会听你的。”她以为若若是知道了白泽长老要走的消息,才会变得如失魂落魄。
若若听着胡莲衣的话,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白泽要离开?他要离开摘月山!
胡莲衣自顾着又道:“就算真留不住,天界也不是多遥远的地方,又不是生离死别,一辈子都见不到面——若若?”胡莲衣看着扑到她面前的若若,低叫。
“白泽为什么要走?他为什么要走?”若若着急地摇着胡莲衣,直追问,神色十分惶恐惊慌。
“白泽长老本来就不是我们狐族之辈,他回天界也是自然的呀。”若若慌张的神色反让胡莲衣想逗她一逗。
若若闻言又是一震,整个人呆在胡莲衣面前,像成了化石,一动也不动。
胡莲衣这才跟着慌了。若若是怎么了嘛!难道她还不知道白泽长老要回天界?糟了!都怪她糊涂,若若最近足不出户的,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若若……”试着叫唤几声,若若都恍若未闻,令胡莲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若若回过神,又抓着胡莲衣的手,问道:“莲衣,你是骗我的,是吧?白泽没有要回天界,对不对?”
胡莲衣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说:“若若,我没有骗你,你要接受事实,而不是逃避。”
若若连自我欺骗的勇气也丧失殆尽了。白泽要走了,真的要远远地离开她了……
“他走了没有?”她颤抖地问。
胡莲衣摇头。“还没。不过,可能就在这一两天吧。”
听见白泽尚未离开,若若的心又开始犹豫起来。他还没走,她该去找他吗?若去找他,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胡莲衣观察着若若的神色。“想去见他就去呀!犹豫什么呢?我认识的若若可不是个胆小鬼,可不会连去见最重要的人一面的勇气也没有。”
胡莲衣的话恍如一颗巨石投在若若的心湖里,荡起一阵波涛,教若若如梦初醒。是呀,她的勇气到哪去了?她为什么变得这么胆小?莫常恒让她看了过去,她还觉悟不过来吗?
过去,她就是因为逃避自己,结果一切都毁了。五百年后的今天。她还要再因自己的胆怯而再后悔一次吗?不!她不想再次后侮。她爱白泽!而现在,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仿佛下定了决心,若若开口:“莲衣,谢谢你。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胡莲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代表我不是在对牛弹琴。”挡不住心中的好奇,她又问:“你打算怎么做呢?”
若若沉吟了下,漾开一朵无比灿烂的笑容。“我要去告诉他我的心意。”
胡莲衣点点头。“嗯。”
“让他知道,我爱他。”若若笑得好灿烂。
什么?胡莲衣着实被若若给吓到了。若若刚说了什么?她听错了吧?若若说“爱”!可神仙是不能说爱的呀!
待胡莲衣自震惊中回神,若若早不知去向。她不禁跺了跺脚,真是……,她绝对会被若若给害死。
爱!难道这就是若若和白泽长者之间的问题?
“你真的不想去见她一面?”狐族的长老在替白泽钱别的席上问道。
见若若一面?想啊,但是……“她不会想见我的。”白泽摇头,举杯告别。
长老们亦举起杯向白泽告别,屋外却传来一阵急忙的脚步声。众人正欲询问来者何人,那人却已推开门,冲了进来。
是若若!席上的长老们和白泽都吃了一惊。
“你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又怎么知道我不想见你?”远远的,就听见白泽的话,若若气一紧,问上心头。她怎么会不想见他?她想的,想得心都疼了!
长老们相对望了眼,摇了摇头,然后就有默契地悄悄隐身离去。
白泽被若若紧紧抱住,教他推开她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成,长老们都在旁边,这样子实在不成体统。
“若若!”白泽蹙着眉,将她拉开一些,望了眼席间,才发现众长老们早已不知何时悄悄地离开了。
若若才被拉开一点,马上又将整个身子埋进白泽怀里,像八爪章鱼似的缠住白泽。她真笨,跟白泽闹什么气?永远这样抱住他不就好了?
“不要走。”她好久没赖在他怀里了,一张小脸忍不住在他胸前摩挲。
“什么?”
白泽忙着板开若若缠得死紧的手脚,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连试了几次都宣告失败,他只好放弃挣扎,任凭若若用身体将他缠住。过分贴近的距离,让他能不时闻到若若身上和发上的清香,那是股淡淡的薄荷味;他不禁多吸了几口,心神却因此开始不宁。
“我说,别走。白泽,别回天界!”若若抬起脸,一双灵动大眼盯着白泽。
若若怎么瘦了?白泽不禁抚上若若的粉颊,眼中浮现关怀。
“不行的,我必须回天界。”她不希望他离开,为什么?她不恨他吗?
听见白泽拒绝,若若的神情略微黯淡。“即使是为我,也不行?”她不死心地再问一次。
“为你?”白泽困惑地思考着若若的语意。
若若的神情有点受伤了。“白泽,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白泽点点头,但不明白若若问这个做什么。
她对他是重要的!
若若仿佛受到鼓舞,又问:“有多重要?”她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
白泽实在搞不懂若若为何一直向这问题,看她仰望着他的脸孔所透露出来的紧张神色,他微笑,揉乱她额前的刘海。
“相当相当的重要。”
若若为这句话落下泪来。
“那就为我留下来,我不要你离开我。”
白泽又将她的刘海分拨整齐。“别说假话了,我本来就该回天界的。”
他留下来要做什么?若若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久久少少也让他减轻了一点内疚;他总得回天界一趟,才算完成了五百年前来摘月山的任务。同时,他也必须接受天界的惩罚,这是他助若若重生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是……我不要你走。”
“若若,以后你自己要多保重。”白泽温柔地叮咛着。
“你听不懂我说的吗?”若若见留不住白泽,不禁气愤。
“若若?”白泽愈来愈困惑了。
“我、不、要、你、走!”她孩子气似的跺脚。生气白泽对她无动于衷。
“你不恨我了?”白泽不敢相信地问。
“我怎么会恨你?”除非你丢下我,一个人走掉。若若在心中补上一句。不过,就算如此,那也只会是怨,她不可能会恨白泽的。
“可是你……怎么可能不恨呢?而那天你醒来后又为什么……”白泽想弄清楚心理的疑惑,却不知该如何问起,因为若若的表现是那么的怪异呀。
“白泽,我不会恨你,如果你指的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件
事的话。“顿了顿,若若又道:”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恨过你。反倒是你让我重生这事,令我很内疚。“
听到若若这席话,白泽多年来压在肩上的担子总算能安心地卸下了,但卸下自责的当下,仿佛又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跟着不见了。
他知道,那是他与若若之间的牵连。如今,这分牵连断了,他也该走了!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不舍?当若若开口要他为她留下时,他竟有股答应她的冲动;但,他不能,他必须回去领罪。
“白泽?”若若张着一双大眼,紧张又担心地看着白泽。他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若若,我们之间的嫌隙能够冰释,是我从来都不敢奢想的。”白泽回过神来,他祥和的表情令若若松了口气。
“为什么?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凶了?”若若直觉想起过去她对白泽那副恶劣的嘴脸,不禁有些心慌。“白泽,以前我不懂事,你不会因此生我的气把?”
白泽微笑着,解除了若若的疑虑。
“我从没有生过你的气。我想我来摘月山的这五百年中,最忘怀不了的,大概就是你吧,若若。我很庆幸我能让你重生,而不是任你坠入轮回;”
若若听白泽这样说,心中甜甜的,教她差点没飞上天去。这么说,白泽是愿意为她留下来喽?
“若若,我喜欢你。”
“白泽?”若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泽说他……喜欢她!老天,这不是玩笑吧?难道陷入情网的,不止她一个?
“白泽,我其实也——”
“所以,你自己要保重,以后我们不大有机会再见面了。”白泽接着又说,打断了若若正欲倾吐的真情。
“什么?”若若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白泽的意思。
“保重,若若。我回天界后,你一个人修行,可别又闯祸了,知道吗?”白泽没注意到若若已惨白着一张脸,兀自说着一些“保重自己”之类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叮咛,倒像是个罗嗦的老妈子。
若若重重地闭上眼,伸手用力地捣住双耳,嘶喊出声:“别说了!别说了!我宁愿我从不曾重生过!我恨你!白泽,我恨你!”
白泽被若若这突来的转变给弄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她还好好的啊。他全然不明白她如此激动的情绪化反应,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若……”他伸手想碰触若若的肩。
若若赌气地转过身,让他的碰触落空。
白泽望着若若的背影好一会儿,有点无奈地苦笑。
“那么……别了,若若。”
“不!”若若大叫一声,转过身紧紧抱住白泽。
白泽被若若颠三倒四的举动给弄糊涂了,若若是不是哪里生病了?
“别走!我不许你走,我不许……”她边掉眼泪边说着。
“为什么呢?”白泽安抚着若若,轻声问道。
“因为……因为我……你……”若若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因为怎么样?”白泽有耐心地等她说出口。
他感觉得出来若若有话要说,而她准备要说出口的,必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否则,向来直言不讳的若若,是不会这样吞吞吐吐的。
“因为我,那个……”若若万分难为情,当着白泽的面,她就是讲不出口。
若若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根、脸颊已灼热绯红,揽着她的白泽却注意到了。
“若若,你是不是病了?”白泽轻触她的脸颊,感觉到异常的灼热。
若若白了他一眼,暗骂白泽简直是根大木头。
“我是病了,病得好严重,再不治疗的话,就算我是狐仙,也要死啦!你还要丢下我,独自回天界吗?”
白泽信以为真,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已经好久啦,差不多有五百年了吧!我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你就会救我吗?”
“会的!我会尽我所能。”白泽毫不迟疑地承诺。
“怎么救?你会再把你的命分我一半吗?”若若再问。
“我会。”白泽想都不想就回答。
“不,就算必须,我也不许你再这么做。”若若一方面欣喜于白泽对她的好,一方面却又为他心疼,他怎么能为了她,连命都愿意给?“我死我的,以后再也不关你的事了。”
若若反覆无常的言行,教白泽弄不懂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再说,我也不要你用命救我,我只要你听我一句话,我就是死也甘愿了。”感情毕竟是不能勉强的,更何况白泽是一个不懂情的神仙。如果他懂,她又何必这样拐弯抹角?若若有些无奈。
白泽拧起一双剑眉,“若若,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狐仙会生什么病?白泽在心底暗自推想。
若若知道自己终究得说个明白,好不容易,她压下了羞怯,细声地说:“我得了一种心病,常常害我疼得厉害。这种病没有药可吃,也没办法用法术克制,凡间的人都称它作……相思病。”
白泽闻言傻眼了。相思病?难不成若若真爱上了几人?
“你为谁相思?”他没发觉自己的口吻急切,只是一心想知道,若若这回又是为了谁才会如此。
“他不是人,你放心。我不可能爱上凡人。”但如果白泽是人,那又另当别论了。若若在心里补上一句。
不是人?那……会是谁?白泽迅速地在脑海中过滤人选。
“白泽,你会帮我吗?”若若张着大限,期盼地望着白泽。
没想到,白泽却断然拒绝了“不会!若若,你太胡闹了!”
“爱上他也不是我愿意的啊,你以为我吃饱饭,闲着没事呀?可偏偏它就是发生了嘛!”若若娇嗔着。
白泽发现他无法继续听若若谈她的感情问题,遂转过身想离开,无奈却又被若若从身后抱得死紧的。
若若没发现白泽的不悦,犹仍径自说着,也不管他听过去了没有。
“我也不晓得为什会这样,等我发现时,我已经抽不了身了!我很痛苦,痛苦得想死!你让我重生,我却不知道该怨你多事,还是该感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矛盾,我想你大概是无法想像的。白泽,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你能爱的,你怎么办?”她动了凡心就已经够糟了,更何况是爱上一个不懂爱的天神啊。
白泽的身子微颤,字字不漏地听进了若若的话,却没作任何反应。
“你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对不对?以前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把事情弄得那么糟糕。”若若自嘲地一笑,但白泽没看见。“虽然,现在情况还是没多大改变,我还是不晓得该怎么办,但是,我再也不逃避了。白泽,我比喜欢更喜欢你,你明白吗?我爱你,白泽,让我动凡心的不是别人,是你啊!以前是,现在仍是!司命所安排的宿缘并不是正轨,我跟凡间的缘分已经断了,这条断掉的红线就是证明。”
若若将曾经系在腕上、而今已断成两段的红线放到白泽手上;绯红的脸蛋则埋在白泽背后,她不敢看白泽的表情,更为刚刚露骨的表白感到不好意思,却没有半点后悔。
不管白泽的心怎么想,至少,她已勇敢地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了,而这段情能不能得偿?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了。她等着白泽来结束这一切。
但是,白泽尚未答覆,莫常恒便来了。
“两位谈情说爱,可谈够了吧?”
嘲讽的声音平空出现,不必转身,他们也知道是谁来了——司命莫常恒,一个最爱破坏世间所有好事的家伙。
若若一动也不动地抱着白泽,丝毫没有理会奖常恒的意思。
“司星,我奉命来接你回去。”莫常恒虽没表露半点情绪,若若却感觉得到他面具下的脸必写满嘲笑。
“白泽不回去!”若若紧抱着白泽不肯松手,深怕一松手,就是结束了。如果梦要结束,也必须由白泽亲口与她了结;她不要别人来插手这一切,尤其是不需要莫常恒的多管闲事。
“他回不回去,岂是由你区区一个不守修练规则的小狐精来决定的?”
莫常恒特意地贬低若若却没有招来若若的反击。事实上,若若并不大想理会它,她只专注地守着她心爱的白泽。
莫常恒见状更是嗤之以鼻,遂走上前拉开若若,也不管她跌得狼狈。
“该走了!司星,你已经误了归期了,你不走,难道你对这里还有什么留恋?你要知道,再晚回去,你会多受多少处罚。”最后这句是故意说给若若听的。
处罚?“白泽会受什么处罚?”若若担心地追问莫常恒。
莫常恒轻蔑地甩开若若的手,笑道:“你认为呢?光是他违反规定、让你重生这一件,就足够让他在像镜湖那样冰冷的地方待上好几百年了。你认为他会受什么处罚,亲爱的若若?”
若若惨白了一张俏脸。“不!白泽,你别回去!我把这条命还你便是了。”她宁愿代他受罚,也不愿连累他。
白泽没看向若若,只对莫常垣说:“走吧!我是该回去了。”
莫常恒瞄了白泽一眼。“你想通了就好。”
不多久,白泽率先隐身离开了。
莫常恒看了愣在一分失魂落魄的若若一眼,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讪笑,便跟着白泽离去。临去前,还丢下一句话:“与其有心思想情想爱、自怜自哀,何不把时间拿来专心修练?说不定,哪一天还有心愿得偿的时候哦。”
若若痴望着白泽离开的方向。他还没给她回答啊!或者,“离开”就是他给她的答覆呢?她想哭,却发现再也无泪,只感觉喉中一股腥昧,她伸手抹抹唇角,才发现,那是鲜红的血。
她真的再也见不到白泽了吗?
第十章
白泽回天界后,若若的心就死了。她不再是无忧无虑的若若,也不再有笑容,她的欢笑、快乐,仿佛都和白泽一起离开了她。
“天界是多远的地方?又不是生离死别!白泽只是回去他原来的地方。而且,你若想他,可以找机会,去天界找他呀。”
胡莲衣连续几日来不知己重覆了多少次这样的说辞,但若若一直听不进去,她只好天天讲、天天说,就盼着若若哪一天会突然开窍,也就不枉她一番苦心了。
不过,说实在的,她至今还是很难相信,若若会爱上白泽的事实。爱,那是什么东西?她不懂。所以,她根本也无法体会若若的感受。不过,光看若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谁还敢去碰爱情一下?根本是自找苦吃嘛!
但若若是她的朋友,她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若若一日比一日消瘦。瑶池大试在即,见若若这样,她也没心思参试了。
叹了口气,胡莲衣又道:“不说话?不说话能济事吗?爱嘛,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你要、他不要,顶多就是失恋而已。凡人多见异思迁,你动凡心,也该学会他们遗忘的本事啊,你这样苦自己,又有谁为你心疼了?”
若若别过脸不听胡莲衣的劝戒,胡莲衣见状,又将她的脸强扳向自己。
“不许逃!你就只会逃避吗?懦弱!”
若若被逼得没法子,只好道:“莲衣,你别逼我,你不是要参加瑶池的神仙考试吗?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弄好吧!别理会我了。”
“算我多事,行不行?我着不惯你这样消沉嘛!”胡莲衣还想再说,忽地,她念头一转,只道:“是啊!我只要通过考试就算是神仙了。到时候,我在天界通行无阻,当然也可以去拜访你的白泽,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啊?我可以帮你传话哦。”她贼贼地看着若若,等着她的脑袋转过来。
若若听着胡莲衣的话,一个念头立刻跑过她的思绪里。
对呀!只要她好好修练,成了神仙之后,不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到天界找白泽了吗?那回莫常恒留下的那些话,不就是这意思!?但,即使她当了神仙,事情就能有转圜的余地吗?她还是爱白泽,白泽还是不懂爱、也不能爱的。一切,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啊。
仿佛看穿了若若的想法,胡莲衣说道:“你对白泽的爱,是要求问凡间人类那样生儿育女式的爱情吗?还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便心满意足了?若若,你仔细想过没有?你虽有凡心,但毕竟不同于凡人阿!”
若若闻言一惊,抬起头来看向胡莲衣。
“莲衣,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好?”她虽不是人,但她也会有想碰触自己心上人的欲望,要她只能看着白泽而不准靠近,她做不到啊。如果她是人的话,应该就不会有这样子的困扰了吧?
“若若?”见若若不吭气,胡莲衣喊了一声。
若若摇了摇头。“我再想想吧,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去啊!若若,你不是很想见他吗?现在他就在眼前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心理的声音不断地催促若若向前再跨出一步。只要再一步、再一步,她就能见到白泽了。她偷偷溜来天界,不就只为见他一面,看看他好不好吗?那天莫常恒说的话,她实在很难不在意。她相当担心自泽会受到处罚。
“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天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冷冷的声音自耳后响起,令若若的颈畔一阵发麻,心里暗叫糟糕。
那不是莫常恒,全是谁?这阴冷的气息,教人不寒而栗,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司命那怪家伙才有!它不是忙着处理人间脱轨的命运吗?为什么老是在重要关头出现,破坏她的好事?
“几天没见,变哑巴啦?”
嘲讽的话又再出现,若若逼不得已,只好回过头。
“你就不能行行好,让我见他一面吗?”若若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畏惧与脆弱。她虽然怕莫常恒,但此刻,能否见到白泽可比任何事都重要,她不能被打败。
莫常恒讽刺地笑道:“你的意思是,我阻止你、不让你见他?”
见莫常恒无辜地摆开双手,一副自己什么事也没做的模样,气得若若直在心底诅咒。
“难道不是?”若若咬着牙问。
“什么人在外面?”突然,幽冷的洞|岤里传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是白泽!若若的心跳漏了一拍,忘了莫常恒的存在,立刻闪身进入洞中。
莫常恒的脸孔被一张丑陋的面具所遮掩,教人瞧不出表情,只见它若无其事地耸耸肩,随即转身离开,往别处找其它乐子玩去了。
这件棘手的情事,会怎么收尾呢?白泽怎么会去惹上胡若耶这样难缠的狐仙?唉,神仙的劫数啊!不过……神为什么会有劫数?还不都是以自找的居多!
啧!麻烦,真麻烦!人生的“命”是既定的,但这脱离她掌控的“运”,不知道又要给他带多少麻烦来喽!
若若一进到惩戒神仙的幽冷牢|岤里,眼前见到的景象差点没让她哭出来。
白泽正团目打坐,神情是祥和的,但是,他的整个身体却被一层厚厚的寒冰封住;如果不是他先前曾出声,她会以为白译死了,封在寒冰中的只是一具尸体。
这是相当严重的惩罚,而以白泽堂堂一个神仙,会受到这样的惩戒,全都是她害的:她觉得好愧疚、若若收紧下唇,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喊白泽。
“是谁?”白泽的声音穿过寒冰,回荡在洞|岤中。有点冷。
若若为难着,不知该不该现身,她想他,但是,她怕……迟疑了下,她走出暗处,却发现白泽仍闭着眼,并没有看见她。她悄悄地靠近他身边,将温热的掌心贴在冷得教人瑟缩的冰晶上,隔着一层冰,她温柔地抚触他的脸颊。
“白泽,是我……”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仍在幽闭的冰|岤中造成若有似无的回声。白泽原本紧闭的眼倏地睁开。难掩惊讶地正对上眼前贴在冰上的一双小手,他眼一抬,就见到身着一袭单薄红衣的若若。
“你——”白泽正要开口说话。一口鲜血却从肺腑涌至喉头,沿着唇角流下,沾染了他一身白衣。
若若见状大惊。“白泽,你怎么了?”为什么他会突然流血?她惊慌地摸着包围住白泽的寒冰,虽然和他离得那么近,却无法真正碰触到他。
看他忍受痛苦的神情,她急了。顾不得自己,她一心只想尽快把白泽弄出这冰里,她拼命地用手敲打冰层,想把冰打破,敲得连手都渗出血丝了,还是不肯停止。
“若若,住手,别——”白泽见若若破坏冰层的举动,连忙出声制止。但体内气血仍未稳定,才一开口,随即便又呕出一口鲜血。
“白泽……白泽!”
若若见状更是着急,停下了敲打冰块的动作,眼泪却扑嗦嗦地掉下来。更令她心惊的是,原本寒冰虽紧包围着白泽的周身,却不至于将白泽毫无空隙地围住。但现在,那冰却像会成长似的,不断地往内生长,似要将里头的人整个窒住,方能甘休。
“这是怎么回事?”若若既惊又慌。是不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白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将体中乱窜的气流稳住;好不容易,他定住心神、打坐运气,全力抵挡几乎要将他完全冰封住、不再留有空隙的寒冰。又过了半晌,他才将不断往中心生长的寒冰给挡了下来。
原来,这冰一直都在生长,是白泽运气抵挡,才不至于完全被吞没。这是怎样重的一种刑罚啊?白泽不过是帮她重生一回,需要受这么重的罚吗?若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直到见白泽稳定了局面,才稍稍放松心情。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全都是未干的泪水。她眨了眨眼,脸上又添一行新泪。
白泽调气吐纳,待体内气血完全稳住,他才重新张开眼,却正好落入冰层外一双泪眸深情的凝望。不由自主地,他深深叹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清楚,若若在他心里占了多太、多重要的地位。如今,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方才,慌乱的心神,就是个铁证。他原本一直靠着修练打坐来抵御寒气,心不动,寒冰也伤不了他分毫。若若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事实太令他吃惊,心思不免不乱,他怀疑还有多少气力,能够捱得过未来数百年的刑期。
若不是因为心动,不至于此。然而,为什么他连一点后悔的感觉也没有?反倒觉得,有那么一点甜在心底慢慢地荡开。唉……若若呀;一个爱上他的狐仙,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他该怎么做,才能将对她的伤害减到最轻呢?
“白泽……”若若嗫嚅着,不敢太大声,深怕刚刚那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又重来一遍。“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她愧疚万分地低下头。
“不是。”白泽强抑制浮动的情绪,悠悠地道。
不是?若若猛然治起头,眼中有疑惑。
“若若,你没害我。”这是他自己心甘情厚的。
“可是……,我害你被处罚,害你被关在寒冰里头。白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白泽不忍见她自责,欲开口安慰,却又差点动摇心神。
唉!若若比当年佛祖修行时所遇到的魔障还要厉害。她什么都不必做,只消掉几滴泪,他就投降了。谁教他偏偏这么在乎她呢?罢了,罢了!
“你也知道你害我不浅,那你还不快离开?”若被人发现她擅闯天界禁地,免不了要受一顿责罚。他不以为她来此,是得到许可的;所以,他故意斥责她。
白泽无情的驱逐话语,伤了若若的心。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更明白白泽今日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她的关系。她是不该来,但是……
“我想你!”
白泽闻言一震,瞪大了双眼。
若若没注意到白泽因她的话所产生的震撼,兀自说道:“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都是无意义的,你可能觉得荒谬无比,狐仙怎么可以说爱,更何况爱的还是高高在上的天神……
见白泽不语,若若失望地低垂着头,一声叹息、再一声叹息……
“我很矛盾、很困扰,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我……白泽…告诉我,你有可能爱我吗?”若若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咬着唇,对上白泽的眼,等待他的答覆。她今日来此、除了思念,便是为了索讨他那日并未明讲的回答。
白泽也不闪躲地望着若若。他明白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左右她的心是死或活。他不愿意伤她的心,但是,神能有爱吗?
不管神能不能爱,他的动心却已是不争的事实。他为若若这名小狐仙动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早在五百年前,在镜池初见她时,他们的命运便已注定相系了。否则,他何苦帮助一名有过错的狐仙重生?又何苦为她留在狐族五百年之久?他对她有情,这情若不是“爱”,又该怎么形容?
他爱若若。但这样的爱,能被天允许吗?他们一个是狐仙,一个是神。属于人间的爱,为何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这是冥冥注定,或是孽缘……但他是个没有前世的神啊!
“我们不该有这种人间情爱的……”他冷冷地说。
若若像被打了一拳似的,心微微刺痛。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她就是没办法自情网中抽身。她已经陷得太深、太深了,陷在她自己编织的网罗中,无法自拔。
“人间情爱……人间情爱!当人比当神好吗?为什么凡人可以爱,我们却不行?若当人比当神好,那么,我又何必苦苦当仙当神?凡人比较好啊?当神的,都是笨蛋,是不是?”她低吼。
虽她早知白泽的回答会是什么,但若不问,她不会甘心,问了,却也只是让心狠狠痛一遍。就算是痛,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痛,会比得过这种心碎的滋味啊。
“若若,不是这样的。”虽说不该爱,却还是爱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不是这样,是哪样?当神不能有爱。当人可以,这是事实啊!爱,好苦啊!说到底,当神不好,当人也苦,倒不如当颗石头,没有任何感觉,受伤了也不舍痛;还是当石头最好,无情、无感觉,那是最好不过了……”若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苦涩心情中。
白泽心疼于她哀伤的神情,不舍极了。瞬间,他定心不下,一口鲜血又涌上喉,寒冰便立刻迅速地逼向他的身躯。
若若察觉白泽的异样,心一惊,马上扑至冰前。但她伸手触不到白泽,只碰到冷冷的冰。
“白泽”老天,别又来了,她不要这样啊!
白泽忍着痛苦,仿佛自嘲似的笑了笑,对紧贴在冰外、急得又快哭出来的若若说道:“我苦定不下心,就会是你见到的这样子。”
若若闻言,急道:“那你快定心啊!”
白泽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为什么定不下心?是为你啊!若若。”
“我?我扰了你,是不是?”若若思及此,忙往旁边退了一大步。“我不吵你。你快定心!求你!求你!”
白泽仍是摇头。“若若,别离我那么远,你过来。近一点。”
“可是……”若若迟疑不前。白泽又唤了声,她才跨向前二小步。
“再近一点。”白泽勉强将寒冰挡回去,伸出一只手,贴在冰层上。“学我做的。”他要求道。
若若依着他的要求,伸出手贴在冰上,隔着冰与他的手相叠合。冰很冷,手心却很热。她明白,就算白泽不爱她,她也恨不了他。
“若若,我现在说的,你要仔细听。我定不下心,不是因为你打扰到我,是因为我舍不得看到你流泪,舍不得看你伤心。我们不是人,不该有人间情爱,虽不该爱,但已经爱上了,还能怎么办呢?你问我有没有可能爱你,答案是没有,因为无关可能与否,我已经爱上你了。”
若若屏息听着白泽说的一字一句,感觉不可置信,却不敢问是真的或假的。就算是假的,听他这番话,就算死,她也甘愿了呀!他说他也爱她……
若若不晓得该怎么舒解她现在澎湃的激动情绪,只感觉一颗心胀得满满的,再也无法承受任何其它的心情。她一只手抵着冰与白泽的手相叠合,另一只手则不断地抹掉她脸上停不下来的泪珠。
白泽再度被自己打败,一时之间,他压不住体内翻腾的气流,又呕出一大口血,令若若差点没飞上云端的心又拉了回来。
“白泽,定心!定心!”她大叫,这是什么鬼冰块,有没有办法打破?
白泽闭上眼,收敛心神,奋力定下心来,过了好一会儿儿。才又再睁开眼。
他努力地避免让情绪过于激动,他们还有许多事需要谈,就算他们相爱是事实,但他们不是人,这也是事实啊。
有些事,是他们必须抉择的。
对于严肃而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他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们已是犯了禁忌。未来,该怎么办呢?”
若若当然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但她并不烦恼。“我不晓得该怎么办,但是我知道我的选择。”顿了一下,她又笑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我要生生世世永远和你相伴。”
白泽为若若的话惹笑了。“傻若若!我不知道神仙爱人会受什么处罚。以前虽没有过这类例子,但她们是爱上凡人,与我们的情况不同。惩罚势必是无法避免的,如果有一天,我们都必须坠人轮回,不再有长久无尽的生命,不再有招风唤雨的法力,只是平平凡凡的村夫和村妇,只能青菜萝卜过一生,你也愿意吗?”‘
“你才傻,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不管是什么、做什么,我都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爱,才会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是,我知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因为那就等于是为我自己。”为爱,她可以义无反顾,绝不后悔。
白泽比若若理性很多,如果因为情而伤害到若若,那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