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一后第13部分阅读
亲的手,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是失败了,元青看在眼里,几乎泪下,她的亲儿子,被他的亲爹折磨的连笑都不会笑。
拍了拍手,元青一边整理忧思一边喊道:“进来。”
“是1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
然后,红木大门吱呀一声推开。
白衣黑发,那是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月光倾斜在她身上,她就像一枝月桂盈盈带露,清丽不可方物。
一进门,她便看向暮江流,眼角一弯,福□去:“夫君。”
暮江流惊了一惊,元青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过来。”
那白衣少女羞涩的点了点头,坐到元青身边,时不时扫一眼暮江流,然后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
“她叫苏奈,是你的童养媳。”元青笑着说,“娘把她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今天。今天你十六岁了,是大人了,娘也不想别的,就是有生之年,想看你早点成个家。”
“……成家?”这个词离暮江流实在太遥远了,就在刚刚,他还在生死一线间,而现在,却有美人在侧,等着与他成就姻缘。他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元青刚要说话,外面已经有人使劲敲门:“妈妈不好了,朝廷的人来了,要搜我们的楼1
元青柳眉一竖,却出手按住暮江流,笑道:“孩子你别动……奈奈,拿几件衣服给他换上。”
“是。”苏奈点头,元青一走,立刻从房里拿出几件艳丽的女装为暮江流换上,然后把他扶到床上,边上放上几壶美酒,房间里每处都洒了些,让人觉得这里刚刚喝过酒宴,美人正不胜酒力倚床头。
做完这一切,大门外便响起说话声,凶猛威严,我行我素,全不管元青在一旁说啥。
苏奈听了,立刻把鞋一脱,玉足勾起酒壶,对暮江流盈盈一笑:“夫君大人,看我跳舞,为你贺生。”
暮江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觉得,很美。
她在月下舞蹈,姿态轻盈,似那环佩空归月夜魂,脆弱的仿佛一声叹息便能将她吹散。
大门是被踢开的,但是迅速就没了声音,站在门口的是一名少年将军,黑衣长枪,高大俊美,此时此刻,目光炯炯的盯着苏奈。
舞罢,水袖飞扬,而苏奈笑吟吟的翘着一只玉足,足尖任勾着那壶美酒,正指向少年将军。
少年将军凝视着她的笑容,良久,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足上,脸微微一红,却还是接过酒壶,灌了一口。
“敢问小姐芳名。”少年将军道。
“如如。”苏奈笑道。
“我乃朝廷冠军侯,无双。”那少将军声音铿锵,目光痴恋,“下次再见,必为姑娘赎身1
苏奈羞涩的低下头,浅笑,那少将军见了十分欣喜,临走之时,将腕上的一串珠子给了她,却不知待他走后,苏奈欢呼雀跃的将珠串随手一丢,端了酒壶为暮江流斟酒,皓腕凝霜雪,她像撒娇的猫似的,抱着暮江流的手磨蹭:“夫君,我有没有帮上你的忙?”
暮江流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淡淡的点了点头。
苏奈一副我已经被世界抛弃了么的表情,泫然欲泣:“夫君,你讨厌我么?”
暮江流想了想,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不是。只是我的右手只用来握剑。除了剑,不碰其他。”
苏奈哦了一声,立刻翻到暮江流另一半,抱住他的左手直磨蹭。
红绡帐暖,花被生香。少年将军走了以后,元青便命所有人退出了这层楼,让暮江流能独享此刻风情。
“夫君,你多说说你的事给奈奈听好不好?”苏奈枕着暮江流的手,低声诉道。
“我的事也没什么好听的。”暮江流淡淡的说。
“随便说说也好埃”苏奈轻笑,“我是为了夫君而生的。从我会说话那天起,青娘就告诉我,我将来有一天会嫁给一个叫暮江流的剑客。那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你到底长什么样,喜欢什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喜欢什么样的人……为了让你喜欢,我学了好多好多东西。夫君,你喜欢奈奈的舞么?”
暮江流听了这话,突然想起那个凄冷的冬天,他饥寒交迫的跪在弟弟面前,被迫向他效忠,被迫成为他的剑的日子。有无数的人告诉他,你是为了暮清而生,也注定为他而死的。
“你觉得快乐么?”暮江流突然问。
“恩,我很快乐。”苏奈笑着蹭了一下他的手,“别的姐姐都没有未来,仿如飘萍,学那诗词歌赋都不知是为了谁,只有我,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为了谁而活的。”
暮江流摸了摸苏奈的头,突然觉得怜惜:“快乐就好。如果喜欢我会让你觉得快乐,那就喜欢我吧。”
苏奈欢呼一声,扑进暮江流怀里,末了却执拗的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不够,只有夫君喜欢奈奈,奈奈才会真的快乐。”
“我喜欢你。”暮江流说,其实他根本不懂这四个字代表什么,十六年岁月里,有人教他杀人,却没人教导他什么是爱。
一股巨大的喜悦浮上奈奈的面,她愣愣的看着暮江流,喜极而泣。
暮江流情不自禁的抬起左手,为她擦拭眼泪。
奈奈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指,递到唇边,亲了一下。暮江流睫毛一颤,纱帐已轻落,满心满肺,都是她身上的桂子清香。
“夫君。”苏奈亲了亲暮江流的唇,小心翼翼。
“夫君。”苏奈褪去衣物,贴在同样身无片缕的暮江流身上,睫毛扫在他的肌肤上,暮江流只觉得背脊一阵酥麻。
“夫君。”春宵苦短,天明之时,暮江流按时醒来,微一侧身,就听到苏奈轻轻梦呓。
暮江流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突然间,心里变得柔和而平静。那在心中肆虐十几年的凄风惨雨,此时此刻忽而停歇。
他突然觉得她像一只雪貂。雪貂是一种善良的生物,当有人在雪山中快要冻死,它就会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人,用自己的体温将那人救活。兴许,苦楚多年,命如寒冬,只是为了此时此刻与她相遇,被她解冻。
几天之后,冠军侯前来咏月楼提亲,门前八厚礼,大红轿,居然是正室之礼,世人皆惊。
更惊的是,他欲迎娶的女子居然短短几日间夭折了,冠军侯大受打击,看热闹的文人马蚤客也扼腕不已,一时间,江南传诵名妓如如之名,多少诗歌词赋赞她美貌无双,惜红颜薄命。
而知情之人却道死的好。那冠军侯之所以能十六岁封侯,掌兵权,入龙渊,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其实是当朝皇帝的私生子。皇帝身体不好,几个孩子都夭折了过去,几个兄弟死的时候只留下了几名郡主,说不得百年之后,这皇帝的位置就不得不轮到那私生子来坐。
而他的正室,自然是皇后。哪怕是妾,也要封妃。区区一名江南名妓,如何当得此位?
可不管世人说她死的好,还是死的早,奈奈此时此刻却自得其乐,过着惬意的生活。
春宵一刻,第二天元青就把他们移到郊外小月楼。那也是元青的产业,有田有磨坊,有侍婢有守卫,春日踏青,夏日捕蝉,种田采桑,自得其乐。
苏奈每天都坐在楼台之上,吹箫舞蹈,等暮江流回来。
每次暮江流带着一身伤回来,她就会一边哭,一边为他沐浴包扎。
暮江流不会哭不会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哭。
然后,下一次他回来的时候,不带伤,只带血,敌人的血。
而这个时候苏奈便会微笑,一边笑,一边为他沐浴,然后两人一起坐在高台之上,她十指纤纤,为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夫君,我想给你生个孩子。”有一天,奈奈趴在暮江流身上,三千青丝落他满身。
“……对不起。”暮江流低声说。
奈奈的眼神暗了一下,暮江流抬手将她拉进怀中,叹了口气:“身为庶子,武艺在身,父亲怕我们日后为害嫡子,夺取家产,打小就让人对我们施以针灸药物……我,注定一生无子。”
奈奈的肩膀颤了一下。
“你后悔么?暮江流低声说,“我这一生,不得善终,无子送终。明天我又要去杀人了,你……可以不用等我回来。”
“我只问你,你想我等么?”奈奈带着一丝哭腔道。
暮江流浑身一僵,然后,声音沙哑:“我想……”
“你想我等,我就等,我永永远远在这里等你回来。”奈奈抱着他,哭道,“你若抛尸街头,有我为你收敛尸骨。我一生注定无子,只有你!只要你记得,你就算是死了,也要回来我身边,我要你记着,我还在这里等你1
“傻孩子……”暮江流抱着她,紧紧的搂进自己怀里,“我就算是死,也会死在你身边。但是你一定要记着,你不是为我而生的,你只是你自己的。如果我死了,你不能死……答应我1
“我不答应!我明明是为你而生的,你若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1奈奈含着眼里叫道。
“答应我1暮江流一直很宠爱她,从不曾对她大声说过话,唯有此次,不依不饶。
“不答应1奈奈执拗的叫道,“你再逼我,我就哭给你看1
“我抱着你哭1暮江流的眼睛在黑夜里幽幽闪亮,“但是,答应我1
“……我答应你。”奈奈咬着唇,流下眼泪来。
暮江流就像他说的那样,拥她入怀,抱的很紧,让她在他怀中哭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是他亲手烧的水,也是他亲自抱她沐的浴,末了,为她选了一身白衣,温柔的穿好,一同坐在小楼之上,奈奈吹箫,而他却温柔的为她拭发。
那是奈奈记忆里最美好的一天,暖风轻扬,桂子清香,她亲手做了桂花糕,然后坐在高楼之上,一如过往,等他回家。
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作者有话要说:【一边修一边开了个新坑,调剂调剂……新坑请支持!!】
番外剑与美人下【修完】
暮江流就像他说的那样,拥她入怀,抱的很紧,让她在他怀中哭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是他亲手烧的水,也是他亲自抱她沐的浴,长握武器的手长着厚厚的茧子,温柔的掬起木桶里的水与花,洗在她身上,柔软的花瓣衬的他的手指更加粗糙,却让奈奈幸福的心疼。浴后,他为她选了一身白衣,她伸手,他为她套上袖,她低头,他为她系好衣带,此情此景,温情脉脉,这是他一生中能给出的最大的温柔,也是她至今回忆起来最撕裂的痛。
那一天,他又一次拿起脚边的武器,留她在身后,独自一人踏上杀途。
暖风轻扬,桂子清香,她亲手做了桂花糕,然后坐在高楼之上,一如过往,等他回家。
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奈奈赶到咏月楼,元青收敛了他的尸骨,就放在顶楼花床。那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也是她变成他的人的地方。
而现在,她趴在床头,颤抖的指尖划过他苍白的脸,无论她如何哀戚呼唤,他都不肯睁开眼,哪怕她用剪刀划破手腕,他也不肯心疼的喊一声奈奈。
谁人能料,一朝别离,黄泉碧落。
“杀他的人是忠勇侯。”元青一身素白,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眼睛里是一片枯萎,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执着已经崩溃,“我的儿子本是长子,只因为我出生低微,就落了个庶子身份。不得不为他那嫡子暮清出生入死,末了,却被忠勇侯猜忌而死。”
顿了顿,元青看向奈奈:“你可知,他是因何而死,因谁而死?……他是侯府最好的一把剑,本来那忠勇侯也舍不得杀他的。可他今日回来,却求他放药,说他有了心爱的女子,想要和她结婚生子。呵呵……一把有感情的剑,还能叫剑么?一个有了牵挂,可以被利用的剑,还能叫剑么?忠勇侯当然给了他药,一瓶毒药……”
“他喝了?”奈奈握着暮江流的手,面无表情的问。
“他喋血刀头那么久,当然知道什么能喝,什么不能喝。”元青冷笑一声,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但是忠勇侯出了手,他和他身边的四暗侍一起出了手,把他的手脚打断,再把药给灌了下去。对外就宣传是暴毙,尸体却拿去喂狗……”
奈奈没有说话,眼泪却落了下来。
“我儿完了,我也完了。”元青擦了一下眼泪,说,“我将尸体抢了回来,忠勇侯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今日就要烧了这楼,跟我儿一起死……你呢?你一定会陪他死的吧,你们这么好,他这么喜欢你,你不会忍心让他一个人长眠地下的吧?”
“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奈奈流着眼泪道,“况且,仇人未死,我怎么能死!”
“你……你想报仇?”元青愣愣的看着她,她们不过章台流莺,如何敌的过那泼天富贵,那权势滔天。
“我身虽不在江湖,却也听说了一个人的痴情。”奈奈看着元青,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无情无心,“冠军侯。”
元青又是一愣,然后低头思索,越是思索,越是面容扭曲,目光狰狞,嘴角那一抹狠笑宛若般若,良久,拍案而起,“也好,我有一计,能叫那忠勇侯一门与我母子二人陪葬!苏奈,苏奈,你是个好孩子,你有大用!娘养你一辈子,你既然不能陪我孩儿,那就为我与我儿报那血海深仇吧!”
“我不给他报仇,这世上还有谁会给他报仇呢?”奈奈幽幽一叹,抬袖抹去最后一滴泪,再抬首时,已是巧笑嫣然,顾盼若兮。一颦一笑,尽显风流。她本是元青驯养出的名妓,若是暮江流不要她,她早该成为此处花魁,轻薄桃花逐水流,又有谁会真的怜惜她呢?
是夜,咏月楼张灯结彩,大宴宾客,其中首席,赫然是当朝冠军侯无双。
他来本是无意,眼中倦懒,尽是沧海桑田。直到那一抹白影幽幽而出,水袖飞扬,动满地烛光,芳魂一缕,动将军心劫。只一眼,冠军侯便打翻了酒盏,站起身来,定定的看着那女子抬起一只玉足,足尖缠着一壶美酒,一飞一落,便为他再斟一杯酒。
是谁环佩空归月夜魂,昔人去后可记我?
冠军侯上前一步,落那酒壶,勾住她的足尖,微微一拉,她便轻轻的啊了一声,跌进他怀里,触手可及,触手可得,叫他如何能放如何弃。
当晚,冠军侯留宿咏月楼。
不久,八抬大轿,迎奈奈进府。
临行之时,元青为奈奈梳妆打扮,凤冠霞帔,却先与暮江流的牌位拜了天地。
“你是个好孩子。”元青抚摸着奈奈的脸颊,说,“不枉我儿对你一往情深,进府之后,不要被富贵所迷,那冠军侯怜爱你,不过是以为你是处子之身,若你沉于富贵荣华而不思报仇,我有的是法子将你已是残花之事告于他知。”
奈奈点了头,上了轿,从此,为冠军侯正室。
冠军侯早晚要黄袍加身,眼巴巴送女儿给他的人多不胜数,做不了侧室,先当侍女顶着都无所谓。而这满屋子的贵族女子看着贱籍出身的奈奈,便满心的仇视。奈何冠军侯自己的母亲也出身低微,没人敢拿这个跟他说事。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暗地里收拾奈奈。
而奈奈要的,也就是她们的算计。
比如现在,她们不停的在冠军侯耳边进谗言,说她与忠勇侯之子暮清有染。一方面自然是她们的嫉妒心作祟,另一方面,自然是元青时不时的“失言”,让众人知道她在入府之前,与暮清已苟且在一起。
奈奈对此从不反驳,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而她愈是如此,冠军侯就愈怜惜她。几个散播流言的侧室都被他一纸休书放还回家。
他是真的喜欢奈奈的。
这夜清月如辉,冠军侯抱着奈奈坐到院中,将披风铺在大石上,然后抱她坐下。
“看我为你战舞。”冠军侯笑道,然后擎枪而舞,其势威,其姿英,一枪一回,如金戈铁马,叱咤江山,而月光渡他脸上,却有七分柔情三分落寞,舞罢,他回到奈奈身前,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的摩挲着。模样有一丝脆弱。
“我母亲也喜欢跳舞。”他说,“她以前是王家舞姬,只因为跳舞跳的好,就被父王的妃子叫人打断了腿。那个时候我还小,阻止不了。但是我发了誓,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妻子,不论她是什么出生,我会保护她,只因为我爱她。”
奈奈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叹息,你护不了我的,侯爷。人要寻死的时候,谁也救不了。
“能答应我一件事么?”冠军侯凝视着她,突然说。
奈奈笑吟吟的看着他,一双含情目秋波潋滟,谁知她心已寸断。
“保护自己。”冠军侯认真的看着她,“无论如何,不要死,永远永远记得我今天说的话……万事有我。哪怕是……为了我,保护自己,活下来。”
奈奈从不拒绝他的好,也不在乎他是否不好,她只是笑着点头,温柔的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温顺的像猫一样。
可心里的决定,却一点也没改变过。
可那死去的感情,终究还是炉底沉灰,再多的火,也点不燃了。
冠军侯不知,只道她已答应他,欢喜了很久,奇珍异宝流水似的送到她的身边,他自己更是日日拥眠芳魂楼,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他这个样子谁都看得出来,他想要给奈奈一个孩子,甚至一个身份。为此皇帝特地把他叫到宫中训导,恨其不争,顺便暗示满朝文武,千金闺秀他可任选,可他却完全不为所动,逼到尽头,更是怒发冲冠,许下重诺。
“待我一统天下,谁能拦我!”
日后传诵千古的无双大帝的这一句箴言,此时此刻尚未传到侯府。而侯府中却已是满城风雨,元青被人带到冠军侯府,抓她的人正是那几个被放还的侧室娘家。
元青看起来受过刑,一双素手被夹棍夹的肿胀肥大,又青又紫,一只耳朵已经聋了,低着头小步走进几个家人身后,步子有些踉跄,但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却亮的可怕,那一抹笑容,几近狰狞扭曲。
“我招供。”元青跪倒在堂上,对冠军侯说,“此女入府之前,已经是忠勇侯府的人。小侯爷将她送到我手里,跟我说……日后此女诞下子嗣,必定姓暮……”
众人哗然,无数眼睛看向奈奈。
而奈奈坐在高堂之上,淡然的看着元青,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妖言惑众,来人!将她拖进死牢,等侯爷发落!”冠军侯留下的几名心腹对视一眼,率先下令,其实暗地里已经准备把她弄死在牢里,他们很清楚冠军侯的心思,等他回来,多半她也是这个下场。
元青被人拖了下去,临行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奈奈一眼,眼睛里写着:就由我先走一步。
冷漠不言的奈奈,这才微微勾起唇,仿佛在说:好,我随后就来。
元青转身,笑了起来,那一刻的明艳动人,让不少人回忆起她当年的花魁风采。
惜幽兰露,如啼眼,烟花不堪剪。
冠军侯回来后,果然站在了奈奈一边,不久,官兵出动,将流言压了下去,可是暗地里大家都知道,忠勇侯居心叵测,知道冠军侯日后定会登基,索性将自家姬妾送给他,那姬妾肚子里怀的却是暮家的种,的确是狸猫换太子的好伎俩。
为了澄清流言,小侯爷暮清亲自登门造访。
知道这件事后,奈奈打开了嫁妆盒,里面只有一样东西,青楼惯用的蝽药。
“侯爷不在,请先用茶。”奈奈作为正妃,亲自接待了暮清,亦亲自递了他一碗茶。
于是冠军侯狩猎回来的时候,被告知自己的正妃与暮清趁自己不在,共度良宵,如今双双逃离。
大悲之下,冠军侯当堂长吼,眼中含泪。
大怒之下,冠军侯提枪策马,杀出府去。
从此,他与忠勇侯不共戴天之仇。
从此,他的父亲,当今圣上对忠勇侯起了猜忌之心。
从此,正妃苏奈,不知所踪。
芳草萋萋,无边落木,奈奈独自一人站在郊外一座坟墓前。
一曲弦断无人和,昔人去后我独酌。
放下手中古筝,奈奈缓缓起身,走到那方墓碑前,烟罗长袖轻轻的擦拭着碑上灰尘,仿佛在擦拭他杀人回来时疲倦的脸。
然后,微微倾身,吻在冰冷的坟墓上。
“贱人!你害的我们暮家好惨!”身后马蹄声突然急响,奈奈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回袖,让出身后墓碑上的字来。
亡夫,暮江流。
哪知暮清根本不认识墓碑上刻的人是谁,他从来不关心自己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他只是忿忿而来,马蹄顿在奈奈身前,他手里的长剑狠狠插入奈奈心口。
胸口剧痛,鲜血飞溅,而奈奈却笑了。
那一笑的倾城,连含恨而来的暮清都心神恍惚了一下。
“知道么?今天我约来的人不只有你,还有一个人。”奈奈轻轻的开口,声音只有他能听到,“冠军侯,会不会感谢你替他杀了我?……还有我肚中,他的孩儿。”
远处似乎有另一骑铁骑冲杀过来,马上将军悲鸣不止,可惜,她已经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了。
奈奈微微笑着,水袖飞扬,宛若流光,也许正如他们初见那样。
芳魂何曾归来,哪怕归来,也只是一缕幽魂。
直到此时,奈奈才发现,原来她早就死在了那天,暮江流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她全部的爱情执着全部随他碧落黄泉,流落人间的,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躯壳。无论谁得到,都不可能真的拥有。
背后的墓碑支撑着她的重量,奈奈靠在冰冷的墓碑上,缓缓滑落,慢慢闭上眼睛。
墓碑很冷,就像他一贯清冷的身体。
她很怕冷,可却舍不得他冰冷的拥抱。
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月,那天,小楼之上,她靠在他的怀里,看天边云卷云舒,小楼春雨一夜。
只不过这一次,她再也不用等他回来了。
夫君,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当楼台上那个等你回家的美人。
夫君,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你手中的剑。
你埋骨的地方,就是我埋骨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节假日不休息,日更g,为了奖励我,不要霸王哟~顺便推荐两个文当存粮吧,《废柴也是柴》,《靠谱》。我迟早有一天攻了这2作者……恩……
谓我痴狂【修完】
第二天,全体送上飞机,哪来的回哪去,回了家继续打游戏。
【帮会】奈奈:“我是个死大学生就不用提了……为什么你们也那么闲?”
【帮会】梦魇殿下:“哎,这约莫都成了我的工作了,定点上线,定点喊一嗓子……有没有队!!带我!!”
【帮会】鹿鼎铜锤君:“来来。”
奈奈和梦魇殿下加入队伍,然后发现他们上了贼船。
鹿鼎铜锤君把任务共享给了他们两,一看,顿时傻掉。
【国家任务】抢夺正派任一国家宗庙之砖,以砌本国之宗庙。备注:若选择正派天宫代理国魏国,则奖励翻倍。
【杀气任务】前往正派任一国家,杀戮其宫廷npc。备注:若选择正派天宫代理国魏国,则杀气值翻倍。
【杀戮任务】杀死任意正派玩家,获取杀戮值。备注:若选择正派天宫代理国魏国,则杀戮值翻倍。
【帮会】奈奈:“你活腻了?”
【帮会】鹿鼎铜锤君:“我心已死,也不在乎肉体的灭亡了~”
奈奈和梦魇殿下立刻把他暴打一顿,一边打一边喊口号,灭亡吧,肉体!
【帮会】奈奈:“哎,舒坦了,走我们找帝色晦气去。”
【帮会】梦魇殿下:“什么?那我们干嘛打他?”
【帮会】鹿鼎铜锤君:“……”
【鹿鼎铜锤君大开杀戒了!】
【帮会】奈奈:“哇……弑君啊!”
【帮会】梦魇殿下:“我皮脆,你再来一刀我就挂了。话说我们先做哪个任务啊?”
【帮会】鹿鼎铜锤君:“杀气任务和杀戮任务啊,你以为我真疯了去做国家任务啊?宗庙都是神兽巢|岤啊,我估计我们死一万次也摸不到宗庙的门。”
【帮会】奈奈:“问题是就我们三,死一百次能摸进边境都护府的门么?”
这是个大问题啊,魏国成为天宫代理国很久了,神兽已经快进化成完全体了,而且和齐国闹翻以后,边境的防守一直很稳固。
【帮会】鹿鼎铜锤君:“死五十次应该能杀进去吧……啊呸,死五十次我得掉多少级啊。我们去找无双帮忙吧,前段时间他自己一个单枪匹马摸进魏国杀了不少人。”
【帮会】梦魇殿下:“……然后红名红到现在,至今还被魏国的人围在铁甲山出不来。”
【帮会】奈奈:“啥?他被围了?没人去救他么?”
【帮会】梦魇殿下:“救他干嘛,他每天上线下线就是打架,放哪哪就愁。自从他被围在魏国以后,齐国跟过节似的,东方丞相每天都过的很开心,伤脑筋的是魏国的人啊。”
【帮会】鹿鼎铜锤君:“而且最近游戏出了亲卫系统,国君可以设置十名贴身护卫的。他没事杀杀人,有事还顺手召唤十个大神陪他喝喝酒,杀杀人,魏国现在恨他们绝对超过恨我们……”
【帮会】奈奈:“泪流满面,太抢风头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
【帮会】梦魇殿下:“对!我们去救他!……这样我欠的钱应该能一笔勾销吧。”
魏国边境,铁甲山内。
无双霸气横生,黑色战马高高纵起,重重跃下,只听轰的一声,震起的波浪将围着他的十几名玩家和npc震飞出去。
手指在键盘上纷飞,耳机里响着忧伤的音乐,狮子说不上自己是烦躁还是失落,自从知道此奈奈就是彼奈奈之后,他就有一个懵懂的感觉,在现实里他错过了她,在游戏里,他还是错过了她。
这种感觉让他四面楚歌,错过虞姬的霸王,也许不再是霸王,就算是,也只徒增悲伤。
【传音】奈奈:“大王,大王你在不在啊?”
【传音】无双:“……”
【传音】奈奈:“奴家来救驾了~大王啊你是不是感动的涕泪横流?”
【传音】无双:“……”
【传音】奈奈:“……”
【传音】奈奈:“我错了,大王救我……我马上要战死沙场了。”
【传音】无双:“……报坐标。”
奈奈报了坐标。
无双勒转马头,纵马飞奔,黄沙滚滚,他的披风在身后滚的很长。
黑色战马从天而降,将围攻奈奈的玩家踩在蹄子底下,然后四蹄腾起,长长嘶鸣。
【传音】无双:“上马!”
小国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马。
无双面无表情的挥动马鞭把他抽下去。
小国君倒下了……他又站起来了……他又爬上去了……他是不死的!不灭的!永不退缩永不放弃的!他是悬挂于高空的蟑螂星座!
【当前】无双:“滚下去啊啊啊!”
【当前】梦魇殿下:“[大哭]你有了新人忘旧人!”
【当前】无双:“[呕血]滚!!你还不如说我重色轻友!”
【当前】梦魇殿下:“大家听到了,我们是他的色和友,想杀我们先踏过他的尸体啊!”
【当前】无双:“==”
无双凶名在外,一个人的杀戮值和杀气值就超过奈奈三人的总和,寻常玩家根本不敢看他,就怕眼神对上他们就完蛋了。
这个时候,掉线的鹿鼎铜锤君终于爬了上来,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奈奈和小国君痛打,叫你丫掉线叫你丫掉线,铜锤君还没来得及还口,就又掉下去了……
【当前】无双:“你们到这里来干嘛?”
【奈奈邀请您加入她的队伍】
无双点了接受。
【队伍】奈奈:“这事只能在队伍里说,早上我们向流星许了个愿,今天我们一定要成为魏国的烦恼之源。”
【队伍】无双:“大清早向流星许愿……我膜拜你。想刷杀气值还是杀戮值?我带你。”
【队伍】奈奈:“小打小闹的不符合我的个性,对待敌人要像j妃般残忍,对待自己人要像圣母般温柔,我刚刚琢磨着一件事……”
【队伍】无双:“什么事?说。”
【队伍】奈奈:“杀气值和杀戮值影响npc的好感度,因此可能引发隐藏任务。你知道的,我有个不光彩的过去嘛……咳咳,我当魏国王后的时候,整个王宫都归我管,我怀疑我找到了个隐藏任务npc。”
【队伍】梦魇殿下:“王宫?很危险的啊!”
【队伍】无双:“我去。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指示我前进。”
此话一出,把小国君和奈奈一同震撼了。
【队伍】奈奈:“我只是猜测,但是不确定的啊。”
【队伍】无双:“那我去证实一下对错吧。”
【队伍】梦魇殿下:“拿命去试对错,这么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暗恋我皇姐呢。”
那一刻无双想放马撞死小国君。
防民他之口甚于防川,你猜得到也不要说出来啊!
【队伍】无双:“有什么?我闲着没事。”
他满脑子都是她的事。
【队伍】无双:“而且我就喜欢冒险,你管得着么?”
他就喜欢为她冒险,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队伍】无双:“奈奈,我们开始吧。”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跟她开始。而不是像这样一样,永远的落后一步,永远的擦肩而过。
【队伍】奈奈:“不愧是大王,武勇无双,那这只本国第一刺客就献给你了。”
【队伍】无双:“不需要,就我们两个够了。”
被嫌弃的铜锤君立刻以掉线表示不满。
【队伍】奈奈:“其实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跟他并肩作战,背后时刻是空门死门!如果莲舞不是他老婆,我真怀疑他是敌国派来的j细……专门为对方开后门的!”
刚爬上来的铜锤君一看,吐了口血,再度毫不犹豫的掉了下去。
小国君牵着深度失落的铜锤君回了楚地,奈奈则留在铁甲山一座小客栈楼上,天下无双里的建筑做的美轮美奂,但凡临水楼阁,必定倚着佳人无数,但凡花开之地,必有美人拈花而舞。而小小的一座客栈,虽然位处偏远,但是里面桌椅杯碗样样齐全,npc店小二靠在柱子上瞌睡,奈奈坐在房间里,床被是青花瓷的蓝白色,窗台上的花盆里摇曳着一朵小花。
如果有一朝有人要唱,娘子在家苦苦守候,这里一定是最恰当的地方。
【传音】奈奈:“笨蛋,别死哦。”
无双策着战马,旁若无人的走在魏国官道上,他有霸王之名,无人能挡,所以懒得杀过去,而是目中无人的走了过去。低级的玩家看到他绕道,高级玩家也不愿意跟他开战,他信马由缰,马蹄香。
【传音】无双:“那就别让我死。”
目中无人的霸王,居然有朝一日甘为某人的木偶,由她牵绳而动,为她一语而战,把自己的生死交托到她手上。
是痴是傻。
还是世人皆道我痴狂,我道世人看不穿。
作者有话要说:三百六十五°杂技翻滚--亲爱的,不要霸王--
策反npc【修完】
策反npc
魏国王宫,千秋宫。
上书四字,千秋万代。
宫闱深深,内有九曲回廊,八百宫殿,三千佳丽。很多国君从建号到退隐,都不曾把整个宫殿逛完,一来太大了,二来大部分npc只是装饰品,没有任务,也就没有意义。于是那佳丽三千就真的成了白发宫娥,盼不来君王垂怜。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宫殿没有兴趣,像奈奈,就最喜欢在宫殿里逛。
【传音】奈奈:“往事不堪回首啊……那个时候我最喜欢逛国库了,看那些金银财宝从我指尖滑落,听它们叮咚作响的声音,太清脆太悦耳了……就算知道只是游戏里的钱我也开心啊。”
【传音】无双:“……”
【传音】奈奈:“往事不堪回首啊……那个时候我只要一穿上后服在后宫逛,所有后宫npc看到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