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人生第4部分阅读
具,威胁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百姓。稍有不从就会引来一顿暴打,或是毁坏苦苦经营的摊子铺位……
莫辞愤怒并担忧着。
小吃摊老板被他们推搡着,粗鲁的按倒在流动车上,金属的餐具盘子被打翻在地上,一个个的滚到街边的水沟里。
“段枫,算上今天,你已经拖了五天了。是不是不想还钱啊!”看上去像那群小啰啰头头的混混把钢管架在小吃店老板的头部,狠狠威胁到。
小吃店老板并没有软弱屈从,努力昂起了脖子,怒对着他们,口里说什么莫辞听不清楚。
他想留下来帮助小吃店的老板,毕竟他吃了人家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给钱。
老板突然大力挣开混混,一手从流动车里抽出一瓶啤酒,砸向他们。
混混们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拦截下啤酒瓶,却被啤酒瓶碎掉的玻璃割伤了手臂。
混混们口里叫骂着,捏住老板的手臂,狠狠地把拳头甩向老板,却被反应过来的老板一下子握住,一个过肩摔掀倒在地。第二个混混红了眼睛,与他打了起来,老板躲闪着他手中的钢管,趁着不备将混混按在地上。打得疯狂的混混们趁老板还在揍他们的同伙,愤怒的拿起酒瓶,往他头上砸去……
莫辞见到这幅场面,赶紧跑过去,随手捡了一个东西砸向拿酒瓶的混混,可是啤酒瓶因东西的撞击,被混混打碎了。啤酒喷了出来,莫辞没有防备的洒了一身,就连脸上都沾上了啤酒。
没有打中目标的混混瞪着眼睛看着凭空冒出来的莫辞,心头冒着火气,准备揍扰他好事的小子,拳头在半空中被人截下,狠狠地一扭,立刻痛的在地上哀嚎。
“你走吧!”小吃店的老板喘着粗气,从莫辞到,接着又去解决另一个混混。
莫辞心头后怕,很想帮他一把。
但是,他的脚却被灵魂支配着,向截然不同的方向移动。
是的,他在害怕,他在躲藏。虽然在酒吧里盛气凌人,但他的骨子里,还存留着一份不会轻易剔除的软弱。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弯着腰不让讨债的混混们看到他的脸。
坐在街头摊上,拿酒瓶子遮住自己的面部。或者早在他们靠近吵嚷的时候,丢下吞咽的食物,从他们看不见的死角溜走。
那种被按在墙壁上暴打,尾部被狠狠击中的感觉;那种四肢青肿、浑身无力的感觉;那种皮肤上传来的麻痒阵痛……叫他永远难以忘怀。
躲在阴冷的地下室里,拿着几元钱一支的软膏,轻轻的擦拭伤口。将药点在指尖,努力去够背后的患处,却怎么也够不着。
将脸埋在冰冷潮味的被子里,一一忍过胸口和后脑处不时传来的痛觉。张扬跋扈和落魄如斯的对比,成为他们口中嘲讽的最佳对象。
明明在挨打时用双手护住了胸口,明明在他们用脚猛踢胃部的时候紧紧蜷缩,明明在他们之前抱好了头部。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头脑昏沉,胸口阵痛,胃部抽搐?
那样暗无天日的时光。那样数不清次数的暴打……他的棱角,他的脾气,他的勇敢,全都丢的一个不剩。
是的,他胆怯了。
即使脑袋里被正义填满,即使他想留下来帮年轻的小吃店老板摆脱困境。
可是,他却办不到。
帮他的下场莫辞可以料想得到。刚才淋的一身啤酒提醒着他……
遍体鳞伤是他再也不想体验一次的经历。
他怕疼,一直都是。从少爷到流浪汉,他挨揍的次数猛增,渐渐的,他也慢慢适应被人打。
可他一直没有适应,没有适应疼痛。心理上麻木接受,身体上无比不适,这样的矛盾,让莫辞后退……
别人怎么样,都与你毫无关系,你是一个普通的人,并不能帮得了别人。
这个人情世故的世界,总有人不幸挨打,你又能帮得了别人什么呢?这次躲过了,那下次,下下次?
帮助别人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富贵人家的少爷不是警察……正义出头太可笑。
所以,现实就是如此。
莫辞看到小吃店的老板不备,挨了混混一拳,发出痛哼。
对自己后退的行为有了一个解释,还是忍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一直在旁边把风的小混混觉察到莫辞的小动作,跑过来准备抢走莫辞的手机。
莫辞看着表情凶狠的小混混,咬咬牙,终于转过身,跑开了。
※※※※※※※※※※※※※※※
莫辞坐taxi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一点钟了。
家里面没有灯,一片漆黑,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入睡了。
门口站岗的保安替莫辞打开门。莫辞轻轻的走到房子边上,拉开了房子的客厅大门。
不是没有灯……只是光很暗。
莫辞看见大哥端坐在对门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冷色的手机灯光照在大哥冷峻的脸上,也将他的表情衬得冷冰冰的。
见到他进来,莫言缓缓抬起了头,放下了充当照明灯的手机,拉开了沙发旁的小台灯。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也将莫辞的身形照的清清楚楚。
但是,灯光并没有将莫言面上冰冷的表情弱化,他冷冷的眼神扫过莫辞,一并扫过莫辞身上的污迹。
莫辞的腿早已僵硬,尽管身上的啤酒在taxi的空调下吹干了,但大哥的视线还是让他感觉到皮肤上,并未消除的黏腻感又回来了,全身上下,无不难受。
莫言从莫辞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但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莫辞。
他的沉默注视,让莫辞手足无措。
“大哥……”莫辞握紧了拳头,迟疑地叫道。
看到微微凹陷下去的沙发,莫辞意识到,大哥似乎在这里坐了很久。
莫辞莫名的心慌起来,他躲闪着,不敢对上大哥的视线。
“你去哪里了。”明明是询问,莫言用的却是陈述的语句。
陈述不容忽视的口气叫莫辞难受起来。
“我……”我去了……酒吧。莫辞不敢说出来,眼神越来越慌乱,大哥认真的眼像是看透了他内心的所有挣扎。
莫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莫辞身边,在他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住脚步。
浓烈的啤酒味和淡淡的香水味并没有消失。
莫言闻得到,可是他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沉稳如深潭里的水波,莫言看到莫辞微微敞开的衣领里,皮肤上留下的暧昧痕迹。
“你早上和我一起去了酒吧,现在才回来。上午八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整整十八个小时。”
莫辞闻言,脸色煞白。右手抚上胸口,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是过于紧张的表现。
“十八个小时里,你都干了什么?”莫言看着莫辞的侧脸,继续质询。
全身的血液似乎逆流,莫辞握紧的手又松了开来。
“我等了你十三个小时,莫辞。”莫言从莫辞的上衣口袋里抽出早上递给莫辞的手帕,轻轻说道。
“大哥……”莫辞摇了摇头,脸上没了血色,心里仅留的一点小委屈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没有想到大哥会等他十几个小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让大哥在客厅里坐了一晚。
没有想到那么多枝节,就和孙海鹏去了酒吧。单凭自己的意愿,想和他们这群人断了联系。
可曾想过走之前和大哥打声招呼,可曾想过家里的人会为他担心?
因为纠结于冲动的解释,有意避开大哥。
信心满满,单纯的认为光凭自己就可以解决一切,早点回来,从此不再流连于午夜场,让家人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知道彻夜不归会让大哥和父亲失望。
这念头却转瞬而过,被他抛之脑后。
可是,自己解决麻烦了吗,自己和那群狐朋狗友们彻底的断了联系吗?
几乎是崩盘的决裂,不稳妥的决定。
一切,都与原来的想法相差甚远,甚至是相悖。
是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还是自己本性难移不知轻重?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上挂着的,是否是自己最真实的嘴脸?
莫辞思及此处,越发难受。手指轻颤着,咬紧下唇。
“大哥……对不起。”莫辞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他只有重复着念叨这句话,才感觉心里好受一点。
“阿辞……你看着我。”莫言轻轻握住了莫辞发颤的手指,恢复了莫辞的亲昵称谓,一双凛凛的双眼变得柔和许多。
莫辞不知所措的抬起头,对上了莫言的带着宽慰的眼睛。手指上温暖的感觉让他安心不少。
“阿辞,你要知道,父亲和我对你,是抱着希望的。”
“你和以前不同,我们发现了。阿辞,你想要改变……我们也知道。因为发现了、知道了,才会对你抱有希望。”
“你的改变,我们会看在眼里。但是……你要知道,在你改变的时候,不要过急,不要不顾后果,不要……让我们担心。”
莫言的语调放柔了很多,那是在酒店和其他场合永远听不见的语调。低沉的话里含着鼓励,欣赏和淡淡的担忧。
“阿辞,你会给我们展示一个全新的自己,给我们一个期待,是么?”
莫言把手伸到莫辞的身后,轻轻安抚着。
感觉到浑身绷紧的莫辞慢慢放松,呼吸也不想进来时那般急促,莫言合拢手臂,抱住了浑身酒气的莫辞。
“我会的……大哥。”莫辞也拥着大哥,抱紧大哥宽阔的脊背,承诺着。心中的不安早已随身体里涌出来的暖流循环殆尽。
“我会的,大哥。”莫辞将脸埋在莫言的肩膀上,无声的笑着。
客厅里小台灯的灯光不像水晶吊灯般明亮,却发着比水晶吊灯明亮百倍的光芒。
照亮了相拥鼓励的两个人,照亮了莫辞心里的阴霾。
chapter13
清晨的晨露顺着娇嫩的绿叶垂下,滴进土壤。阳光折射着这滴晨露,让它发出晶莹的光泽。盛开着的花朵向还未抽支的花枝点头,散发着馥蜜的芳香。让为它浇水的莫辞脸上的微笑多了几分。
花枝轻轻一颤,莫辞停下手中浇水的水壶,向来到花园的父亲挥挥手。
面上挂着的灿烂笑容将所有的人都感染了。
所有人,都在这段日子里觉察的到莫辞的改变。小少爷原来整日闷闷不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在莫家工作很久的老仆人们不禁感叹,太太在天之灵,又回到了莫家。
浅笑的莫辞像极了这幢房子的主母,老爷子的原配妻子。
一散往日的阴霾,笑容里多出的真诚让人凭生好感,也让人忘了小少爷往日的跋扈和骄纵。
莫老爷子轻咳一声,趁着别人没注意,还是忍不住的上扬。幸亏没人看到他那副尊容,那叫一个得意啊……叫下人们看到了,又要惊叹一番了。这哪里像那个整天板着脸,就连笑容都很少出现在嘴角上,一丝不苟的严肃老爷?
“阿辞啊,你就少浇点水吧……看看,那朵花,都没被你淹死了。”看着莫辞手边垂下来的花枝,鸡蛋里挑骨头的老爷子瞪着眼,一把夺过了莫辞手中水壶,假装心疼。
那花种,可是她留给自己的啊……
老爷子扯扯嘴角,将脑袋里两个重叠的影子散去,提着水壶打理花圃,将一脸兴奋的莫辞扔到身后,没去搭理。
这臭小子最近有点热情过头了,我老爷子心脏不好使,可不想受什么刺格外高兴。
“爸,刚才撞疼你了吗?”
“没。”老爷子扭过头去,继续浇水。
尽管骨头还是酸酸的……被臭小子关心,真是别扭得紧……
莫辞嘿嘿一笑,思绪不由飘远。上一辈子,从没有和父亲这般亲近过,原来父子和睦,比起相互置气要快乐得多……
退一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困难啊。
“哎哟。”看见老爷子一个趔趄,莫辞赶紧扶住了父亲,双手攀上父亲的手腕,感觉到血脉相连的奇怪感觉,莫辞把手缠的更紧了。
“臭小子,你手松点。”老爷子感觉到喘不过气,瞪着眼,让莫辞松开扶住他的双手。
自己身体还健壮着呢,这臭小子一搀一扶,会让他显老。
老爷子重重一哼,无视莫辞小动物般受伤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制止莫辞再次攀上他手臂的双手。
帮着打理花园的老管家见到和睦无间的两父子,心中多几分感叹,微笑着点头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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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行自从把公司交给长子管理后,就退居二线,做起了自己最喜欢的事:钻研厨艺。
只是偶尔会为名下的餐厅寻找食材,出出差。公司和酒店的经营管理都是莫言亲自打理,莫知行并不担心。
大儿子成熟稳重,有远见谋略,懂事知礼,是他唯一放得下心的人。
家家都一本难念的经,相比较而言,自己的次子要让他担心很多。
次子莫辞被骄纵,被呵护在众人掌心,从小养成顽劣倔强的性子。要仅仅是倔强不懂事,还可以忍受。但越发的顽劣,在外惹是生非,不知轻重缓急的莫辞让所有人都大伤脑筋。
他每次都要帮着收拾烂摊子,事后教训莫辞,总被倔犟的次子用几句话顶了回来。
前妻,那个相濡以沫相待老的温顺女子,永远是他心中的痛。
莫辞嘴里每说一次“妈妈”,他心中的痛又会加深几分。有愧于她,有愧于两个儿子,莫知行知道,现在的妻子不被两个儿子所接受。
对于娶妻,莫言用的是不发一言的冷处理,莫辞用的是的招呼着莫辞,将莫辞请进店里。
这家宠物店的店铺虽然不大,但是宠物的品种却很多除了画眉、鹦哥、鹦鹉、相思鸟、八哥等宠物鸟,还附带着买金鱼、热带鱼等观赏鱼和龟、虾、蟹。鸟儿们的叫声吸引了莫辞驻足。
莫辞看着充满灵性的鸟儿们在笼子里的横栏上飞来跳去,嘴里鸣叫着,眉梢上染上也沾染上了欢愉。
“这个是什么鸟?”莫辞连问了几种鸟的名字,忍不住伸出手指,逗了逗离他最近的一只毛色鲜亮的小鹦鹉。
莫辞伸进笼子的手指戳中小鹦鹉的脑袋,像是在补眠的小鹦鹉睁开眼,不满的用喙轻轻啄了莫辞一下,“咯咯”叫唤,把扑扇翅膀几下,又闭上了眼。白色的眼睑覆在圆圆的小眼睛上,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质。
莫辞呵呵一笑,眼睛亮了许多,比起家里那只被父亲娇惯的灵性十足的鹦哥,他更喜欢这只呆呆的小鹦鹉。
一动不动的,真是傻得可爱。
心中一阵欢喜,莫辞轻轻晃着装着小鹦鹉的鸟笼,刻意惊吓,留意着小鹦鹉的动作。
被“马蚤扰”的小鹦鹉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紧紧地抓住脚下的横栏,张开双翅,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一旁的宠物店的老板,看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这位客人喜不喜欢这只傻鸟,三个月,这只傻鹦鹉整整在他的店里呆了三个月,也没被客人看中。
想必是没有鹦哥的灵巧,声音也不如别的鸟儿那般嘹亮,行为呆滞,不够灵活,才不被人看中……
不过,店里的鸟儿被欺负了,他还是要制止一下的。
满头黑线的老板犹豫了一下,拉拉莫辞的袖子:“这位小哥,店里面的鸟只能看不能摸的。”
莫辞闻言,尴尬的收回逗弄小鹦鹉的手指:“抱歉啊,只是……”
莫辞又看了一眼紧紧抓住横栏,还在扑扇翅膀的傻鹦鹉,另一只手指了指小鹦鹉的鸟笼,“我就要它了。”
干脆的付钱,又买了几包鸟食。宠物店老板送莫辞到店门口,面上多了几分喜色。这只白吃白住的傻鸟,终于被人买去了……
莫辞拎着两个空笼子,当然没听到宠物店老板的碎碎念,往家里赶。
记得父亲说过,羽毛紧紧贴住身体,眼睛有神、毛色有光泽的为优质鸟;呆头呆脑,全身羽毛蓬松的是劣质鸟或病鸟。以黄嘴黄脚、尾羽有白色羽端、尾下覆羽全白、全身羽毛黑色并呈现金属光泽的雄鸟为上乘。胆子较大,会鸣唱,站立时挺胸、亮翅,个头比较大的鸟为上品。
这只鹦鹉虽然呆头呆脑,节奏总部慢上半拍,却不见得胆子小,毛色也很鲜亮。
莫辞看了一眼笼子,呆呆傻傻的小鹦鹉呆在笼子里,全然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呆滞的样子,既不在意,也不惊奇。
莫辞能料想到父亲看到这只鸟后肉痛的表情。
父亲的另一大乐趣,就是逗鸟。每次指导他下厨后的空闲时间,都要碰碰跟随自己两年的鹦哥,教着鹦哥说人话。
那只毛色偏黑的鹦哥喜欢说话,父亲重复五遍的简短词语他都能学着说说。常常冒出一些啼笑皆非的短语,逗得父亲哈哈大笑。
莫辞每次经过这只鹦哥的时候,总会听见鹦哥送给他的特殊问候,一句“混小子”。
想必这是父亲在教训他时恨铁不成钢,脱口骂出来的话,竟被它学了去。莫辞听着鹦哥抑扬顿挫的“混小子”,哑口无言。
为了“报复”这只小东西,他会拉拉鹦哥的羽毛,让鹦哥吓得展开翅膀,飞到鸟笼的另一边,离他远远的,喙里吐出鸟儿特有的嘹亮叫声。让闻声赶来的父亲一阵臭骂。
鹦哥就是父亲生活中的调味剂。
莫辞问过老管家达叔,这只鹦哥是父亲一次出差时带回来的野生八哥,已经两岁“高龄”。当初弱弱小小的鹦哥整整陪伴父亲两年,渐渐成长,羽翼丰满。
在两个儿子都不在的时候,父亲就会对着鹦哥说话解闷。
达叔说到这里的时候,口里带着感叹,叫初次问鹦哥来历的莫辞一阵心酸。
莫辞上一辈子从来没有注意到父亲身边还有一只宠物鹦哥,父亲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对着鹦哥絮絮叨叨。
自己任性妄为,常常彻夜不归,与父亲一味置气。这样做,只会让父亲伤心,只会让父亲叹气……
莫辞满怀的内疚,投到父亲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
最近那只鹦哥没什么精神,父亲让达叔带了它去宠物医院,宠物医生说它没有生病,只是缺少一个玩伴。
莫辞看着闷闷不乐的父亲和无精打采的鹦哥,向着去一趟花鸟市场,准备再买一只鸟和鹦哥做伴。
鸟是买回来了,不知道呆呆懒懒的小鹦鹉会不会被那只鹦哥欺负?
莫辞弹了弹关紧的鸟笼,让笼子里的小鹦鹉忍无可忍的啄了他一下,这才满意的大笑几声。
提着两个笼子的莫辞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视线”。心中正乐的莫辞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乐呵呵的经过一家花店。
花店门口摆放着篮装的鲜花,莫辞一个没留意,踩了上去。等到反应过来,鲜花和花篮已经被他踩烂了。
莫辞尴尬的看看从花店里出来的女生。
“你怎么搞的!你——”花店里出来的女生生气的对莫辞说,不经意瞟了莫辞一眼,愣住了,刚才说的话一停止在空气里。
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上上下下打量着莫辞,语调由刚才的生气转变成惊奇:“你是莫辞?”
“嗯?”莫辞看着态度转变飞快的女生,也惊讶于她认识自己。
“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女生抢先一步问出心底的疑问,好奇的蹲下腰,伸出手指逗了逗莫辞手里的鹦鹉。
“我不能来吗?”莫辞笑了笑,准备赔给她花篮的钱。
“只是好奇啦,你一个大少爷,怎么会有这种闲情逸致来花鸟市场。”女生呶呶嘴,一副感叹的表情。
“我是帮家人买鸟的。”莫辞皱着眉头,依稀记得这女生的模样,只是,多年前的记忆有些记不清,脑袋里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自己认识这个女生……只是,她叫什么名字呢?
“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女生站起来,对上了莫辞疑惑的眼。
“你真的不认识我!我是你同桌,大少爷你的跟班!同桌宋嘉嘉啦!”女生,一边下垂的嘴角却是把极度的不屑隐藏在精致的妆容里。
一对对成功男女挽着各自的玩伴,从他身边经过。微微停驻,一个轻不可闻的笑声过后,混合着香水味的暖风从鼻尖溜走。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女王,检阅着自己名下的士兵。
莫辞挺直了脊背,僵硬着脖子,看他们一个个踩着轻盈的步子离去。
这样的自己……和那样成功的他们。
莫辞一个深呼吸,将压倒肺部的郁气吐出来。看着身后拉风的银色跑车,紧缩的心才稍稍放松。
同学会。更像是一个个飞上枝头、越过人头的男女们耀武扬威的庆功会。莫辞低着头,脚下踏着的运动跑鞋让他回忆起落魄粗鄙的时候。
遭人冷眼……
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少从那么高的地方重重跌下,摔得鼻青脸肿。
惊讶之余还抱着看戏的心思,是他们之中活生生的例子啊。怎么能放过冷笑一声,从他身边高傲走过的机会?
那时的莫辞把所有的表情隐匿在过长而显得油腻的发丝里,卡在喉咙的不只有声音。
那么多不甘,那么多悔恨,那么多愤怒,那么多无奈。全部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人言可畏,当初那个任意妄为,践踏别人尊严,拿人取乐的少爷。如踏着白云的黄鹤……一去不复返。
意气风发,有多少人想看到他意气发不出来的样子?
莫辞感到压抑,如同陷入泥沼中的旅者,无人搭救,兀自沉陷在泥潭中,让腐臭的泥巴灰土淹没自己的四肢。
不去珍惜,不去打拼。站在原地,等着后来人一个个越过自己。等着他们把自己踩在脚下……物欲横流的社会,从来都靠本事吃饭。被淘汰的人,注定要成为他们中垫脚的失败者。
就如川流不息的人群,总有一个人跟不上他们的脚步,落在他们身后。孤立无援,盼望着来往人群的施舍度日。
这样的人,常常是遭人冷眼最多的人。卑微而无奈。
莫辞害怕那种从心底弥漫出来,侵占四肢百骸的卑微感。
曾经收获最多仰慕目光的自己,又收获到最多不屑鄙夷和白眼的自己。
一切,都让他感到深深的危机感。
莫辞捂着脸,盖住面上的惊惶。身后冰凉的触感把他从这种情绪中解救出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莫辞连忙放下遮住面部光线的双手,拿出手机。看着单色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慌忙接通了电话。
——大哥的声音总让自己镇静。
莫辞简要的和大哥汇报了行踪,表示自己在俱乐部参加同学聚会,要晚点才能回家之后。问候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冲着跑车后视镜中的自己龇了龇牙,又咧咧嘴嘴。这才彻底驱散了心头的郁气,正视自己的负面情绪。
等到所有的空气重新回到胸腔,莫辞挂着微笑,走出停车场,踏进了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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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辞?你怎么来了?”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要惊讶的问出这句话,那表情和宋嘉嘉在花鸟市场遇见他如出一辙。
莫辞不知道这门回答才好,尴尬的拉拉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反问道:“同学会不是所有的同学都要来吗?”
“对哦,对哦。只是好奇大少爷你会参加我们这个‘平民化’的同学聚会。”问他的人冲他友好的笑了笑,递给他一杯啤酒。
“我们都成年了,可以喝啤酒。不过……看莫辞你的样子,像是经常喝酒的人。”女同学调笑到。
经过这一来一往的互动,莫辞的心情好了许多,笑着会话“哪里,哪里,那些酒只是为了应酬才喝的,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
“真的?莫辞你这个年纪就出来应酬啊,给我讲讲,你通常都喝什么酒?”长着小胡子的男同学推开刚才的女生,好奇的凑过脑袋,邀住莫辞,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鸡尾酒,味道一点也不好。每次喝的时候,我都是假装喝,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倒掉。”莫辞皱了皱眉头,回味到。
莫辞说的不是假话。年少时的他总带着装酷装深沉的心思去喝酒,说是每次必点的“鸡尾酒”,尝到嘴里还不如果汁,通常都是尝了一口,被莫辞偷偷倒掉的。即使是啤酒,莫辞也是在推辞不了的情况下,勉强喝几杯,并不是喜爱。
他那样的体质是“见酒就醉”,风月场上“千杯不醉”的称号都是因为莫辞倒酒的速度快过别人调酒的速度,噱传得来的。不然他怎么会在最难熬、最落魄的日子里用酒精麻痹神经?
“鸡尾酒……我到现在还没喝过呢,父母管得严,都没有机会……”男同学挠挠脑袋,拍了拍莫辞的肩膀。“不过,今天毕业聚会,想他们也不会阻止我,哈哈!”男同学继续感叹,很大气的端起罐装的啤酒,咕咚咕咚的咽了下去。
“喂,你不要只顾喝酒啦,待会还要拍照录像,你这个醉鬼怎么照相!”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后面传来。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爽朗女孩,宋嘉嘉了。
“哎哟哟……大姐,你先放开我的衣服啦。我不喝了,不喝了行不?我的衣服要被你扯坏了……”男同学哭丧着脸,他新买的运动衫,希望不要被这位暴走小姐简简单单的报废了。
“哼,明白就好!”宋嘉嘉双手叉腰,放过了男生的衣服,转过脸来看莫辞“你来啦!还以为你不会来,害我忐忑了半天……”
双手捧心状的宋嘉嘉让莫辞一声嗤笑,这前后的落差……简直是判若两人。自己和那位男同学就是差别待遇啊……
莫辞得意了。
“宋大小姐邀请我来,我怎么会不来?”莫辞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宋嘉嘉哼了一声,看着越发“平易近人”的莫辞,勾了勾手指。
“跟我来啊,和人家班长大人打声招呼!”
莫辞摸了摸鼻子,放下手里的啤酒杯。跟上了宋嘉嘉,只是……他似乎忘记了这位班长叫什么了。
“嘉嘉,那个,班长……”莫辞还没说完,就被宋嘉嘉突然转过脸来的宋嘉嘉打断。
“梁宇维,班长叫梁宇维啦。”宋嘉嘉摆手的样子配合她那“我早就知道你会不记得”的眼神,莫辞忍不住抿着嘴。
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含蓄的样子,惹得宋嘉嘉一声重哼“就知道你少爷脾气又犯了,那天看见你像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那目中无人的臭脾气又犯了呢!”
莫辞这次没有笑,惊讶于宋嘉嘉的感官,只是见了一次面,她就能察觉出自己的变化……
不过,嘉嘉口中的那个班长“梁宇维”的名字似曾相识呢……
莫辞皱着眉头深思的模样被宋嘉嘉误认为“痛定思痛”去了。一个高兴,狠狠地拍了一下莫辞的肩膀,把他拉扯到坐到沙发上的班长梁宇维跟前。
戴着眼镜,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斯文俊秀的男生,让莫辞一阵恍惚。
震惊之余,莫辞冲上前去,趁着梁宇维和人交谈,还没反应过来的空隙,一个拳头招呼上去。
周围的人都被这莫辞的这番举动吓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捏?
chapter16
那个纸飞机飘过天空,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年代。
那个时候,戴着无框眼镜,总是言笑晏晏的少年,喜欢捧着泰戈尔的《飞鸟集》,与莫辞同坐一片树荫之下,口里诵读:“天空中没有鸟的痕迹,但我们已飞过。”的酸句,拿诗集当掩护——打游戏机。
莫辞是那种在学校,教训不得,呵斥不得,令老师们头疼得厉害的“问题学生”。
斯斯文文,尊师重教的梁宇维一直是老师们呵护在掌心里,一夸就喜上眉梢的“尖子生”,而问题学生和尖子生之间“深厚友谊”,却是无人见证。
源于一次放学的“小混混敲诈事件”。戴眼镜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