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20部分阅读
浇下,她久久地愣在原地,身子僵硬的好似石雕。
“……”他在笑什么?
罗慕玉声音嘶哑,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是在捉弄我?”
他竟敢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罗慕玉胸中一闷,越看对方的脸,越觉得像是一只祸国狐狸精!
“玉妹妹……”阮轻楚方才不确定,如今却是一百分确定:罗慕玉对他有意,而且时间远远要长,否则,她不会情绪激动成这般。
他心中暗道可惜,自己当真是头一次失算,居然拖到如今,才发现小姑娘对他的心思!
转念又想道,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她掩藏得太深!
刚想开口说什么,没想到罗慕玉伸出右手,直指着他,眼中满满都是伤心和失望的情绪,他身子一僵,完蛋,方才自己玩笑开过了头!
罗慕玉显然理解错误,刹那间,心中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她横眉竖目,对着阮轻楚便吼道:“你是堂堂阮国公大公子,未来阮家第一继承人,我自承认未曾得罪于你,而你竟然三番两次捉弄于我,你说到底是何意!”
言毕,罗慕玉气得双手发抖,右手飞快地从头上拔下什么,对着阮轻楚脸便砸了过去。
冷不丁有暗器飞来,阮轻楚本能反应是躲闪,但又猛地一想,糟糕,罗慕玉生气砸他,定是不能躲的!
等他回来,想再挨上那么一下,谁知簪子早已飞远,和溪中的扇子作伴去了。
“玉妹妹,你别激动,我阮轻楚错了!该打!”阮轻楚几乎是抱头鼠窜,整个人瞬间慌了,他头一次被人砸,而且还是个愤怒的女人,孔圣人也没说过,女人发火的时候该怎么办?
一代孔圣人,只是颇意味深长地总结过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完全没有提出具体解决的方法。阮轻楚心中大呼不妙,书中无前例可循,他又毫无经验,如今捅了一个大娄子,这下该如何是好?
“你说错便错,你方才开我玩笑的时候,为什么就不知道啊,逗比?!”罗慕玉说着说着,连现代骂人的话都出来了。
罗慕玉平时看起来无公害,小苹果脸看起来呆萌呆萌的,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她发起脾气来气势非常,俨然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连阮轻楚也被唬住了,心中震惊万分:她那一个小小的身子里,怎么可能蕴含着如此爆炸的能量!
他咽了一口唾沫,不过,罗慕玉发火的模样,当真是好可怕啊……
阮轻楚呆了一呆,见小姑娘转身就走,吓得忙跳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抓她的右手,再好好握着小姑娘香软的小手求饶一番,以弥补自己方才的过失。
谁知罗慕玉几年来练武成习惯,时时刻刻都处于自卫状态,阮轻楚的突然动作,她出于本能,马上便是一肘子往后捅来,再一脚绊倒对方,反身将人手扣住,迅速扑倒压下制住对方。
然后,阮轻楚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自作自受。
被罗慕玉一手锤了肚子,痛得他几乎吐出来,虽然没有成功被擒拿手反制,他也是差点给小姑娘打倒了。
幸亏他平日强身健体,否则,今后无颜再见罗慕玉。
见对方身手还不赖,居然没中计,人还直停停站在地面上捂着肚子抽气儿,罗慕玉忿忿地松了手,气得直哼哼:“让你偷袭……”
居然敢偷袭她,真是不想活命了!若是换成罗慕英,他今天就得横着回家!
罗慕玉望着阮轻楚脸色发红,却又说不出的痛苦模样,心中忽然觉得不对劲,不对,他方才的动作好像不是偷袭,而是……想要拉自己的右手?
“咳咳咳,”阮轻楚捂着肚子使劲咳,觉得自己若是不再说出真相,下个六月便要飞雪。
他鼓足了勇气,当即朝着罗慕玉走过去,一手指天发誓,皱着眉忍痛道:“别走,玉妹妹,我阮轻楚敢对天发誓,今生心中仅有你一人而已。”
他的声音笃定而有力,好似从远方穿透而来,仿佛一记记重锤敲在罗慕玉心上,令她整个人如遭雷劈。
“无论是今后,将来,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
“若有反悔,天地可诛!”
…………
阮轻楚红着脸将话说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观察着她,想要看罗慕玉的反应,心中暗暗道:小姑娘明明就喜欢他,应该会答应的罢。
谁知此时,远处的小路上正蹦蹦跳跳走来一位女子,手里还牵着一支风筝,看那打扮和模样,赫然是恭王府的三姑娘齐舒雯。
58断肠
齐舒雯的到来,让阮轻楚好似吞了一根鱼刺,那之后的表白言语,卡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而在此时,罗慕玉整个人处于石化状态,直到远处传来齐舒雯惊喜的声音,她还未从阮轻楚方才的惊人之言中脱离出来。
她好似一个游魂一般,轻飘飘地转过身,表情僵硬地和齐舒雯打了一个招呼。
“玉表妹?姑母说让我来寻你,没想到你在这儿呢。”齐舒雯笑嘻嘻地道,抬头看了阮轻楚一眼,心中甚是奇怪,这二人之间,好似有些不大对劲?
“嗯……”罗慕玉顺从地应了一声,牵着齐舒雯的手,失魂落魄地走过去。
阮轻楚脸上挂着假笑,和齐舒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想到自己表明心迹之后,连听到罗慕玉答应的机会都没有。
万一小姑娘回去继续生气,不再理会他,那可怎么办才好?
“方才我有些不适,故耽搁了。”
罗慕玉心中怅然,腿脚有些发软,几乎是被齐舒雯拖着走的,她感觉后背火辣辣的,阮轻楚的目光有若实质,似要将她后心看出个窟窿来。
她心中难耐,忍不住转过头,见阮轻楚一袭紫衣,落寞地站在桥头,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他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眼眸若一滩死水,待望见她回头,顿时惊喜万分,双目放出光来,嘴角就差咧到耳根,原本那高贵耀眼的完美贵公子,顿时形象全无。
“玉妹妹……”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唤上一唤。
阮轻楚嘴角带笑,眼波柔和,仿佛含着无限的情愫,吓得罗慕玉心脏漏了一拍,利索地回过头,哪里还敢再看他。
反正,她是读懂了,阮轻楚在等她,等着她的答复。
满心不舒坦地出了府,齐舒雯将她亲自送至马车边儿,惴惴不安道:“你家去后好生休息,今儿的事是大姐不对,你莫要太过于生气。”齐舒云实在太过分,居然偏帮着外人刘艳,还有,母亲也是,罗慕英多坦荡的女子,刘艳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配给表哥,定会天天闹事,家里还让不让过了。
罗慕玉没心思和她说这些,尴尬地笑了笑,心不在焉地道:“我全都知晓,你与她不同。”齐舒雯是个好女孩儿,整个恭王府中,她就喜欢这个姑娘。
与齐舒雯告别之后,罗慕玉连自己何时上了马车都不知道。
直到罗慕英一溜烟进了马车,畅快地大笑三声之后,罗慕玉方才回过神来。
“妹妹,你知不知道,那刘艳是装死!”罗慕英捂着肚子,笑得眼泪水儿都快出来了,“刘艳憋不住,想要小解,和两个小丫头单独去了。然后,我跳了进去,给了她十巴掌,打得她叫都不敢叫。”
罗慕英神出鬼没地出现,差点没将正在方便的刘艳吓得大小便失禁。
况且,她下手十分狠辣,刘艳不是说自己被她打了吗,那她真打给刘艳看,而且还打得人叫都叫不出来。
刘艳的脸本身被打得通红,再加上十巴掌,定也是看不出来的。罗慕英如此想道,她不怕刘艳再出去告状,反正全帝都的人,都不会再相信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所说的话。
事实上,刘艳的脸受了伤,接下来又伤上加伤,留下的疤再也消不掉,连淤青都是治疗许久,方才慢慢恢复的。
罗慕英在车上笑得抽筋,谁知罗慕玉却毫无表情,整个人呆呆愣愣的,她吓了一跳,平时说笑话的时候,妹妹可不是如此的。
当下伸了手,摸上罗慕玉的额头,发现她体温偏高,罗慕英心疼地问道:“你身子不舒坦?”
然后,她又自问自答起来,恍然道:“也对,今儿出了这等事,你心情不好是应当的。妹妹别急,就算没了三表哥,你二姐也是嫁得出去的。”
罗慕英以为妹妹担心自己的着落问题,但又不好意思和她说父亲定下梁家之事,反正罗慕玉迟早都要知道的,那就无所谓了罢。
“妹妹明白,二姐。”罗慕玉微微失神,懒懒地半躺下去。她实在分不出精力来,方才的阮轻楚,给了她太大的震撼,让她现在都还缓不过劲儿来。
若不是自己的听觉没问题,她都怀疑阮轻楚是被谁附身了。
原本书中对杨雨柔至死不渝的男2,居然现在口口声声说,真正喜欢的人是她?!
罗慕玉实在不敢置信,也不可能相信,原本好好的剧情,为何会被搅成这般模样?
阮轻楚对杨雨柔的感情,已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变成了固定模式。
虽然她很喜欢阮轻楚,但每每见到他,她都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告诉自己不能妄想,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便可达到的。可是,如今美梦成了真,她反而生出患得患失的感觉。
难道,他只是觉得杨雨柔无望,便转而投到自己身上,她罗慕玉,仅仅只是一个替补,而已?
罗慕玉一会想这,一会想那,整个人几乎抓狂。
她睁着眼睛,望着马车顶板,脑海中都是他的脸,和他的肺腑之言,不知过了多久,她头痛欲裂,干脆直接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罗慕英为她盖了一层被子,破天荒没有再继续说话,心中却道,回去后要将郎中请过来。
郎中过来一瞧,宣布罗慕玉病了,还病得……十分诡异,没着凉没吃坏肚子,硬生生地病了。
罗大太太还想抑郁一番,谁知女儿比她还脆弱,倒是歇了忧愁的心思,每天开导起罗慕玉来,念叨的都是不要怕罗慕英嫁不出去之类的话。
可怜了罗慕玉,她还真不是愁这个,而是愁阮轻楚呐。其实她心理素质还不错,只是惊悚了一个晚上,便恢复了过来,谁知道这病还挺严重,最后发展成低烧。
因为全家上下忙着白映容怀孕之事,加上罗慕玉的阻拦,并未将此事传开。
再说罗慕玉身子骨还不错,吃了几副药下去便好了,偏生她最近想犯懒,大小姐脾气任性了一把,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读书,将自己憋在房间不出来,倒将罗老太爷的功课忘得一干二净。
同样,被遗忘在角落中的,还有一直在等消息的男2号。
阮轻楚等了三天都没等到消息,又继续等下去,五天之后,还是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明明他将罗慕玉交待的字送了过去,罗府硬是一个泡儿都没冒,他前前后后去了数次罗慕玉的铺子,管事儿总是同他说一模一样的话:罗家小姐许久未来铺子巡视,都是放权交给他们干的。
更离奇的是,阮灵韵出了宫,下了帖子给罗府,罗慕玉居然回了一句,身体不适不出门游玩,其他的话一句都没给,更别提提到阮轻楚了。
罗慕玉太狠心,居然一个字儿都不给他。
他明明没有说错,他对她的心意,全部都是出自真心。
当然,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不该那般探她的心意惹她生气,只要她愿意答应他,此生,定不辜负于她。
那一腔爱恋,在盲婚哑嫁的当朝风气之下,如此直白的说出他的爱慕之意,她怎么可能忽视,怎么能够忽视!
每日焦急的等待,令阮轻楚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倍受煎熬。
下朝之后,他百无聊赖,便躲在房间里写写画画,心情起起伏伏之下,写下无数首惊才绝艳的诗歌。
但是,写诗作画无法完全排泄心中的苦,最后,他实在受不住,积压而久的那一腔怨气,终究是全部爆发出来。
于是,阮国公府的人便遭了罪,每天夜晚,阮轻楚都会坐在高楼上,对月抚琴而歌,他所弹奏的曲子忧伤至极,直将人愁断了肠,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一曲离人愁,愁白头,忆经年,此去空楼……”
因为曲子实在是太过哀戚和悲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死了老婆和爹,看看,愁得肝肠寸断,连头发都白了,其实,阮国公还活得好好的呢。
人家阮国公才是真死了老婆,阮国公夫人早早离去,阮国公便郁郁寡欢,成天呆在后院里借酒消愁,半年都不曾出来一次。阮国公是故意折腾自己,想要把身子拖垮随亡妻而去,奈何身体底子实在太好,怎么玩儿都玩不死,要说上吊吧,那实在太丢阮国公府的脸,加上上吊实在太恐怖太痛苦,阮国公是个爱美的人,最后还是放弃了这股想法,转为消磨日子。
某一日,颓废无比的阮国公夜晚散步,偶然听见阮轻楚放声高歌,忽地脑子一热,被那歌声和琴声打动,思念亡妻之心再也无法抑制,大恸不已。阮国公收拾收拾东西,半夜三更跑出院子,提着一壶酒登上阁楼,和同样忧伤的儿子痛饮数杯,最后……和儿子一起弹琴唱歌。
父子两个都发了疯,阮三太太恨不得将阁楼四面给围起来,只怪那楼建在阮国公府中心地带,声音实在是挡都挡不住。阮家父子两人一到晚上便开演唱会,大半个国公府都能听见那如丧考妣般的哀歌,连老太太都受不住,直骂两个兔崽子咒自己死。
有阮老太太的抱怨,阮国公和阮轻楚终是收敛了一些,由在阁楼聚会变成后花园。于是,那片花园变成了禁区,没一个仆人敢贸然进入,没别的原因,就是那声音太渗人了,晚上听一句都会睡不着觉。
当然,众人的抱怨不能阻止文艺男青的创作灵感,忧伤似乎更能激发人的潜能。在多年之后,阮轻楚这一段时期的词和诗集,共出版了十本,本本都是畅销类书籍,后人们无不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悲伤和思念之苦,纷纷猜测着女主角到底生得如何美丽动人,竟然有如此了得的本事,让一代才子如此销魂断肠。
而在此时,罗慕玉是不知此事的,等身体彻底好了之后,她便出来帮着罗大太太理家,因为白映容肚子逐日渐大,罗府更加忙活了起来。
某一日,她正看着下人递上来的账本,忽然有丫鬟来报,明德侯世子夫人难产,生了一天一夜,到底支撑不住身故,仅留下一子。
罗慕玉右手一抖,杨雨馨,终究还是去了……
杨雨馨百般挽留,到底留不住凤昭的心,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留不住。不过,好在她在生产之前,与杨雨柔重归于好,到底是她明知杨雨柔和凤昭相恋,还要坚持地嫁给凤昭,一切的一切,终于了结了干净。
不知阮轻楚,如今可好?
知道自己表妹去世,他心中定是不高兴的罢,罗慕玉站起身来,整理了衣裳,朝着身边的翡蓝道:“去太太的院子,看何时方便,前去明德侯府。”
59想通
杨雨馨去世之事,在帝都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好似一片秋叶,静静地随风而逝,不留一丝痕迹。
比起此事来说,人们更关心下一任明德侯世子夫人是谁,或是福哥儿是否能够顺利长大,更加令众人急不可耐四处打听的是,明德侯府的风向是否会变?
凤昭虽然死了老婆,但好歹留有嫡子,有了嫡子便是有了底气,而继室蒋氏产下一子一女,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无爵位可袭,女儿低人一等。
事实上,杨雨馨过世之后,明德侯府根本没有太大动荡,蒋氏不知为何心情抑郁,孙淑锦不敢随便动手,于是,整个丧失期间十分太平。
罗慕玉、罗慕英跟着罗大太太,前去明德侯府祭奠杨雨馨。罗大将军、罗慕遥和罗慕勇,则去了前头见明德侯。
罗二太太最近生病,罗慕可在床边侍疾,是故并未前来。
厅中气氛格外寂寥,白帘后头置着黑棺,||乳|白色的蜡滴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杨雨柔头戴白绢花,一身素白地跪在蒲团上,她垂头肃穆,机械地将圆形空心纸钱丢入炉中,神情恍惚,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罗慕玉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弯下腰身半蹲在地上,朝着杨雨柔道:“雨柔姐姐,请节哀。”
杨雨柔眼眶通红,似是哭了许久,听见罗慕玉的话,她面上微微一动,声音嘶哑地道:“多谢玉妹妹,家姐在天之灵,定是感激你的。”
罗慕玉劝慰杨雨馨之事,杨雨柔后来有所耳闻,心道,这个姑娘当真善良。换做是其他人,知晓杨雨馨大势已去,顶多随便敷衍几句,谁还会去费心劝慰她。
杨雨馨最后的日子,生活在一个极为冷漠的环境,阖府上下的主子们,巴不得她和孩子一起死了才好。罗慕玉和阮灵韵的突然到来,仿佛给她打开心门中唯一一扇窗。那句句劝慰之言,令她大彻大悟,终于,杨雨馨做了生前最后一个决定,也是最明智的决定,与杨雨柔重归和好。
虽然孩子难产,但生下来之后,好歹没有太大问题的,杨雨柔让杨太太请了大夫偷偷瞧了,福哥儿的身体很健康,反应灵敏,没有因此而留下什么后遗症。
因此,杨雨柔格外感激罗慕玉。
“家姐终于愿意见我,是你的功劳,若是没有见她最后一面,与她度过最后的时光,我这一辈子,终日将活于愧疚的阴影之中。”她握住罗慕玉的双手,神情激动,眼中水光莹莹,“妹妹若是今后有事,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罗慕玉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得知真相之后,心中诧异无比。原著中,杨雨馨和杨雨柔两姐妹决裂,直到杨雨馨回光返照之际才幡然醒悟,而这一世,剧情似乎又有变化,杨雨馨生前与杨雨柔见过面,还共同度过了一段日子。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段日子,是杨雨馨有生以来,最为快乐的时光。
腹中的孩儿一日日长大,最亲的妹妹陪在身边,丈夫因为她本身的改变,开始逐渐接纳于她,对她嘘寒问暖,并不似原来那般,总是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死者为大,罗慕玉不想再揪住杨雨馨曾经的事不放,她也希望心地善良的人,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当下劝道:“雨柔姐姐,莫要太伤心难过,日子终究是要朝前过的,想一想福哥儿,还有你真正关心的人,莫让他们为你担心。”
罗慕玉是头一个真心实意地劝她,其他人大多流几滴假眼泪,搪塞几句便走。
杨雨柔深深地看她一眼,哽咽道:“我知晓了。”
人在伤心难过之时,偶尔需要自己冷静冷静,罗慕玉知道她不愿继续被打扰,便去前头寻罗大太太。
罗大太太和蒋氏没啥共同语言,和杨太太更没什么话说,这两个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说起话来实在太累,罗慕玉来寻她,她便趁机寻了借口离开。
谁知罗慕玉刚巧行至马车边,便见远处有一队人前来,仪杖打扮和道具令她十分熟悉,可不是嘉宁郡主阮灵韵的队伍么。
一想到阮灵韵,她心中一突,抬头遥望过去,在远处,只见阮轻楚骑在马上,着一身素服而来,许久不见,他的身形消瘦不少,整个人精神气儿虽在,但好似少了些什么。
阮轻楚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抬起头,不小心对上了罗慕玉的眼睛,短暂的失神过后,他的眸子忽然一亮,顿时喜上眉梢。
阮轻楚此时此刻,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好似关在笼中的小鸟重获自由,罪犯碰上皇帝大赦天下,顺利逃脱猎人追捕的动物,突然快乐得不能自已,进而觉得茫然无措。
他的心海翻腾不已,好似激起一层层浪花,耳中似有无数动人心弦的仙乐响起,他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只能用飞入苍穹来形容。
见到朝思暮想的姑娘在远方,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等到兴奋了一阵过后,脑中忽地冒出一个极傻的念头,他该上去与她说些什么?
不对,他是否要过去?
因为距离的原因,他嘴巴方才张了张,一个声音都尚未发出,便见罗慕玉回过头去,双手一撑,利索地钻进马车中……
钻进马车了……
……
“这是……怎生回事。”
阮轻楚整个人身子一僵,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可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震惊不已,几乎要当场发狂。
他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小人在咆哮,为何她不睬我?
她竟然不睬我?
罗慕玉默默的离开,仿佛将他从高高的天上扔下来,直接摔得屁股开花,阮轻楚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几乎想掉头回去,抱着阮国公大哭一顿。
女人的心,果真是海地针般。
阮轻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无语望天,得到如是结论。
罗慕玉捂着胸口,靠在马车壁上,右手瑟瑟发抖地捏着帘子,忍了半天又缩了回来,似乎碰上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般。
“该死,为什么每次碰上他,我整个人都变得不理智!”罗慕玉咬着唇瓣,心中十分纠结,担惊受怕地想着:万一阮轻楚回过头来,又发现他喜欢的杨雨柔怎么办?
更加令她抓狂的是,她竟然不好意思答应,明明心中很喜悦,很快乐,她就是没胆子,迈不出这一步!
好罢,罗慕玉承认她之前太怂蛋了。
痛苦地抓抓头,罗慕玉摇晃了一下旁边即将睡着的罗慕英,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姐,若是你有了心上人,你会如何啊?”
罗慕英翘着二郎腿,抬了抬眼皮,打了一个哈欠,恶狠狠地道:“将他强抢回来,不答应便抽一顿。还是不答应,那便打断了腿再说。”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
罗慕玉扶额,脑海中思绪纷飞。
她原身是一名现代独立女性,面对爱情不至于如此之怂,连罗慕英都比她勇敢,她还在怕些什么!或许是扑朔迷离的未来,或许是无法测定的人心……
但是,这些通通都不是理由!
忽地,她又转念一想,不就是在古代谈个恋爱,有何大不了可言?
能在古代谈一场恋爱,是多么不容易之事,大部分闺秀和公子,可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婚前的感情可言?!
如此之好的机会,她为何不去珍惜?
罗慕玉顿时恍然大悟,心中那一扇封闭的大门,仿佛瞬间打开了,门外是更广阔的天地,是更广阔的世界,万紫千红,鸟语花香……
“我,我终于明白了!”
罗慕玉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下定决心之后,她一拍大腿儿,掀了帘子往外头看。
而正在此时,阮轻楚的马儿已交给了下人,他本人已进了府内,与前来迎接的凤昭正说些什么,仅留下一个遥远的背影。
见状,罗慕玉暗暗地吐了一口血,心中几乎想咆哮出来:我真心后悔了,男2你给我留步!
兴许是上天开的玩笑,罗慕玉想通了之后,一直没机会见到阮轻楚。
不知阮灵韵平日在忙什么,几乎一个月未曾出宫,而罗府最近事情繁多,又是祭祖又是忙着张罗白映容怀孕一事,直将罗大太太忙得团团转。罗慕玉作为女儿,自然要搭上那么一把手,等忙到下午之后,又受到罗老太爷的传唤,前去上武学课。
因为一腔心思没法发泄,罗慕玉最近练武愈发刻苦,连罗老太爷也啧啧称奇,没想到资质如此差劲的孙女,居然还能练出那么几下子,看来是自己的教授能力太高明,居然化腐朽为神奇。
罗慕玉不知罗老太爷如此作想,若是知道了,该被气得吐血:话说,她是受刺激才如此,才不是因为罗老太爷给的动力!
当然,罗老太爷如果同样了解真正原因,估计会被气得杀上阮家寻仇,大呼:阮小子你给我死出来!
日子渐渐地过着,罗慕玉没想到的是,竟然等来了皇帝的宴会,而且此次宴会,特地邀请了羯部人,大王子那依坎作为最高代表,自然倍受关注。
罗大太太定是要参加的,罗慕英作为武德县主,同样受到邀请。更离奇的是,皇帝竟然准许各家嫡女参加,按照要求,罗慕玉和罗慕可居然也要去。
听见此消息,罗慕玉心中一惊,皇帝该不会是要和羯部联姻罢?
她龇牙咧嘴地想着,原书最后联姻的是三公主,以及杨家六姑娘杨雨敏,另外还有几家勋贵家族,倒是记不大清晰了。
不过,此次宴会,定会和她无关罢?
罗大太太知晓此事滋事甚大,传了罗慕玉和罗慕英两姐妹过来,细细地交待了各个细节,尤其是她们这些做女眷的,一定不能给男人拖后腿。
不过几日,宴会时间便至。
乘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回想起那依坎那一张阴沉的脸,罗慕玉的心脏突突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之事发生。
“二姐,咱们得关注各人的一举一动,以小心谨慎为上,”罗慕玉按了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继续道,“毕竟,那依坎曾经扬言要纳我们为大小王妃,可不能一时掉以轻心,中了对方的计谋。”
60插刀
宴请羯部使者的宫廷宴,设在皇宫中的庆延殿。
景仁帝坐于金龙大宴桌,皇后则在左边即东侧第一个位置,太后坐在帝后之间右边靠后一些,后妃们的陪宴高桌在东西两侧,设有华丽的帷子。皇太子座位于御座东,西向,诸王以次由南而东西相向设座。
御筵摆在御座的东西一方,群臣四品以上在殿内,分两侧长条桌儿坐。
皇帝在乐曲声中就座后,群臣以及家眷进行叩拜仪式,接下来是十分繁缛的进茶、进酒仪式,跪了一次又一次,罗慕玉已经摸清套路,跟着教坊司来,奏大乐之时便跪拜。
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将流程走完,罗慕玉随着众人的动作落座了。
桌上放置着冷菜,热汤和热菜一道道上,吃了片刻之后,群臣又开始敬酒,互相间说着话,整个殿中终于多了些热闹的气氛。
罗慕玉这顿饭吃的并不舒坦。
首先是担心那依坎发疯,对景仁帝提出纳妃的要求,虽然原书和亲的是三公主,但谁也不能保证剧情会不会再起变化。赤果果的事实摆在眼前,阮轻楚不爱女主,居然看上了女配都不是的她,罗慕玉再也不敢相信剧情君了。
阮轻楚坐的位置离她不算太远,二人是斜对面儿,罗慕玉低头吃着菜,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探过来,她心脏一跳,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阮轻楚右手杯,左手托底,一派端肃优雅地与旁边的羯部使臣说着什么,贵族范儿十足。
“……”
饶是多活了一辈子的罗慕玉,此时也被惊到了,心中暗暗地想道,对方到底是如何将温文尔雅与恋爱时的傻小子劲儿结合起来的,整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
羯部使臣位置最高便是那依坎,他仰头朝景仁帝敬了一杯酒,又与太子、诸王喝了,神情依然清醒,只是面色微红。
景仁帝今儿十分开怀,对年纪轻轻的那依坎似乎另眼相看,言语间总是往他身上带去,狠命地夸那依坎年少有为,若不知道二人的敌对关系,只怕还以为那依坎是景仁帝的亲儿子呢。
对于景仁帝有意无意的试探,那依坎不骄不躁,偶尔表现出自己傲气,但没有太过分,分寸拿捏得极好,等到景仁帝讪讪地歇了嘴巴,他放下杯子,眯着眼睛笑着道:“今日我羯国,特地带来一样极好的珍宝礼品,献给大齐国皇帝陛下。”
景仁帝扬眉,颇为好奇地问道:“大王子带来了什么?”
罗慕玉心中小声道:带来美女迷惑你了。
大王子爽快地一挥手,朗声道:“来人,将我羯国带来的礼物,献给尊贵的皇帝陛下!”
羯部送来的一对女子,还是两朵大小姐妹花儿,姐妹一红一白,姐姐丰盈窈窕,热情妖娆,妹妹娇小玲珑,媚态如风,二人的衣裳只堪堪包住了胸脯和屁股,一举一动之间,仿如晨间初绽的牡丹,犹带微露。
皇后和众宫妃见到送上来的两个女人,顿时脸色一变,心中早将那依坎破口大骂十八遍:该死的大王子看起来像个正经人儿,没想到背后居然玩这一手,献这等小妖精儿进宫迷惑景仁帝。
众臣子看得面上一红,忙低下了头去,连年纪大的老臣也颇为不好意思,年轻的更甚,好似要将人给藏起来般,生怕惹了景仁帝不高兴。阮轻楚嘴角抿着,眼眸中光彩如虹,流光羿羿,似笑非笑地斜着飞过来一眼,似乎在说,放心,我不会乱看其他姑娘。
如此明显的挑~逗,令罗慕玉脸上一红,心脏砰砰直跳,心中暗骂道:臭小子比姑娘家还勾人。
等到恢复过来之后,她又叹道,男人皮相太好真害人。
同被皮相迷倒的还有景仁帝,他本来便不喜欢后宫规规矩矩、知书达理的妃子,羯部送来的野性小姑娘,恰恰对了他的脾胃,偶尔作为调剂也好。景仁帝是一国之君,不用考虑他人的感受,自然不客气地收了,气得皇后差点绞碎手中的帕子。
阮太后倒是没啥意见,只是心中想着,待会定要交待儿子保重身子,俩羯部姑娘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我羯国女子优秀,自小在马上长大,铎珠和铎铃善骑射,陛下若是今后围猎,不妨带上二人随身服侍。”那依坎笑眯眯地望着景仁帝。
景仁帝满意地点点头,每次围猎之时,后宫妃躲得远远的,让他这个男人一点自信都感觉不到。就好像足球和篮球比赛,男人在场上拼着性命,周围少了女人热情的尖叫,总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我大齐女子也不弱。”景仁帝顺着那依坎的话往下说,习惯性摸着手中的玉扳指,一脸的讳莫如深,心道,这小子终于说到重点,不知看上了哪位公主,或是哪家豪门贵女了?
“哦?”那依坎故作傲慢地笑道,“都说大齐女子养在闺中,身体不勤,哪有我生活在草原的羯国女子身强体健,个个身手非凡?”
罗慕玉眼皮一跳,按照正常剧情,那依坎不是要向景仁帝求娶公主么?
“是么?”景仁帝暗地咬咬牙,面上却是一派春风和雨,“朕倒没听说过,羯国女子有那么大能耐啊。”
“陛下一见便知,阿提亚,阿美娜,来给我们皇帝陛下敬上美酒。”那依坎拍了拍手掌,原本坐在角落的两名女子站了起来,爽快无比,对着景仁帝敬了满满的一杯酒,“阿提亚和阿美娜是我的妹妹,我们羯国的公主。”
阿提亚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她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十分自豪地抬起头,对着景仁帝便道:“陛下,恕臣女唐突,我方才见大齐女人们吃饭小心翼翼,一个个柔弱不堪,像她们这样,如何能孕育更加强壮的后代?!”羯部女子以强壮为美,像铎珠和铎铃这种,顶多当个贱奴养在家里玩乐,生儿育女定是不行的。
如此放肆之言一出,满座皆震惊,皇帝附近的臣子心中惶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景仁帝被气得脸皮一抽,奈何对方是个女人,又不好以示惩戒,他神色不悦地道:“公主莫要弄错,我大齐女子身份尊贵,智慧与美貌并存,如此用食乃是恪守礼仪。同样,我大齐也有女子深谙武艺,骑射超群。”
“臣女不服。”阿提亚挺着胸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陛下派两位公主,与我两姐妹比一比?”
众公主听闻此话,吓得脸色都绿了。
最年长的二公主身子微微颤抖,她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阿提亚和阿美娜两姐妹生得十分威猛,手臂和男子般粗壮,整一个未开化的野蛮人,好似动动手指头就能将她给提起来似的,要是被揍那么一下子,哪里还有小命在。
皇后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一凉,忙小声道:“陛下,您看这……”
景仁帝斜了她一眼,皇后马上闭了嘴巴,在这紧要关头,人家打脸到门前,皇后居然连个有用的公主都提不出来,大齐王朝的脸都被丢尽了!
那依坎又添了一把柴,笑得十分体谅地道:“陛下,阿提亚不懂事,您不要和她计较。”
众臣子们脸上火辣辣的,被呛得发作不出来,要是个男子敢如此挑衅,早被武官们给扔出去了,谁让对方派的是个公主,而大齐女人们从小学着三从四德,比野蛮哪里比得过羯部女人。
看着使劲缩着脖子的公主们,景仁帝心中怒火中烧,平时争宠撒娇,这时候个个和鹧鸪似的,他又赶紧往皇室女中望去,硬是一个人都挑不出来,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