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18部分阅读
反抗,被刺客架住了脖子。
罗慕玉干脆装起了怕死鬼,大声求饶道:“诸位大侠,你只是想要逃走罢了,千万不要伤害我们,不然,你们定是走不了的。”
那边阮轻楚赶了过来,见罗慕玉被生擒,胸腔中有什么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整个人濒临疯狂状态,目眦欲裂,朝着黑衣人大声喊道:“莫要伤害她!我们放你们离开便是!”
蒙面壮汉冷哼一声,右手松了松,让抵在罗慕玉脖子上的刀远了一点,他望着阮轻楚道:“她与我们无仇,只要逃至安全之处,便放她一条生路。”
阮轻楚已经冲至最前方,他眼见那大刀架在罗慕玉肩膀上,距离白嫩的脖颈仅有两指之宽,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见状,他的心宛若刀扎,刹那间竟横生一股无与伦比的怒意来。
突然,他将佩剑往地上一扔,孤身一人往前方走来,双目欲喷火,对着一干黑衣人们大吼,声音铿锵有力:“将我带走替下她,我比她更有用,若是以我为质子,我敢保证,我们必然不会追杀尔等!”
罗慕玉吃惊地瞪着他,阮轻楚是疯了吗,居然要交换人质?!
“我是九皇子表哥,抓我,比抓她更有分量。”阮轻楚捏紧了拳头,看了一眼罗慕玉,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快步走向附近的一名黑衣人。
“不要过来!”罗慕玉心中担忧万分,待会黑衣人必然要分散开来行事,说不定尚有转机,阮轻楚何必要将自己赔上?
阮轻楚蓦地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罗慕玉,原本那温润的眼睛,刹那间放出熠熠光彩,明亮异常,仿佛含着无法阻挡的力量,罗慕玉感觉呼吸一滞,赶紧撇过头去,似被他的眼神给灼伤一般。
他露出坦然的笑容,朗声道:“我身为堂堂七尺男儿,怎可让玉妹妹独自犯险。”
黑衣人自然不会放过他,男人比女人更难对付,他从腰间拔下绳子,一会儿便将阮轻楚给包成粽子。
“即便今日是死了,也是值得的。”他又喃喃自语道,因为声音太小,附近竟无人听见。
眼见阮轻楚被俘虏,九皇子身边的侍卫惊慌失措,生怕伤了阮大人,个个让出了道儿来,方便黑衣人等撤离。
“多一个人质,自然更好。”黑衣人冷冷地笑道,压根没有将罗慕玉还回去的意思,阮轻楚那是自己来送死,待会定是要杀了。
既然杀不了九皇子,杀了阮轻楚也是好的。
阮轻楚气得咬牙切齿,歹人没有信誉和道德可言,居然连弱女子都不放过。
即便他们不肯交换人质,他都要跟着一齐去,让罗慕玉一个人被带走,他绝对做不到。
罗慕玉被押着往树林中走,黑衣人对女人尚且优容,没有将她和翠蓝捆起来。两个姑娘倒是没吃什么苦头,而阮轻楚却是不同的待遇,他的上身被死死捆着,走路不大方便,加上方才耗上不少力气,偶尔速度太快,便要跌上几跤。
树林中的路是下坡,阮轻楚摔得全身都是泥,衣服上脏兮兮的,而他依旧不愿弓着身子,要站直了往前走。
黑衣人这下知道了麻烦,拿男人当俘虏还不如女人轻松,又怕在近处将阮轻楚杀了,会引起后面追兵拼死前来,毕竟,他们知道阮轻楚是朝廷官员,重要程度仅在九皇子之下。
其实,黑衣人之所以如此作想,那是因为罗慕玉和翠蓝皆不是普通女子,换成其他的千金大小姐,哪里能走山路,早在一半路程便晕过去了。
“坚持住……”罗慕玉转头朝阮轻楚说道,与他对视一眼,谁知她话尚且未说完,便被黑衣人往前推搡了过去,差点还摔了一跤。
“等会就让你看看那小子是怎么死的!”黑衣人冷哼一声。
阮轻楚看着她无奈的表情,咬咬牙,极力稳住身子,跟着他们往下坡而行。
眼见着离上方远了,黑衣人四下散了开去,在山林里越是分散,越是方便逃脱,聚在一起反而容易引起追兵包围。
于是,罗慕玉身边仅剩下三名身手较差的黑衣人,地位高的刺客早早孤身一人离开了,将他们这几个包袱丢给小弟。
当然,地位较高的黑衣人还不忘交待着,等会前往安全之地,定要将阮轻楚给宰了。
等到人烟稀少之时,罗慕玉跟着刺客一路逃跑,不时还要装作摔倒,黑衣人顿时烦躁万分,干脆将大刀插进刀鞘,一手抓着她往下边拖,一手竭力保持平衡。
这下,黑衣人终于知道女人够麻烦,还是男俘虏比较方便,至少阮轻楚皮厚,再也没跌倒过。
眼看着树林越来越深,附近光线不足,罗慕玉心中一动,知晓时机已到,她偷偷侧过头,和翠蓝对视一眼,再给阮轻楚使了一个眼色。
阮轻楚嘴唇微张,心中莫名,罗慕玉这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他猜出答案,转眼间,罗慕玉和翠蓝二人已经开始行动!
罗慕玉“哎哟”一声假装滑到,黑衣人不耐烦地倾身来扶,她的左手突然抬起,对着黑衣人下腹,扣动袖箭,狠狠地射了过去。
“啊——”
黑衣人猛然中招,只感觉下腹传来难以承受的剧痛,整个人似要被撕裂开来!
他双腿一软,便往后边栽倒,刚巧落地,谁知眼前又忽然闪过一刀白光,黑衣人的脖子痒痒地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鲜血瞬间从脖颈喷薄而出,他两眼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两个女人陡然化身杀手,这是黑衣人始料未及的。
罗慕玉方才射出袖箭之后,趁黑衣人松手之际,她立即腾出右手拔出腰间的软剑,想也不曾想,便对他一剑封喉。
翠蓝和罗慕玉接连放倒身边的黑衣人,那名守着阮轻楚的黑衣人,被两个女子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将刀给拔了出来。
阮轻楚见罗慕玉和黑衣人打了起来,脑中迅速分清形势,作势从黑衣身边滚了开去,以防他抽刀来砍自己,连累了罗慕玉和翠蓝。
罗慕玉和翠蓝一左一右夹击,往黑衣人方向冲去,以防他怒急砍边上被捆的阮轻楚。
“你们!”黑衣人气得怒吼一声,展刀便对着翠蓝“唰唰”几刀,谁能想到当初的小绵羊,如今却变作大灰狼,两个女子对上一个男子,形势转眼间便发生变化。
眼看黑衣人来势凶猛,翠蓝身子十分轻盈,腰肢一软便扭身躲开。女人练武着重闪避和快攻,尤其是平时的训练最重此节,黑衣人几招下来,都未曾砍伤她半分,他反而被后边的罗慕玉跳起来刺上几剑。
阮轻楚此时的心情,简直只能用惊叹来形容。
他知道罗慕玉平时会练武强身,但猜不到她居然厉害如厮,果然,将门虎女不同凡响。以此猜度,那以枪法闻名的罗慕英,岂不是能一人能对付好几个男人?
事实上,罗慕玉和翠蓝已是强弩之末,女人天生耐受性不强,加上她们两人年纪都不大,方才已然耗费了不少体力,反制身边的黑衣人,已是她们最后的爆发。
眼见形势危急,阮轻楚心脏狂跳,连滚带爬至死透了的黑衣人尸体身旁,反着手拔出他的刀来,使劲磨起了自己手上的绳子。
罗慕玉右手已然脱力,却也不敢放松,不停地放袖箭马蚤扰,因为力气耗尽的缘故,箭一直没有准头,只是擦破了黑衣人腰上的皮而已。
翠蓝一人扛在前头,以山中的树林做躲避,一边绕一边和对方纠缠,她脸色已经全然苍白,再不将黑衣人杀死,没准她便要晕过去了。
“喝!”黑衣人又是狠狠地一刀下来,劈在翠蓝身前的树上。
眼见那树干被切开一大道口子,翠蓝心有余悸地退开几步,趁着黑衣人回刀之际,突然眼中杀气大涨,右手软剑斜挑而去,揉身而上,与黑衣人近身搏斗起来。
罗慕玉追在黑衣人后方,袖箭此时已经全部放完,她左手又拔出靴子中的匕首,见翠蓝已经逼入最后之境,干脆腿脚往后一蹬,拼尽全身的力气,扑身往黑衣人背后袭去,左手匕首直刺黑衣人背心!
“啊!”
黑衣人猛地被刺中后心,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右手使力一刀将翠蓝震开,反身就要去将罗慕玉剁成肉酱。
罗慕玉方才力气用尽,匕首还没在黑衣人后心,谁知黑衣人居然还有力气反攻,当下腿脚一软,恰好又有小石绊她,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无法保持平衡,便重重地往后栽倒。
“姑娘!”翠蓝急得近乎尖叫,疯狂地从地上爬起来,想上前救罗慕玉,奈何自己没了力气,挣扎了半天都爬不起来。
罗慕玉瞳孔一缩,心中哀叹自己即将升天,那黑衣人的大刀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吓得她双眼一闭,用尽全身力气往左边滚开。
谁知此时,异变陡生,电光火石之间,那黑衣人双目圆睁,脖子突然爆出一片血花,他的脑袋骨碌骨碌滚了下来,直接掉进她的怀中。
罗慕玉愣了片刻,斜眼望见手中满是血的脑袋,吓得将它往天上一抛,终于忍不住,“哇”地大声呕吐起来。
最后一名黑衣人,终于被杀了干净。
翠蓝眼见她和自家姑娘脱离危险,终于没了力气,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阮轻楚将刀往边上重重地一扔,又甩干净自己身上的绳子,跑来将那人头踢到一边儿去。
等他回过身来,又见罗慕玉弓身呕吐,似是极为难受的模样,他心中不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抱住她细瘦的腰身,将人半扶了起来。
“玉妹妹你慢些,来,帕子。”阮轻楚在怀里摸了好半天,都没摸出自己的帕子,只好伸了自己的袖子过去,也不管脏还是不脏,直接往罗慕玉嘴上抹,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唐突了妹妹,暂且不管了。”
此时,小姑娘哪有方才那勇猛的模样,柔顺得好似一只小猫儿。
罗慕玉呕了一小会儿,整个人终于舒坦了一些,她扶着阮轻楚的肩膀,强撑着站起来,幽幽道:“对不住,弄脏了你的衣裳。”
阮轻楚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又瞧着自己一身血污,蓦地笑出声来,轻声道:“今后我得少穿白衣裳,如此,倒是极为不方便。”
听着耳旁温柔的声音,罗慕玉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距离极近的脸,这才回过神来,心中震撼异常。
他他他,什么时候将自己抱起来的?
52心思
罗慕玉被阮轻楚抱着,心中觉得怪异,没力气地推搡了一下,道:“能不能扶我过去?”
“你好了?”阮轻楚低头问了一声,温和的眼中满是关怀之色。
罗慕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得慌,忙回答道:“好了,已经没事了。”
阮轻楚难掩眼底的笑意,只好撇过头去,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脚步却故意放慢,直到将她抬到翠蓝边上,才放人下来。
其实,罗慕玉还真不重,虽然她比普通年龄段女子高挑,但身子仿佛无骨,不知是否是遗传的缘故,罗大太太好像也是如此。
罗慕玉下了地,还是觉得走得不大稳,颤颤巍巍坐倒在翠蓝边上,开始使劲掐她的人中。
不过一会,翠蓝幽幽转醒,睁眼看见罗慕玉,吓得赶紧坐起身来,握着自家小姐的手,激动道:“姑娘,你没事罢?方才可有伤到?”
罗慕玉摇摇头,摸了摸她的手,嘴角露出浅笑,努力镇定地说道:“我无事,多谢你方才救了我。”
“姑娘没事便好,都是奴婢该做的,若是姑娘当真受了伤,奴婢无颜见太太和老太太。”翠蓝松了好大一口气,又仔仔细细将罗慕玉检查了一遍,确定真无大事才放下心来。
罗慕玉自己能感觉到,身上明显有几处磕着碰着了,膝盖和手肘痛得很,等到安全之后再说。
“我们先往回走,留在此处,难免又会碰上刺客。”阮轻楚眉头微微蹙起,这批黑衣人当真胆大妄为,光天化日胆敢刺杀皇子,个个都是不怕死的,想必其背后势力不小。
如今,的确是比方情况好很多,但是,只要没有碰上援助的士兵,就不能说完全安全了。
“我们快走罢。”
罗慕玉扶着翠蓝站起来,才刚刚起身,自己便先腿软了,翠蓝年纪大上三岁,体力自然比她好很多,翠蓝急着额头出汗,道:“姑娘慢点,我慢慢扶着你。”
阮轻楚急忙走过来,抢先扶着罗慕玉,谁知她挣扎了一下,想要摆开他的手,阮轻楚微微一愣,接而神色从容地道:“玉妹妹我来扶你,你的丫鬟怕是体力不够,若要再耽搁,恐怕会有危险。”
罗慕玉抿了抿唇,默然片刻,终于点点头作为答应。
阮轻楚眯了眯眼睛,若无其事地扶着罗慕玉,目中却流露出喜悦之色。
罗慕玉觉得旁边之人走路十分轻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完全不像是打斗许久又是被捆又是滚了几下的模样,当即抬起头,恰好望见阮轻楚脸上挂着狐狸般的笑容。
阮轻楚猛地对上罗慕玉的眼神,当即迅速换了表情,变脸速度堪比影帝,他唇角微勾,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一派自然地殷勤问道:“玉妹妹是有什么事吗?”
罗慕玉觉得自己出现幻觉,半晌还没回过神来,男2号是端庄温润君子,怎么可能露出那等小人得势的表情,当下疑惑地鼓起腮帮子,摇摇头,道:“我们走快点罢。”
“好。”阮轻楚愉快地笑了起来,眼底微微有些失神,心中却又矛盾得很,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又想挽着罗慕玉胳膊一直慢慢走下去。
又走了一段路程,远处逐渐传来人声,罗慕玉推了推阮轻楚的胳膊,急忙道:“他们到了。”
“嗯。”阮轻楚依言放开她,将人交至翠蓝手中。
罗慕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略略沉吟,一脸认真地道:“方才林子里之事,只盼阮大公子不要提起。那些刺客,尽数死于阮公子之手。”让人知道她能干掉刺客,恐怕京城要起不小的风波。
见罗慕玉突然冷淡而疏离,阮轻楚双眸微抬,正了正神色,嘴角溢满苦笑之色,道:“罗三姑娘放心,断不会有此类传言传出,绝无罗三姑娘被劫之事发生。罗三姑娘和罗大太太,只是遣了下人协助九皇子驱逐刺客而已。”
“那便好。”罗慕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头顶上悬着的利剑,终于彻底被摘掉,她旋即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远处,忽然有人发现了他们,顿时大声叫了起来:“阮大人在此!”
“罗家姑娘也在!”
罗慕玉恍惚之间听见罗大太太之声,还未过多久,罗家的下人便至,翡蓝急忙出现,看了翠蓝一眼,便过来扶着罗慕玉,忙道:“姑娘快回去,太太急得都快晕过去了。”
然后,又有几名罗家的下人前来,对着罗慕玉嘘寒问暖。
阮轻楚见罗慕玉被簇拥而去,心中莫名地失落起来,不知下次能再见到她,到底是何时了。
罗慕玉回了马车,便听见罗大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罗大太太抱着她不肯放手,还一直念叨着:“玉儿你将娘吓死了。”
回到罗府之后,罗大太太一直处于惊吓和悲伤状态中,服了两碗药下去之后,人方才利落了一些。
罗慕玉心中愧疚,回家后一直陪在罗大太太身边,连擦药和包扎都是对着她。主要是罗大太太不肯放手,只要女儿一离开,罗大太太便要哭起来,呜呜抽泣着:“千万别抢走我的女儿!”实在是被吓坏了。
罗大太太是个精明的当家主母,唯一的缺陷,便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心脏不好总犯病,罗慕玉不敢再吓着她,一晚上都与她一道睡。
如此,倒是苦了怀孕的白映容,罗大太太好心给她去祈福,谁晓得路上竟然发生这等事,当下愁容满面,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罗慕遥本来沉浸在喜当爹的喜悦中,谁知道母亲和妹妹突然发生不测,老婆又内疚不已,当下整个人都不好了,又怕白映容忧思过重对儿子不好,只能好声好气地劝道:“此事与你无关,谁也不知会碰上刺杀九皇子之事,你若真担心母亲,这段时间便辛苦些,多陪陪她说话。”
白映容在丈夫的安慰下,方才好受一些,自第二日起,一大早便去罗大太太院子里,虽然不亲手递羹汤,但一直陪她说话儿,大大减轻了罗慕玉的工作量。
有两个人一道哄,罗大太太终是恢复了过来。
而罗慕玉一得空,便被叫至罗大将军书房中,推门进去之后,发现罗老太爷也在。
“祖父,父亲。”罗慕玉行了礼问安,便安安分分地往边上的椅子上坐了,她很少有机会来前院的书房,如今,罗大将军居然叫女儿来单独谈话。
看着严肃表情的罗大将军,和一脸讳莫如深的罗老太爷,罗慕玉心中了然,该不会是罗大将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之事?
“玉儿,你这次做得对,没有堕了我罗家脸面。”罗大将军开口沉声道,眼中满满都是心疼。其实他也心疼女儿,听见女儿被人劫持之时,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但是,若是九皇子当真被刺死,见死不救的罗家,定逃不过皇帝的迁怒。
即便是女眷的马车,谁知道皇帝会如何想,九皇子是他的儿子,查不出来凶手,便只好拿附近有关之人开刀。
“下次定要小心……女儿,莫要让为父担心。”罗大将军的心情很复杂,捏了捏拳头,终是说出了此话。
罗老太爷笑着哼了一声,一拍桌子,竖着大拇指夸赞道:“咱们罗家的女儿,就要无愧于天地,出手便是对得住皇家!要我说,下次你射几箭帮忙即可,人呢,还是要学会躲事应变,当质子的活儿交给阮家小子便好。”
似是想起了什么,罗老太爷眼中精光一轮,一摸胡须,活像个老神仙,兴奋地说道:“这个逃命之术,需要有熟练的技巧,想当年,老夫我从尸山里爬出来,全靠装死才躲了过去,等到活了命回来,再打那群羯蛮子不迟……”
“父亲,咳咳!”
罗大将军尴尬地咳了两声,心道,您可是罗家一代不败战神,谈论自己年轻时躺在战壕里装死的黑历史,真的大丈夫?!
罗慕玉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赶紧转移话题制止罗老太爷继续不靠谱,顺便帮父亲解决麻烦,忍着笑问道:“祖父,父亲,您唤我前来,是要问女儿何事啊?”
罗老太爷红着脸想继续说,没想到被打断,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撇了撇嘴,小声道:“回头祖父教教你……”
罗大将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了正神色,道:“那一日九皇子被围,你可记得匪徒武功招数?如今,整件事透着股蹊跷,尚未查探出来,为父希望你将整件事发生过程,和所有有关细节尽数告知。”
53争执
关于刺客的武功路数,罗慕玉只依稀记得几招罢了,演示了一遍两遍,罗大将军摇摇头,道:“和护卫报来相似,依旧看不出其所出。”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批刺客不是羯部人的手下。”
从武功和动作可看出,并非羯部人所作所为,因为羯部属于西边民族,某些细节和习惯是无法完全抹去的,就连羯部人教出的徒弟,也无法更改惯有动作。除非是羯部人和大齐人里应外合,才有可能干得成这一票,因此,刺客非大齐人莫属。
于是,罗大将军又让女儿说了一遍细节,罗慕玉正了正神色,将当初发生之事娓娓道来,当罗大将军听见阮轻楚甘愿交换人质之时,顿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说,你被俘虏之后,阮大公子竟自愿为质?”
言毕,他露出疑惑之色,一脸紧张地盯着小女儿,罗老太爷突然竖起了耳朵,脖子伸得老长,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见状,罗慕玉马上低下头,掩盖住脸上的异常表情,声音立即低了下去,宛若猫叫:“是。阮公子说,他是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让女人犯险。”事实上,阮轻楚的原话是:“怎可让玉妹妹独自犯险。”
“原来如此。”罗大将军松了一口气,原来阮轻楚是因为这等缘故才愿交换人质,罗大将军心中明朗许多,当下又继续问了下去。
罗慕玉又言她和翠蓝干掉黑衣人,唯独省略了阮轻楚抱扶自己之事,听完这一段,罗老将军又是一派得意,道:“我教得好孙女!继承了咱们罗家的勇敢,没有丢祖宗的脸面!”
罗大将军思索了许久,当着罗慕玉的面,又与罗老将军谈论细节,最后依旧不得要领,只能大体推断,这批人应属于某势力所养的死士。
罗慕玉年纪虽小,但却颇有见识,至少在明德侯的问题上,和罗大将军探察结果相距不远,二皇子果真是被冤枉的。即便背后主使人尚不明了,明德侯还是有一定的嫌疑。
罗大将军和普通父亲不同,他希望女儿懂一些事理,不至于出嫁后两眼一抹黑。
“此等死士悍不畏死,被我等擒获了二人,居然当场服毒自杀。能做出如此严密计划,和培养出大批死士高手,非世家大族不可。”罗大将军沉声道,培养死士需要大量的人才物力,没有经济和特权支持,是无法实现的。
罗老太爷老神在在地摸了一把胡子,面皮儿因为j笑而皱了起来,他抬了抬眉毛道:“和我们罗家没仇即可,要杀便去杀皇子和阮国公府。”
“父亲,这……”罗大将军实在无语,这爹咋年纪越大越不靠谱,当然了,罗老太爷一直没靠谱过。
因为此事和罗家相关,虽然不属于分内之事,但是,罗大将军派军中探子查探,其结果和大理寺并无太大差距。
罗大将军心态比较淡定,但是,得到这样的结果的景仁帝,差点没被气呕血,当场将折子扔在大理寺卿脸上。
“朕的皇子遇刺,莫要说背后主使,你们竟然连线索未曾查出,朕养你们何用?!”景仁帝气得拍桌子怒吼,这群刺客实在太打脸了,胆敢在京城附近行凶,还将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陛下,活捉的刺客服毒自尽,臣已派人继续搜寻……”大理寺卿挺憋屈,此案极为棘手,犯人都服毒自尽了,还怎么往下查?
最后无法,景仁帝发了脾气也就算了。下朝后一得空闲,便往阮嫔处走动,或是探望曾经被遗忘在角落的九皇子,外加赏点东西下去,以作弥补。
九皇子虽然平时不显,各项才华不甚突出,但好歹是大齐的皇子,他一国之君景仁帝的儿子。
经此一役,景仁帝忽然发现,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儿子,居然各项表现都很不错。
九皇子回来后休养了两日,也不管身上受伤与否,坚持去南书房上学。南书房皇子读书于卯初入学,未正二刻散学,散学后还要习步射,九皇子功课和锻炼,样样都未曾耽搁,简直是学习的楷模。
并且,九皇子知晓投桃报李,刺客后来袭击罗家女眷,他并没有弃之不顾,而是派人前去搭救,以此看来,他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景仁帝不知别人会如何抉择,但能肯定的是,人都有私心,尤其是,地位越高的人越惜命,换做是自己的话,定是先保命为上。
患难见真情,逢陷看人心,九皇子,当真是一个可塑之才。
因为罗家出手相助,景仁帝当朝便夸奖了罗大将军,女眷尚且不输于男子,举高义相助皇子渡过忠臣,罗家,是当之无愧的忠良之臣!
景仁帝赏了罗大太太不少金银珠宝,还顺便将罗慕英的封地扩了一个县,变相给罗家塞了不少银子。
罗慕英觉得莫名其妙,原本是罗慕玉的功劳,她又没搀和这事。不过,赏赐都已经下来了,她又不可能塞回去给景仁帝,等到年底收供奉的时候,便将收成分了一半给妹妹。
理由很充分:钱不是自己挣的,拿出去花销,会于心不安。
知道是自家二姐的心意,罗慕玉高高兴兴收了银子,私下置办四样礼物,转眼间便将银子花得个精光。没办法,今年有四个姑娘及笄,头一个是齐舒云,接下来是杨雨柔和罗慕英,最后还有梁家的梁叶。
四人当中也就杨雨柔定下亲事,齐舒云是自身太过挑剔,导致一直待字闺中,罗慕英和梁叶则是因为名声太过彪悍,一直无人上门提亲。
齐舒云的及笄礼在年后,捧场的人倒是挺多,各家贵太太和姑娘相继造访,将恭王府后院挤得密不透风。
罗府阖府出动,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罗家的少爷和姑娘们全部到场,就连弱不禁风的三少爷罗慕风,都特地出门前去拜访,还特地对准齐舒云胃口,捯饬了一幅字画当礼物。
不管恭王妃愿不愿意兑现娃娃亲,恭王府到底是罗家正儿八经的姻亲,齐舒云是恭王府嫡长女,罗大太太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齐舒云今日一袭白色宫装,越显得人清丽脱俗,在此期间,齐舒云还作了一首诗,举止言谈之间,无处不体现其书香满腹。不少闺秀仰慕异常,抄了齐舒云的诗词回去,宴会期间,不时还要夸上那么几句:齐大姑娘才貌双冠。
罗慕英一人坐在角落吃点心,齐舒云回去换衣裳,附近只剩了刘艳一个人,忽地她望见罗慕英,心中忿忿不平,居然脑子一热,晃了过来,朝着罗慕英道:“罗二姑娘,想必你也听说,王妃与我家母亲交好,。”
罗慕玉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刘艳,仔细回味了这句话后,半晌才恍然大悟。
刘艳自小喜欢和罗慕英作对,在长平长公主花会之时,还想撺掇各家姑娘表演才艺,好引得罗慕英出丑,那时候,她尚且不懂得缘故,如今才真正明了。
是因为,齐朗宇。
若是换成原书的罗慕英,定不会理会刘艳,她一心扑在凤昭身上,如何会让旁人误会。可是,如今的罗慕英不爱慕任何人,踏踏实实地长到十五岁,性格变得更加沉稳,但是,此沉稳仅限于各类正常之事,若是对付不长眼之人,她的脾气比从前更冲。
如今,罗慕英彻底脱离了牢笼,成为一只放逐山林的母狮子,任何人都无法困住她。
罗慕英抬起头来,挪了挪身子,大喇喇地坐在长凳,手搭在护栏边儿,抬着下巴道:“干我何事?!”
刘艳早早便听说,罗慕英和齐朗宇之间定了娃娃亲,整个人早已嫉妒得发狂。
如今恭王妃有意反悔,想要转头和刘家结亲,她便罗慕英越发不顺眼,成天想着怎么逼罗慕英自愿退出。因为二人圈子互不干涉,刘艳没法使招,便想出了诋毁他人名誉的法子,闺秀圈关于罗慕英性格粗暴的传言,大多是她捏造传播的。
眼见罗慕英的态度恶劣,刘艳只觉得气有不顺,当下口不择言地道:“朗宇哥哥自小读圣贤书,理应配知书达理的女子,你成天舞刀弄枪,不懂琴棋书画,不与他相配,再加之你是武将之女,给不了他应有的帮助,我劝你莫要耽误了他的仕途……”
“呵呵!”罗慕英冷冷一笑,眼神如鹰般锐利,仅仅只是看了刘艳一眼,刘艳便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不得不承认,罗慕英有着一张和罗慕遥相似的脸,此时,那张坚硬线条的脸上,尽数是嘲讽之色,她淡漠地说道:“少和我废话,你的意思是说,你配?”
刘艳被她看得全身发毛,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当下便觉得腿软,但又不肯败下去,硬是强撑着道:“你不适合朗宇哥哥,请你放开他,你不是他的表妹么?权当是为了他好!”
“我再说一遍,干我何事?”罗慕英斜着眼睛瞪她,齐朗宇的娃娃亲又不是她做主,刘艳跑来和她说这些废话,听得她好生不耐烦,还不如去武场和别人来几把。
刘艳气得眼睛发红,如果说其他方法有用的话,她何必来找罗慕英?
齐朗宇沉浸在和罗慕英的美梦中,死活也不愿意出来,恭王妃至今不敢与这个儿子坦白。而刘艳与他说过多次,频频向一个男子表示心意,可是,齐朗宇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齐朗宇还振振有词与她说,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再也容不下任何女子!
此话,气得刘艳近乎崩溃,她和齐朗宇儿时认识,为什么齐朗宇喜欢男人婆似的罗慕英?她从小学习琴棋书画,舞艺刺绣,虽然没有齐舒云的天赋,但也不差太远,完完全全按照恭王妃的标准而来,可是,为什么齐朗宇却不喜欢她?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离开朗宇哥哥?”刘艳挡在罗慕英身前,愤怒地抬起头,眼中似要喷出火焰。
罗慕英咬咬牙,似乎忍到了极限。
她真的很讨厌这些女人,父亲早已给她承诺,放逐她自由,一个真正属于女人的自由,让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罗慕英实已超脱了正常的女人圈范畴。
罗慕英何时嫁人都由自己定,梁家已经和罗家许下诺言,罗慕英在梁横和梁竖哥俩中随便挑。
婚后,梁家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罗慕英得生下儿子。其他的琐事完全随她心意,底线还开得很低,守妇道不学长平长公主便成。
“最后一遍,走开。”罗慕英眸子冷淡,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似是从牙齿缝蹦出来的。
“除非你答应我,与朗宇哥哥一刀两断!”刘艳不愿意就此放手,一定要想法子逼罗慕英退出,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罗慕英耐心告急,一抬手便拧住她右手,刘艳手腕被制,刚想挣扎,忽地感觉腕上传来剧痛,好似要断掉一般,她嚎都嚎不出来,眼泪水“唰”地下来了。
她张嘴想要求饶之时,罗慕英忽地一抬手,松开了刘艳,将人往后边一推。
“呜……”刘艳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罗慕英手心多出了一枝宝蓝点翠珠钗,她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吓得花容失色。
罗慕英眉目肃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左手轻轻往钗上一折,仅凭着一双手,便将手指粗细的枝干掰成九十度。
刘艳惊恐地望着罗慕英,嘴巴微张,好似看着怪物一般。
“再惹我,你!就是这个下场!”罗慕英凶狠地瞪着双眼,表情狰狞,双目仿佛染了一层血色,似要杀人。
她又将钗子重重往地上一甩,那钗瞬间摔成了几块,她右脚顺势一踩,重重地碾了两下,碎块完全变成碎渣。
罗慕英头一次在女人面前露出凶残的一面,刘艳哪里见过如此阵仗,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全身颤抖,生怕罗慕英过来扭断她的脖子。
“你不要过来!”
刘艳捂着脖子,转身“啊”地大叫一声,右脚不慎,被自己的裙子绊倒,最后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54祸事
凉亭中,罗慕玉和齐舒雯正磕着瓜子,听着一干女子声音柔软,在桥上吟诗作对,倒也惬意舒适。
太太们在不远处看戏听曲儿,罗慕玉听不大懂,和齐舒云偷跑出来,没想到正碰上一群姑娘们赛诗。
齐舒云和杨雨柔二人不分上下,战了两场都未分胜负,本来众人以为齐舒云已是最厉害的,没想到杨家的姑娘不弱,居然横空杀了出来,才华半分都盖不住。
许多女子心中惋惜,若不是杨家与明德侯府定下不成文的亲事,只怕齐舒云那京城第一才女的位置,真得让一让了。
齐舒云面上有些讪讪,心中甚为不服,还想再比一场,没想到杨雨柔忽然道:“我有些乏了,妹妹们各自顽罢。”
然后,杨雨柔退后下场,往凉亭处行来,罗慕玉见她朝自己微笑,挪了挪屁股,让出了一个位置出来。
“真是可惜了……”齐舒雯小声道,她平时最喜欢听小道消息,杨雨柔之事,齐舒雯比罗慕玉都要清楚。
罗慕玉知道她惋惜什么,无非是杨雨柔年纪轻轻,便要当继母帮人带孩子,并且,在杨雨馨牌位之前,她得行妾室之礼,永远都只是……妾。
以杨雨柔的才华和品貌,当一个名正言顺、正儿八经的宗妇完全没问题,至少在某些方面,罗慕玉是不及她的。
但是,她从不在优秀者面前自卑。只有没有自信之人,才会不满他人展示那闪光的一面。
其实,各人有各人的长处,罗慕玉并非没有自己的特色。至少现在,在经年累月的努力之下,她能和翠蓝抵挡凶神恶煞的刺客,弓马骑射样样都会一些,虽然他人不知晓,但她心中明白,自己已然是闺秀中的翘楚。
杨雨柔规规矩矩坐了下来,罗慕玉半开玩笑道:“雨柔姐姐做的诗,真是令我心动不已。”
“就你贫嘴呢,要我说,”齐舒雯晃悠着脑袋,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雨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