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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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皇帝喜爱,罗家倾倒之后,皇帝便将军权转移至明德候侯府,这才有了男主角凤昭平复西北羯部作乱之功,又有收复南海十岛一战,最后,凤昭居大齐兵马大元帅,赐封一等定国公。

    罗慕玉背后冷汗涔涔,莫不成罗家的败落,和明德候府有脱不掉的关系?

    这不由得她多想,只是蒋氏口中的话,明显泄露出明德候对罗家的不满,而罗家,对明德候府却没有半分心思,至少她从没听说过母亲对明德候夫人或是小姐有不满,相反,还总在二姐妹面前夸赞侯府小姐如何如何。

    罗慕玉神经紧张地捏着明喜的小手,心脏跳若擂鼓,惊慌失措从原路逃了出来,直到离了那院子老远,方才觉得舒坦了些。

    不过,还未休息片刻,罗慕玉忽然眼前一花,全身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明喜被她这副动作吓着了,原表情木然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担忧,她蹲下来,摸着罗慕玉的脸道:“玉玉,怎么了?”

    罗慕玉扶着额头,只觉天旋地转,明喜瘦瘦的小脸靠过来,挡住了太阳光,顿时令她觉得头晕更甚。

    由于原主人是个“痴呆儿”,平时不爱吃药的缘故,导致这副身体内里虚弱得很,隔几日便要生个小病什么的,走上几步就要喘,爬个阶梯都不行。自她穿过来之后,每日费心费力调养着,早上做早操,没事做做瑜伽,半年后才变好了些,方才受到刺激,加之离开院子后奔跑太快,心脏又有些不堪重负。

    其实,罗慕英每次说罚妹妹去小校场,却也不敢真狠了心,生怕过了量引起罗慕玉昏倒。

    “看来,平日还得加大力度练习,不能再犯懒了。”罗慕玉心中嘀咕,小校场是不得不去了,平日的简单健身完全不能满足某些紧急状况。

    “我……没事,待我坐一会。”罗慕玉右手扶着明喜的手,晃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也不管脏不脏,反正身上已经沾了不少泥,待会寻丫鬟翡蓝换一身新衣便是。

    此处距离那小院不知多远,应已脱离了危险区域,罗慕玉放下心来,歪了头静静地靠在明喜肩膀上休息。

    正当她眯着眼儿小憩之时,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因为附近安静的缘故,这声音听着格外明显。

    罗慕玉咬着唇瓣,朝着明喜低声道:“方才所发生之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你再也见不着我了!”

    明喜表情懵懵懂懂,也不知是否听懂了,她看着罗慕玉严肃的小脸,只好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明喜这般是好是坏,撞见自家母亲行那事,子女心中多少会有些阴影,但是,观明喜呆愣的脸色,好似完全不懂。

    既然这样,对她来说,不知道反而是好的。

    “六妹妹,你为何在此处?”

    一道清朗若风吟的男声传了过来,宛若春日中微涩的酒酿,熏得人心中都有了几分醉意,罗慕玉没来由地心中一跳。

    接下来是加急的脚步声,突然,一片阴影将二人笼罩了住。

    身旁的明喜愣了一下,忽然欣喜道:“大哥!”

    大哥……长公主下嫁的是阮国公府的二老爷,明喜县主喊的大哥,便是阮国公嫡子阮大少爷,阮轻楚。

    阮轻楚是书中有名的男二号,年纪轻轻便入了中书省,任正四品中书舍人,这可不是随便的虚衔,而是实实在在的实职。

    能进入中书便是入了皇帝的眼儿。相传阮轻楚师从帝师萧和,不仅才情横溢,一手书法更是了得。他的字雄健洒脱、任情恣性,却又自成格调,神妙无比,大有古时姚唐遗风。当今皇帝好书法,连乾正殿摆放的屏风上都是阮家大少爷的笔墨,各家达官贵人也相继跟风,连他所写的小纸片都不放过,如今,阮轻楚的字端的是一字难求。

    只不过,当知道对方男二号的身份之后,罗慕玉的脑海中对此人的印象完全停留在书评区的评价海洋中:“作者男二小软软对女主那么好居然又伤他偶恨你qq”、“冰天雪地跪地渣作者求渣凤爪滚蛋好人一身平安”、“鱼肉妹子和小软软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以下省略一万字)”……

    由此可见,男二号在读者群当中人气之高,她也曾暗暗感叹过,女主太瞎了,这等好男人都放手不顾,换做她可得好好珍藏起来。

    “六妹妹为何弄得一身泥?”阮轻楚走得近了,伸手摸了摸明喜的头。

    罗慕玉方才一直处于晕眩的状态,她奋力睁开眼睛,没想到世界居然不再旋转,抬起头,便对上一双满是关怀之色的凤眸,然后,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阮轻楚一身白色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不仅仅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般好看,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越发显得他身形翩然;他发束紫金冠,腰围嵌白璧玲珑带,若美玉般的俊朗脸孔随着明喜这一声“大哥”,瞬间绽放出一抹雍容而闲适的笑容。

    “这位是……”阮轻楚微微侧头,一抬眼便对上罗慕玉那探索而又恍然的复杂眼神。

    阮轻楚反应倒快,其清澈却又疑惑的目光令罗慕玉一怔,脸颊蓦地微微一热,心道,男二号杀伤力太大,果真不愧是小说中人气最旺的角色!

    她下意识偏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却仍感觉得到他的注视。

    阮轻楚“噗”一笑,令罗慕玉小脸皱了起来,被对方这样的目光盯着,觉得心中有些莫名,手脚姿态都变得有些僵硬。

    殊不知,她如今还是一名八岁小女孩,由于身子虚弱,比寻常八岁看起来还小些,方才她这副小大人的可爱模样全部落进了阮轻楚眼里,令对方觉得好笑得紧。

    “她是玉玉。”明喜看着阮轻楚,一本正经地道。

    阮轻楚好看的凤眸稍稍眯了起来,“原来她是罗家三小姐。”因为明喜郡主不大与人交往,性子偏僻,长公主也不愿意她被人嘲笑了去。唯一奇怪的是,罗慕玉居然误打误撞,得以成为入得她青眼的“玩伴”,阮轻楚早早便听说了。

    不过,经过方才的眼神试探,对方明显和从前传闻中的“痴呆儿”不同,看来罗慕玉当真是恢复正常。

    “玉玉,玉玉,晕倒了。”明喜看着自家大堂哥,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担忧。

    阮轻楚从未见过明喜露出过多的神色,今日第一次得见她竟面有忧色,心中暗暗道,六妹妹对这个罗慕玉还真是上心。

    “方才罗三妹妹是走得急,身子有些不适?”阮轻楚蹲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罗慕玉,兴许是从小在皇宫生活之故,阮轻楚的眼神看似温和,可深看之后,便会发现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之后,还隐藏着一股慑人的锋芒。

    只不过,他将这锋芒巧妙地掩藏于温和之中。

    罗慕玉被他盯得全身不适,方才受了惊吓,难免心神不定,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忽然,罗慕玉一个天旋地转,感觉整个人被提着起来,然后,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阮轻楚如今十六年纪,身量早已长成,将罗慕玉抱在怀里一点也不吃力,反而还觉得轻得可怕,至少比身体健康的明喜要轻上许多。

    罗慕玉整个人呆住了,因为穿过来之后,在人前不敢表现得太早慧,装呆傻装成了习惯,没想到此时居然故态复萌,露出一脸的呆像,等当事人事后反应过来,心中大悔不已。

    而阮轻楚却觉得好笑,罗慕玉的呆和明喜不同,明喜眼睛中毫无波澜,一丝情绪也无,而怀中这个小妹妹,明显是被吓愣住了,眼神如同小兔子一般,小小的苹果脸上还有两抹粉红云,像是一个红润润的苹果,好想咬上一口。

    阮轻楚步履平缓,抱着罗慕玉穿过层层叠叠的桃花林,娇软的花瓣随风扬起,偶尔落在他的肩上、发上,整个画面静谧温馨,美不胜收。罗慕玉偶尔低头看他,心中羡慕莫名,这张脸棱角分明,如玉无暇,几乎完美,猛然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对,年纪不小居然还被年轻帅哥给吸引住,又抿着嘴转头装作看风景。

    阮轻楚脸上堆满了笑意,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往那小道上绕去。怀中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女孩,似乎……挺有意思。

    距离宴厅附近的阁楼越来越近了,阮轻楚没有放手的意思,倒是罗慕玉先想起来了,赶紧道:“我已经好多了,多谢阮大少爷。”对方比自己还小,阮大哥哥实在是喊不出口。

    阮轻楚收了狭促的眼神,温和地笑了笑,旋即弯下身,将罗慕玉放在地上。

    罗慕玉心中暗暗无语,自己本来是个大人,谁知世道艰难,她居然沦落到被一古代小青年当小孩似的抱着。

    “大哥,我们走了。”明喜牵着罗慕玉的手,回头慢慢地道。

    “六妹妹和罗三妹妹玩得尽兴。”阮轻楚笑答。

    罗慕玉方才走上一两步,谁知后头传来一声“等等”,还没来得及定住,忽然,一只修长而干净的手拂过她的头顶,轻轻摘去发髻上的花瓣。

    动作轻快而柔和,好似怕碰伤了她一般。

    她脸颊上还带着对方袖际的馨香,抬起头,斜眼不小心撇到他的白衣上赫然几个泥印,不由地尴尬道:“阮大爷,你的衣裳……”自然是自己身上的泥巴给带的。她还真厉害,一出场就弄脏人气小天王的衣裳。

    “无妨,六妹妹和罗三妹妹也赶紧去换一身衣服。”阮轻楚笑着嘱咐道。

    罗慕玉拉着明喜回到阁楼后边,唤了明喜的嬷嬷前来,又传了外头的翡蓝来伺候。嬷嬷对二人一身脏污没有太大的惊讶,估计是她们从前玩得太厉害,下人们都颇为习惯。

    翡蓝也是一脸正常地替罗慕玉换衣裳,以前她还是“痴呆儿”之时,衣服每日要换七八件,口水鼻涕都在衣襟上头,脏得更加夸张。

    罗家和杨家算是早到,众宾客在园中游玩许久,午间,长平长公主的宴会正式开始。

    见长平长公主脸色红润,满眼含春地坐在主位上,罗慕玉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天可怜见,她真不是故意听人墙角的。

    此次宴会请来的都是各家贵女,名义上为赏桃花,说是相人还差不多。

    长平长公主的嫡子阮轻杰如今十二岁,还有隔壁大房、三房的嫡子庶子,已到了订亲的年纪,尤其是大房的嫡长子阮轻楚年纪最长,公主身为二婶婶,也要趁机帮忙相看着,尽些心意。

    虽说春日桃花美,却也敌不过宴会上无数赏心悦目的小姑娘,长平长公主心情舒畅,尤其是身边的自家闺女明喜明显活泼了些,更是令人高兴,倒是对两位前来的罗家小姐也多看了几眼。

    几名文官家贵女互相交换眼色,心中泛着酸儿,心道,武官家女儿粗鲁至极,公主是怎么回事,莫不成还要高看罗家么?

    众人谈笑晏晏,忽然,刘尚书家的嫡女刘艳放大了声音,笑道:“早听闻杨家二姐姐舞艺了得,如今公主请了我们做客,自是个好机会,杨二姐姐何不给妹妹们开开眼见,可千万别藏着了。”

    手上端着茶杯,罗慕玉眼皮一跳,女配们如此迫不及待,所以说,女主的战斗就要开始了么?

    5宴会

    刘艳意有所指,明面上是抬杨雨柔,背地里却是想捧杀对方,顺手让武官女儿们难堪。

    毕竟,高门贵女所学才艺当中最高雅的便是琴棋书画四样,舞蹈虽然也有女子所爱,却也不是一个主妇必备的技能,只有那些莺莺燕燕的妾室才拿姿色讨好男人。

    杨雨柔听着这话,脸色没有太大变化,眼中却明显有了一闪而过的怒意,因罗慕玉距离较近,又仔细盯着她看,才意外地捕捉到。

    现场忽然静了下来,席间几名贵女的脸上,明显露出兴奋之色来。

    罗慕玉心中知道,她们都早有想法,想要在公主面前露脸,有一个人上台开头,她们就有办法继续下去。至于武官的女儿会出丑落面子,呵,自然和她们没关系。

    即便刘艳的这番话冷了场,却也颇对长平公主胃口,事实上,她早已准备齐全,方便席上贵女展示才艺。

    “今儿本宫请了众位前来,只是赏景便有些乏味,不如请了各位比较才艺,如何?”长平公主视线扫了席上一圈,顺手从头上拔下一根凤血玉簪,道,“若是谁拔了头筹,便领了这个彩头罢。”

    长平公主话已说出口,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杨雨柔自知逃不过去了,便微微笑着,略有些羞涩地道:“席上有不少姐姐年长,舞技精湛,断无妹妹先抢了风头的道理。”

    长平公主微微点头,心道,这个姑娘倒是挺有眼色,又小声问旁的丫鬟,原来是杨家的嫡出二姑娘。

    杨雨柔这话音一落,众人皆望向恭王家长女齐舒云。齐舒云素有才女之称,琴棋书画皆通,虽然没有见她表演过舞艺,却也听说过不小的名头,想来也是个中高手。

    面对着众人的眼神围攻,齐舒云淡然地站起身来,轻拂起衣袖,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献丑了。”

    齐舒云在众贵女中背景最强,又是恭王嫡长女,虽没有落下封号来,其价值也不输于明喜县主了,说给公主表演助兴,绝对是给足了面子。

    罗慕玉眉心一跳,转头悄悄问罗慕英:“二姐,方才我让你递话给表姐,你可传了?”

    恭王是罗夫人娘家,也是罗家助力之一,对于这门亲戚,罗慕玉不得不上心。

    在书中,齐舒云跳了一段软舞《凌波曲》,而触怒长平公主。

    《凌波舞》乃是景先帝宠爱妃子得意之舞,传闻这位胡皇贵妃本是小门小户女子,生得国色天香,入得宫后便入了先帝青眼,与各宫妃甚至皇后争宠,曾闹得后宫鸡飞狗跳,牵连性命无数。这位胡皇贵妃生下十二皇子后,便有了野心,陷害当年还是太子的景仁帝和长平公主,先帝因此差点废了太子和皇后,曾经的太子和长平公主恨毒了这个女人。

    自先帝因病去世,景仁帝突破重围登基,这位胡皇贵妃便在宫中暴毙,十二皇子也相继染病早夭,连胡家因贪污抄斩流放。众人心中明了,今上十分厌恶胡皇贵妃一家,是以从有人敢提起这位先帝宠妃,日光飞逝,此事慢慢被人给淡忘了。

    胡皇贵妃这段秘事鲜有人知晓,恭王妃出身书香门第,于宫闱之事了解甚少,而恰好的是,恭王府请来的舞艺师傅与胡皇贵妃来自同一家乡海地,善于跳那《凌波舞》。齐舒云琴棋书画技艺太高超,自然将舞蹈给盖了下去,也未曾出席出演,是故懂此事之人也没法提醒。

    为了不让他人起疑,罗慕玉让罗慕英代为传话,采用比较隐晦的方式,在方才谈话间提醒大表姐齐舒云,告知海地之舞不详。

    “你这小丫头,何时变得有小聪明了?”将军府禁“痴呆”、“傻”、“笨”、“蠢”这类字眼,从来只有夸三小姐聪明的,没人敢说罗慕玉蠢笨。

    罗慕英点了点罗慕玉的眉心,觉得自家小妹越发可爱了,虽然这传话有点离谱,她却也乐意给妹妹帮忙。

    罗慕玉嘟嘴小声道:“方才听明喜县主身边的王嬷嬷说,公主殿下想令各家小姐表演呢,我想着,宴会一般首推舞蹈,那日我听女先生说起此事,便想要好心提醒下表姐,我年纪小,表姐还是信你些。”

    齐淑云生性多疑得很,罗慕英说起此事,对方打破沙锅问到底,只好说来源是说书女先生。对方又问女先生是何人,罗慕英只好讪讪地回答是自己请的。齐舒云聪慧,明显不信这话,心道,定是罗慕玉那小丫头请的,罗慕英肯听说书那就怪了,请个武功师傅还差不多。

    对于这段传话,齐舒云心中又是一哂,自家表妹罗慕玉是个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半年前罗慕玉病愈,方才开始开蒙,如今字还没认全呢,说书女先生的话也敢拿到台面上来说道,罗慕英也真是,宠小妹竟到了这地步,胡说八道也信。

    曲子由齐家四姑娘来弹奏,齐舒云理了理衣裙,款款走至中央,微微一福身后,舒展身体,开场便是柔美动人的《凌波舞》。

    这曲罗慕玉定是没听过的,不甚了解乐曲和舞蹈的罗慕英也是一头雾水,都不知对方在跳何舞种,罗慕玉转头看向长平公主,却见对方脸色十分难看,眼中似有怒火溢出,心道:糟糕,难不成齐舒云还跳那《凌波舞》不成!

    估摸着齐舒云自己也一头雾水,为何长平公主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好似要冲过来掐她脖子似的,走神之间,脚步慢了半拍,节奏也顿时乱起来,伴曲的四姑娘心中紧张,手忙脚乱之下,“当”地一声,琴弦断了。

    这一声难听的响声,满座皆惊,众人皆扭头看公主,以为要将此事给囫囵过去。没想到的是,向来好说话的长平公主脸色难看得紧,正拿眼睛死死地盯着齐舒云。

    在座小姑娘年纪不大,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只有杨雨柔面露恍然,她身边的教养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以前与她说过胡皇贵妃的“光辉事迹”。

    罗慕玉心中叹了一口气,剧情居然没被她歪楼成功!心中马上又忐忑,散了宴席后定要往心湖边去,千万不要让二姐与凤昭见面!

    长平公主深吸了几口气,略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绷着脸,冷冰冰地道:“本宫不大想看舞,杨二姑娘?”

    “是,殿下,那小女子便献丑了。”杨雨柔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戴着淡淡地笑意,眼神若有若无瞥了一脸死灰的齐舒云一眼,“公主可否借琴一用?”

    杨雨柔所弹之曲乃是《凰声》,昂扬明快,颇有象征着皇室昌盛之意,长平公主闭着眼听了一会,脸色明显好多了。

    罗慕玉心中无语,她都提醒过自家大表姐了,谁知对方明显不给面子,她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耳中赏着美妙的乐曲,她悄悄地望向四周,却没有见到要将要出场之人,心生疑惑。

    杨雨柔一曲毕,原本要出现的箫声却未出现,阮男二号去何方了?

    书中,杨雨柔的《凰声》引来了恰好在附近的阮轻楚,男二号吹着悠扬的箫声,遥遥与她的琴曲相呼应,一曲奏完,阮轻楚便对此女暗暗留心上了,后头又见了杨雨柔几次,“芳”心暗许,对女主死心塌地,就连家族反对也不顾了。

    “杨二姑娘琴艺高超,此琴名为‘凤尾’,本宫珍藏多年,今儿便赏你了。”长平公主往后靠了靠,嘴角露出笑意道。很明显,公主此时十分满意,那凤血玉簪不出意外,也该由杨雨柔得了去。

    杨雨柔道了谢,令丫鬟收了琴,又悄悄地朝齐舒云方向歉意一笑。

    听闻此话,齐舒云脸色一白,谁不知恭王嫡长女琴艺非凡,实属京城第一才女,长平公主这一赏下去,好似在她脸上狠狠地抽上了一巴掌。虽然她也不稀罕那具古琴,却是更在乎名头的。

    罗慕玉却知道,幸而阮轻楚没有出现,否则,齐舒云将会更加生气。

    传闻京城只有阮轻楚吹箫可与恭王嫡三子,也就是三表哥齐朗宇相比,齐舒云身为闺阁女子,偶尔也会想出嫁之事,心中也觉得只有才华横溢的阮轻楚才和她相配。

    书中阮轻楚与杨雨柔合上一曲,齐舒云对杨雨柔越发憎恨了。

    想到此,罗慕玉心中不由地泛起一丝怪怪的感觉,随着第三位姑娘的表演,渐渐也不大想方才那事了。

    长平公主心情不大美妙,看了五场便要告停休息,让小姑娘们自己在府内自行游玩,刘艳本想捉弄武官女儿们,没想到弄巧成拙害了手帕交齐舒云,待散了场子,赶紧寻齐舒云告罪去了。

    齐舒云步子十分快,罗慕英本想去追这位表姐,奈何人家不领情,只好又返回来看住罗慕玉。

    “待会不许乱跑。”罗慕英一伸手便抓住了想逃跑的罗慕玉衣领,脸上故意作出严肃之色,“方才我听翡蓝说你衣上全是泥,你怎的越来越顽皮了?”兴许是罗慕英自己心虚的缘故,对病好的罗慕玉要求非常高,连自个儿都搭上了,誓要培养妹妹超过那些喜好炫耀的贵女。

    武将的女儿,怎么会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呢,被各家贵女嘲笑的难受感觉,简直成了罗慕英的心魔!

    罗慕玉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你平时喜好练武,衣服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心中虽然吐着槽,嘴上却也不敢这样说:“二姐,方才明喜与我说,公主府心湖景色甚美,二姐我的好姐姐,带我去看看可好?”

    她手拉着罗慕英的袖子,眼睛使劲睁大,以求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哎,真不容易,大龄女青年居然还要沦落到卖萌撒娇的地步!

    罗慕英向来吃软不吃硬,罗慕玉早早便晓得这个道理,在她的撒娇攻势之下,一代女英豪罗慕英果真缴械投降,听她的要求往心湖而去。

    罗慕玉心中暗喜,这便好了,若是随着二姐与武官女儿们乱跑,说不准会碰上了公主嫡子阮明杰,阮明杰今儿也请了几个好友过来游玩,其中便有凤昭。

    那时,凤昭正向众男子展示凤家枪法,恰好被罗慕英看去了,方才有了之后的悲剧。

    其实,她也不知哪个方向对才是,反正往即将发生剧情的心湖边上去凑,暂时还不会碰上那颗对罗家有威胁的大煞星。

    6跳湖

    长平公主府占地极广,又有不少漂亮的景色,姑娘们冲着几个景观的名头前去,愿意去心湖之人倒是寥寥无几。

    心湖位于桃花林南边地段,距离较近,罗慕玉跟着自家二姐,与一小群文官女儿们一同来到此处。

    湖边上设有护栏,有几处平台上却是没有,各个姑娘们或聚或散,一同观赏着赏心悦目的湖光春~色。

    罗慕玉自然沉浸其中,今儿是她第一次出府,也是头次见着这般天然的美景,同样,身边的罗慕英心情也变得高兴许多,到底年纪还不大,早将方才文官女儿冷嘲热置之脑后去了。

    “妹妹怎的总是跟着她们,难不成想认杨家姑娘做姐姐?”又是往前走了些路,罗慕英瞅着有些不对来了,自家小妹似乎对杨家姑娘格外有兴趣,瞧那热情的小眼神儿,总黏在杨家二姑娘身上,对自家亲姐姐都没那么关注。

    罗慕玉面色一僵,这姐姐怎么就吃起醋来了!

    “哪有,我只是……”罗慕玉低下头,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二姐,你不觉得杨家三姑娘不对劲么?脚步一重一轻,连气息都不稳了?”

    在小校场练习基本功之时,开头教的便是脚步和如何呼吸之类的基本功,罗慕玉虽然练得不大好,但胜在听觉敏锐,简单地分析定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武学方面,罗慕英顿时来了精神,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住杨雨妍,如同一名侦查士兵尾随敌方对手,半晌过后,她又泰然自若地转了回来,道:“我观她神色未有太多变化,若不是从呼吸声来听,确实要漏了这细节。”又奇怪地瞪了罗慕玉一眼,“此地人多,又在赏玩之际,你如何得以发现?”自家三妹怎的变化如此之大,方才有提醒齐舒云舞曲一事,如今又观察出杨雨妍不对劲来,何时竟如此聪慧了?

    见罗慕英眼神露出审视的意味,罗慕玉暗道一声糟糕,可不能再此时破了功,当下笑嘻嘻地转话题,拉着罗慕英说道:“你可是我的好二姐,我的唯一,谁又能取代了你?”

    又被罗慕玉哄了几句,罗慕英这才满意,两姐妹和做贼似的,鬼鬼祟祟跟在杨家姑娘群后头,尽量与前方保持安全距离,有意思的是,前头的人也没发现她们。

    这还要归功于杨雨妍和杨雨柔此时心神不定,杨雨妍是正在寻找作案动机,而杨雨柔却在想着恼人的事儿,心思玲珑的她,一时没注意后头还有人正在跟着。

    至于杨雨柔具体在想什么,罗慕玉记不大清楚,依稀是她外祖家的亲事,大概是女主某位炮灰表哥罢。

    忽然,罗慕玉瞅见杨雨妍脚腕一扭,作势要往左边摔下,右手却突然抓出去拉杨雨柔衣袖,她惊呼道:“小心!”

    杨雨柔被这一声给惊醒,恍惚间被往左一带,加之杨雨妍是下了狠力气要撕下一块布条做证据,杨雨柔突然脚下一滑,与对方一同掉进水中!

    见事情变成这般模样,罗慕玉的嘴巴张大,心中暗叫奇怪,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书是杨雨妍一人掉进水里,被救上来之后,在家中向杨老爷和嫡母告状,诬赖杨雨柔推她入湖,想要树立嫡姐不悌妹妹的形象。与此同时,她早早派了丫鬟前去打听,附近还来了些各个府上的贵公子,若是有人恰好经过此处,自己被救上来之后,碍于杨家的面子,对方少不得要娶她。

    杨雨妍很清楚自己是庶出,若是要与嫡出的姑娘相比,除了被家族嫁给高门大户做填房以外,便没了更好的选择,路是自己走的,她宁愿选择年轻一辈的贵公子。

    杨雨妍算盘打得确实不错,当初救她上来的便是永宁侯嫡二子,后因此确实与她订了亲事,不过,永宁候侯府不打算咽下这口气,明理暗里下了手,恰好永宁候侯夫人与杨家二太太是亲姐妹,杨二太太对杨雨妍发起攻势,杨雨妍自是抵挡不住,十三岁染病卒于闺中,根本没有活到出嫁那一日,最后,嫁给嫡二子的是杨二太太的女儿。

    姑娘们养尊处优惯了,见了有人落水,登时吓得惨无人色,慌忙大声呼救,奈何附近跟着的都是丫鬟,自小跟在小姐身边长大,只会做些轻活计,凑巧的是,附近也没粗使婆子,杨雨妍和杨雨柔二人在水里扑腾了好半天,也无人跳下水去她们。

    杨雨妍其实粗略懂些水性的,事已至此,她全然装作不识水性的模样,而右手却暗暗将杨雨柔拉扯下去,想趁被救之前将对方给淹死了。

    见杨雨柔快没了头顶,到底是一条人命,罗慕玉心中纠结了片刻,转头道:“翡蓝你可会水?”

    罗慕玉身边的翡蓝是祖母赏的,平时自然练了些拳脚,不知是否懂得水性。

    罗慕玉话还未说完,罗慕英已经急不可耐,救兵半天不来,她倒是先头便忍不住,撤了头上簪子饰物,一头便扎进了水里。

    “二姑娘!”没有主子的命令,翡蓝是不会去救人的,可自家二姑娘都已经跳了进去,翡蓝没等罗慕玉开口,也是随后跃入水中。

    罗慕英和翡蓝极快地向杨家二女游去,罗慕英本想敲晕杨雨柔,却见对方连折腾的力气都没有,干脆直接抱着她脖子往河岸边游来,翡蓝却是一巴掌拍向杨雨妍,直接把人给打昏了。

    这下,杨雨妍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出现一队人影,由阮轻杰打头,后面跟着一群前来府上做客的公子,有人传话说姑娘们被人救起,为了避嫌,公子们便直接去了亭中等候。

    丫鬟和婆子们七手八脚将二女弄了上来,又是好生折腾了一番,才将人带走换衣裳,杨雨妍直接就没醒过来,连午后游玩都没参加。

    长平公主也作势问候了一番,见二人被救了起来,倒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赏了些药材,毕竟,二位姑娘在自家府上出事,总得给个交代,杨雨柔却连连告罪,因为落水之事给公主带来麻烦,搅了大伙儿的好兴致。

    杨雨柔脸色苍白,神情萎靡,就要起身道谢:“今儿多谢英妹妹救我,否则我小命不保。”

    “不必言谢。”罗慕英急忙托起她,极为爽快地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熟水性,岂能置之不理?只是,方才我见柔姐姐和妍妹妹好好的,怎会掉进水里?”

    此时,周围围了不少人,杨雨柔尴尬地笑了笑,道:“不知怎的,三妹妹突然滑到,我也掉了下去。”

    众人极有眼色地闭了嘴,心道:杨雨妍的性情谁不清楚,估摸着是她想害杨雨柔没有得逞,反而把自个儿给搭了进去。

    天可怜见,此处只有罗慕玉知晓杨雨妍的心思,她是真心想要跳湖!

    结果,杨雨妍的计划全盘泡汤,不仅没了贵公子前来救人,话头反而被杨雨柔抢走。杨雨柔一身狼狈地从湖里被捞出来,谁都会认为她是无辜的,杨雨妍再向杨老爷和继母告状,只会起反效果。

    众人见杨雨柔神色恹恹,说几句场面话便各自散了去,杨雨柔还要在公主府留下休息一会儿再走。

    罗慕玉很关心罗慕英,仔仔细细看着她道:“二姐衣裳都换好了?别着凉了。”罗慕英此次救下杨家姑娘有功,长平公主对罗家二位姑娘十分满意,送了好些礼物,不过罗慕玉不关心这些,自家二姐重要得多了。

    罗慕英刮了刮她鼻梁,爽朗地笑道:“你还担心起我来了,不就是游水么,我三岁便会了。”

    摸着鼻梁骨,罗慕玉也“噗”笑了起来,更加令人高兴的是,直到现在要离开了,她们都没碰上凤昭,当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罗慕玉和罗慕英离开了阁楼,正有说有笑,忽的见对面来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不正是才见到不久的阮轻楚。

    阮轻楚母亲是杨家女儿,算是杨雨柔的表姑母。阮国公与妻子伉俪情深,阮轻楚母亲死后,连续弦也不曾,独自抚养他长大,从小,阮轻楚的心中,便对杨家十分有好感。

    相传,这位表妹性情模样、行动举止肖像自己的母亲,碍于没有母亲带着,身为男儿,阮轻楚也未曾见过这位表妹,方才听闻她落水,便亲自赶往公主府来送药。国公府就在公主府隔壁街,与其有花园相连,进出十分方便。

    在原书当中,阮轻楚是未曾在此地出现的,罗慕玉见他手上拿着盒子,倒是猜中了对方的来意。

    阮轻楚见罗慕玉牵着一名更大些的姑娘,便知对方是罗家二姑娘,问候了一声,便道:“今儿罗家姑娘英勇救人,侠义心肠,阮某当真佩服。”

    罗慕英随意地笑了笑,摆摆手道:“这也是妹妹先头发现不对,否则,到底也会让杨家姐姐妹妹多受些罪。”方才许多夸赞一拥而来,倒将她都说晕了,如今回了神才发现,若不是罗慕玉拖着她往边上凑,只怕距离较远,救人难度便要大上不少。

    阮轻楚嘴角露出一丝儒雅的微笑,低头看向小豆丁罗慕玉,眼神微微一黯,声音低沉道:“是么,还多亏了三姑娘冰雪聪慧。”

    罗慕英有时候心思细,在某些时刻又容易神经大条,头一次听见外人夸赞自家妹妹聪明,她的心早都飞了起来,看阮轻楚是无比地顺眼,登时也不讨厌文官了,几乎是手舞足蹈:“那是,我家妹妹最是聪明的,女红好,如今都会绣好些东西了,脑子灵活,三字经背得比我当年还快。”完全忘了对方是男子,大有将其变成闺蜜的趋势。

    罗慕玉只觉得有些崩溃,她装作背了三天才会,自觉已经装得够笨,没想到罗慕英当年居然背了一个月!

    “三姑娘确实不同凡响,我见她行为有礼,进退有度,与传言相去甚远。”阮轻楚笑得和蔼可亲,眼神却越发深沉。

    罗慕英使劲点点头,一脸愤慨,如同倒豆子般继续道:“外头那些话大多是胡编乱造的,妹妹棋艺精湛,想来连大哥都赢不了她……”

    旁边的罗慕玉听得简直受不了,原来她扮蠢之时,自家二姐使劲嘲笑她,她偶尔聪明了一会儿,对方就记得牢牢的,大有夸张到火星的趋势。赢大哥?大哥还在西山大营!

    更何况,那棋分明就是五子棋,也能算棋艺精湛?!

    别的不说,罗慕玉见阮轻楚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心中直被看得发毛,赶紧拉着罗慕英的袖子,可怜巴巴道:“二姐,我饿了。”

    罗慕英这才恍然,自己如今还在公主府做客呢,拉着罗慕玉与阮轻楚告别。而此时,恰好一名丫鬟经过,阮轻楚将药材交了丫鬟带了进去。

    阮轻楚笑得温文尔雅:“我家六妹妹可喜欢罗三姑娘,今后可要多来府上看看她。”

    直觉对方话里有些奇怪,罗慕玉却又猜不透,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明喜县主若是下帖子,她还真不好拒绝。

    7父亲

    公主桃花宴回来之后,对于二姐妹的表现,罗夫人却是忧心忡忡,暗地里好好说了罗慕英一通,连罗慕玉也挨批评,理由是跟着姐姐胡闹。但是,这次也立了不小的功劳,罗夫人大大嘉奖了罗慕玉的贴身丫鬟翡蓝,将罗慕英气得饭多吃了一碗。

    罗慕玉头次加入勋贵圈,不说长见识那是假的,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往母亲处来请安。罗慕英比她更早起,如今已去了小校场训练。

    “母亲,昨儿去宴会上,好些姐姐妹妹都会才艺,我想着,我和二姐是不是要请师傅来教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