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四、地雷
一八四、地雷
突厥人其实早就有动静了。在大唐皇帝刚刚开始下了征兵诏书的时候,突厥与大唐的边境,就没有安宁过。
不过那些当然都只是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正经事,然而,自李恪赶到燕然都护府之后,这边两国的关系很明显的开始紧张起来,明眼人都知道李恪来这里干什么来了。而突厥人,也是按耐不住自己冲动的心思,终于开始正式对大唐动起了手脚。
毕竟大唐数十年都可以说是临近最大的强国了。突厥虽然没有称臣,但也是屡战屡败,每每也就是靠着自己的机动『性』,劫掠边疆,『骚』扰大唐的百姓,平常的角『色』,也就是脚面上的癞蛤蟆,不咬人,却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燕然本已地处北方,自建立了都护府之后,也渐渐发展成了一个中型的城镇,四面城墙更是坚固无比,而且地理交通位置便利,处在阴山与贺兰山的交叉口,可以说是锁住了突厥进犯大唐的咽喉要道,所以自然是首当其冲。
其实时间对大唐来说,算是充裕的,从李恪来到燕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天,突厥才开始动手,所以这边,事先也做了防范,倒是没有让突厥人在第一波的攻击中,就占到便宜。
“程老将军,前次两国交锋,突厥人浩浩『荡』『荡』的出动了数万人,可以断定突厥已经铁了心的要加进来了,可是如今为什么又不动声『色』了呢,难道是在给咱们时间布置吗?”
皇上虽然没有答应李恪易将的要求,但李恪还是将程知节请到了府上,一是程知节经验丰富,能够指点他,而来关键时刻,也有一个垫背的不是。
而程知节呢,可也不是一个莽夫,人越老越精,这一点儿都不错,看和他一个辈儿上的长孙无忌,高季辅,都是老油条了。
而这次程知节之所以答应李恪出山的原因,一嘛,自然是人老心不老,对突厥也是“怀恨在心”,二嘛,又用不着他做什么决定,有主将顶着,他什么顾虑都没有。
程知节对如今的皇上可以说是了解甚微,只不过在先皇驾崩的时候,请求陪葬,被拒绝了,觉得这个皇上,还不错。而从这几年大唐的变化来看,也不能说不好。不过也许是因为李治小的时候太过懦弱的原因,程知节主观上对皇帝的印象不佳,这些年更是少有进京,与皇上也仅有数面之缘,怕是见面了,都认不出。
而对于李恪,他可是非常了解的,他本来就蛮喜欢李恪这孩子的,如今辅佐他作战,也算是心甘情愿了。
“有什么好布置的,以我估计,还不是他们窝里反,当年我与太宗皇帝将颉利那厮擒住,并在这里设了燕然都护府,突厥十余部,皆归依我朝,先皇在的时候,还时常调突厥人打仗,可本朝皇帝登基以来,从来都没有扰过突厥人。以前的时候,我还以为皇上总让大唐的百姓去打拼,实在是失策呢,可如今看来,皇上真是高瞻远瞩,想必这次仗,好大的很呢。”
“好打?”李恪有些疑『惑』,突厥人虽然不如吐蕃那么多,但全民皆兵,都是骑兵,若是强攻大唐,虽然不见得被他们攻下,但肯定是有很大压力的,程知节是不是人老了,就糊涂了,怎么会好大呢。
程知节看李恪疑『惑』,哈哈大笑,这小子,还是太成熟,少了一些大气的风度,唉,也许是被如今皇上压制的吧。
程知节老人精了,竟从只言片语里,就猜到了这根节所在,不过不便说罢了。
“东突厥十几部,虽然也出兵了,但毕竟在大唐治下十几年,肯定是不情愿的,这不用细说,西突厥之所以猖狂如斯,是因为我大唐没空收拾他,如今联合起来,就想对付大唐了,李恪, 你记着一句话,若这些突厥人,集合在一起,也许是个麻烦,若是分开了,就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程老将军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王爷要好好学学了。”
门外刘业张思两个人一同走了进来,这两个人,每次都是这样,谁都不愿意走在谁的后面。
说话的却是刘业,他对于程知节,可是佩服的紧,这谁都看得出来,从程知节来了开始,就不停的拍马屁。
“哦,对了,王爷,皇上的使者来了。”
“使者?”
李恪疑道,皇上怎么会派使者来呢,难道说,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吗,突厥人进攻本来就是在意料之中,皇上不必特意来给个指示吧。
不过等看到来人,李恪就更是『迷』『惑』了,这算哪门子使者。
原来来的人,是高茫。
高茫虽然和皇上走的很近,但明面上,并不属于朝廷的人啊,如今皇上找一个商人来做使者,这怎么听者,都有些别扭。
“王爷,怎么,不认识了。”
李恪愣了一下,高茫却早已经迎了上去。
这高茫好大的变化!
李恪心中暗暗吃惊,他以前与高茫也是相熟的,如今来的,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只抱着桥梁房屋模型苦思的书生,昔日的青头巾,早已经不见了,而浑身的锦缎大袍,真是俗不可耐,十足的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高兄,原来是你,怎么有空跑这儿来做生意了,这里最近可并不太平啊。”
李恪敷衍道。
高茫似乎看不出李恪脸上的惊愕,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两个眼睛精光一冒,嘴角弯成了拖油瓶,笑道:“还别说,我来这里,就是想与你做一桩买卖,不过这牵头人,可是皇上。我不敢不来啊。”
“当然,不是皇上你敢打皇上的大旗?”李恪心中暗道。
“那感情好,来来来,领你去见你个人,保管让你吃惊。”李恪拉着高茫就往里走。
高茫一点也不吃惊,踱着方步,被李恪拉的踉踉跄跄的,嘴上还不停的说道:“是程老爷子吧,我可早就听说了,爷爷知道我来这里,还特意带了件东西呢。”
高季辅又有什么动作?李恪心里想着,却看见程知节也走了出来,看见高茫,有些惊讶,不过看得出来,更多的是高兴。
“小高子,多年不见,已经成了小伙子了,不过你这衣服——”
“那都是掩人耳目,拜见程爷爷。”高茫依旧是嬉皮笑脸,让出来的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刘业,看着高茫一脸的伪善的笑,就来气。
不过他不清楚,这只是高茫伪装自己的外表罢了,如今的高茫,早已经学会将自己的心思,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了,生意场上有一句话,商场无父子。更别说朋友了。“
“算了,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刘业,你和我去前面城墙看看,如今突厥人虽然隐迹不出,但也要防范一二。”
“是。”刘业巴不得这个时候离开,再说和程知节在一起,可以学到更多东西,和张思在一起,整天就生气玩了。
程知节一走,高茫立即收起了脸上轻浮的表情,庄重道:“王爷,我们进去说。”
几个人走进了内堂,张思出去将附近的仆人全部遣散了,然后亲自给两个人端上了一壶好茶,俯首站在一旁。
“虽然我们许久不见了,但叙旧还是先放下,这次前来,说是有笔买卖和你做,还真不假。”
高茫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缓解旅途的劳顿一般,半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从内心里,我知道你想打突厥,你也有打的本钱,可皇上的意思,是能忍就忍,只要突厥做的不太过分,就忍下了,而一旦不能忍了,就狠狠的给他来一下子,将他打疼了,打怕了。”
“忍,你叫我怎么忍。”
李恪大怒,冷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燕然,也呆了几年了,这里的百姓,都是我的儿女一样。”
高茫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这话却不能『乱』说。”
李恪奋然半晌,冷静了一下,颓声道:“皇上到底有什么吩咐?”
高茫见李恪冷静下来,才放下心来,但仍然压低了声音,劝道:“皇上只是这么说,但这个度量,还不是你来把握,什么叫忍不下去了,这还不是你说了算的,不过这一下子就将突厥打疼打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皇上的意思还是暂时不要和突厥冲突为好,毕竟吐蕃那边的压力很大,若是大唐还要攻击这一边的粮饷装备,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不过这次前来,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些好东西,是皇上给的,让你在关键时刻,好好教训突厥一次。”
“什么东西?”
看他说的这么神秘,李恪也不禁有些好奇,难道是什么新式装备不成。
“这些可都是绝密,我跟你说,王爷,别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就从皇上给你的东西来看,皇上就是信任你的。这个东西,是如此如此。”
高茫附耳说了一大通,李恪却越听越怕,听完之后,后背都禁不住起了一身的凉意。这,这也太——
原来这次高茫送来的,非是他物,是一万颗地雷。
李恪还甚至都不知道这地雷为何物,但高茫将其『性』质讲的清楚明白,若是有了这地雷,守住要塞地区,简直易如反掌。
十年前那场宫廷斗争,李恪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高茫说的也不清楚,他就误将那次的爆炸事件,当成了地雷的功劳,那惊天动地的火光,哪里是人身能够抗拒的。
而如今皇上竟然将这等利器给了自己,自己又怎么能够只守不攻呢,虽然地雷本身并不适合攻击,可只要布置得当,一样能够收到奇效,当然,首先,还是要将皇上那个能飞的东西弄过来几个。
李恪转着眼珠,要将皇上的意思忘到了脑后。
房间里,李恪,张思都默然不语,高茫看着两人,连连叹气,却说不得什么。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