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春季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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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逢巨变, 靖阳侯郁愤病逝, 未及有寿;其宗子乃御赐鸩酒而亡, 不得善终……细想想,渗人极了。

    猛一阵强风, 呜呼袭来, 满堂白幔层层兴起, “扑扑~”作响。

    “啧,唉哟, 真吓人!”几个陪同守夜的下人瑟瑟发抖,寒毛卓竖, 刻意挤成一团, 谁也不敢落单。

    在这种场所,姜玉姝沉入梦乡, 眉目如画, 玉白脸庞透着红润粉光, 娴静感人。

    郭弘磊弯腰注视,虎目炯炯有神, 感伤暗忖昨夜洞房的花烛,相互谁也没心思鉴赏;今晚守夜,你可算想通了,不再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倒省了我不少忧心。

    甚至, 刚刚还主动与我攀谈, 委实难堪。

    忆起完婚之前, 我频频登门造访,有意坦率详谈,你却总是借病躲避,拒绝晤面。

    原以为,来日方长,大可完婚后再细谈、逐渐消除相互心中的芥蒂。

    然不意,兄长闯下弥天大祸,郭家转眼倾覆,前路渺茫,令我完全不敢许给家人以富贵安宁的日子。

    郭弘磊究竟才十七岁,对妻子心怀歉疚之余,千愁万绪,五味杂陈,他看不清前路,三日后只能硬着头皮掩护家人北上西苍。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郭弘磊迅速直起腰,转身见是侍女娟儿与碧月,一个抱着铺盖和披风,另一个端着茶盘。

    “二令郎,请用茶。”娟儿近前。

    郭弘磊挥了挥手,“先搁着。”

    “是。”

    碧月四下里一扫,惊讶审察睡在矮榻上的姜玉姝,关切问“夜里凉,令郎添件披风可好?铺盖是老汉人付托的,她让您别连着熬两晚,当心累坏身体,困了得歇会儿。”

    郭弘磊拿起披风,付托道“铺盖放到东耳房去。”

    “是。”碧月腰肢一拧,抱着铺盖去了耳房。

    姜玉姝窝在矮榻里,身子突地一轻,整小我私家悬在云雾里似的,轻飘飘,吓得她心跳得蹦起来,猛睁开眼睛!

    “吓着你了?”郭弘磊打横抱着妻子,稳步迈过门槛,沿着廊朝耳房走去,“别怕,是我。”

    姜玉姝惊魂甫定,迷糊发现自己被一件墨蓝披风裹着,不甚清醒地问“去哪儿?”

    “这儿。”郭弘磊迈进耳房,把人放在榻上,低声嘱咐“灵堂里风大,我看你也走不动了,不如就在此处歇息。”

    娟儿和碧月站在榻旁,前者垂手侍立,后者绞弄衣带。

    姜玉姝掩嘴打了个哈欠,拍拍自己面颊,一咕噜坐起来,不慎把一支银簪甩在了地上。

    郭弘磊帮着拾起,觉察妻子眼睛一亮,欣喜说“哎?我这才注意到,今天抄家时,那些官差没搜我们的身啊,他们没拿走佩带着的首饰!预计是法外开恩。”说话间,她摸完头上摸耳朵,摸完腰间摸双手,愉快道

    “你瞧,簪子、耳饰、玉佩、手镯、戒指,等我想措施当了它们,换成盘缠路上用。对了,银钱允许带着去西苍吗?会不会被没收?”

    侯门贵令郎心里滋味难言,低声宽慰“放心,同一道圣旨,不行能抄两次家。据我所知,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被流放时带些银钱是可以的,但不允许以财谋享受。究竟流放是处罚。”

    姜玉姝点颔首,默默盘算。

    “你歇息,我去守夜了。”

    “等等!”姜玉姝环视四周,了然问“这是她们帮你铺的床吧?给你用,我回房。”

    伉俪之间,何须如今生分?郭弘磊板着脸,淡淡答“我的即是你的。”

    “但你奔忙操劳两天了,哪怕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明后天尚有得忙呢,你也该睡会儿。”姜玉姝欲下榻,效果被丈夫一掌握住肩膀、强硬按得躺倒!她愕然,下意识挣扎,却毫无反抗之力,转动不得。

    “你——”她揉揉被摁疼了的肩膀,有些羞窘。

    郭弘磊见状,急遽收手,撂下一句“我困了自会歇息”,便疾步走了。

    碧月咬咬唇,忍不住对呆躺着的人说“灵堂里风大,二令郎穿得十分单薄。”

    姜玉姝回神,微微一笑,解下披风递已往,“给他送去吧。”

    碧月接过,快步追去灵堂。

    另一个丫鬟乖乖站着,姜玉姝想了想,温和说“娟儿,来,咱们一起睡。”

    “这、这……”

    姜玉姝挪到里侧,“我胆小,怪畏惧的,一小我私家不敢睡。你快上来。”

    “是。”实在,娟儿更畏惧,一想到隔邻灵堂的两口棺材,她就毛骨悚然,谢谢地上了榻。

    姜玉姝仰躺,慢悠悠问“你多大了?”

    “仆众十六。”

    “小桃和碧月呢?”

    娟儿脆生生答“桃姐姐十八了,碧月十七。”

    姜玉姝略一沉吟,继续问“你们都、都伺候二令郎几年了?”

    “不满一年。”

    姜玉姝愣了愣,讶异问“那,之前是哪些丫鬟照顾二令郎的?”

    “之前基础没有。二令郎从小随着侯爷念书,又随着师傅习武,学什么‘君子六艺’,可忙了。侯爷怕他分心,就不给他房里放年轻丫鬟。直到令郎定了亲,侯爷才允许仆众三人贴身伺候。”

    “原来如此。”姜玉姝闭目养神,意料预计侯爷是见宗子被宠坏了,迫不得已,才亲自严加教育次子。

    片晌后,她轻声提醒“娟儿,圣旨一下,咱们全成罪民了,既没有‘少夫人’,也没有‘仆众’。”

    娟儿忠心耿耿,坚定体现“仆众是家生子,几代人靠着侯府活命,受过的恩义,永不敢忘!仆众宁愿一直伺候下去,只求少夫人收留。”

    “你是二令郎的丫鬟,不由我决议你的去留。”姜玉姝无言以对,慨叹道“难为你如此忠心耿耿。”

    “您是少夫人,令郎房里的丫鬟自然归您管。少夫人,留下仆众吧。”娟儿累得沾枕不久便入睡,鼻息平稳。

    姜玉姝却辗转反侧,慎重斟酌没钱寸步难行,这原理放之四海皆准。

    听说,流放途中危机四伏,而且西苍是边塞,贫瘠荒芜,到了那里怎么生活?

    除了盘缠,还需要一笔安家费。

    思前想后,只能实验向父亲启齿借……讨。为官二十载,官至朝廷三品大员,他应有一定财力。

    姜玉姝心虚汗颜,可为了生活又不得不早做企图,只能慰藉自己虽然芯子换了,但壳儿照旧他女儿。等渡过难关,再酬金膏泽。

    于是,她便一心盼着父亲再来探望,因为守门官差克制郭家上下外出。

    然而,停灵这一天,姜父没来;

    送殡这一天,姜父仍没来。

    第三天,即郭家待在国都的最后一天,眼看日暮西斜,姜父依然没来!

    “父亲怎么还不来?”姜玉姝既着急又担忧,在卧房里转来转去,“岂非出了什么意外?”

    话音刚落,自告奋勇打探消息的娟儿返回,激动禀告“少夫人,姜大人看您来啦!”

    姜玉姝登时喜上眉梢,提裙靠近问“人在哪儿?”

    “刚进大门不久,往前厅去了。”

    姜玉姝边走边问,“你们二令郎呢?”

    “他正在招呼冯姑爷。”娟儿答。

    少顷,姜玉姝迈出二门,在小园内接到了尊长。

    “父亲!”她一溜小跑,喘吁吁奔近,欣喜道“女儿给您请安。您怎么现在才来?”

    “允许了弘磊一件事,这两天忙于治理。”姜世森眼神慈和,却皱眉说“你已经出阁,言行举止应该从容端庄,冒冒失失地跑,像什么话?”

    父女血缘,亲情名贵,纵然换了芯子,纵然无数看法不合,姜玉姝也愿意亲近父亲。她擦擦汗,黯然答“您这两天都没来,女儿明早就要去西苍了,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晤面。一时着急,才没顾得上仪态。”

    “乱说!怎么就不能晤面了?”姜世森髯毛哆嗦,掩下心疼负手前行,宽慰道“郭家虽因世子受了株连,但贪墨军饷并非永世不得翻身之错,只要等到大赦天下,你便无罪了。”

    姜玉姝忙问“朝廷什么时候才大赦天下?”

    “天知地知。稍安勿躁,你要耐心期待。”

    小桃见父女俩闲步游园,便屈膝道“少夫人,仆众沏茶去。”

    “嗯。”

    姜世森扫了扫,见左右无人,困惑问“上回当着众人,不利便问,如今我倒要问问家里给你陪嫁的下人,都哪儿去了?”

    姜玉姝如实答“因着女儿自寻短见,婆婆责怪下人照顾不力,故付托我的人先学学郭家规则。所以……女儿暂时见不到她们。”

    贴身丫鬟,相伴长大,亲密无间,比姜父还熟悉原主。

    她惴惴不安,十分管忧露馅。

    “千不应,万不应,你不应使气寻死。如此任性,难怪做婆婆的发怒。”姜世森语重心长,严肃劝说“弘磊才气出众,沉稳可靠,值得你托付终身。以后不要再厮闹了。”

    ——岳父驾临,郭弘磊急遽来迎,从丫鬟手上接过茶盘赶到时,恰听见岳父夸赞自己,禁不住止步,弯起嘴角。

    但紧接着,他却听见妻子委屈诉说

    “外人不明确,岂非父亲也不明确女儿为何寻死吗?”姜玉姝灵机一动,顺势密查,委屈说“您一贯英明,肯定知道女儿是被冤枉的。玉姝敢对天起毒誓倘若做过蓄谋蛊惑妹妹夫婿的丑事,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你这又是何须?”姜世森别开脸,烦恼捻动髯毛,“事已至此,还提什么往事!”

    姜玉姝目不转睛,细辨父亲神色,佯作哀怨,幽幽见告“女儿正是因为含冤受屈,加之深感辜负了表哥的情意,绝望之下才自杀的。”

    “唉。”姜世森一声长叹,“为父知道,你与文沣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又定过亲,一时半刻难以释怀。但如今你已是弘磊的妻子,无论如何,你必须忘了文沣,一心一意地随着弘磊!”

    王氏倏然扭头,嫌恶斥骂“谁允许你多嘴多舌了?还嫌郭家不够乱么?一边儿去!”

    “是。”姜玉姝无意亲近婆婆,爽快退却几步。

    灵堂内,靖阳侯唉声叹气,挣扎着起身,明日幼子郭弘轩抢步搀扶。靖阳侯迈出门槛,扫了扫低眉顺目的二儿媳,妥协地对发妻说“而已,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眼下要紧的是治丧。”

    王氏却悲愤填膺,不愿就此罢休,急赤白脸地说“侯爷既比我会教,就该把耀儿也教育成才,却为何从来只会责备宗子?耀儿动辄得咎,每当他犯错,您肯定拉着我一块儿嫌;但弘磊忤逆尊长时,您不也是任其厮闹?弘磊色令智昏,一意孤行,娶了个寻死觅活的搅家精,这叫‘明理孝顺’吗?”

    “如此听来,你是怪我偏心了?”靖阳侯蓦然沉下脸。

    “岂敢?”王氏别开脸。

    靖阳侯不住地闷咳,脸青唇紫,吃力地说“我何尝不是盼愿儿子们成才?但弘耀自幼好逸恶劳,近两年又嗜赌如命,我严加管制,你却一直偷帮着还债,纵容他越欠越多,最终干出贪墨军饷的事儿,令祖宗蒙羞!”

    “实在,皆因侯爷通常过于严苛,耀儿畏惧您,才不敢告诉怙恃欠下了赌债。否则,他怎么会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