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债多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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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周围一片散乱, 姜玉姝只顾担忧伤患, 并未察觉田波正不怀盛情地窥视自己。
“看你小子斯斯文文, 却敢拿刀杀人,真是人不行貌相!”潘奎嗓门嘹亮,粗犷豪爽,抬头问“多大年岁?习武几年了?”
郭弘磊谦和答“十七, 六岁时家父便请人教授拳脚。”
“难怪了,你人虽生得斯文,精气神却不像酸书生。”烈日当空,潘奎抬袖擦汗, 扫了扫郭家上下, 随口问“嘿, 老弱妇孺的!张大人, 这些人犯了什么法啊?你们打哪儿来的?”
张峰瞥了一眼郭弘磊, 念及救命之恩,登时有些犹豫,迷糊答“我们来自国都。实在, 这群人并未犯罪,只是受了牵连。”
“哦?受了株连的?”潘奎原本漠不关心,一听倒好奇了, 又问“小子,你家谁犯罪了?想必犯了大罪, 否则也不至于——”他顿了顿, 纳闷问“哎, 你们这百八十口人,该不会是一各人子吧?”
面临强悍边军,姜玉姝忆起庸州贪墨案,心里“咯噔”一下,咬牙屏息。
郭弘磊明确躲不外,漆黑早有准备,坦率答“兄长犯下贪墨之罪,牵连全家流放西苍。”
“贪墨?”潘奎惊讶扬声,心思一动,笑意荡然无存,皱眉审视监犯们,徐徐问“你叫什么?”
郭弘磊答“罪民姓郭,名弘磊。”
“贪墨庸州军饷的靖阳侯之子,是你什么人?”潘奎蓦然沉下脸。
郭弘磊无法回避,“那位即是罪民兄长。”
“原来,”潘奎勃然变色,怒问“你们居然是靖阳侯府的人?”
郭弘磊唯有颔首。
“哼!”潘奎霎时火冒三丈,厉声质问“前几年,边军粮饷屡遭狗官贪墨以饱私囊,害得将士们隆冬腊月啼饥号寒、饿着肚子上阵杀敌,士气大伤!甚至害得庸州失守,十余万人惨被屠杀,尸横各处血流成河。这些,你们知不知道?”
郭弘磊深吸口吻,再次颔首。
“算了罢!”潘奎怒目而视,激动斥骂“呸,你们这些贪婪无耻的纨绔,自幼安居国都,怎会知道边卫将士的艰辛?只可怜那惨死的十余万人,白白丧命。”
百户恼怒,兵卒亦变了脸色,纷纷鄙夷憎恶。
田波呆了呆,心想她竟是侯府的人?看言行举止,应是纨绔之妻。侯府儿媳,必为王谢闺秀,怪道如此标致……老子尚未玩过大户贵女,不知是什么滋味?
唉,他们果真迁怒了。不外,此乃人之常情,要怪只能怪世子犯罪,牵连全家。姜玉姝无可怎样,默默陪着丈夫挨骂。
郭弘磊饱含歉疚,郑重批注“家兄犯了法,早已被陛下赐死;家父自愧教育无方,悲恸病逝。如今,陛下责令罪民一家流放屯田,用余生为长兄之错赎罪。待投了军,罪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肝脑涂地杀敌卫国!”
“呵。”田波皮笑肉不笑,“假话谁不会说?上阵杀敌,靠的是真本事,而不是嘴皮子。”
姜玉姝这才注意到田波,十分不悦,暗忖阴阳怪气的,别人不敢比,但二令郎肯定比你强!
“唉。”潘奎壮硕的胸膛猛烈升沉,委曲压着怒火,摇头说“而已,贪墨的也不是眼前这些人。走!”语毕,他行至山坡树荫下,下令手下清理尸体。
张峰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吻,高声道“歇息半个时辰,受伤的人赶忙包扎,还得赶路呢!”
挨了一顿骂,郭家人自是难受。
“我们已经这么倒霉了,他们还想如何?”王氏气得哆嗦,伤心道“岂非非让陛下诛杀全家,他们才满足?”
王巧珍靠着板车,讥诮一笑,冷冷道“哼,有本事上国都告御状去,求得陛下处斩了我们。惋惜呀,一群粗俗莽夫,怕是连皇宫都找不到,哈哈哈。”
姜玉姝不赞同地皱眉,“嫂子,小点儿声,仔细他们听见。”
“听见又如何?大不了一死,横竖我不想活了!”王巧珍虽嘴硬,却越说越小声。
郭弘磊面色清静,劝解道“年迈确实犯了错,贪墨军饷,难怪将士生气。咱们生在靖阳侯府,之前安享富贵,如今为家人赎罪,也是应当。”
“他们那么厌恶咱们,”郭弘轩既委屈又沮丧,恐惧问“会不会居心刁难人?会不会漆黑谋害?”
姜玉姝镇定答“四弟,陛下已开恩赦免郭家死罪,咱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世,只要足够强大,谁能轻易欺压你?”
“不错!”郭弘磊勉励道“男子汉大丈夫,豁达些,别怕受苦,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
因着逃匪有伤在身,跑不快,没过多久便被生擒。
钱小栓汗湿戎装,禀道“大人,逃兵抓到了!”
“捆上,死的活的都带回去,好交差。”潘奎一声令下,兵卒迅速把逃兵尸体搬上马背。
另一侧
“慢些,轻点儿。弟兄们放心,等到了驿所我就托人买棺材,带你们回家。”张峰亲自动手,与同伴一道,把官差尸体整齐摞在板车上。他抬头看看天色,高声喊
“潘大人?”
潘奎正整理马鞍,扭头问“何事?”
张峰恳切道“天色不早,我们八成得赶一段夜路,如果血腥味儿引来野兽,可就糟糕了。不知您能否——”
“行!”潘奎会意地打断道“我们也是去驿所,一起吧。”他想了想,付托道“重伤者过来,跟我的人挤一挤。”
“多谢!你们几个伤势重,快去骑马。”张峰松口吻,忙碌部署了一番,敦促道“走吧,随着潘大人,不必担忧野兽袭击。”
于是,潘奎骑马,按辔徐行,率众前往驿所。
走着走着,夜幕降临,深山密林黑黢黢,倦鸟归巢,昼伏夜出的兽类则开始觅食,种种嚎啼声此起彼伏,怪异难听逆耳,渗人极了。
郭弘磊再三嘱咐“挨紧些,相互照应着,千万别落单!”
“二、二叔,煜儿畏惧。”郭煜缩在奶娘怀里,呜咽哭泣。
郭弘磊宽慰道“怕甚?咱们这么多人。你睡一觉罢,睡醒就到驿所了。”
“我畏惧。”郭煜究竟年幼,止不住地啜泣。
潘奎扭头望了望,慢悠悠吓唬道“哭什么?再哭,狼把你叼走。狼最喜欢叼小孩儿了。”
“不要!”郭煜吓得哇哇大哭。
姜玉姝啼笑皆非,刚想哄一哄小侄子,猛却听见西侧林中一阵异响,夹杂着阴沉沉的悠长狼嗥
“嗷呜……”
郭弘磊严肃答“素面无荤无腥,又是出自师父的慈悲质朴心肠,官差见不少监犯着了凉,特此开恩破例。”
“原来如此。”王巧珍盯着素面,一言不发。
郭弘磊余光一扫,清静见告“嫂子伤势未愈,寺里也给你做了一碗,在母亲那儿。”
“哦?”王巧珍幽幽一叹,蓦然万分哀怨,悲切道“区区素面,往日谁稀罕?如今却酿成了珍馐美馔,轻易吃不到。唉。”说话间,她往外走,自去隔邻寻面。
一连半个月的粗粮馒头,初时人人厌腻,赶路却愈发艰辛,饥肠辘辘时,馒头已是鲜味,素面自是珍馐了。
姜玉姝喝完药,急遽漱了口,耳语问“哎,真的只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吗?”
郭弘磊并未答话,而是付托道“寺里缺粮食,但众师父倾其所有,熬了米汤搁在偏殿,你们去喝一些驱驱寒。”
“可是——”翠梅刚张嘴,便被年轻家主打断
“我照顾她。”郭弘磊说着便抬起炕桌放在榻上,丫鬟忙抢着端面摆筷,随后屈膝告退。
其余人散去,小伉俪对视。
郭弘磊低声见告“我找到住持,悄悄儿地捐了香油钱,无需多言,他便主动部署姜汤热水、面条面汤。”
“辛苦你啦。”姜玉姝趴着炕桌,了然一笑,轻声说“我一进山门,就见寺庙冷冷清清,朱漆褪色、佛塑陈旧,便知众师父日子清苦,纵有心也无财力相帮。我们百余人借宿,理应捐些香油钱。”
“没错。”郭弘磊递过筷子,“快用晚饭。”
姜玉姝咬牙撑起身子,“你吃了没?”
郭弘磊点颔首。
“真的?”
“骗你作甚?”事实上,素面稀少,郭弘磊仍是吃干粮。
姜玉姝接过筷子,逐步拨了拨素面,苦恼说“我头晕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直犯恶心,实在没有胃口。来,你帮我吃了它。”
“恕难相帮。”郭弘磊一口拒绝,“忍忍,赶忙吃!”
高热未退,姜玉姝头晕眼花,时而眼冒金星,时而眼前发黑,一阵阵地犯恶心。她勉力隐忍,手指哆嗦,硬把筷子塞给对方,趴桌恳切说“我太难受了,真吃不了这么多。请、请你资助吃一半。”
“你必须忍一忍!”郭弘磊无计可施,干着急。
姜玉姝忍着眩晕,坦率体现“不行,委曲吃我会吐的。”
僵持片晌,郭弘磊最终摇摇头,端碗意欲起身。不意,他刚一动,手腕突被人抓住——
“等等!”姜玉姝抬眸,蹙眉说“我是请二令郎资助,禁绝屈驾别人。”
抓着自己的纤手白皙柔软,烧得热乎乎。郭弘磊沉吟不语。
“嫂子有份儿,老汉人和煜儿等人肯定也有。但我猜,你恐怕一口没尝。”姜玉姝心知肚明,正色道“坐下,我亲眼看着你吃。”
郭弘磊欲言又止。
“快点儿!”姜玉姝目不转睛,病中有些急躁。
“行吧。吃就吃,你恼什么?”郭弘磊叹了口吻,无奈落座。
“我没恼。”姜玉姝这才松手,“你整天忙碌,没个停歇,仔细身体累垮。”
郭弘磊心里一暖,剑眉星目舒展,谁知对方接着又道
“不外才十七岁,却已是一家之主,真是够难为你的。”
郭弘磊马上挑眉,乘隙问“你也不外才十六岁,不也日夜操劳?一直忘了问,你天天晚上躲着写写画画,究竟是在做什么?”
“谁躲着了?我灼烁正大的!快吃面,我等着呢。”姜玉姝略一思索,郑重见告“自启程以来,我一直详细纪录北上沿途的见闻,风土人情、山水植物动物等等,供闲暇时解闷,或是供年迈时忆苦思甜。”
只要与裴文沣无关即可……郭弘磊吃了口面,欣然道“如此听来,女人大可著书传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