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大结局
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不知不觉褚玉和合硕两人已被煎熬半月.幸好,从涿鸣鹿传来的都是捷报,大楚皇帝御驾亲征,大楚军队所向披靡,很快便占领了北冕国边境的六座城池,紫雪国十座城池,搞的紫雪国老皇帝受了惊吓尿失禁.
其实,也不能怪紫雪国老皇帝胆小,实在是因为过去的他长年受老婆压迫,老皇后一归西,他就乐颠了,也敢放心大胆的睡美人,这一睡,睡出一个体虚来,男人上了年纪一旦体虚总归会落下一些毛病,僻如尿频尿不尽之类的.
紫雪国不仅在战事上节节败退,其国都还遭遇了一场瘟疫,如今紫雪国国都哀嚎遍野,烟火连天,这烟火倒不是因为狐狸皇帝厉害的打到了紫雪国国都,而是烧死人的烟火.
紫雪国老皇帝每日里愁肠百结,这一结就结出病来,他有些后悔不该听北冕国燕帝的挑唆发动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如今,他委实害怕,紫雪国会彻底毁在他手上.怨只怨,他的那位贾南风老婆手段毒辣,戕害妃嫔和孩子,搞的他如今子嗣凋零,只有两个儿子,还是两个提不上筷子的儿子.
大儿子打小就是神童,三岁倒背诗经,五岁倒背史记,七岁能作诗,也不知怎么搞的,神童长着长着就长歪了,变成神经质儿童,在大儿子八岁的那一年,他改行写淫词艳曲,并将他的淫词艳曲付诸行动,每日里睡美人,只是要美人,男女不分.
小儿子与大儿子走的文学道路不一样,他走的是武学,学着学着就变成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偏偏宫里的那些人都喜欢让着他,让他误以为老子天下武功第一,闲的发毛四处找人比剑,结果遇到了狠角色,直接把他打成个残废.
老皇帝那样努力的睡美人,也实在是有苦衷,他想来个老年得子,繁衍子嗣,可无论他如何辛勤劳作,就是没结出一个果来.
他满腔郁结无处发泄,也唯有过纵情声色的日子才能稍稍缓解,眼看着紫雪国国力日渐衰退,他儿子又不成器,所以便孤注一掷与北冕结盟,欲瓜分大楚.
大楚乃富庶之地,别说分一半,就是分上四分之一,也足以让紫雪国的国力强上几个台阶,紫雪国国力增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亡起国来也能亡的慢些.
除了两个儿子,他还有个公主,这位公主相较与他的两个儿子来说强太住.”她觉得似乎打击他打击的还不够,补刀的从袖笼里掏出那枚他送给她的墨玉扳指,作出一副英勇姿态来,冷冷的将墨玉扳指掷在他面前,又冷冷道,“还给你”
他身形一僵,声音寒冷的叫人打颤:“我送的东西从不收回,你若不能好好保存,我会不高兴,我一不高兴就想杀人,僻如那个跟你一起来的软枕头.”说完,拂袖而去.
褚玉心里一个颤抖,只得没骨气的捡回墨玉扳指,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季承绝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季承欢了.
明月皎,星空灿.
季承欢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灿烂,他兀自站在天牢之外发了一会呆,然后静静的走了.一回到寝殿,就有太监跑过来请他翻牌子,他发了一通莫名火,把那太监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他想,不出意外,明日一早朱景禛就应该会妥协,他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可人生处处有意外.这意外打乱了季承欢所有的计划.
深夜时分,天牢一场大火,烧的他方寸大乱.没有人能明白皇帝为何会闯入火海之中救一个囚犯,当皇帝跑入火海的时候,宫人们纷纷乱了套,尖叫的尖叫,打水的打水,配合着火烧的断裂声,恰是一片热闹.
火海中,季承欢看不太清楚路,虽是很近的距离,他却要花在城门之外准备迎接丈夫,她想,她今后一定要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她脸上带着一种激动的光泽,满心满脑的想像经过战火洗礼的朱景皓身上有没有伤,有没有瘦了,憔悴了
最终,她也只限于想像,上天没有给她当好妻子的机会.她没有等到丈夫凯旋归来,她等到的只有一副冷冰冰的棺材.
她觉得自己在刹那间就丧失了视觉,听觉乃至所有的感觉,软不拉叽的倒了下来,倒在了褚玉的怀中.
在丧失所有知觉之前,她还抽空对褚玉说了一句:“太上皇,你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褚玉吓得赶紧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君北衍”
好在君北衍医术够高,让她母子二人转危为安,只是合硕还不能醒来,人只能平躺,苦了四个哼哧哼哧用春藤椅将她抬回去的人,因为她实在太重了.
醒来后的合硕扑在朱景皓的棺椁上疯狂叫喊,搞的褚玉十分害怕她喊出个好歹来,让君北衍把刚刚醒来的她又搞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合硕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天一夜,褚玉怕她想不开要自尽,少不得拿出了朱景皓留下的书信,信中提及即使他不在了,也求合硕务必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合硕看着书信久久没有说话,还只是哭,一直又哭了两天两夜,直哭到再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终于肯吃饭了,也终于肯走出了屋门,只是她无法看清外面的世界,现在的世界于她而言混沌不清,她的眼睛已基本哭瞎.
她求皇帝将她送回封地,还要将朱景皓的棺椁一并带回,因为朱景皓曾说过,那里山清水美,风景独好他很喜欢,他要在那里和她携手白头.
褚玉害怕合硕再闹出什么事来,亲自陪她前往封地,在封地,整整陪了合硕一个月,直到她认为合硕的确没有自杀倾向才回了云都.
她这一回来,畅心园立马又恢复了生机活力,别人尤还可,头一个软枕头兴奋的难以成眠,自打软枕头那一次陪她去东秦追合硕,落入季承欢之手成了人质,后来又莫名其妙的被放回来后,他就一次也没再见过褚玉.
小别胜新婚,何况他和褚玉是大别,他恨不能立马就和褚玉洞了房.
褚玉在陪合硕期间已作女子装扮,因为若还作男子打扮,她怕坏了合硕的名节,虽然她不甚在意当个男人或是女人,可她不想再给合硕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次回云都,她也不打算再隐瞒身份,因为她答应要嫁给狐狸皇帝,她的女子身份终归是隐瞒不住,既如此,不如开诚布公.
在她还没有开诚布公之前却发生了一件意外.这是一个明月星稀的夜晚,她正在浴房洗着花瓣浴,刚洗完起身准备去衣架上拿衣服,软枕头抱着酒壶就冲了进来.
软枕头的初衷是今晚就跟她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可他又不敢,唯有酒壮怂人胆,这一喝,凭添了他的勇气,他拿出一副男子汉的勇气来一脚踩开了浴房的门,想跟褚玉来个鸳鸯浴,结果就听见褚玉杀猪一般的尖叫:“啊”
然后软枕头就彻底的蒙了,蒙的手里的酒壶掉落在地,碎成了渣渣.他睁着一双大眼盯着她,她的脸,她的身体,尤其是她的胸部,在他眼里一寸寸自动放大.
他颤着牙道:“相公媳妇,你你怎么有有胸”
褚玉赶紧拿衣服遮挡住身体,大喝一声:“出去”
软枕头哪里肯移动脚步,看着温漉漉如妖如仙的美人儿,他立刻就有了反应,在褚玉还是个男人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勾的神魂颠倒,不要说他发现她原来是个女人.
他的心立刻就释怀了,他再也不用努力把自己掰弯,他兴奋的整个身子立刻就滚烫起来,在那一瞬间,他已经反应超快的热了.
“软枕头,你给老子滚出去”褚玉见他死赖着不走,大为窘迫,又对着门外叫道,“姑姑,琉璃”
“不,相公媳妇哦,不,媳妇你别叫,我是你相公,相公看媳妇天经之义,你你你我我我”软枕头仗着酒胆,向前挪了挪步子,已经是语无伦次,“我我我想和你和你一起洗洗鸳鸯”
“咚”的一声,软枕头正激动的想扑上去,后脑勺突然遭了一记闷棍,然后褚玉就听到棍子掉落地面的声音.
“姑姑,幸亏你来了.”褚玉赶紧穿衣服,忽一想又觉得不对,转头看着追萤道,“姑姑,我”
“褚爷,我早已看出你是个女子,只是你一直不肯说,我也不能说,若实在没了法子,奴婢也不敢闯进来.”
追萤的声音比较平静,赶紧走过来服侍褚玉快速度穿好衣服.
褚玉笑着吐了吐舌头:“姑姑不怪我么”
“傻孩子.”追萤笑了笑,忽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过道,“褚爷,请恕奴婢冒犯之罪.”
“姑姑说的哪里话,你不怪我瞒你就好了.”
“褚爷”追萤眸光里似有动容之色,其实她一直拿太上皇当孩子对待,只是顾及自己的奴婢身份,她从来也不敢轻易僭越.
她正动容着,琉璃和紫燕也一起奔了上来,几人合力将软枕头拖到了外面,待软枕头醒来时,疑疑惑惑间,他觉得刚刚是不是做了一场春梦.
摸一摸疼的紧的后脑勺,他反应过来,不是春梦,他的相公媳妇是个女人.
哈哈哈
嘿嘿嘿
他要拿出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来,睡一次不成,再睡第二次,总有一日,他能睡到相公媳妇.
还没等到他睡,他的相公媳妇已经红杏出墙找到了第二春,准备重婚嫁人了.狐狸皇帝向全天下宣布,他要封云都分手大师褚玉为大楚皇后.
这一道封后诏书颁下,引起全国范围内的轰动.人们纷纷惊掉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反应过来分手大师竟然是个女子,大家普遍都觉得她是个奇女子,像这样国色天香的奇女子配得上大楚皇后的名号.
只是有的人想的比较出来说.
封后诏书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欢喜的是狐狸皇帝,能娶到豆豆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事,除了他,黑子君也特别的欢喜,再者就是追萤,琉璃,合硕也真心为她欢喜.
褚玉的心情倒没有那般欢喜,她的心情比较复杂,喜忧掺半,喜的是她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忧的是她担心妈妈.
愁的人就在一旁看的连眼睛也不敢眨,突然一支暗器朝着朱景禛的背后袭去,褚玉大叫一声:“阿狸叔叔,当心”
朱景禛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暗器已插入他的肩胛骨,暗器上带着剧毒,当时,他就两眼一晕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皇上”风无情急红了眼,想过来救他却还是不能够.
“刺客,抓刺客”
宫里已是扰乱纷纷.褚玉大惊失色,她不想她刚新婚就要成个寡妇,也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勇气,在刺客手中的弯刀将直取朱景禛咽喉的时候,她两脚似踩了风火轮一般飞奔至朱景禛面前.
“豆豆,不要”
他想,若豆豆死了,留他一人如何独自面对这孤寂
“阿狸叔叔,再见”
她呢喃一声,眼一闭手一张,“哧”的一声,是弯刀刺入肉的声音.
褚玉深感不对劲,怎么回事她竟然毫无痛感.
两眼一睁,满眼的白色,白色的背影,白色的头发.
她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师父”
“噗”师南婆没来得及回应褚玉,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来,鲜血喷到她诡异的面具上,沿着面具滴落下来,那刺客仿佛受惊似的身子一个萧瑟.
师南婆吃力的举起手中完整的屠引令,沉声一喝:“退下”
所有的刺客的就如蝗虫吃完了粮食,扑腾的翅膀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快去传君北衍”在此刻,褚玉唯一能想到的人便是君北衍,他是神医,他一定可以救活阿狸叔叔和师父.
“噗”师南婆又吐了一口鲜血,直直往后倒入褚玉怀中.
“呜呜师父”褚玉已是泣不成声.
“玉皇后”
不用人传,君北衍已经急赶了过来.
“君北衍,快救人,救人”
褚玉转头来回看了朱景禛和师南婆,两个都是气息奄奄的模样,她的心已然碎成渣渣.
很快,君北衍便告诉了褚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一生一死,狐狸皇帝性命无忧,师南婆无力回天.
褚玉表示无法接受,抱着师南婆道:“君北衍,你是神医,你一定两个都能救活是不是救救我师父,呜呜师父”
君北衍表示很无奈,眼带痛惜的看着褚玉默了一默道:“皇后,我是神医不是神仙.”
“不就差一个字么”
“一字之别,天悬之别.”
“不君北衍,你一定要救救我师父啊”
“小玉,师父不行了”师南婆睁开沉重的眼皮子,抬起了颤抖的手将手里染着血的屠引令递向褚玉道,“小玉,这个你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师父,我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褚玉泪牛满面,泪水滴到了师南婆冰冷的面具上滑落下来.
“噗”师南婆开始狂吐血.
“君北衍,君北衍”褚玉方寸大乱的叫着君北衍,“我师父她她的血要吐吐光了.”
“皇后,莫怕,虽然我救不了你师父的命,但还可保她三日性命,她吐出的只是毒血.”
“毒血吐干净了不就好了”
“呃,等毒血吐干净的时候,她就可以死了.”
这三天,褚玉很忙,一边忙着照顾狐狸皇帝,一边忙着照顾师南婆,狐狸皇帝怕她太奔波,特别体贴的把自己的寝宫暂时移到离冷月殿一墙之隔的琉璎阁.
狐狸皇帝的身子虽然还比较虚,可修养的一天比一天好,师南婆恰恰相反,修养的快见阎王了.
褚玉一边安心一边伤心,甚为矛盾纠结.第三天夜晚,是褚玉最后一晚见到师南婆.师南婆禀退了所有人,屋内独留她和褚玉二人.
这一晚,师徒二人生离死别,褚玉痛断了心肠,师南婆倒好像没事人似的甚是安静的半躺在床上,叹了一声:“小玉,你不用为师父伤心,师父这是要解脱了.”
褚玉抽抽鼻子,泪无声的滴下.
“真是个傻孩子.”师南婆似乎有了些力气,竟然起身抬手替褚玉拭了拭泪,笑了笑道,“小玉,你真的不用伤心,师父从来也没有这么安心过.”
“师父,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懂,我不懂”褚玉扑倒师南婆的怀里,低声呜呜咽咽起来,“我不想让师父离开,不想”
“小玉,你从前最害怕到我这里来了,如今竟然转性了.”师南婆温言一笑,伸手拂了拂褚玉的头发,自嘲的笑道,“要不要我弹奏一曲给你听听.”
“师父”褚玉抬起泪眼朦胧,定定的看着师南婆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想听师父弹奏,每天都想听.”
“傻孩子,即使师父想折磨你怕也不能够了.”
“师父,不会的,不会的”褚玉摇着头,“师父若不在了,我就没有娘家人了,若阿狸叔叔欺负我,我找谁哭诉去.”
“不,小玉,你还有个姐姐.”
“什么姐姐”
“醉风楼的夜倾城就是你姐姐,你的亲姐姐.”
“啊”
此消息犹如一个重磅炸弹,炸的褚玉大脑发昏,怎么可能倘若褚玉觉得夜倾城是她姐姐的消息是个重磅炸弹,在她听到接下来的消息的时候,无论是被核武器炸了一把.
在一般影视剧或者小说中,大在旁边默作不声的玳嬷嬷道:“小玉,你若不信就问问玳嬷嬷.”
玳嬷嬷脸上有过瞬间的尴尬,容德太后不忍心把自己女儿弄成男人,所以便弄了别人的女儿来,尽管朱玉是个弃婴,可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孩童.
想当初,懿德太后本想抱个男婴,可当她看到朱玉脚踏七星时,便认定了这个女婴.
脚踏七星,帝王之相.
曲云裳深信,朱玉可以成为皇帝,而她就可以成为太后,这后宫所有女人的努力目标不就是为了争一个太后坐坐,曲云裳当然也不例外.她怕朱玉长着长着就露出女人发育的特征来,怕脚踏七相之人非池中之物,所以便缺德的给褚玉下了湿毒,把朱玉养的又痴又肥.
而懿德太后自己的女儿也是个没福气的,虽然被寄养在一个好人家,没过两年就夭折了.
这些事,玳嬷嬷不能对褚玉说,在太后问她时,她唯有点了点头道:“皇后,太后当年的确是有苦衷啊,这么在台阶的尽头冷冷的看着她,也不伸手帮她拿东西,只冷笑了一声道:“妹妹,为了那个皇帝,你真是什么都肯做.”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褚玉见到夜倾城,恨不能直接上前撕了这贱人.
“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妹妹何需知道.”她轻笑一伸,手往前一摆道,“妹妹快些,师父还在等你.”
褚玉冷哼一声,咬了咬牙,继续背着一身的东西上路.
走了将近有小半个时辰的路,褚玉已然累的筋疲力尽,可抱着救朱景禛的信念,她咬上坚持了下来,终于走到一片桃林处,夜倾城停了下来.
已是五月的天气,桃花早已凋零,而这里的桃花却花开如梦,锦绣绝伦,原来真如黑子君所说,这里有座四季不灭的桃林.
微风细雨下,漫山遍野,桃花灼灼,夜倾城让她随着自己走,褚玉听黑子君说过这桃林是按照五行八卦栽种的,当时,她就想到了射雕英雄传里的桃花岛.
褚玉不懂五行八卦,唯有跟着夜倾城走,屏住呼吸一步也不离远,曲里拐弯的在桃林里穿梭了一阵子,抬眸间终于看见有座凉亭,凉亭左侧有两颗高大松树,枝干虬盘,茂密的枝叶探听凉亭内.
凉亭内正端坐一个人背对着,一身淡素的清灰衣衫,长发披肩,发如雪般的白,瞧着倒像个仙人似的.
“好了,我就送你到此,凉亭里的那位就是师父.”夜倾城声音淡淡,说话之后,便离开了.
褚玉背着一堆东西朝着凉亭走去,越走越快,此刻,她恨不能立刻跟这位玄机道长做了交换.
忽然脚下一滑,她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低头一看却是一个桃核,褚玉甚为惊异,难道这玄机道长跟师父一样也喜欢吃桃么
再看看这座十里桃林,她为怀疑,同是蜀云国人,一个是国舅,一个是少司命,两个人自然应该是认得的.
她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甚为狼狈的站在他的后面说了一声:“道长你好,我将你说的四样东西全带来了,你可能放君北衍离开”
他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侧颜,褚玉就觉得此人只应天上有,哪得人间几回闻.
她以为她见到过这世上最好看的男人,狐狸皇帝,君北衍,季承欢,容痕,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美男,可一见此男的侧颜,她方知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怎弄得这副样子,一点也不像你娘.”
“道长,我带了四样东西来了,你能不能放了”褚玉道.
他忽然转过身来,风起,及腰的银发随风而舞,刹那间,整个天地黯然失色,褚玉几乎被惊的近乎痴呆,不是她花痴,实在是她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美的人.
她本以为玄机道长应该是个中年大叔,可不想他生的这样年轻,除了那银发,他的脸也只有二十左右的模样.
逆天,实在太逆天了.
他上下将她打量一番,点了点头静静道:“你确实长得跟你娘一模一样.”
噗
褚玉觉得这人说话怎么前后不一,刚刚说她不像她娘,现在又说一模一样,简直了
不过她也不敢稍稍表示出一点不敬的样子,朱景禛的小命拽在君北衍手里,君北衍的自由拽在这位玄机道长的手里,她微微向他行了一个礼道:“道长”
“不用这么客套,叫我舅舅就行.”
“呃,舅舅,我已经将你要的四”
玄机道长突然打断道:“你不用一再重复,我又不是聋子.”说完,从桌上摸了一个桃递给她道,“来,坐下来先吃个桃息一会.”
“呃,舅舅,你怎么也喜欢让人吃桃”褚玉实在累的不行,将身上东西解下放到桌上,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接过了桃子就啃了一口.
“什么叫也”他看了看她.
“就是我师父也喜欢叫人吃桃啊.”
“哦,你师父她”他一双美妙无双似掬了天下最澄澈清泉的眼睛黯淡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个酒坛,兀自饮起酒来,饮的那叫一个豪放,也不管酒淋了一身.
褚玉瞥眼一看,方才注意到这个美的冒泡的男人,身上穿得道袍边角早已磨的发白,膝盖边还有两个洞洞,果然是不修边幅的紧.
不一会儿,他便饮完了一坛酒,然后将酒坛往地上一扔,酒坛咕噜咕噜的滚远了.
他又看她道:“你师父临死的时候有没有提起我”
“呃.”褚玉左想右想,师父压根连一句也没有提到过玄机道长.
“她没有提我是不是”他声音已然喑哑下去,眼角竟流出一滴泪来.
“哦,提到了,师父提到过舅舅.”
他眼中燃起一份希望:“提到我什么了”
“有人那样的爱我,我却给混蛋负心汉织衣做鞋.”褚玉说完,悠悠一叹,心情已是低落无比,她定定的看着他道,“那个人就是你是不是”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久久没有说话.
褚玉已然惊诧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师父果然是傻,放着这么一个天仙似的痴情美男不要,却要渠阳王那样一个左拥右抱的混蛋.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没有道理可言.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爱情时候,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她指了指桌上所放的九宫盒,屠引令,青虹剑和玄月刀急迫道:“舅舅你看,我这东西都带来了,你”
他忽然起了身也不理她,拖着一双鞋子,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去,嘴里呢喃一句.
“此生不复相见,便是你我的结局,南儿,你好”
“唉,喂”褚玉急的什么似的,立马从石椅上跳了下来,追上玄机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道,“舅舅,君北衍呢”
“你的眼里只有小衍,不对,你眼里只有那个朱景禛,并没有舅舅.”他手一挣,刺啦一声,本就显得有些破旧的道袍瞬间撕裂开来.
他继续往前走去,褚玉挥舞着手里的青灰衣袖道:“舅舅,东西我都带来了,你怎么这样言而无信.”
他定住脚步回头看她:“小衍已经下山去了.”
“啊,真的,真的吗”褚玉心中甚为惊喜,转身就要离开追随上君北衍的步伐回去,临转身之前又道,“舅舅,再见”
“我允许小衍走,却没允许你走.”玄机声音清凉一片.
“你要我留下做什么”
“没有你,我怎么打得开九宫盒.”顿一顿,拿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瞧着褚玉,“这么些年,我的一番心血全白费了,你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啊小衍也是,为了你,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你们两个简直”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她一指,痛心疾首的离开了,独留下褚玉sb似的站在那里不知所以.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当务之急就是要打开九宫盒,这样她就可以回去见阿狸叔叔了.
可是,不对,她一打开九宫盒自己会不会就消失了
当初,她是无比的希望自己可以回到现代,可现在,她有了老公忘了老娘,不太想回去了.
其实,她实在是想在那里,眼朝前看着那一座寂静的坟墓.
“胡大师,胡戈大师,胡戈大师”
一个悠远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在刹那间划过寂寂长空.
他的心口有些痛,仿佛那坟墓里埋掉的不是胡戈的尸体而是他的心,五百六十九天,他已经整整五百六十九天没有见过她了.
这个女子这样狠心,狠心的布了一个局几乎毁了他,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若能回到当初,他还是会做那样的选择.
到底是他先对她不义的,她那样对他,他无法恨她怨他,只是到底会有不甘.
“胡大师,胡戈大师”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焦焦的迫切,再次传入他耳中.
他捂中胸口,心加的痛了,因为他知道她为何而来,他也是为了她的到来才来的,可一切都是天意,他来迟了,她也来迟了.
原以为,他得不到她,至少可以得到帝书,可如今,胡戈已死,九宫盒上的数字连她都破不了,还有何人能破这九宫盒怕是再也不能轻易打开了吧
“请问,你可知道胡戈大师在哪里么”她已走近至他的身边,正站在他的背后问他.
他的身子微微一滞,缓缓转过身来,她头发被风雪打的有些乱,一张雪白的小脸蛋上沾着几点雪珠子,一双眼睛还若当初那样清澈明艳,美丽的惊人,他愣了愣,唤了他一声:“阿玉”
褚玉身子猛地一抖,睁大眼睛盯着他,他还是那样的身姿秀逸,只是好像经历岁月的沉淀染了霜华,令他整个人显得特别有帝王之气.
不过是一年到映月面前告诉她:“映月,我想和你在一起,那个李月静狗屁都不是.”
可如今,这一切,怕是要付诸东流了,他怎能不绝望.
他好想砸开这九宫盒,可九宫盒砸开,里面的帝灵珠和帝书也随便之被毁,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季承欢道:“胡戈大师死了,那他的夫人呢,他夫人兴许也能解.”
“对啊,靳夫人,靳夫人呢”褚玉也跟着燃起了希望,其实她的内心比较矛盾,既害怕打开自个消失,又害怕打不开不能回到狐狸皇帝身边,所以说话的时候,心气就有些无力.
“自打靳夫人与胡戈大师分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季承欢满带着苍桑的琉璃眸里溢出几许揶揄之色,“想来,这一次阿玉你要白来了,我也是”
白来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并没有白来,至少他见到了午夜梦回处令他魂牵梦萦的她.
“不,不能”褚玉还没怎么着,夜倾城又受不了了,他无法接受的连连又后退两步,自言自语道,“一定还有别的法子,一定有”
他突然走上前,一把抓住褚玉的肩膀:“师父说这九宫盒唯有妹妹你能打开,即使没有胡戈大师没有什么靳夫人,妹妹你也一定能打开的是不是”
“呃,如果我能打开,我又何苦跑到这里来,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急着回宫啊.”
“皇后,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黑子君的心跟褚玉大抵相同,很复杂很矛盾,听说胡戈死了,却也有一种放松的感觉,这世上若无人能打开九宫盒,那母后就必不定不会消失了,可是母后又如何才能回去呢.
这时候,父皇可是特别需要母后啊.
褚玉看他一眼,又对着夜倾城道:“姐姐,我已经尽力了,我再跟你回玉留山也没什么意思,你我就在这里分别吧”
夜倾城冷笑一声:“妹妹你想的太天真,你一天打不开九宫盒,一天就不能回去.”
“你”褚玉气个半死,可想到玄机说的那一句,他的控魂术比夜倾城的利害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来扶住你姐姐.”
“哦.”褚玉回过了神,赶紧过来扶她,又急切的问了一句,“舅舅,我已打开九宫盒可以回去了吧”
“你这孩子还有没有一点点人性,你姐姐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来.”
“舅舅”褚玉急的想流泪了.
“放心,舅舅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玄机缓缓的走向石桌,正欲去拿九宫盒,在他之前,季承欢已快他一步,夺了九宫盒里的帝书.
于是,两人展开了一番激烈的厮杀,搞的站在旁边干眼观战的褚玉和黑子君看的小心肝儿乱颤.
本来是一对一,打着打着就变成了百对一,也不知打哪儿冒出那么起身来,曦悦又说了一句加让她抖豁豁的话.
“皇嫂,虽然你不责罚曦悦了,但曦悦还是觉得皇嫂的话说的不对,太上皇明明就很可爱,很风华绝代.”
岺心眼前一黑,有种想倒的感觉.
谁想褚玉哈哈一笑:“曦悦,你果然是个有眼光的,皇嫂没瞧错你.”
岺心顿时如坠云雾,皇后这是说的正说还是反话啊
正想着,一道黑色身影闪过,岺心顿时两眼冒光,救命稻草国师来了.
“衍哥哥,衍哥哥”曦悦飞跑至君北衍身边,一个劲的扯着他宽大的袖袍甜糯糯的叫他,又问道,“你是不是专程来找曦悦玩的啊”
君北衍冲着褚玉曦悦行了礼,笑道:“微臣是来向皇后辞行的.”
“啊”褚玉和曦悦俱是一惊.
褚玉赶紧问道:“皇上还没醒,你怎么能走”
曦悦眼睛里已成功的挤出了泪水,紧拉着君北衍的衣袖直摇撒着娇道:“衍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就要走啊,曦悦不让你走嘛.”
“微臣的师父受伤了,微臣必须要马上赶回玉留山.”
“什么,玄机”
“呜呜呜”曦悦正开始哭出声来,忽然两眼一瞟,成功的瞟到在花丛的那头站着一个人,她立将眼泪一抹,浑身充满了战斗力的提着手里的竹篓子飞奔而去.
褚玉正感这曦悦奔的莫名其妙,转头一看,就见敏慧公主正俏生生的高立在一块大石头之上,作出一副到他面前.
她之所以脱裤子放屁的朝宫幺幺下手,而不直接对朱景禛使离魂术,实在是因为她功夫没到家,她太过急进导致差点走火入魔,唯有选择和这具身体一脉相传的宫幺幺.
因为夜倾城和宫幺幺是至亲姐妹,血脉相近,才容易为他所控,其实,有时候,他也应该感谢一下夜倾城的身体,若没有这具身体,他也无法轻易得到帝书,无法轻易对宫幺幺使离魂术.
这个女人很可恶,在她当初还是个那个肥猪淫君的时候竟然想强睡他,每每想到那一晚,他都有心理阴影.
他默默的再看一眼容映月,眸色凄怆,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映月,这个妖精竟敢盯着你我的男人瞧,不如我们一起戳瞎他的眼.”
“嗯.”容映月和李月静的情敌状态陡然间就化作亲密合作的姐妹,不由分说,两人就打了上去.
朱景禛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看着,看着夜倾城对李月静处处使杀手,却独独对容映月留情,再加上刚刚夜倾城看黑子君和容映月的眼神,他已然能断定他就是真正的苏非.
朱景禛能站在那里蚊丝不动,因为就在潜入季承欢营帐之前,他吃了君北衍给他百毒丹,可保他七日百毒不侵,季承欢就比较悲催了,他已然支持不住,胸口痛的冷汗直冒.
他伸手指着夜倾城道:“你竟然下毒”
“季承欢,你若杀了他,我就给你解药.”夜倾城在打的时候还不忘抽空说句话.
“你这女人真是恶毒至极.”黑子君两眉一竖加入战斗,夜倾城一直妄想回到自己的身体,所以倒不敢真伤害了自己的身体,再加上顾忌容映月,他打起来束手束脚.
说时迟,那时快,朱景禛突然以内力隔空击了容映月一把,容映月整个人像离线的风筝一般飞向夜倾城,夜倾城挥出去的内力在刹那间就要震碎容映月的胸膛.
夜倾城大惊失色,不顾伤了自身强行收回内力,容映月直直从空中跌下,夜倾城刚想去接,朱景禛已飞身而上,接住了她.
容映月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十分感谢狐狸皇帝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她傻兮兮的压根不知是狐狸皇帝给了她一掌,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朱景禛这一掌也不是白接的,他以她的身体作遮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一把暗器直直刺入还没缓过神来的夜倾城.
暗器直插入夜倾城的心口,同时中了毒的季承欢也在他背后出手刺出了击命一击,她的心口一前一后被插着两把利器,几乎要把她刺穿.
按理说,一般人早死了,即使是换作朱景禛和季承欢这样的高高手也应该不行了,可夜倾城不是一般人,她是看过帝书,练过上面秘功的人,嗓子一吼,心口的利器飞了出去,众人齐齐被震飞.
季承欢跌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强撑着力气沉声一喝:“来人啦”
刹那间,夜倾城被重兵包围.
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就此打开了序幕,谁有能想到两国之战,最终会演变成两国合作力战一个女子.
据幸存者回忆,那个女子不是人,而是妖,因为她那个女人心口处虽然在不停的流血,可她好像一也不痛似的,飞在半空中,身上还飞出好多好多的蝙蝠,蝙蝠所到之处惨叫连连,被咬之人迅速化作一堆枯骨.
这本是帝书中的武功蝶魂,飞出来的应该是蝴蝶,而不是蝙蝠,只是夜倾城急功近利走火入魔,心中幻成蝙蝠而已.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要被蝙蝠咬死之后,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打从这时候,所有人都似乎失了忆.
脑海里最后残存的记忆就是满眼的红,夺目的红.
君北衍带着褚玉紧赶慢赶终于赶了过来,本来他们跟着狐狸皇帝一起来的,只是褚玉时不时的发下狂,君北衍凭借强大的医术好不容易才稍稍控制住她的离魂症,将她弄来.
帝灵珠打开了冥府之门,夜倾城的心头血一滴滴汇聚成一团光,光入冥门,君北衍踏入冥府.
褚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回到现代,她看到了妈妈,她想跑上去抱着妈妈跟她说声对不起,可突然从楼下下来一个女子,她看见那女子的脸,正是自己.
她害怕的想大叫,那女子似乎看见她,悠悠的对她说了一句:“这个世界已不需要你,你回来做什么”
“你是谁”褚玉惊恐的望着她,“你怎么占我的身体”
那女子笑一笑道:“你占了我的身子,难道就不许我占你的”
褚玉加惊恐,仿佛噩梦成真连珠炮似的问道:“你是朱玉,你是那个大变态朱玉,快说,你有没有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来,伤到我妈妈,我把你的身体还给你,你也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在那个冰冷的世界,我得不到爱,在这里很好,很好.”
“不”
“豆豆,快点,要赶不上班车了.”妈妈叫了一声.
褚玉想答应,朱玉却答应道:“好的,妈妈.”
褚玉感觉自己想哭,却哭不出来:“朱玉,答应我好好照顾我妈妈.”
那女子冲她点了点头:“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因为她是我妈妈.”
“呃”
两眼一眨,妈妈已经变成别人的了.
也好,有人陪着妈妈,她也可以安心了.
“玉儿,玉儿”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她迷迷蹬蹬回头望去,晨曦的尽头走过来一个人,黑色的发,黑色的衣,琥珀色的眼眸.
天边聚的艳色曦光照在他的脸上身上,落在地下形成一个长长的阴影,她唤了一声:“君北衍”
“玉儿,跟我回去,皇上还在等你.”
“嗯”
他牵起她的手,漫步在金色晨光中,抬眸望一眼晨光却有些刺眼,她伸手揉一柔眼睛,睁开却已是另一个世界.
“豆豆,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一个男人将她搂入怀中,她身子僵了僵,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阿狸叔叔”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从半空中悠悠荡荡的飞来一件紫衣,空荡荡的紫衣正打在容映月的脸上,容映月伸手握住紫衣,脸色呆了呆.
这一次,帝灵珠现,并没有带走黑子君,因为君北衍打开的只是冥府之门,他将帝灵珠交还给黑子君,黑子君妥帖收藏,他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因为舍不得.
十二月,一场雪接一场雪的下,褚玉好不容易寻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又去了玉留山.
这一次,她依旧是和黑子君一起.
自打那一次大战之后,君北衍辞了国师之职回了玉留山,她总想着寻个机会来见见他,这一寻就是一个月.
玉留山上,那一片桃花竟然逆天的盛开.
桃花树下,一身黑衣人的君北衍侧对着她席地而坐,地下铺着厚厚的大红猩线毡毯,毡毯上摆放着几件刀,起之类的工具,他垂着头正专注着制作着什么东西.
有花瓣落下,落在他未束的长发上,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衣上,他浑然不觉.
褚玉的脚步停驻在那里,只偏头打量着他,连大气也不忍心呼出.
画面太美,她不敢破坏.
不知过了良久,她微觉的腿有些发麻,动了动腿,他转过头来,朝着她露出融融一笑,那一笑惊为天人.
他的眼睛很清很亮,也很妖魅,只是眼底似乎隐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光.
“玉儿,你来的可真巧.”他笑着拍了拍身下的毡毯,“过来这儿坐.”
“君北衍,你做的是吉它.”褚玉一双眼睛瞧了瞧君北衍手里的吉它.
“嗯,我弄坏了你的吉它,自然该赔你一个.”
“君北衍,你真是太客气了.”褚玉坐到他身边.
他将手里的吉它递给她,淡淡道:“你试试.”
“嗯.”褚玉手捧吉它,指尖勾动琴弦,是极好听的音色,她颇为高兴道,“君北衍,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连吉它也会做”
君北衍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双手抱胸,眼角噙着种意味难明的笑意,看着褚玉道:“我娘教我的.”
“哦.”褚玉怕勾起君北衍什么伤心往事,带着几分小心的又问道,“你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你娘.”
君北衍默了默,眼睛里蒙上一层凄迷而怆然的神色.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噩梦,是他亲手弹奏一曲摄魂引,将娘送上了死亡之路.
蜀云国和大楚两国交战,蜀云国大司命以血引奏摄魂引一举击杀大楚一万大军,大楚元气大伤欲与东秦结盟,东秦皇帝昏聩被小老婆欺骗利用,亲自带上至毒媚药噬骨欢赶往蜀云.
这种媚药比较缺德,哪怕你跟男人合欢也不能解毒,虽然不能解毒,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要不停的跟男人合欢,直合到身体渐渐的从里面往外烂,烂到见骨.
当然,你不跟男人合欢也会死,只是死的会加痛苦,你必须承受成万虫噬咬之痛,只咬到全身每一寸肌肤一点点溃烂而亡.
那时,东秦皇帝才知道上了当,他以为那是可以令人回心转意的药,可为时已晚,娘中了毒.
东秦皇帝天真的想以内力替娘将毒逼出来,只可惜他把自己逼了个大吐血也没有用,他昏死过去,大楚大军再次压境.
一个风情万种的绝色女子,有多少男人纷纷排着队搓着手淌着口水
娘拼着最后一丝理智拼命求他弹奏一曲摄魂引让她去死,因为这是最好的死法.
他不愿弹,可却不得不弹.
娘死在了摄魂引中,死的时候很安祥,脸上还带着笑.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碰吉它,不碰摄魂引,也不再见东秦皇帝.
他以为这一生他都不会再碰,却不想,为了一个她,他百无禁忌了.
对于她,其实他很早很早就见过,那时的他七岁的年纪.
那一年,他因为好奇偷了娘的帝灵珠无意间打开时空之门,他踏入时空之门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他满是好奇的四处游荡,却因为不懂那个世界的规则,一不小心差点遭遇横祸.
当时,一辆奇怪的交通工具朝他冲来,他想躲避却不知往哪儿躲,因为大街上到处都是那种奇怪的交通工具.
突然,一个小女孩尖叫了一声:“小心”
然后,她就冲过来一把推开了他.
他和她双双倒地受伤.
他又听到一个人喊了一声:“褚玉”
他想扶起那个小女孩,突然,红光一闪,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那个世界,是娘发现了他打开时空之门,将他召唤了回去.
从此以后,他再也忘不掉这个叫褚玉的小女孩.
帝灵珠有三门:天机门,时空门,冥府门.
后来,他借助帝灵珠打开天机门,窥破天机,“亡思安者玉”,她终究会来到他的身边.
他从来也没这样期待过.
当初,他受师父之命入宫守护宫幺幺,助她一统天下,改国为蜀云,脚踏天星的宫幺幺虽然登了帝位,可她绝不能一统天下,能一统天下是朱景禛,而唯一能让朱景禛交出天下的只有她一人,褚玉.
有关褚玉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个人包括师父.
若让师父知道,褚玉会穿越到宫幺幺身上,他必定会倾尽毕身所学阻止,哪怕豁出性命,师父也会将宫幺幺的魂魄留下.
倘若没有宫幺幺这个宿主,褚玉的魂魄将无所归依,因为在这世间,唯有宫幺幺的命格与褚玉命格离奇的相似,她只能是褚玉魂魄唯一的宿主.
他窥破了所有的一切,唯独窥不破自己的心.
早知得不到,为何放不下.
想来,他死了,一切都会消无.
凡事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打开冥府之门将她的魂魄召回,他必须要赔上自己的魂魄.
他望一望她,即使她的样子已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他还是想看着她,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岔开话题道:“玉儿,弹一曲今天你要嫁给我听听.”
“你不是说听过的曲子你没兴趣再听么”
“这首是例外.”
“好吧.”
一曲过,他又道:“再弹一遍给我听听.”
“哦,好吧.”
一曲又过,他继续道:“再弹一遍.”
于是,褚玉弹了一遍又一遍,弹的心里发了烦:“君北衍,老听一首,你累不累啊”
“那好吧,换一曲摄魂引来听听.”
“你不是不喜欢听摄魂引么”
“今天我突然想听了.”
“好吧,我就弹一遍哦.”
“嗯.”
一曲奏毕,天色已然不早,黑子君前来找褚玉回宫,他去见了玄机,玄机告诉他,青虹剑玄月刀里各暗藏一半宝葬图,帝灵珠就是打开宝葬的钥匙,倘或哪一天父皇辜负了母后,玉留山还留了他母子二人安身立命的资本.
他觉得师公想多了,父皇就算辜负天下人也不会辜负母后.
很快,他便和褚玉跟君北衍辞行.
褚玉起身道:“君北衍,我走了.”
“玉儿,保重.”
“君北衍,你也保重.”
她离去,禁不住回头又看了看,风拂过桃林,落花缤纷,掀起一阵花雨,花雨中人,他妖异的几近透明.
她轻轻的说了一声:“君北衍,再见.”
“再见,玉儿.”他冲她挥挥手.
这一别,从此后天人永隔.
她再也想不到,她的一曲摄魂引摄的第一个魂魄便是君北衍,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