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错皇帝第2部分阅读

字数:1856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什么对皇后一往情深,我就不懂那个守礼过头,被保护得像只刺谓的女人哪点好。每次对“你”不是冷言冷语的吗?连句温柔话都不会说。我看那个丽妃大大方方的,做皇后还比较适合。”

    “不许你说她坏话。”

    “反正是你老婆,我没差。”挖挖耳朵,无谓的耸耸肩,“明儿个晚上,我会溜出去找乐子,你就不用下来找我了。

    轮到我该出现的时辰,我自会来和你换班的。”

    言下之意,要赵荃没事就可以滚蛋了。换做旁人这么对皇帝说话,早被砍头了,可是容忍他的任性,也在赵荃给他的特权里。相较于自己——这点任性,是他唯一能拥有的东西。

    “那我走了,名册你可得好好地记住,千万不要弄错人或是搞混了。”赵荃不放心的再次叮咛。

    “我知道,我什么时候搞砸过?”扬扬手,迫不及待地将他送出门外。

    重新抬起那本名册,盯着状元的资料档案,略微好奇地翻了两下。

    冷谦谦,临安人士,今年十七岁,尚未婚嫁。家中父母双亡,仅有一姊一弟。师席:西江书院的刘冬堂。专长:诗文论典。

    相当普通的经历嘛,似乎没有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一想起今天从窥孔处看到的那一幕幕景象,不觉皱紧眉。

    这个冷谦谦给他的感觉与一般进土书生不大相同。照理说,那些书呆子一下子送到这种深宫内苑,要不就是手足无措,要不就是急于攀附权贵结交新友,鲜少看到像他一样如此冷静自持。若不是早习惯这等场合,就是不以获取皇帝注意的特异人士,才会有这样的行为。而这个冷谦谦的理由是什么呢?

    那天两人短暂的交谈,他仅有的印象是他颇识进退的举止,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秀雅气质,这和今天他有备而来如临大敌的感觉,相差极大。可见得平时的他并不像今天这么锐利,那么……是因为身在宫廷之中,所以才变得如此言词咄咄?

    闪过一丝兴味的笑,总之,他的职责仅在替“光明”注意“黑暗”里躲藏的“邪恶”。只要冷谦谦不会对“光明”有任何不利举动,基本上,他想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唯一遗憾的是那张令人动心的脸,竟生而为男子。

    也许真像赵荃所说的,真正危险的人是自己吧!竟念起一张漂亮的男人脸来了。明几个可得好好地让那些温柔姊妹们好好地满足自己罗!

    谦谦绕过咸宁院门,步出东宫,秋高气爽的气候,将蓝天点缀得有如碧海万里,连云都不见踪迹,独有秋菊迎风处处飘香。

    离琼林宴后已过了一个月多,时序已近中秋。

    “哟,冷少傅,好久不见。”

    转角处传来的招呼声,让她停下脚步。还道是谁?不就是入宫后第一个交上的损友张裘嘛!

    “张副使,今日上朝有何事?”

    “没什么,我在这儿等着圣上召见问话,想到很久没见到冷兄,顺便来找你聊聊。”

    每日来到东华门外等着被圣上召见的文武百官,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够立刻见到皇上,故东华门两旁的四方小馆就成了这些官员们打发时间的场所。

    “那真是辛苦了。”

    “冷少傅这话可不对了,我们辛苦,可你根本不用排班就能见到圣上不是吗?”张裘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听说你入宫不过短短一个月,几乎天天都被圣上指明召见,连晚宴赏花都让你陪着,眼看就要成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了呢!”

    “你是在取笑我吧,张兄。天天被召见,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说这种话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喔!瞧瞧那些排班的官员,为了等圣上召见,已经不知等了多久,花上个十天半月能见上一次就已经是够幸运的了。”

    谦谦笑了笑,并不多话。这一个月进宫以来,被皇上另眼相待而招惹来许多闲言闲语,令她感到极端不耐烦,有的小道消息说她以“貌”惑主,少不得重演“西汉”断袖乱象。有的小道说她必定是暗中施了什么好处给某某某,才能如此飞黄腾达等等。

    谦谦只想安分守己地在宫中寻找她的仇家,为父母亲雪仇。太过引人注目,反而得担心自己是不是暴露了真实身分,被人以“欺君”之罪给砍头了呢!

    看着谦谦的笑脸,张裘叹了口气说:“瞧,就是你这种笑法才会增加敌人。要知道在宫廷里面,就算你对自己的升迁再怎么不介意,也不要表现出来,因为那会让很多人眼红呀!”

    “那该怎么笑才对?”谦谦好奇道。

    “这个嘛……”张裘搔搔头,苦恼地皱起眉,“嘿嘿,我也不知道。”

    谦谦噗哧地笑出声。

    张裘看着谦谦的笑脸看得目瞪口呆。“我看我是太久没冶游了。”

    “张兄?怎么了?你的脸好红呀,该不是生病了吧?”谦谦不懂他怎么突然脸红起来。

    “不不,没事的。只是冷少傅的笑,美得让人心脏无力。”

    谦谦一愣,“张兄,你这句话可算得上是对冷某的侮辱。”

    “别瞪我了吧,我这也是实话实说。放心,我对于哥儿们是不可能出手的。”

    “哪还用说!”谦谦气得掉头就走。

    忙着追上前去,张裘这才大声地说:“等等呀,冷兄,其实我找你是要向你道歉的!”

    谦谦驻足,半回首,“道歉?”

    “是呀!”张裘喘着气,一边摸着胸口说:“还记得你跟我提起令姊的事吧?”

    “薰子姊?她怎么了?”

    “我们俩的谈话不知被谁偷听到了,现在整个四方小馆都在谈论这件事呢!”

    “那又如何产谦谦本来就不以薰子姊的事为耻。

    “我晓得你并不在乎这件事被他人听到,可是现在朝廷里嫉妒你官运亨通的人不知几凡。万一那些人想利用这件事来制造什么风波,你可不能不小心预防呀!”

    “谢谢你为我担心,张兄。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是吗?那就好。”张裘松口气,“改天,为我引见一下令姊如何?冷兄。”

    谦谦瞪他一眼。心想这个永远学不乖的家伙,八成又要说些什么笨话了。

    “我虽然不会对哥儿们出手,不过对于哥儿们的姊妹们出手总不犯法吧?”

    张裘话都没说完,腿上便吃了一记重踢,“哎哟!痛………痛死我了!”

    谦谦抛下一句:“这一下是让你的脑袋清醒用的,张副使,恕我失陪。”

    张裘揉着腿上的伤处,不满地撇撇嘴说:“不过说说而已,这样就生气了。”

    可是谦谦早就已经走远,也听不到他的抱怨了。

    “来了,来了。真准时。”

    隔着一层珠帘,兴奋的耳语低声地在宫女间传扬开来。

    “唉,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的俊美。真希望我是东宫那边的人,这样就可以天天看到他的身影。”

    “我们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至少他每隔几天就会到垂拱殿来向圣上禀报太子的学习进度与状况。咱们还算见得勤,换做是在景福宫妃子、娘娘们那边的,可是绝计一年见不上一回,毕竟这么俊美的少傅要是一进后宫门,怕不被那些如饿虎似恶狠的冷宫娘娘们给吞了。”

    “嘘!小心这话传进那些娘娘耳中,割下你那不知检点的舌头当宵夜吃。”

    “怕啥?这话就咱们姊妹听得见而已。嘻嘻。”掩嘴一笑,宫女又说:“况且,别说是那些娘娘们,要我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尝尝被那俊秀的人儿的扎实双臂,火辣辣地抱在心口的滋味。”

    “去,不害躁的丫头,竟在这种地方发春!”

    谦谦全然不觉珠帘后发生什么事,只觉得今天的珠帘马蚤动得特别厉害。但她早已见怪不怪,她也清楚那些宫女们常常会躲在珠帘、屏风的后方,对前来朝见圣上的文武百官们评头论足。这是那些宫女排遣无聊宫中生活的一种方式。

    不过,那些宫女们大概想破脑袋也料不到,她们口中那位外表斯文俊秀的冷少傅,竟会是个如假包换的女红妆。

    来到垂拱殿门外,谦谦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帽巾与衣摆,确定没有丝毫紊乱之处后,才请一旁的公公问圣上通报自己前来觐见。

    “参见圣上。”

    “免礼,平身。”

    皇上挥手让左右的人退下,“你来得正好。朕快被这些无趣的奏章给烦死了,没用的事情写了个长篇大论,堆得我一桌子都是。”

    因不耐而扬起的眉,挟着天子君威的恢弘气度,那纯正皇室血统的美貌,因为怒焰的余愠而显得格外凛冽不可直视。

    入宫近一个月,谦谦也摸清楚了圣上的脾气与习性。

    天资聪颖过人、体力充沛旺盛的他,处事风格向来明快果决,最受不了繁文褥节的那一套宫廷礼仪与规范,以及做事没有成效的笨蛋。

    “听说圣上找我,有什么需要臣效劳的地方吗?”

    朝他招招手,圣上移驾到一旁的花桌上,上面已经摆设好热茶、四色点心,每当圣上需要放松心情时,就会在这边稍事休息。

    “过来这儿陪朕饮茶,爱卿。”

    “但是微臣……”一直避免太过接近皇上,谦谦此刻不免迟疑。

    “叫你坐下就坐下。难道你要让朕抬头看你不成?过去哪个人的头要是高过了皇帝,可是得被砍头的。”

    “是,臣遵旨。斗胆了。”

    愉快地喝了口茶,皇上点点头,“若是爱卿一直这么听话,朕就不必伤脑筋了。为什么每次总是朕派人去召你过来,你才会来?偶尔一、两次,你也主动到朕身边报到,怎么样?”

    人家不说“伴君如伴虎”?主动送入虎口的笨蛋,有几个人呀?谦谦心里这么想,嘴巴还是安分地说:“圣上日理万机,臣怎敢没事自己求见呢?打扰圣上,臣可担不起这个重罪。”

    “谁说你没事求见?朕不是说了,要你每天到朕跟前报告太子的学习状况?太子可是未来朕的接班人,关于他的学习怎可说不重要。”

    “太子反应快学习速度也好,这点圣上大可放心。”

    “朕不这么想。”皇上换上了伤脑筋的脸色,“太子虽然才六岁,但是过分活泼好动,不喜诗书读写,这些朕都看在眼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今天又闯祸了,不是吗?领着御书房的其他小公主、郡王、亲王们恶作剧,我都听说了。”

    既然都听说了,又何必找她来再说一次?谦谦暗暗叹口气。“臣以为太子尚且年幼,难免会注重游乐过于读书。

    不过,让他背诵诗经不过半天便已全然熟记。圣上若是不放心微臣的教学方式,要为太子另命良师,微臣也毫无意见。”

    “这话说得漂亮,可别以为朕听不出来你话中有话。你的意思就是,如果不放手让你去教导太子,你宁可不做这份差事,是吧?”锐利的眼神刺向她。

    “圣上英明,微臣是相信圣上的决断力。所谓知人善用,不也就是把事情交代给能相信的人,然后等着那人把结果交出来。”

    每次一遇到皇上沉默的时候,谦谦就晓得自己逾矩的话又惹怒地了。“冷谦谦,朕不知你究竟是聪明还是笨得连‘危险’两字都不懂。”

    “臣愚昧,的确不明白圣上的语意。”其实谦谦当然是在装傻。“圣上要是认为臣说错了什么地方?还望圣上指点。”

    “朕的确讨厌那些天天只懂得喊万岁、说臣遵命两句话的笨蛋。但也不要太过挑战朕的耐性。你这聪明漂亮的小脑袋要是砍掉了,要再找一个还真有点难。尽量爱惜自己的小命,知道吗?”

    谦谦回以淡淡地一笑,“谢呈上关心,臣会特别注意的。”

    缓缓地喝口茶,皇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朕差点给忘了,今日有篇与你有关的未署名诤谏奏竟被呈上来。

    朕就是为这事找你来的,朕要问你关于奏章上的事可是真的?”

    “与臣有关?”

    “奏章就在桌上,你自己拿去看吧!”

    “谢圣上。”

    简单地说,就是有人质疑谦谦的出身与背景,是否有资格担任太子师席的职位。里面还暗指谦谦的亲人从事相当“不体面”的行业。有了先前张裘的警告,现在谦谦也心里有数了。

    “如何?你的背景有何不妥之处吗?朕得知你父母双亡,你应该是由姊姊一手带大的。朕不懂这上谏书之人所指何事?你可有答案。”

    “不瞒圣上,上面所提不体面的事,恐怕指的是家姊曾于风月楼里出卖色相维生。”

    “出卖色相?”

    “也就是陪酒卖笑,虽卖艺不卖身。”

    “有这种事。”皇上缓慢地打量着谦谦。“你似乎不觉得令姊出卖色相是件该被隐瞒的事?”

    “臣不以为家姊的谋生方式令臣蒙羞。”

    “也不令人觉得光彩才对。”露出颇感兴趣的研究目光,皇上扬扬眉说。

    “臣以为一个社会只能容许女子以出卖色相维生,除此之外的选择就是姊弟三人饿死街头,这样一个没有接纳力的社会才可耻。”

    “你是把你姊姊堕入风尘的事归罪到朕头上来了吗?”

    “臣无此意。归罪于任何人都不能改变过去,家姊选择不体面的活下去,只求得未来的希望,我与弟弟则选择永远站在家姊的身边,并不以家姊为耻,相反地家姊的品德高尚才艺出众,若不是为了我们兄弟俩牺牲,想必她会有攀龙升凤的机会。何况现在圣上大开科举之门,像臣这等出身的人,都能进得了朝廷为天下百姓做事,这不更证明了现在的社会比以前的社会更好了、”

    浮现满意的笑容,圣上指指那封奏章说:“依你看,这件事该如何办呢?”

    “因为臣的出身给皇上带来困扰,这是臣的罪过。臣在此请辞太子少傅一职,请圣上另派高明。”

    “喔,你要朕像那些目光狭小的昏君,为了一个人的出身而舍弃一名良才?”

    谦谦一时语拙。听皇上的口气,他似乎没有不高兴,那……

    “难得贤卿如此辩才无碍的人,也会有语拙之时。这一回是朕占上风了吧?朕决定要与贤卿口中这位品德高尚的女子见个面。”

    “圣……上”

    “不要多说,就这么决定了。等朕亲眼见过你姊姊之后,再来判定到底你适不适合太子少傅一职,要是令姊身染风尘恶习,你耳儒目染地将这恶习传给了太子自是不妥。反之若令姊才貌出众,朕就当作是见识见识一名奇女子,如何带大这么一位状元秀才。而这封奏章所呈之事,自由我来定夺。”

    “但是圣上——”

    皇上轻一挥手,“下去吧,召见令姊的时机,我自会请人安排。顺便转告太子,明儿夜里的赏菊宴里,我要考考他的诗文能力,叫他做好准备,你也跟着来吧。”

    死心地叹口气,谦谦知道一旦皇帝说出口的话,是不容反驳了。为什么她身边的男人都会打她姊姊的主意呢?现今之计,只能回头去找薰子姊商量商量。

    洞庭波浪占晴天,君山一点凝烟。

    场景再度拉回皇宫地下神秘的场所内。

    “你怎么会做出如此莽撞的事呢?”

    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一时兴起而已。”

    “你这一时兴起也太没分寸了点。不管你对冷谦谦的姊姊有多好奇,将她一介平民女子召唤到皇宫内,不是会引起许多人争论不休、落人口实吗?”

    赵荃不明白向来很懂得界线的“他”,为什么今天会做出这等不可思议的举动呢?

    “对于天子所做出的决定,岂容人置喙?”满不在乎的口气,显示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顽皮地顿了一下,扬扬眉,“啊,我晓得了。你是担心这些闲话传送你那冰山皇后耳中,气得她不搭理你,是不是?安心啦!女人嘛,偶尔要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不要让她老是以为你非她不要。”

    赵荃恼怒的红了脸,“你这是什么话。皇后她才不是那么浅薄的人。说,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召见冷谦谦的姊姊。”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很有趣而已。况且,冷少傅生得漂亮,姊姊自然也不差,否则怎么会成为京城第一名妓呢?如何?要是你喜欢的话,纳入后宫也可以。”

    “我看你是打算收为自己所有吧!明知道我对于后宫美女之多已经感到头痛,哪还有余力去讨更多美女。”

    “这么快就不行了?你多学学我,没事呢,多运动运动,别老是跟那种冰山美人睡在一起,睡久了,哪个男人不阳萎!”

    “皇后是哪点惹到你,你怎么就老喜欢挖苦她?”

    “我实在不明白,一个总是对你冷言相待的女子,有哪点值得你如此深情爱恋。”

    “皇后她……有她的好处。其实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对我也有温柔的时候。”

    “是吗?那为什么她和我独处的时候,我都感受不到她的柔情呢?莫非她知道咱们俩的秘密,自然对我们兄弟有差别的对待?”

    “没、没这回事。我已经发过誓,绝不会暴露我们的秘密,就连皇后也只字未提。”赵荃摇摇头,回避弟弟的目光说:“总而言之,你在皇后面前行为检点些,不要每次都让我收拾烂摊子。”

    “哟哟,你果然心疼皇后,才会对我召见冷谦谦之姊一事感到生气。”

    “阙!”生气地怒叫他的名字。除非真正生气,赵荃很少叫他名字的。

    “晓得了,别紧张。我也无意在皇后面前露了马脚,破坏你好不容易到手的宝物。”

    “不过是女人的问题,何苦弄得如此大惊小怪,我不会和你争的。‘召见’一事就随你高兴去安排吧!就算取消,我也无所谓。”

    总算能松口气,赵荃早已想好如何安排了。“明儿个赏菊宴上,我会想办法让你在宫外召见他姊姊,我也晓得冷少傅令你心动,却偏偏是个男的,要是他姊姊有他一半的才华美貌,要是你想纳她为新的收藏,就顺你的心意去做。”

    “听你这口气,好像我已经垂涎冷少傅已久,喂,荃,我话说在前头,我可还没饥饿到这种程度呀?

    “不晓得是谁三天两头就召他入朝觐见,你召见的次数,再加上我召见的次数,连皇后都调侃我怎么一下子关心起皇儿的教育问题了。”

    眨眨眼,他故意忽略赵荃“亏”他的口气说:“有啥关系,每天被那些白发老头包围,偶尔有个聪明伶俐的美人作陪,感觉就像是逛花街一样,挺愉快的。再说,整朝文武大臣,有那份胆识陪我玩的人也没几个,你就别扫我的兴,我自有分寸的。”

    “我选进士状元,可不是要拿来给你当成玩具用。”

    “你这话说反了,是你选了个很适合当成玩具的状元进士,我不拿来玩玩,岂不太对不起自己?”

    “这套歪理,也只有你说得出口。”赵荃悠长地叹口气。

    “好啦,别臭着张脸。陪我喝一杯吧!”取出一旁放置已久的回疆美酒,他勾唇一笑。

    “也好。就喝一杯。”

    身为天子,就连个放松心情喝酒谈天的对象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想到这一点,赵荃就格外感谢当初娘亲的决定,为他留下了这么一个可以教人放心的天地。

    冷谦谦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来,喝杯茶,慢慢说。”

    薰子姊姊善体人意的温柔,只是更让她难过自己的不中用。谦谦气自己为什么长舌地在圣土面前提到姐姐的事,让圣上好奇得想要见她一面。

    谁不晓得历代皇帝都是好色鬼,搜遍天下美女,藏入后宫,过着“与世隔绝”,只等皇帝“临幸”的苦日子。薰子姊过去的日子过得已经够辛苦、够不自由了,谦谦才不想让薰子姊接下来的人生被皇帝给绑死。

    结果,当谦谦把始未说完,向薰子道完歉后,薰子却柔柔地笑着说:“不过见个皇帝,又有啥关系呢?为了你,就算是十个二十个皇帝,我也可以见。”

    谦谦为薰子姊的心意感动,但是她怀疑姊姊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怕万一皇上“中意”薰子姊的话,姊姊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召人后宫了!谦谦非常清楚薰子姊心中只爱泷傲都,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失言,造成姊姊与泷傲都劳燕分飞的悲剧。

    都怪泷大哥啦!明明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无往不利,为啥在‘情”字路上,却这么不开放,花了六年的时间,还不快快向薰子姊求婚,将薰子姊合法地绑住,变成他的人。万一真让圣上乘机介入,泷大哥你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是,不管谦谦怎么劝说,薰子似乎不肯打退堂鼓。

    她认为只要能让谦谦的前途顺遂,去见皇帝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别想大多了,去回覆皇上,就说我随时都愿意觐见。”薰子以微笑下了断语。“谦谦,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我的事,而是该专注于咱们冷家的敌人才对。”

    “姊姊,这么做真的好吗?”

    薰子只是笑笑,沉默不语。

    隔天,谦谦奉圣上之命,陪同太子来到御花园。

    “好了,皇儿,接下来为父要考你诗经国风卷,背诵一段周南‘汝坟’给朕听听。”

    七岁的赵淳点了点头,一字不漏地朗声确道:“汝坟三章,章四句。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很好,背得相当顺畅,那么你知道这首诗的意义吗?”

    太子脸上浮现得意的笑睑,“当然,父皇。这首词是在赞颂文王的公子有着良好的品德,宽厚待人,因为他的宽厚,感染一姓的人宽厚,而王族的宽厚,更令得族人也宽厚兴旺。”

    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你也明白父王何以让你背诵这首诗吗?”

    皱起眉头,努力地想着答案,赵淳不由得往自己的老师看去,只见冷少傅还给他一个同样温和的笑脸,于是大着胆子说:“儿臣大胆猜测,父王是希望儿臣也能像文王之子一样宽厚罗?”

    “呵呵,答对一半。重点是,皇儿要明了为君之道就要以身作则带领天下百姓行王道做正事,上行下效,如果上面的人荒滛无道,那又如何要求下面的人能汲汲营营于家国天下呢?”

    “是,儿臣受教了。”

    众人纷纷鼓掌称赞太子的表现。

    “朕今天太高兴了,冷少傅。皇儿今日表现一流,比起过去我问他三句,他答不了一句的情况,这是大大的进步。

    你这个老师教导有方,朕要给你加赏,你想要什么?”

    谦谦立刻摇着头说:“臣不过是尽自己该尽的职责,哪敢为此而领赏。呈上若要打赏,也该赏赐给太子殿下,他为了今天一直很努力的背诵诗文,就为了要让圣上开心。”

    “喔,是吗?”摸摸太子的头,赵荃欣慰的问道:“皇儿,你觉得父皇这次替你找的老师如何?还喜欢吗?”

    “禀父皇,儿臣喜欢。因为冷少傅讲文讲诗都有趣极了,不会让儿臣猛打瞌睡,不像过去那些老头儿师父们,总是一个劲儿的叫我背背背、写写写,背不好写不好就罚。

    冷少傅从不罚我,但是只要儿臣有好表现,他就会赏我夸我,儿臣自然喜欢他。”太子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说着,一边还拉着谦谦的手说:“我要冷少傅一直做我的老师,父皇。”

    “呵呵,这可伤脑筋了。”

    “人家不要换师席嘛!”太子跑到父亲身边,天真烂漫撒娇地说:“好嘛,父皇您就答应人家,好不好嘛!”

    正当赵荃半高兴半苦恼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不可以无理取闹,太子。”

    “母……母后……”太子吓得松开缠着父亲的手,立刻低下头说:“儿臣失礼了,请父皇见谅。”、

    华丽端庄,母仪天下的英宗之后周妃娘娘,从水晶珠帘后方伸出雪白的玉手,召唤着自己的爱子到身边说:“挑选你的师席,这是父皇的决定权,你身为人子只需听从父皇的安排即可。明白吗?”

    “爱妃不需如此责骂他,太子不过是舍不得冷少傅这个师席而已。放心好了,皇儿,父皇既然指派冷少傅为你的师席,便不会轻易换下他。只要你好好地在他的教导下学习,那么父皇也没有更换老师的必要,不是吗?”

    “既然圣上这么说,”周妃娘娘淡淡地拍拍爱子的头说:“还不快向父皇道谢,这次就顺了你的任性。”

    “嗯。”终于重展欢颜的太子用力点点头,“儿臣一定会好好的在少傅的指导下学习,绝对不会让父皇失望。”

    “哈哈,好、好。”看样子太子是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那么,太子也该回去就寝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周妃娘娘展现为母严厉之处。对于太子的教养问题,她向来视为己任。

    “可是儿臣还想再多赔陪父皇、母后。而且,我也答应要带少博去花园逛逛,现在花都还没赏到呢!”

    禁不住太子的请求,赵荃忍不住点点头,“好吧,那就再待一会儿,让你陪少傅玩玩,不过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你母后说得没错,晏起不是个好习惯。”

    “谢父皇!”

    太子迫不及待的牵起谦谦的手,指着庭园中心的人工潮说:“少傅,走,我们去游船去,从那儿可以欣赏到最美的月色与花影,你一定会喜欢的,快走。”

    谦谦虽然有些迟疑,但是看到圣上似乎心情很好,频频点头催促他跟上去,自己也就告罪陪太子去游船了。随着他们两人离开,庭内聚集的王宫贵族及一些受邀的妃嫔也都各自去寻找最佳的赏花地点,饮酒作乐去了。至于皇上则移驾来到周妃身边,关怀地为她被上一条挡夜露的银狐披风。

    “夜深露重,你的身子经不起寒,这条披风就送给你,下次别再穿这样单薄出来了。”

    “谢圣上关心。”连一句讨喜的话都没有,周妃依旧以完美无瑕的礼节暗暗地将他排拒在心房外。

    赵荃叹了口气,若说这冷少傅的美犹如亮眼璀璨的蔷薇,那么周妃的美就是属于冰天雪地里绽放的一枝傲梅,高高在上吐露芬芳、散发光华,却又是如此难以入手,难以接近。

    “冷少傅一如传闻的确是才色兼备,难得一见的人才。

    他的美貌,恐怕连臣妾都及不上呢。怪不得那些宫女们为了他,起了那么大的马蚤动。”周妃看似无意地说道。

    赵荃心中一振。莫非真给“阙”料中了。周妃该不会在心中起了小小的醋波吧?要真是如此,他巴不得有两、三个冷少傅出现,这样周妃的眼中才不会永远只有“皇上”而没有他“赵荃”这个活生生的人存在。

    “他确实是个人才,朕很中意他的聪明才智,连皇儿都那么喜欢他,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收获。朕还想着以后要大大的重用他。”再多吃点醋呀,夫人。赵荃暗中观察周妃。

    只见周妃唇角浮起淡淡的冷笑,犹如一朵冷梅绽放。“喔,这么说来,近日那些耳语倒也有几分真实罗!听说圣上极为宠爱这位新臣,三天两头召他入宫觐见,还有人怀疑圣上是否对他起了‘别心’。为此,后宫有些妃子们还掉了不少泪水呢!”

    “没……没这种事。”赵荃忙划清界限说:“朕只是关心皇儿是否有好好学习,加上冷少傅意见精辟,朕找他也只是商量些国事而已。爱妃怎可听信那些无稽之谈呢!”

    “圣上不必担心,臣妾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无聊的闲言用语。不过,冷少傅尚未婚嫁不是吗?这么好的人才,怎可没有妻室照顾,圣上是否也该为他找个合适的名门千金赐婚。如此一来,也可断绝不少闲言,冷少傅也可专心为圣上效命。”

    “这个……爱妃所言甚是。”赵荃只觉冷汗直流。怎么听,他都觉得周妃口气中似乎颇有讽刺的味道。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臣妾来操心好了。我一定会为你的爱卿挑个合适的姑娘家婚配。”

    “那就有劳爱妃。”赵荃暗暗估算,这下子不知又得吃几天的闭门羹了。

    “另外,圣上偶尔也得召召几位妃嫔们侍寝,冷落她们太久,后宫就会不太平静。本来这不是臣妾该多嘴的事,实在是那些无所事事的嫔妃总是来向我抱怨,扰得臣妾不得安宁呀!”

    “爱妃,你这是……”明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竟还要我去陪别的女人睡?

    赵荃既怒又悲地甩甩手说:“我懂了,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那么朕从明儿个起,每晚都召不同的妃子待寝,这总行了吧?”

    周妃仅是冷冷一颔首说:“那么,恕臣妾告退,我似乎禁不住这冷风吹,觉得有些头痛,请圣上慢慢赏花。”

    粗鲁的一挥手,赵荃气得连头都懒得回,迳自朝另一端的几个嫔妃处走去。

    “哎呀,母后似乎又惹父皇生气了。”远远地从湖心往亭阁处望,太子人小鬼大的说着:“每次都这样,父皇要是一开始抱着几个妃子饮酒作乐,肯定又是与母后吵嘴了。”

    讶异这般平民的话从太子口中说出,谦谦一面跟着观察亭阁处的皇上,的确和平时有些不同,似乎有种刻意喧哗、吵闹、装出乐在其中的模样。

    “全宫内的人都知道,只有母后可以惹怒父皇,而父皇却不会对她怎么样。偏偏母后总是不给父皇什么好脸色看,每次召母后陪他,母后也总以身体不适为藉口,说真的,我都快搞不懂母后心里在想什么了。”

    听太子这么说,谦谦倒发现这皇上也并非如外表一般是个风流成性的人,相反地对待皇后是一片真心。这点令她对皇上有点小小地改观了,皇上对自己的那些暧昧举止,恐怕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让自己的个性总是太认真,经不起别人戏弄呢!

    她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这么说……皇上说要召见姊姊的事,也许只是开开玩笑?毕竟他对皇后一往情深,根本没理由再找其他美女入宫啊!果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啊,我该回去睡觉了。”太子说着说着,就唤人把游船滑回湖边,“晚安,冷少傅。别忘记明儿个你要说三国故事给我听。”

    “晚安,太子殿下。”

    把太子送回去后,谦谦来到皇帝的身边,正想着要如何开口才能让他打消召见姊姊的旨意,却先被圣上一把给拉了过去。

    “未来来,爱卿,陪朕喝一杯。”

    “圣上,这,……”望着递到唇边的酒杯,谦谦推却地说:“臣实在是不行。”

    “朕赐酒谁敢不喝?喝,给我喝。每个人都给我喝,珍妃、燕妃,你们也一起喝吧!”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肚下的赵荃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今夜朕要喝他个痛痛快快!”

    已被迫喝了杯酒的谦谦,一下子就红了脸,心想今天恐怕是无法和圣上讲理了,还是等明天吧!为了不被逼着喝更多的酒,谦谦悄悄地起身,打算偷偷告退。

    “爱卿!”赵荃看穿了他的企图,大声地叫道:“你要去哪里呀?朕叫你喝酒,听到了没?喝!”

    “臣已经喝了。”谦谦只得装胡涂。今夜的圣上的确和往常不一样。

    “是吗?”赵荃往杯中倒了更多的酒说:“那喝得还不够,再喝。”

    还喝呀!再喝连她都要醉了。谦谦有些苦恼地看着酒杯,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脱身,可是此时赵望又茫茫然地开口说道:“我是那么不重要的人吗?既然是你逼我的,我就真的再也不见你了!哼!”

    两位妃子搀扶着皇上说:“圣上,您也喝得够多了,我们扶您回房去歇息吧?今夜就由臣妾们伺候您,好吗?”

    “我才没醉呢!”赵望一挥手,扬开两名妃子,突然捉住了谦谦的手说:“冷谦谦!”

    “臣,臣在!”看着喝醉的皇帝,谦谦紧张地应道。

    “你,回去告诉你姊姊,说朕要见她。可是不在这儿,咱们在外头见,在皇后管不着的地方见,知道吗?明儿个,我就要见到她?”

    完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