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部分阅读

字数:863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小姐是一个可爱的小郡主”小蛮把襁褓包裹着的婴儿抱到我面前。好美丽的女儿啊我贪婪地看着,这初生的孩儿,红通通的小脸,蠕动的小嘴。眉清目秀,眼睛紧紧的眯着。

    我在沉溺在这温馨的情愫之中,没有留意到一众侍妇和旁人的隐隐难色。

    留当我在生育疲劳中醒来,第一眼看到却是流泪满的小蛮,再看父亲和侗烨,他们也一样六神无主,珏裳也抖颤着,泪落如雨。

    仿佛中,意识到意外,我疯狂地挣扎着,喊叫着:“我的女儿呢女儿,她怎么”

    “小姐小姐,大夫说,小姐早产的小郡主不足月子,越来越虚弱,已经危在旦夕。”

    “不不不”我震动地看着小蛮,全然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撕扯着旁人的衣裳,“快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把女儿抱胸前,我静静地听完她越轻微的心跳,寸断肝肠地说,

    “你喘气啊女儿我是你的母亲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这该怎么办小蛮,传大夫来啊小蛮”我依然没有放弃,这是我生命中最深的经历啊。

    “要怎么才能救她,你们说啊求求你们”

    激动地摇着父亲的手,我哀怨的声音,令所有在场的人黯然,泪下。

    “女儿啊女儿你睁开眼睛啊你睁眼看看娘亲一眼再走好吗”婴儿的一动不动了,我的心中一阵惨剧的抽痛,过中夹杂着无穷的恐慌。

    小蛮,走近摸了摸婴儿的小鼻子,含泪地告诉我,

    “小姐,小郡主她没有气息了”

    “不是的,她只是睡着了。”抱着女儿,我像闪电般迅的冲出屋外,仰面朝天,大声疾呼:

    “老天爷老天爷啊一切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不要把我的女儿带走。不要啊”

    睿亲王 段均:

    不知道,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在青鸾阁中贽伏着,不眠不休,不言不语,也不愿意面见任何人。

    在狂怒消退之后,我剩下的只有一副无主的躯壳,及无边无际的悲恸。

    常言道:人生意专,必果夙愿。

    为何,为何,我每一次的深情的执着,每一句由衷的告白,都只换得失望的结局。

    我才意识到,或者,娄甄的心,只是这一辈子奢望而已。

    我痛恨自己对她的无法忘怀,这种痛苦,使我深深陷入无法自拔当中。这种感觉,一如寒潭之水,冰至彻骨,无底空洞将我溺窒其中。

    我成了一个贪杯的醉汉,只有梦死醉生才能让自己找到短暂解脱。

    我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我会心碎,每晚伴着极度的寂寞入睡,清晨醒来时,总是,泪水湿枕衾。

    “王爷是末将,我有万急之事报与王爷”屋外的侗烨,他的声音为何变得如此之嘶哑。这可能与甄有关了,不不我无心再面对她了,她的绝情,已经耗尽我所有情愫。

    “出去本王说过,不想见何人擅闯者格杀匆论”虽然,是简短的下令,但,每一字都艰重千钧啊

    门一下子被人踢开了,“均哥哥是我难道,你连珏裳都要就地正法吗”

    入来的珏裳,她的手上捧着一样东西,是数日前,王府过文聘时送过去的凤飞冠。

    “还给你均哥哥此本不是属珏裳的。它永远只属”

    我怒瞪了珏裳一眼,一伸手,夺过凤冠往地上狠狠地一掷。一瞬间,珍珠、宝石随着一声响而飞花碎石。

    突如其来的激动得我变得有点儿疯狂,我的吼声着

    “不许不许再在我面前提那人的名字我恨她,我对她只有恨。听到了吗”但是,谁都听得出来,我的声音越咽呜含糊。

    “你们的女儿已经夭折了,王妃,她,失去心智了。两天了,她一直抱着死去多时的女儿,不吃不喝。此情此景,真是闻者伤心,听着流泪。”

    “啪”,那是在手中的玉杯被我捏碎的声音,十指系心,我竟然,不觉得,痛。

    珏裳凝视着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近我,轻轻握着我已经鲜血淋漓的手,真诚地说,

    “何苦呢你不断地说恨她,去伤害她,在她体无完肤的时候,你自己也遍体鳞伤了。”

    一面为我包扎着,珏裳一面继续:

    “要知道,如果,王妃不爱你的话,她根本不会,不会那么在乎,你们的孩儿的她是爱你的。”

    珏裳的话,一言惊醒梦中人。

    我摔开了她的手,大步流星冲了出去,跨上马,直奔沈园。

    月无华,暗霜凝露。从沈园到内庭路上,我看到了许多伤心的面庞:岳父娄甫、小蛮、及一众侍妇。越往前,我的心越冰凉,步子也越铅重。

    当看到娄甄时,才知道,自己的罪孽是如何的深重。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空荡的内庭,忽闪着一点烛光,明灭中,看到她,我魂牵梦萦的至爱女子已经形销骨立,怀中抱着我们已经去逝多时的女儿,黯然神伤。一边哼着童谣儿语,一边痴痴地苦笑着泪如泉沁。

    “甄,是我。”

    我慢慢地步近,娄甄的脸苍白如雪,憔悴令那双深髓的眸子溢满了心碎的泪水。

    “你看,是我的女儿,她睡着了。”

    她彷徨无助的神色,已经失去了心智。还将襁褓中夭折的孩儿送到我面前,那是一个粉雕玉彻的玉童儿,可惜,她已经长眠而去了。

    我的心沉重如铁灌,拼命强忍着,不让自己出啜泣之声。无比的痛,它几乎让我崩溃,身体一下子似乎被抽空一般。一阵阵刻骨的酸楚无情地撕着心肺,后从喉咙一直地往上涨夕中。

    “哗”的一声,热血冲破口齿封锁,向外界迸了。

    努力地支撑着自己,因为知道,我不能被哀伤击倒,如果,我都崩溃了,甄将会溺窒于永远不醒的梦魇中。

    “让我看看好吗让我抱抱,她,我们的女儿”

    “好啊你要轻轻的,别吵醒她哦”虽然,强颜欢笑,但声音潜藏着无法遮掩的疲惫,字字都是心醉的无奈。

    抱起我已经长眠不醒的女儿,那个刚出世还未来得及开眼看看她父母就夭折的婴孩儿,我从极度悲愤中挣扎出来,忽然,转身把她交给身后的娄甫。

    “岳父,把她好好的安葬吧”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我只能拥着她,拥着那冰凉瘦弱的身体,不断地拭去那空洞无神的眼睛滑落的清溪。我用身躯拦住不停冲去抢夺婴孩尸体的她含泪地用高亢语声告诉她:

    “娄甄娄甄我们的女儿已经走了。已经走了你醒醒吧醒醒吧”

    “啊不不”

    甄的声音,划裂了天际,从她失血的双唇奔出凄恸的飒箫句子。

    “不不是的”

    她终于从绝望中清醒过来,啕嚎痛哭,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如羽毛股滑落,我一把扶着那脆弱无力的她。

    乍然间,我感到肩上一阵剧烈的痛。

    是她,原来,扒在我身上抽泣着她,撕咬着我的肩,宣泄着其中胸中排山倒海的悲痛

    一个月后,我们起程回西域。

    这,是娄甄提出来的,要永远地离开大理,这个承培着她锦锈华年,却记载离魂绝痛的地方。

    可是,在出城门的那一刻,我的皇兄大理的帝王,出现了。

    “娄甄朕求你了,我的莫言,不要弃朕而去”

    她一直背对着皇兄,低着头不言也不语,四处迷漫着死水一样的烟氤。

    我的心恻恻地酸楚着,皇兄拼命地挣开了我拦阻的手,急急地冲至娄甄跟前。

    “钟子期死后,伯牙终身不复鼓琴。莫言,你是朕的子期,朕求你了,不要离开朕”皇兄仓徨的声音,是一种祈求,他切切地唤着。

    一袭素衣回旋,而她站定,缓缓抬冰瞳,寒寒地回眸。

    在无尽凛冽的风中,他与她定定地相顾。

    “我告诉过你,不及黄泉永不相见”

    娄甄在空中飘逸的长,遮住了她神情,但那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

    皇兄,瞬间倒后退了一步,在与娄甄分开之际,我看到了,在,他们间,多了一把匕。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飞步上前,拔开娄甄的手。用自己的手去握着那把轼君的凶器。

    “对不起皇兄”

    我的声音,明确得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群士卫立即将我包围起来。

    我微笑着无悔地望着娄甄,“对不起了我答应过带你离开这里,却又失信了”

    第二章 凤宿 第四节 落花时节又逢君

    段帝 段松岚:

    从沈园回宫的路上,我不停替自己寻找着多个解脱的借口:我已经成一国之主宰,有权毁灭去我所恨厌的一切,有权做自己想做的事件。

    其实,所有的所有,我都是在掩耳盗铃。

    在储秀宫的梧桐林中,闭上眼睛,那牡丹花一样的面庞不断地浮现,我在林中狂地奔,妄想止住这种近于绝望的思念。突然,踩空,我像飘零的枯叶,倒在寂廖的黑土上。

    风吹过梧桐叶,泠泠如一曲孤清的琴瑟,也一如此刻的我。

    命运在戏弄着各人一般,当沈园传来娄甄早产的女儿夭折时,母后携着一众宫人却向我为两位嫔妃怀上龙种而道贺。

    当时,我正在酗酌杯中之物,听到这造化时,我忆起已经自焚的父皇,突然明了其实那才是一种逍遥的脱。

    我抬起泪水濡湿的,被悲绝扭曲面容,面对道贺之宫人及自己的母后,已经无法欢颜,歇斯底里地出狼嚎一样的笑声,在令人惊悸的笑声后,我说,

    “好下去讨赏吧讨赏吧”

    而后,一尽杯之苦醇。

    我再次重回沈园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我的莫言,不应该是均弟的王妃娄甄早已回到王爷。

    我不休止地梦回到与娄甄初遇,那是一场多绚丽的风花雪月啊好象过去二十多载的年华只是虚度的执着,那是亘古隔世相定的执手之约。

    然而这相逢相识相惜相恋的良辰,如今,骤成了我每夜未央的梦魇。

    曾经,那是此生最美丽的邂逅留下的足迹;曾经,却成了千呼万唤不回的铭心刻骨。曾经,无奈化作辗骨碎肉的折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飒飒的风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并哽咽着。

    交泰殿,已经没有一个敢与孤僻动怒无常的我说话的人,这里,寂静如一泓无痕的死水。

    在深髓的宫闱中,听着自己有着回响的步履声,真让人错觉此是一处华丽辉煌的陵。

    兵部禀上了均弟不日要举府西迁的奏折。那刻,我听到母后最后的一句话,

    “即使义无反顾,你也要去吗”

    我,无视母后凤颜上的阴霁,及她晓情动理的劝喻,本能地冲了出宫。

    “钟子期死后,伯牙终身不复鼓琴。莫言,你是朕的子期,朕求你了,不要离开朕”

    其实,那尖锋没有对我造成多少伤痛,只在我右胸肋下飞掠而过。

    “我告诉过你,不及黄泉永不相见”

    我不知道,这企图力挽狂澜的接近,竟成了岌岌可危的距离。

    她狠下决心的回答,才是我致命之创。常言道:成王败寇。在这场最后的赌博中,我成了输得最惨烈的寇。

    按着隐隐作痛的新伤旧创,看着她对均弟的也欲生死相随的专注。

    眉心紧结,我面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压抑而不停地抽畜。

    娄甄,终于,回过头来,日曦洒在她于风中飘渺的长,那一如山涧晶莹溪水,但她无尽的冷漠充斥着哀求。

    “放了均。放他们走吧”

    这是我,一个君王,仍仅有少许尊严的保留。

    “传我懿旨:将轼君逆臣段均及其所有副将一并拿下。”

    赶来的母后,她的眼神如同冰海的川凌。

    睿王妃 娄甄:

    当琅太后睚眦的目光,轻蔑地投向来时,我顿然觉得,天地在刹那间被毁灭殆尽了,而均被带走前最后的关爱,

    “对不起了我答应过带你离开这里,却又失信了”

    便成了上苍对我最狠毒的严惩。

    此情此景,我感到自己茧化,死寂的木纳,正在一寸一寸,一丝一缕从内心深处向四肢延伸,将我严严实实地缚在一个茧中,这样也好。

    从此,我可以不再言、不用语、不会恨、不懂爱了。

    我伤害了均,伤害了一个无辜而又视我更甚一切的男人。在过去的近一年光阴中,我们之间,有过最初的怨恨,走过生离死别,尝过压抑绝望,度过恩爱缠绵。

    是他的爱情,令我的生命不再脆弱。

    不可以,我不能再失去这份深广的情爱了。

    迎着独断一切的琅太后,她的面庞似乎占有着整个苍穹,那张同样是倾国倾城的脸容露出诡异的笑妍。

    在琅太后的眼中,我们形同蝼蚁,而笑容继续着,沁着更多的是鄙视。

    我睁开被风吹干泪痕的双眸,嘴角微微向上挠,恢复了自信的坚定,很笃定地。

    睿亲王 段均:

    宗人府 天牢内的重逢,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