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部分阅读

字数:6787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我不介意,因为确实如此。我对自己的这一位新娘充实了好奇:她很少露过笑妍,当然也在强作欢颜的时候,所以我在想她自展笑稔时,应该是倾国倾城的美丽。

    闻说,她的母亲是江南的才女,真是难怪,母亲给了她聪明的天赋,身为翰林院修编的父亲培育了出众的智慧及过人的才华。她有着大理民族的开朗、洒脱又兼备了汉家女儿的温柔、蕴韵和多情善感。

    娄甄善于文墨,喜欢弄箫抚琴,还爱花如命,犹其是牡丹和茶花。因此,我经常能从她的身上闻到一股沁人心肺的花香,这使我怀疑,前世我是否系一只眷恋她花魄的蜂蝶。好笑吧看着娄甄时,我经常自言自语,浮想翩翩。但,我喜欢沉溺于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中

    每天的校场练兵回来,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后苑看她,看她或品茗,或丹青、或栽花、或弹丝竹只要看着,我觉得所有世俗凡务都可以烟销云散了。我不介意,在花烛之宵的拒绝,因为我知道,自己要征服的是她的心。

    但,如果,没有看到那幅前,这个初衷应该不瞬间骤改的。

    这天,我看到娄甄亭亭玉立在假山上回风阁的长廊处,手持着一卷画轴痴痴地眺望着远方,在那芙蓉面上写满心事。

    在那刻我看到了最美的娄甄,额角有水晶似的汗滴,笑妍轻浅,双颊酡红,款款情深地看着那画卷,剪水般的双瞳交织着无限的情愫,蕊声道:“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胭脂泪 ,相留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为了不打扰她,一直,我都站在假山下面的芭蕉丛静静地驻足留顾。

    “小姐,老爷派府上的人送来一些枯木大师的茶花种。”可惜,小蛮把这情景搅乱了。在她冲冲的离开时,竟然把画卷遗下。好奇使我拾起了画卷,也让我的生活卷入天翻地覆的变迁中。

    原来,画卷之上所绘的一名俊朗男子,尽管没有绘上五官,但,我知道,画中所画文秀儒智的男子,绝对不是我

    身后一个颤抖的莺音响起:“王爷”

    睿王妃 娄甄:

    “王爷我”完全不肯听我的片言只语,他狠狠地吻上了我。与其说是吻,更应该是一只野兽在撕着本来属它的猎物。均无不怜惜地吮刻着我的唇、舌,使我几乎陷入窒息之中。然后,均纵身抱起他的王妃

    他把我扔在柔软的床塌时,我看到那暴怒的眸子点燃一把欲火,他的吻如同其身躯的炽热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

    均湿热的唇贴我的耳坠,辗转的吻着,泄着它主人的不满和妒忌。“天啊不要”虽然知道可能一切都是徒劳的,我依然奋力挣扎。

    “听着”他快把我腰勒断了,唇一寸一寸地征服着我的颈项,粗重地喘息道:“听着你是我的”这声音如生铁铸成般坚硬,象寒冰一样令人冷,在深邃的房间内引起回声。从未见他如斯震怒,我的抵抗,并不能撼动均的分毫,男女悬殊,更何况他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

    好冷,仿佛间,天旋地转,我成一朵正被风摧雨打的牡丹,我的花瓣及枝叶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一缕芳魂在滂沱中飘荡。当我神志开始恢复时,也看到了均激情过后的面容,疲惫而痛苦,憔虑又深沉。

    好痛,分不清是身体,还心在痛。此种痛楚正在一点点的把我凌迟着,在已经的麻木痛楚中,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此刻化为灰烬,但被他强而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搂着,好象,他能看透我的绝望,不给我有任何轻生的念头。

    他把我牢牢地拥在怀中,慢慢地抚顺我凌乱的头,在我快要晕迷之前,耳边的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喃喃地一遍又一遍:“甄,不要离开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睿王妃 娄甄:

    小蛮告诉我,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当时,我一直以为自己会长睡不起,一阵吵杂声把我从沉沉迷幻中拉了出来。

    勉强睁开眼睛时,看到均正揪着一个人的衣襟,那人已经快双脚离地了,“听着,你一定要把王妃救醒,否则提头来见我。”旁边围着都是均的副将及军师,他们正努力平息均的怒火。

    我挣扎地动一下,觉浑身上下都异常痛疼。

    “小姐,你醒了王爷”小蛮的呼唤化了一场干戈。于是我看到均放下大夫,大步流星地奔到床前,接过小蛮递予热巾细细地替我擦拭额头的微汗,我咬着下唇,别过脸去。

    “你饿了吗”皱着眉头,关注地轻抚着我的长。

    我不想面对他,真的不想,生生地吐出三个字,“你出去”

    猛然,他停住了手,冲了出去。

    “小姐,你不知道,你晕迷的这两天,王爷几乎疯了,全府下下都被弄得鸡犬不宁。”虽然,小蛮不善言语有时还会张冠李戴,但,我绝不怀疑此话的真实性。

    “此话毫不为过”说话的男子是均的军师侗烨。他给我行过礼后,看了一眼放在案没有被动的饭菜,好言相劝了一会儿,不果。在侗烨抽身离开前,说了一句意义深远的话:

    “我们的睿王爷一向都是所向披靡的,直到他遇到了你之前的大夫对王爷有救命之恩,一直被视为上宾的。你是他的王妃,请善待他。否则所有人都永无宁日了。”

    侗烨的话音刚落,后花园转来“轰”的一声巨响。军师摇了摇头,叹气地对门外说:“管家,明日请御苑再多送几株树来,到处都被王爷破得光秃秃的,哪像个王府”

    之后,我的身体开始恢复了元气,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有所缓和,而惨不忍睹的后花园也之前有所改善了。这天,我正在青鸾阁看书,他刚好“砍”完树回来。看着他,衣衫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肌肉,而他的手却泛着血丝,可能在击树时被树屑剌伤的。

    很自然地,我走近均,递了一条布巾,并用自己的绢帕替他轻轻拭去掌上的血污,为他把木剌挑出。均一下子拥我入怀,把我的手放在他火烫的胸口上,轻轻默颂着: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我怔怔在望着他,久久无语,心被怦然地震动了精于沙场驰骋的他竟然读过李商隐的锦瑟

    “苍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情不自禁地回应着。

    当均也情不自禁地再次吻上我时,小蛮急急地冲了入来

    “皇上的圣旨到”

    太子 段松岚:

    当在再次在嫔妃木蓉蕊身边醒来时,已经是日薄西山了,残阳如血,暮霭把四处镀上淡淡紫色,前一刻的纵欲,已经将我所有的精力释放了。凝视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消逝,悲哀和空虚也重新一点一点在心中攀升。我害怕这样的景致,因为落漠的黄昏会徒加我的思念。

    明明知道相思苦,一个越是思念爱人,越是无法自拔。

    看着木嫔妃,我更加觉得空虚寂寞,她与我东宫中的所有妃嫔夫人无异,求的不外乎是母仪天下地位、可能成为帝王的子嗣、万人仰畏的权势她们所有的妩、全部的媚,都是空的,都是没有灵魂的情。

    我恨,恨自己无能,恨父皇的残忍,恨母妃的虚伪月正明,夜未央,“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说此诗句的竟然是我的太子妃铁晴,她不知道何时已经在后面。铁晴将一件裘衣披风覆在我身上,看着我在月光下深色的剪影,她接着说:“一缕相思绕君心,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臣妾知道,殿下在思念娄甄妹妹。”我惊讶于异变中,铁晴接着说“臣妾愿意解一解殿下的相思苦”看到她带着一点点的犹豫和胆怯,我示意铁晴继续。

    “十日后,是皇上的五十圣寿。大臣贵胄都带亲眷入宫祝寿的。介时,我会在以自己的名义把娄甄约至东宫来的”

    我闭目听着,拉着铁晴的手,一动不动地,而心早已经不在焉了,它飞出东宫,飞回沈园那难忘的日子中去了

    睿王妃 娄甄: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如止水,平静无痕了。接圣旨的时候,我的心情异常复杂,概叹命运的残酷。当小蛮为我插最后一支羊脂玉造的金步摇时,均已经穿戴整齐地走入青鸾阁,没有催促,只是在一旁边对着镜子中的我在微笑。

    然后,均慢慢地走到身边,呆呆地说:

    “本想来为你画眉的,可惜我的王妃天生丽质,眉不描而黛。”

    我匆匆地低下头,将唇印在朱砂纸上,因为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更因为我想为自己苍白的容颜润一些色。

    一入宫门,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满目皆是姹紫嫣红。御花园更是争芳斗艳:夭夭之桃花,灼灼其华;杏花春雨沈沈醉红尘;梨云坠粉,飘絮舞风。还有我之至爱牡丹这母亲家乡的名株。

    在这芳菲处处的花园中,它最是玉笑珠香,秀靥国色。初以大理我们娄府的牡丹是一绝,其实比此后宫真是有点自愧不如。那玉扣色的玛瑙盘,嫩黄的是御龙,轻红蕊的叫玉环醉,无瑕玉雪白莹晶,还有一株罕见墨紫牡丹萼翡翠,更是此极品中的极品。我应接不瑕,想起父亲提过的与母亲在洛阳的初遇,便情不自禁吟起那咏白牡丹的清平调: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花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回应的不是父亲,也不是均,或太子。是一位美丽的少妇,她一身华丽的宫装,正显现着她赫赫非凡的身份太子妃。

    太子妃召见,无论如何,都要谨慎小心,小蛮不知道何时有不详的预感,她不断地提醒着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我独自一人来到了东宫交泰殿。越往前走心就越沉重,我不断地扪着胸口,以平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辉煌,一切都是简儒质朴的清雅。檀香木书橱,说明了为什么太子博学多才,青桧雕刻木质屏风,花梨木的大书案,甚至连薰炉中燃点着都是松香木,也难怪,此交泰殿的主人他名字也与木有着关联。看着交泰殿的一切一切,此时,在温厚醇和的松木香气中,我瞬感到生涩的眼眶里一阵温热,触手摸及的却是冰凉的泪。

    走近那巨大书橱前,我眼前仿佛出现了幻影太子正持着书卷慢慢地往自己走来,依然是雍容淡然的微笑,儒气俊朗的翩翩风度。幻影越走越近,我忽然狠狠地吸一口冷气,倒退了数步,真的是他那个我曾经梦魂牵引男子。他凝视着我,我眸迎着他,“莫言”他的这一言唤起我们那段已经被尘封了沈园岁月。

    他一手慢慢托起我的香腮,一手轻轻的替我拭去眼角的泪印。我们相顾无语,因为此时无声胜有声。不知过了有多久,猛然执着我的手放在他消瘦的脸庞上,不断地抚弄着,泪水也模糊两人视线,太子不断地重复“莫言,这不是梦。不是梦。”

    尽管,我与太子之间的情爱已经翻江倒海,母亲的训话铿锵有力地撞击着我的心“作为一名女子应有自已的尊严,作为一名妻子该有坚贞的风骨”。

    “啊不”我无奈的推开太子。然而,太子急步纵身一搂我入怀,把我的头贴在那火烫的胸前,无比痛苦地呻吟着:“听听,它又在跳了。自你离开之日,我的心已经死了,它永远只为你而活下去”我听到了他那剧动的心跳,而自己的心也强烈地与其共鸣着。忽然,均绝望暴戾的眼睛在我的眼前一晃,那是骤来风霜雨雪,我顿觉全身一下冰冷无比。突然,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别无选择,我转头冲出东宫。

    皇贵妃 琅瑾:

    一只鲜艳夺目的树蜘蛛在梧桐树上十分勤劳地编织着,为了生存,它不得不如此。瞧,有猎物自投罗网,树蛛利落地爬过去有自己的银丝一层又一层的将其缠绕住,直至猎物窒息有丝茧中。看着树蛛这一场精彩的捕杀,我释然的展开了如花笑妍,人常道:戏如人生,而我正等着一场快幕的好戏。

    快到就是段帝的寿日,我自独一个来到御花园。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来者正是太子妃。接着,她问了一个滑稽的问题:如何成为松儿最宠爱的女人在那一刻,我想起了梧桐树上的那一只蜘蛛用来捕猎的网。

    “你喜欢牡丹吗”我反问,她听后有点愕然。

    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像如获至宝般离开时,我在内心鄙视这姓铁的女子,如此姿质怎么能统领六宫呢连自己的对手如何都不了解,岂可百战百胜

    玄武殿的寿宴上,群臣及举国都陷入一股疯狂的状态中,当然包括段帝。侧目看着离我咫尺的他,虽然只有五十岁,由于长期的酗酒和烦重的国事、及日积月累的忧郁,加上岁月摧人,段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