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张氏第20部分阅读
渊的举动,尽了这么多年的忠心够了,他要为玉儿以后做打算。
林渊给张英睿传的消息,不但有林如海要致仕的事,有两家合宗的事,还有林如海收集的一些盐政上的一些官员和盐商勾结的证据,这些证据老圣上那里有一部分,有些是因为他们最近的行动越来越张狂,刚刚收集到的,还没来得及传给老圣上。
自从新皇登基后,林如海也想把这些交给新皇,可他没有和新皇接触的秘密渠道,这些东西可是不能正大光明的上折子的,毕竟折子在交到皇上手里之前,也不是那么的安全的。
林如海想到自己费尽千辛找来的那些蛀虫的证据,却不见老圣上动手,任由江南的水一直这么混着,只希望这些到了皇上的手里,能被用到,也不枉他费的那些心力了。
魏明作为老圣上的心腹大太监,这种传话的事,自然不用他亲自去跑,就算传的是皇上也不用,出了殿门,叫了个小太监,让他去跑一趟,他自己则折回了殿内,继续站在老圣上的身旁。
皇上一听父皇传见他,就知道林如海的密折应该到了,收拾了下,吩咐了他的心腹太监几句话后,就出了殿门,坐上御撵,往父皇的明华殿行去。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皇上来了,起吧,过来坐”等到皇上把礼行了个实实在在,跪结实了,老圣上才叫起。
皇上也知道当初父皇传位给他,是以为自己命不长久了才决定的,等身体一好,父皇就后悔了,可明旨已经发布天下,他这个皇帝也祭过天拜过祖了,根本没了废了自己他在当皇帝的可能了。
父皇的不甘心他明白,可是明白不代表理解,父皇都已经退位了为何不能当个悠闲的太上皇,偏要把持着朝政,为了手中的权利不旁落,甚至不顾朝堂的动荡,扶持着那几个不死心的和他打擂台。
老圣上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文武政见都比不上其他的几个,唯有一点就是还算孝顺,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不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这才是当初他在备受打击之下,选择了传位给他的原因。
在老圣上看来,皇帝虽然登基了,可他当皇子的时候,都没掌过什么实权,身边根本就没多少心腹势力,就算现在登基了,靠的也不过是他是自己名正言顺下诏书立的皇帝,除了这点让那些个满嘴礼仪正道的酸儒们支持他,别的他还有什么,所以就算他现在是皇帝了,也是不足为惧的。
老圣上对皇上的态度一向是有些慢怠的,皇上已经习惯了,他一向很能忍,忍着皇位落到了他的头上,他相信他一样能忍到大权在握,当个名副其实的皇上的时候。
叫了起,皇上就安静的起来,坐到老圣上的下手边,安静的等待老圣上的开口。
就算这个儿子在他看来没威胁,单单他现在盯着皇上的名头,老圣上每每见到心里就不舒坦,都要晾一晾他,老圣上饮完手中的茶,看了眼面带微笑老实的坐着,没有任何不满和怨恨的皇上,才满意的把搁到一旁的折子递到了皇上的手里,开口说道,“看看这个”
皇上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一脸疑惑的接过,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脸上就是满满的感动,心里却想着这林如海不愧是探花郎文采真是不错,只是跟了个凉薄的主子,落了这么一个凄凉的下场。
皇上看完之后,很恭敬的把折子送回到了老圣上旁边的桌子上,老圣上不问,他也不开口。
又是一杯茶饮完,老圣上才问道,“林如海这些年在盐政上做的很是不错,本来朕还想在让他在盐政上再呆几年,没想到却是身子不行了,既然这样,皇上你就发个旨意去扬州,批准就是了”
老圣上发了话,皇上才开后,“林如海是父皇当年钦点的探花,那风姿卓卓的样子儿臣想来仿佛还是不久之前,想来也是身子真的不好了,才上折子要求致仕,儿臣跪安后,就让人去扬州传旨”
老圣上不说赐林如海什么东西或爵位,皇上也不说,殿内又静了下来。
第六十七章
老圣上看了眼低眉垂耳的皇上,心里满意,可看到皇上那年轻的面容挺拔的身姿,在华贵的皇帝服饰下映衬出的尊贵气度,心里的不甘不愿就又冒出了头。
皇上的年轻,衬出了他的垂垂老矣,现在这样的听话,等到他真的不行了,他是不是还能这样听话呢?
“盐政关乎朝廷大计,切不可轻忽,皇上心中可有接替林如海的人选?”
皇上暗下冷笑,父皇这又是刺探他呢,问他有没有人选,没有还好,一旦有了,那人能不能活到扬州上任,可就说不准了。
“儿子不敢擅专,父皇执掌朝政这么多年,四海升平普天同庆,儿子于朝政上还生疏的很,不敢轻举毁了父皇的心血,一切但凭父皇决策”
老圣上的不甘不愿又被皇上三言两语捧的开心了起来,心里想了几个名字,都是一些爵贵之家的子弟,家里都是位高权重的,不怕到了江南压不住人,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他们都是老圣上的忠心维护者。
“哈哈,朕一向知道你是个好的,谦虚知礼,好啊,朕没看走眼”笑过之后,刚要说出那几个名字,就听到忠顺王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父皇,看儿臣给您带来了什么好东西,父皇……”
忠顺王就是甄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新皇登基后,没死的兄弟都封了王,不过忠顺这个封号却是父皇拟的。
皇上每每想到这个封号就觉得无比的嘲讽,一个时刻想着怎么推倒他下台,好自己上位的家伙,竟然得了个忠顺的名号,不知道父皇是恶心他还是提醒忠顺。
除了因叛变死掉的太子外,老圣上最喜欢的儿子就是忠顺了,不仅因为他的生母是宠妃,更因为他的母家是甄家,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儿子是几个儿子中最不怕他的,从小就喜欢在他身边撒娇,最是会逗他开心,就算后来有了些小心思,在他看来身为皇子那都是难免的。
反正现在坐上皇位的又不是这个儿子,他们之间现在没有利益冲突,反而忠顺的存在,更利于他制衡皇上,所以对于这个儿子,他比之前更加的宠爱。
“哦,你又搜集到什么好东西送给父皇啊,可别又是些什么你爱的吃食,你爱的华服,你爱的书画古玩,你爱的新戏好曲的,可不能在拿那些东西哄骗父皇了,东西不满意,也别想用那些换父皇手中的好物件了,呵呵”
单从称呼上就能听出,老圣上心里更喜欢谁,对皇上自称就是朕,对忠顺就成了父皇了。皇上低下头遮住嘴角的嗤笑和眼中的冷光。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金安。父皇,儿臣这次带来的东西你一定满意,不过先说好了哦,您满意的话,前几日儿臣看上的那块暖玉可就归儿臣了”
忠顺王仿佛没有看到皇上也在,进了殿门就给老圣上请了个安后,就腻到了老圣上的旁边,一副痴缠的样子。皇上轻掀了下眼皮,瞄了一眼那碍眼的景象后,又恢复了老僧入定般的样子,安静的在一边不做任何动作。
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不耻忠顺的行为,如果他还是几岁的稚儿,那做出这幅样子来,可以说是彩衣舞亲,可以说是孝顺,可他现在都已经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了,连祖父都做了,还硬是做出这幅姿态来,没得让人耻笑。
不知道被耻笑了的忠顺,还在那里一副孝子样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不足巴掌大的盒子,珍而重之的交到老圣上枯槁的手上,示意他打开有惊喜哦。
老圣上挑了下眉,难道忠顺今天还真有好东西送他,打开的过程中,老圣上想的不是儿子孝顺,而是东西是什么,忠顺从哪里得来的,送给他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虽然对这个儿子他有宠爱,也有利用,可猜忌也是有的,只是相对于皇上来说,少了很多而已。
老圣上打开之后,看到的就是一个很重泛金,散发着一种幽香之气的药丸,不知道是什么,但只是闻了闻散发出的香气,老圣上就觉得有些昏沉的脑袋一下子变的有些清明了起来,老圣上脸上当下就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看向丹药的眼神中立刻泛出了炙热的光。
对于父皇的反应,忠顺很满意,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父皇,这可是儿臣花重金从凌云道观求来的,据说服用后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刚一得到手,儿臣就马不停蹄的给您送来了,怎么样,那块暖玉可以给儿臣了吧”
凌云道观老圣上听说过,据说那里面的道人都是些善于炼丹制药的得道高人,且都高寿的很,最小的道人也都有百岁的年纪了。
他也想过去哪里求丹问药,可是且不说作为帝王的他怎能流传出迷恋丹药的事,就是真去求也不见得能求得到,他的父皇当年也是去求过丹药的,只是那道观的观主说帝王的寿数是天定的,他们不敢改变,否则乱了天相,是大罪。
明知道不可能,他自然也没想去求过,没想到忠顺竟然帮他求来了,只要能延年益寿,能继续享受着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利,别的天相大罪什么的,与他何干。
老圣上端详着丹药,心里畅快无比,仰天长笑三声,“好好好,这回的东西,父皇满意的很,别说是暖玉了,父皇让你去父皇的私库里,任意选三样东西”
忠顺王满脸的惊喜,“儿臣谢父皇恩赐”
老圣上端详完,合上了盖子,仿佛很随意般问道,“忠顺你何时对道观什么的有兴趣了,竟然都能从凌云道观弄到丹药,真是让父皇大为惊叹啊”
对于老圣上的问话,忠顺不但没有害怕,心中反而是一喜,暗道来了,“儿臣什么时候喜欢那些东西了,这丹药是儿臣从舅舅那得来的”
“哦,甄应嘉处得来的”老圣上挑眉问道,一手还端着那丹药盒子,另一只手却貌似在轻抚着胡子,实际上姆指食指间却是在轻轻搓着胡须。
胡须间小小的摩擦声,很轻,兴奋中的忠顺没注意到,皇上却是注意到了,嘴角翘起一抹笑容,忠顺或许不知道,他却明白,父皇每次一搓胡子,那定是心中动了杀意了。
也是,皇上都得不到的延年益寿的丹药,一个小小的江南织造甄应嘉竟然能轻易得到,如果不轻易的话,怎能给了忠顺呢,毕竟这中丹药在谁手里,不是藏结实了的,能到了忠顺手里,想来甄应嘉那里应该还有剩余的,不然谁会这么大方。
别说什么忠君爱国,无私献上的,在自己的命面前,什么都是虚的。在寿数越来越少的老圣上眼里,这个世上就没有不想长生不老想要益寿延年的。
“舅舅多年前曾救过一人,当时也没想过要怎样,谁知昨日那人突然派人送了两粒丹药来,说是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两粒?”老圣上不高兴了,都明说了是两粒,甄应嘉竟然都敢昧下一粒,真是心大了啊。
老圣上倒是没怀疑丹药的真假,他认为甄家和忠顺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毕竟他去了的话,忠顺可是就再也没有和皇上一拼的可能了。
“舅舅得到了这种丹药,自然不敢自己留下,但又不敢贸然的献给父皇,怕这丹药的药性有个万一,就让人送到了儿臣的府上,儿臣和舅舅的想法一样,也是想承给您又不敢,后来儿臣于六弟说起此事,六弟的表兄刚好在六弟府上,他之前做过县令,去年任期满了,一时没有新的任命下来,就开始各处游历,前几日刚到了京城,住在六弟府上。六弟的这个表弟,听了此事,竟是要为君分忧,亲自试药,昨天试了药,到了今天儿臣找了很多大夫看过,都说他身体很好,连以前的一些隐疾仿佛都有在慢慢恢复的迹象,儿臣这才敢把这粒丹药献上给您”
听完了忠顺王的话,老圣上相信着应该是真的,毕竟这种事,一查就能知道,忠顺应该不会这么傻的骗他。
试药之功,该赏。老六的母家好像就是现任的扬州知府崔家,崔家长居扬州,家族虽没出什么高官权重的人,族中子弟在江南任职的却不少。
崔家和甄家都世居江南,身后还都站着为皇子,甄家势大,崔家势弱,可如果两家实力均等了,想来两家最想的都是扶持自家的皇子吧,他在提几个崔家的子弟的官职,让崔家的心大起来,那两家最有可能的就是敌对,绝不会是联盟。
“好,如此忠君之人,当赏,刚好林如海要致仕,这巡盐御史的职位就由他来接任吧”
“皇帝,你去传诏去吧,朕累了,要休息了。魏明你带忠顺去朕的私库挑三件东西,好了,都下去吧”
“儿臣告退”
出了殿门,忠顺王才像是刚注意到皇上在,“皇上何时在的,本王只顾和父皇说话了,竟然没注意到皇兄,真是不该,望皇上不要见怪”
忠顺王嘴上说着不该,脸上却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巡盐御史虽然官职不大,只是个从五品,但却是两淮盐运的最高长官,权利大的很。
父皇以为扶持了崔家就能养大崔家的心,让他们和甄家敌对起来,呵呵,可惜父皇不知道崔家试药的那小子,心中念念不忘,快要相思成疾的心上人,可是他的甄家表妹。有些人遇到所谓的爱情,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不顾家族不顾父母不顾前途未来,这虽然让他很不理解,不过是个女人,何必,可对于崔家的小子,他却乐见其成,他越是对他所谓的爱情死心塌地,他才能从中得到越多的好处,哈哈哈哈……
不等皇上说什么,忠顺王就洋洋得意的笑着,嚣张至极的扬长而去了。
等忠顺王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皇上没有表情的脸庞上慢慢的泛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来。
父皇和忠顺,呵呵,你们谁能想到那个崔家的小子,其实是他的人,崔家内部争斗的很厉害,真正的崔家小子早就泯灭在了后院争斗中,现在的崔家小子是他秘密培养的暗卫假扮的,已经有四年了,原本只是让他监控江南局势的,来京不过是给他汇报工作,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那丹药是张英睿给的,姑苏林家的一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点的,他也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他不会为了一个虚渺的将来,而毁了张家这一支持,得失之间他把持的一向很好。
两粒丹药,都不过是有着固本培元的效果,只不过一粒无副作用,一粒表面效果更好,却没有延长寿命的效果,反而会加速人体内生气的消耗。
丹药并不是清芷炼制的,是胡大夫鼓捣出来的,这些年他从清芷那撬走了不少方子,再说了这些有些阴损的东西,张英睿才不会让妹妹沾手,胡大夫能弄出来更好,弄不出来也无所谓,大不了不用此计,换个办法而已,想要妹妹出手从他这就不会同意的。
皇上在明华殿略站了会儿,倾耳听到有夏蝉叫了两声,知道父皇已经把那丹药服用下去了,呵呵,还真是迫不及待啊,父皇,您已经老了,就应该服老认老,尽快去您该去的地方,儿臣才是皇上,才是这个江山真正的主子。
第六十八章
事情都解决了,林如海没了后顾之忧,安心的养起身体来。至于公务上的事情,他为了那些事情费尽了心思,搞的自己现在成了这样子,好歹没成了家破人亡,既然老圣上和皇上还有心思拿盐政做争斗的筹码,这江山是他们皇家的,他们都不上心,他一个快要死的人,发什么急啊,这么多年做的,他自认为对的起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问心无愧。
林如海通过几日的调养,已经感觉到身体在渐渐的变好了起来,对于女儿的即将回家的事也更加开心了。
女儿的敏感心性他是很清楚的,如果自己病入膏肓的样子让女儿开到,玉儿定会伤心欲绝的,她的身体一向不好,定会承受不住的。
一开始往京城送的信是自己快不行了,玉儿路上不知道该有多担心呢。
林如海很想自己亲自去码头接女儿,想让玉儿下船后,能一下子就看到自己,可是他的身体虽说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但还没有达到能够在码头接人的程度,再说他上的致仕折子可是说自己快要不行了,可不能后脚就自打嘴巴的身体倍棒的出门了。
林如海只能派奴才去守着,千期百盼望眼欲穿之下,终于听到了奴才来报,姑娘已经到码头了,已经上了马车,马上就到府了。
林黛玉自从知道父亲不好了后,每天都是以泪洗面,母亲去了,她伤心,去了外祖母家,时刻小心谨慎的,唯恐让人看轻了林家。
在外祖母家虽然让她感觉有些寄人篱下的不安,还有贾家的奴才在背后说她清高小气爱使小性子,这些她都知道,她却从没想过要改变,贾家只是她的外祖家,她是林家的嫡女,只要有父亲在,早晚她都是要回林家的,贾家的奴才怎么看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直坚信着,她只是先暂住在外祖母家,她是要回林家的。父亲快不行的噩耗传到京城,她当下就晕了过去,她已经没了母亲,难道现在父亲也要离她而去了吗?
从得到消息后,林黛玉每天都在以泪洗面中度过,急慌慌的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就由大表哥带着一起坐船南下扬州了。
从京城出发,林黛玉希望星夜兼程,巴不得立刻到家能见到父亲,随着船行到扬州地界,离家越来越近,她心里却越来越怕了起来,她怕听到什么噩耗,怕等待她的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在惶恐不安中船到了扬中码头。
“林妹妹,船已经到码头了,姑父已经派人来接我们了”
林黛玉由紫鹃扶着出了船舱,对着二表哥行了一个墩身礼,“多谢珣二哥哥”
贾珣知道林黛玉现在肯定最心焦的是会家看她父亲,也没心情说些别的,几人当下就下船改做了马车,往林府而去。
“老爷,姑娘到了”
林如海之前听奴才回报玉儿已经到码头了,就开始不错眼的看着门口,期待着玉儿身影的出现。
现在听丫鬟的声音传来,知道玉儿这是到家了,撑起还很是虚弱的身子,几步走到门口,就看到离家两年的女儿出现在了视野里。
林黛玉看到父亲,眼中的泪水直接就夺眶而出,父亲老了很多,两鬓的白发比她离家的时候多了很多,眉头的皱纹也深了,整个人都瘦的快要脱了形了,脸色更是泛着蜡黄来,“父亲,不孝女儿回来了,父亲……”
林如海看到长大了的女儿,看到更加秀美的女儿,越来越像敏儿的玉儿,心里酸的也快要忍不住掉下泪来,“乖玉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黛玉看着林如海的气色,知道父亲身体是真的很不好,心里很难受,看着父亲眼中的泪水,想着自己真是不孝,离家两年,一次都没有回来看父亲,外祖母只说要自己承欢膝下,她只想着替母亲尽孝,却望了她只是外孙女,外祖母有那么多的孙子孙女就养在身边,也不差她这么一个外孙女,父亲却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她最应该孝顺的应该是父亲。
父女两个相见后,贾珣随即躬身行了个礼,“侄儿见过姑父”
林如海这才注意到送玉儿身后跟着的贾珣,“当年我们离京的时候,珣儿还是个小娃娃呢,现在都已经长成如此翩翩少年郎了,呵呵,姑父要谢你送你妹妹回来了,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肯定也很劳累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明日休息好了,咱们在谈”
“那侄儿就先告退了”贾珣知道姑父现在肯定没什么心情和自己交谈,人家父女离别这么久,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贾珣被管家带去客房去了,林如海在女儿的搀扶下,回屋坐在椅子上,聊起她在贾家的生活。
清芷和林渊知道林黛玉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们却没有去见她,林黛玉刚回来,还是在以为父亲快要不行了的情况下,现在心中想的肯定是怎么和父亲多多相处相处,别的什么估计也没心情去关注,还是等人家父女相亲完了,等林如海把事情都和林黛玉说完后,他们在见面也好。
林黛玉和父亲坐在一起,头靠在父亲的怀里,被父亲轻轻的拍着,感受着真正的没有杂质的疼爱。
贾家人都说自己自己的吃穿用度等同于宝玉,比贾家的几个姑娘都要好,都说这是外祖母疼她的表现。外祖母确实疼她,可是那些疼爱是有限度的,是有前提条件的。
如果外祖母是真的疼她,像疼宝玉那样疼她的话,那贾家就不会出现那些她尖酸刻薄小心眼打秋风之类的流言了。
如果外祖母真的疼她,她初到贾家的时候,就不会走的是下人走的角门了。如果真的那么疼爱她,那么为什么千催万催的接了她去后,却没有提前给她准备房子,却要住在外祖母的碧纱橱里。
这些她都知道,她虽然小,但是谁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能感觉的到。不过为了母亲,她也不会说什么,外祖母对她起码还是有些真心的,虽然比不上宝玉,但比之迎春探春惜春她们却是要多了些真心的。
再说她是林家的姑娘,又不是贾家的,又不会一辈子呆在那里,她是客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以为陪外祖母几年,替母亲尽了孝心之后,她就可以回到父亲的身边,贾家的那些事情,自然无需多用心。
没想到父亲竟然身体这么的不好了,都是她不孝,只顾着在贾家和众姐妹玩乐,少有和父亲写信沟通,连父亲什么时候身体变的如此之差了都不知道,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到这里刚刚止住的泪水,就又流了出来,林如海看着女儿又伤心了起来,心里一叹,玉儿实在是太过敏感脆弱了,以往只想着多疼她一些,有他在不会让玉儿吃亏,凭着林家在士林中的名声,还有朝中的人脉关系,定能给她找一个家风清明的人家,也不要嫡子,嫡长媳要担太多责任,玉儿对那些经济俗物从来都是不上心的,她做不来的。不出仕也行,玉儿最爱清雅的日子,能和她一起百~万\小!说赏景赋诗作词,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话题,两人能惺惺相惜就很好。
他没想过要让玉儿改变,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玉儿要挑起林家子嗣传承的重任,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对事都无所谓,只想过清幽的日子,又心性敏感脆弱,有什么都憋在心里,这样绝对是不行的了。
林如海想着自己坚持用药,应该还能活几年,趁着这几年慢慢教,玉儿聪慧绝对是没话说的,只要用心,只要心性能坚定起来,那担起林家的传承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也不是一时就能改变了,是要长时间慢慢来的,现在去是先要哄好快要水漫金山的玉儿为好。
“玉儿不用这般伤心自责,其实父亲的身体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伯母给父亲开了个方子,好好养着,父亲在陪玉儿几年是没问题的”
林黛玉带着泪花的小脸,充满了惊喜,“父亲,是真的吗?”林黛玉想到去报信的奴才说的,父亲快要不行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现在听父亲只要好好静养,就没问题了,自然是惊喜无比。
“自然是真的,为父骗你作何。快擦擦泪花吧,在哭下去可就成了小花猫了,为父可没有一个小花猫的女儿”
林黛玉用手帕擦了泪花,在父亲调笑的眼神下,噗的一声破涕为笑,想到父亲无事,她还是个有父亲在的幸福孩子,就满是喜悦的窝进父亲的怀里,开心不已。
“为父已经上折子致仕了,过几天旨意应该就能下来了,等为父在养养,能坐马车了,咱们就和你伯父伯母一起回姑苏老宅,玉儿也不用回京城了,父亲会写信于你外祖母说明的”
对于不回京城,林黛玉并没有什么不乐意,和父亲比起来,贾家的所有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就算疼爱她的外祖母和对她温柔迁就的宝玉,也没有父亲重要,尤其是在知道父亲身体不好的情况下,父亲的这身体情况看起来还不如外祖母强健呢。
不过父亲口中的伯父伯母是谁,他们林家不是只有自家这一支吗,这么多年都没见有什么伯父伯母上门过,现在怎么突然出现了个伯父和伯母,父亲明明是林家独子的啊?
还是他们家的祖宅不是在京城吗,什么时候成了姑苏了?
林黛玉满是疑惑的看着父亲,林如海自然知道女儿在疑惑什么,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的和林黛玉说了清楚。
林黛玉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林家还是有亲人在的,这点林黛玉很开心,对于让她担起林家传承的事,她也心甘情愿的认同,她以作为林家女为骄傲,能让林家在她手里继续传承下去,她求之不得。
林黛玉对父亲口中的伯父伯母,好感那是大大的,不仅因为他们是她的亲人,更因为有了他们的到来,父亲才能继续活下去,她感激不尽。
身上担了林家传承责任的林黛玉,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自己责任重大,她要坚强起来,再也不能做那些无谓的小女儿姿态了,她不能辜负了父亲的期待,不能愧对生她养她的林家。
想的通透的林黛玉,脸上的柔弱之色也慢慢的收了一些,这让时刻注意着她的林如海满意无比,他就知道玉儿是极其聪慧的,只是说了这些,玉儿就已经开始有了改变,他可以坚信林家的未来玉儿绝对能够但得起来。
“父亲,女儿想去拜见伯父伯母,您看现在去合适吗?”
林如海慈爱的笑着,“玉儿不急,你身体本来就弱,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又和为夫说了这么多话,哭哭笑笑的,已经没什么精神了,今天还是先不要去拜见了,等今天休息好了,明日一早,为父带你去拜见你伯父伯母,可好?”
林黛玉想想自己现在这样去拜见,一副萎靡的样子,确实不是很好,“女儿听父亲的,那女儿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你的院子一直都有奴才打扫,和你走时一样,应该不会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伯母根据为父说的你身体情况,给你开了几个食补的方子,为父已经吩咐厨房了,稍等会送去你的院子,记得用过了膳早早的休息,明日才能有精神”
林黛玉听伯母还特意给她开了食补的方子,心里对为见面的伯父伯母的好感又多了一些,开始期待起明日的拜见了。
第六十九章
贾珣刚准备睡下,就听外面有人在争论,“是谁在外面,不知道爷要休息了?”
兴儿听到二爷的声音,瞪了眼来人,就赶紧进了屋子,“二爷,是周瑞家的”
“一个奴才竟然也敢打扰爷休息,给爷赶走,有什么明天再说”贾珣冷笑一声,以前贾府里是二房当家,二太太身边的奴才比他这个正经主子在府里都有脸,不过现在可不是当初了,那些个奴才谁还敢在他面前装大,那就是找死。
兴儿应了一声,恭敬了出了房子,在周瑞家的面前立刻就扬起了头,“周大娘,你也听到了吧,二爷可是要休息了,你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要等二爷休息好了再说,累着了二爷,你担当的起吗?”
周瑞家的努力扯动脸,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兴哥儿说的是,是大娘我考虑的不对,那大娘就先回了,等明日在来找二爷说事,呵呵”
兴儿得意的一笑,看着周瑞家的悻悻的走了,想当初周瑞家的作为二太太的心腹,在府里谁见了不巴结着,就连宝二爷见了她都要叫声周嫂子,脸面大的很。
可自从新皇上位后,府里再也不是二房独大了,他们大太太可是皇后娘娘的堂妹,他们大房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就算二房的大姑娘现在是宫里的贵人了,那又怎样,还不是要在皇后娘娘手底下过日子。
周瑞家的回到房里,跟着来的小丫鬟又是上茶又是锤肩捏腿的,舒服的享受了一会儿后,心里憋的气才耗下去了一些,“你们可都长些眼力劲,好好看着周围点,林姑爷快不行了,府上肯定人心不稳,乱的很,该看的该记的都看好了记好了,耽误了太太吩咐的事情,看我不剥了你们这些小蹄子,好了,都下去吧,机灵着点,不叫你们别进来”
几个小丫鬟应了后,鱼贯而出,最后出来的,小心的关好了门,几人走远几步后,对着房子呸了一声,才撇着嘴走了。
人都走了,周瑞家的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不过是沈家三房的孤女,被出了皇后娘娘的沈家二房养了几年而已,就真当自己是皇后的亲妹妹了,拽什么拽,我们大姑娘现在可是宫里的贵人了,等大姑娘生了皇子,看大房还能不能这么拽,历来的嫡子可是没见有得了好结果的,哼,等他们二房出了太后,大房就等着吃挂落吧”
说的心里通畅了,周瑞家的哼着小曲睡下了,这回来林家,二太太可是给她任务了,林家赫赫百年积攒下来的家产,可不能都入了大房的口袋。
周瑞家的带着笑意睡了,对于林家的家产她一点都不担心,珣二爷可别想越过他们二房独吞,当初姑奶奶出嫁的时候,陪嫁的人可都是二太太选的,她们在林家这么多年,有什么不知道的,珣二爷这么给她没脸,她先不出手,看珣二爷能不能撬开林家的库房门,哼,等拿不下了,看珣二爷怎么来求她。
林黛玉这一夜睡的很好,一大早醒来,林家的奴才恭谨的伺候她穿衣用膳,衣服是爹爹让人新做的扬州最新流行的汉服儒裙,那青葱的嫩绿色,看着就让人心情清新飞扬。膳食是她喜欢的清淡口味,一点药味都尝不到的药膳,既美味又养身。
林黛玉很想去陪父亲用膳,但父亲早早让人传了话,说以后的日子还多的是,不用急在这一刻,她刚回家,在自己的院子用个安生的饭食,用完膳后一起去见伯父伯母。
林黛玉带着父亲给她配的丫鬟出了院子,向父亲的院子而去,脚步带着轻快,还有一些急切,她现在有些迫切的想见一见伯父和伯母。
林如海昨日一见女儿,发现他林家宝贝身后竟然只有两个丫鬟,一个是当初跟着玉儿去京城的雪雁,另一个说是岳母给玉儿的,玉儿给她起名叫紫鹃。
官家女儿那个不是一脚出八脚迈的,当初岳母派人来接,他原想在家生子中给玉儿多选几个丫鬟带着,岳家的人偏说贾家都已经给玉儿准备好了,他想着玉儿在贾家或许会常住些时日,那身边有贾家的家生奴才,在贾家的日子应该会更好,他这才让玉儿只带了雪雁一个小丫头去了贾家。
他怎么也没想到贾家所谓的已经准备好了,就是那一个丫头,稍微有些余富的人家,疼女儿的,女孩身边都有两个丫头,他的玉儿竟然只有两个小丫头伺候,他想着岳母或许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的疼爱玉儿。
林黛玉在家里只住了一夜,就感觉各种的舒心,和贾家比起来,家里真是好了太多,在家里没有人说她清高尖酸刻薄,没人说她是打秋风的,也不用委屈自己的胃去适应那些大鱼大肉满是荤腥的食物,不用担心早晨突然有人闯入自己的闺房,不用听别人自以为是的说教,不用担心哪里不好,让人看轻了林家,不用纠结于外祖母的一些不合规矩的行为,不用……
林如海为女儿又配了五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平日里打扫院子的小丫鬟都归为了三等,雪雁一看就是不机灵的,林如海把她定位了二等丫鬟,刚好补齐了六个二等丫鬟。紫鹃虽说被贾母给了林黛玉,可她的身契却不在林黛玉手里,林如海知道了这点,对岳母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更是添了些不满。
没有身契,怎么能算他们家的奴才,说到底还是贾家的奴才,在贾家紫鹃是林黛玉的大丫鬟,比雪雁这个林家奴才更得林黛玉的心,可到了林家,她不过是贾家老太君派来伺候姑娘的奴才而已,可不是林家的人,林如海才不会把她编入玉儿的丫鬟之列。
碧菡、碧莲、碧桃、碧荷四大丫鬟,碧桃和碧荷留在院子里,碧菡和碧莲跟着林黛玉,二等的丫头还有雪鸢和雪雁也跟着出门,紫鹃也在出行的人里。碧桃想着老爷万一有话要问那紫鹃,才叫上了她,不然这么没规矩的奴才她才不乐意让她跟呢。
碧桃和碧荷一边一个扶着林黛玉走着,一边走一边和林黛玉说着一些姑娘离府这两年府上的事,林黛玉问的最多的当然还是关于林如海的事情,还有一些传闻中伯父伯母的事,可惜关于伯父伯母的事情,碧桃和碧荷知道的也不多。
雪雁虽然不机灵,不讨喜,不会来事,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她忠心,对林家对姑娘的忠心是毋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