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张氏第15部分阅读
张,两人悠哉的向主院行去,林渊还一路上位清芷指点哪处的景致不错。
林泰安听奴才传话,说儿子和儿媳已经到了庄子,他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可惜由于脸色苍白无血色,身子也孱弱的仿佛只剩一副骨架的样子,再怎么摆样子,也丝毫没有威严感,只有一副时日不长的病鬼样。
林泰安是个心理及其敏感,且有一点想不通的就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不然也不会恨自己亲生的儿子。
除了敏感和容易钻牛角尖外,他还是个及其偏执的人,恨儿子,就一路恨到底,就算儿子孺慕他,儿子很优秀,也不能让他升起一点慈父的心,对被他当时当成精神支撑的苏玲梅,他又是放不下的。
就算当初知道了她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美好,但她在他心中还是占有很重的分量,心里为她找了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她这样做是不得已的,甚至到后来,他觉得苏玲梅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自己,因为自己不喜欢妻子不喜欢儿子,表妹才会做出那些事来,表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没有错。
他一日日的这样在心里暗示自己,到最后他自己也相信了,表妹这样做就是为了他,为了让他解脱,为了让他幸福。
等听说表妹过的不好,他痛苦他心疼他悔悟,他觉得是他辜负了表妹,表妹现在的不幸都是因为他,他要帮她,所以他搬到了离表妹近的梅庄,帮表妹除掉那些不安分的妾,那些碍了表妹眼的庶子庶女。
林泰安是个心性懦弱的人,这种人通常还有点特质,那就是耳根软和不狠心,因为对表妹的愧疚,他帮表妹做下了那些事,可在事情做完了,冷静下来之后,他又不安了,那些生命,尤其是那些孩子的生命,虽不是他下的手,可却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没的。
从此他陷入了纠结之中,日日的郁郁寡欢,让本来只是体虚,只要静养就没有大碍的他,生生的把自己搞成了仿若有不治之症的病入膏肓者。
儿子成亲了,他原是不想理会的,尤其是在儿子知道他做下的那些事后,他总觉的儿子看他的眼神中透漏着鄙视,他觉得在儿子面前他好像抬不起头低人一等。
可是表妹说他是长辈,新媳妇是一定要给他敬茶,得到他的承认之后,才能算是林家的媳妇,才能正式的成为儿子的媳妇。
他虽然不喜欢儿子,但林家的传承他还是重视的,媳妇的敬茶礼他是一定要受的。
林泰安想着,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林家,为了不成为林家的罪人,为了让林家能够顺利的传承,他觉得自己必须拿足了架势,不能在儿子面前弱了势。
苏玲梅坐在林泰安的另一边,手上无意识的搅动着帕子,心里激动幸福又惶恐不安。林泰安久不出门,也不喜奴才给他说起外面的事情,他只知道儿子成亲了,却不知道他儿子娶的是谁。
苏玲梅对林家的事一直很关注,知道林家那个贱/种娶的是当年坏了她事的那个贱/丫头,没想到毁了她一生的贱/人,竟然嫁了那个贱/种。
从知道那一刻起,她就想着要报复,她觉得当初如果没有那贱丫头,她最后肯定就成功了,她现在一定是被人捧着敬着,被成群的奴才前呼后拥着的林家太太,怎么可能沦落到成为一个贱商之妻,受人耻笑,靠着一个病秧子撑腰才能保住正妻的地位。
对于林泰安,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是有些心冷,有些灰心丧意,但情意还是在的,她还是抱着一丝丝的期待的,可她等到的是什么,是嫁入商人一家,被冷落,被错待,被欺辱,被踩入泥地。
她满怀希望,希望他能来解救她出牢笼,离开那个噩梦般的越家,她整整等待了五年,除了那些不值几两银子的叁瓜俩枣冷饭凉菜,她在也没等到别的东西。
就算后来他终于出现了,开始替她除掉那些欺辱她的人了,可那有怎样,除掉那些人,她受到的那些欺辱就不存在了吗?她死掉的心就能活过来了吗?
她带他在也没了情意,留下的只有虚假的算计,靠着那些算计,她成了越家真正的掌权人,那些个小妾那些歌庶子庶女通通的从她的眼前消失,留下的命也都在她的掌心握着,就连越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也在孙子孙女一个个死去的打击中卧床不起,说不定那天就咽了气,她那只知道花天酒地没一点本事,文不成武不就只敢在她面前逞威风打老婆的丈夫,现在也只能看她的眼色度日。
她才知道那些个情意,那些个真心,无一丝的用处,当初她用尽了真心却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现在她虚情假意,她算计度日,却享受着奢华的生活,还不用担心到头来成空后伤心。
对于现在看一眼他都觉得恐怖碍眼的林泰安,她厌恶甚至恨他,却有不能能远离,还要每日担心他的身体,唯恐他哪天就魂归西去,她从此就没了靠山。
可现在她觉得她快要解脱了,只要让那个贱/女人付出代价,她哪怕立刻就败落了,立刻回归几年前的日子,或者立刻死去,她都无所谓了,她只要那些让她落败到今天的人,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感觉,死而无憾。
苏玲梅激动兴奋的心情,在久候那两个贱/人不至的情况下,开始暴躁了起来,林泰安也端不住姿势,虚弱的瘫软在椅子上。
“表哥,大门离住院没多远啊,这他们怎么这么久还不到啊,真是太尊重你这个父亲了”苏玲梅压下想要出口的怒骂,用温柔的嗓音,略带着一点点为表哥打抱不平的不满轻声细语的说着。
林泰安本来就觉得自己招他们来,就是他伟大的不愿伤了林家的传承,可这两人也太不知礼了,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儿子知道他做了那些事,也不能这样,这是不孝,再说子不言父过,就算他坐下再大的恶事,他也是他的父亲。
“孽子,孽子,我好心要受他们的敬茶礼,他却如此蹬鼻子上脸,实在是大不孝……”
就在林泰安愤怒的要继续申斥儿子的不孝行为时,林渊和清芷牵着手进了正厅。林泰安这些年在儿子面前都抬不起头,这回总算逮到了他理亏的地方,骂的正起劲,突然对上了儿子的眼,眼中那无机质的冰冷刺的他如何也不敢继续说下去,是的不敢,来自心底的怯弱让他无声的坐在椅子上,眼神左顾右盼就是再也不敢对上儿子的眼。
“哟,我还以为你们在这小小的庄子上走丢了呢,让身体欠安的父亲久候,你们可真是孝顺呐,这么孝顺的新嫁娘,我这孤陋寡闻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呵呵呵”
尖锐刺耳带着恨意的声音,划破了厅内一时的安静,聒噪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清芷仔细看了几眼,才确认眼前这个一身花红柳露的装扮,头上脖子上手上戴满了各种昂贵的头面首饰,活像个珠宝展示台的女人,就是当年那个清秀娇媚的林家表小姐。
这惊人的转变让清芷不得不感叹,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刀刀催人啊,生生的就把个小佳人,变成了如今这幅尖酸刻薄的地主婆娘了。
第五十三章
清芷的打量光明正大,眼中的感叹也没有遮拦,最重要的是清芷眼中所要表达的情绪,苏玲梅看懂了,看了个清清楚楚,当下差点把她给气了个仰倒。
苏玲梅想要发火,想要撕烂那张娇花似的脸,想要戳瞎那双嘲笑她的眼,想要砍断那双牵在一起带着情意的手,想……
她想要把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想到之前的安排,生生的忍了下来,她才不会让他们那么简单的死掉,她要让他们在痛苦中慢慢的死去。
苏玲梅冷哼一声,坐回到椅子上,和林泰安并坐在正堂上,地上放着一个蒲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人是夫妻,坐在正堂上等着新媳妇跪拜呢。
林泰安萎靡在椅子上,眼皮耷拉着,不看儿子也不看儿媳,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儿媳是哪家的,原本还打算了解下亲家,等儿媳回门的时候,他也好看情况给儿媳添些回门礼,以表示重视,可现在他没那个心情了,他不能做什么,还不能采取冷暴力不合作吗。
林渊看了一眼放在两人前方中间处的蒲团,心中冷笑,这女人竟然还想让芷儿顺道跪跪她,真是异想天开。
他们来看父亲,可不是为了敬茶,只是为了不让他传出对芷儿不好的话来,林家老爷身体不好,可是满姑苏都知道的消息,他娶亲父亲都没出现,外人对父亲身体不好的传闻已经是深信不疑,他们今天来梅庄一趟,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至于说他们敬没敬茶,外人哪能知道,这梅庄里的奴才可都是他们张家的,他不想让往外传的消息,就算父亲下命令也传不出去。
林渊和清芷很镇定的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很快就有丫鬟上茶,闻着清雅的茶香,就知道是上好的茶,两人安心的品茶。
两人不急,苏玲梅却沉不住气了,不敬茶她的后手怎么实行,“这新嫁娘怎么还不给你父亲敬茶,要知道敬茶可是代表着夫家的认可,差了这一步,你可不能真正算林家媳妇”
林泰安听了表妹的话,也看向儿子儿媳,想着这儿媳娶的不好,儿子无视他这个父亲,这儿媳刚进门,不说谨慎的讨好他这个公公,竟然和儿子一样冷待自己,真是有违妇德。
林泰安刚觉得自己有找到了可以再次挺起脊梁的理由,却在清芷端起茶杯,广袖轻轻向下滑落了一点点,露出了手腕上所带镯子的一部分,林泰安当下就定在了那。
林家的传家宝他这个林家嫡子自然认识,母亲当年也常常对他提起,常常背后抱怨父亲不把传家宝交给她,后来妻子生下了儿子,父亲也没有把镯子交给妻子,母亲心里才好受了些。
只是在他要搬离祖宅住到美妆来的时候,父亲把血玉镯给了妻子,他知道那是父亲对妻子的安抚。他没想到父亲竟然把传家宝给了儿媳,在她没有生下传承人,刚刚嫁入她林家第一天的时候,在还不了解这个女人品行如何的时候,就把可调动他林家三分之一财产的信物,就这样交给了她。
林泰安有些颓然,父亲已经把林家的传家宝都交给了儿媳妇,她的身份地位已经得到了最大的认定,不论给他敬不敬茶,她都已经是林家认定的媳妇了,这些事竟然都没有人通知他,他在那个家里已经是被人遗忘的可有可无的人了,什么时候,他已经被如此遗忘了。
这个时代的人,对家族的归属感是很强烈的,突然发现他被家族抛弃了,被家族排除在外了,那种犹如漂浮的浮萍,没了归属,没了归处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苏玲梅不知道林泰安怎么了,虽然她是在林家长大的,林家这种机密的事,她却是不知道的,看着刚才还精神着准备给她撑腰的林泰安,这会突然就蔫吧了,这让她更加的鄙视他,这个懦弱到无能的男人,她当年怎么就看上他了,怎么就为了嫁给他坐下那些事,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了。
林泰安靠不住,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死命的调整好表情,尽量做出和善慈爱的表情,“前几日,我们家的商队出海弄来了一些海外的香茶,味道和咱们这的是大不相同,你们难得来一回,也尝尝,莺儿还不快给表少爷和少奶奶上茶”
话音刚落,就见从苏玲梅身后出来一个穿着一件石青刻丝八团对襟褂子的清秀丫鬟,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副青花瓷过墙花枝茶具,一个茶壶两个茶杯。
那边刚说完,这边就什么都准备好了,说她没有提前准备,提前做点什么,三岁小孩都不信。
看到那套茶具,林渊的脸色就不好了,哪怕是纯白瓷也比过墙花枝好,这寓意真是够恶毒的。
那两个杯子,苏玲梅原本想着是让清芷给林泰安和她敬茶用的,她没想过林家的少奶奶凭什么要给她敬茶。
既然敬茶不行,两个杯子正好可以给他们夫妻两个每人上一杯茶,林渊这么想要找死,她也不会拦着。
丫鬟把托盘放在清芷和林渊中间的小桌子上,拿起茶壶缓缓的往两个茶杯中注入茶水,诱人的浓郁茶香,不同于他们之前饮的清雅茶香,那是一种相当浓郁诱人的浓香,弥漫的整个房间都是,鼻尖萦绕着的味道,让众人有种置身在百花园中一样。
“表少爷,少奶奶请用茶”莺儿半蹲身行了个福礼后,退回到苏玲梅的身后。
莺儿是苏玲梅最信任的心腹丫鬟,她却不知莺儿真正的主子并不是她,而是她恨不得弄死的林渊。那茶是苏玲梅亲手沏的,连莺儿都没让上手,还亲自一路端到正堂,中间根本就没有给莺儿动手的机会。
林渊收到莺儿的暗示,知道这茶有问题,可是具体是什么问题她不知道,莺儿不知道,林渊和清芷却是知道的,他们两个在医毒方面的造诣,已经可以说达到这世间的顶尖了,只要是人造出来的,不是长在深山峡谷鲜为人知的那种天然的毒生物种,都难不住他们俩。
苏玲梅好想也感觉到了自己前后态度的转变,有点过于生硬,肯定会让人疑惑,“这是海外的一些贵族用的上好的茶,才会这么的香,平常一些的比咱们的茶香,却没有这个这么香的。我们家的商队弄了不少这种茶,我想着让你们细细的品一品,等我家铺子上了这些茶,你们可一定要多多光顾啊”
苏玲梅特意做出一副为生意才如此的作态,贪婪中夹着咬牙切齿的恨,还有那隐隐的兴奋得意,硬是把那张还能入眼的脸狰狞出了一副恐怖的样子。
林泰安这些年也知道表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那些事情已经做下了,他为了不让自己崩溃,只能死命的违心到底认为表妹还是纯善的,还是那个一心为了他的表妹,她这样是不得已的。
尤其是现在,在知道了家族都已经放弃了他的当下,表妹已经成了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他知道那花茶有问题,花茶确实是海外的一些地方的人很爱的茶,香气也确实比他们这里的香浓,可没有这么浓郁,之前表妹拿给他喝过,这么浓郁的香气,明显是为了掩盖什么。
林泰安的嘴唇蠕动了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性格叛逆的林泰安,心里发狠,林家都不要他了,他还关心林家干嘛,茶里面会添些什么东西,他多少能猜测到,毕竟表妹最恨的就是不能孕育子嗣。
林泰安耷拉着眼皮,耳朵却支愣着,用心的听着林渊那边的动静。在听到拨动茶盖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忍不住还是抬起头看了过去,心里没有一点担忧,甚至有种复仇的痛快感。
林泰安那有些浑浊的眼神也因心情愉悦,变得明亮了起来,林渊注意到了父亲的变化,冷笑一声,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林泰安发现他们端着的根本就不是浓香的茶杯,而是之前奴才上的清雅的茶,觉得自己被儿子愚弄了,尤其是看到儿子冷硬的眼神,总觉得里面盛满了对他的嘲笑。
茶盖和杯子间碰撞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林泰安和苏玲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父亲既然无事,儿子就先告辞了,过段时间儿子再来看您”林渊牵起清芷的手,就要走人。
“孽子,站住,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长辈赐下的茶你都敢不饮,这就是你的教养,刘氏就是这么教你的,你……”
“呵呵,我的教养,作为我的父亲的您,不是应该对我的教养问题负有最大的责任吗?”林渊转身面对着父亲,笑盈盈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说完也不看父亲难看的脸色,又转向面对着苏玲梅,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她,轻轻的勾动嘴角,貌似疑惑的问道,“长辈,我林家几代单传,亲人并不多,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可为什么在我记忆的那些长辈里,就没有这位富贵十足的夫人呢?”
苏玲梅自从有了林泰安搬来梅庄撑腰后,何时受过这种气,好像她是打秋风硬攀亲戚的无赖,她想教训林渊,可在林渊的注视下,她却怯懦了,只能曲线救国,向林泰安寻求帮助。
林泰安没想到儿子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以往儿子只会木头似的不搭话,从没这样挤兑过他,现在又这样对表妹,他一对要好好教训下这个逆子,让他再也不敢不尊敬长辈,“逆子,你……”
林渊放开清芷的手,走到林泰安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他小时候仰望着,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他的疼爱的男人,现在竟然成了这种让他最鄙视的人,懦弱无能、自私自利、心胸狭窄、自以为是、自欺欺人……
林渊俯□子,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清芷属于开了外挂的非常人,自然也可以听到),“越家几年内,就出了十六条人命案,你说如果有人投状子,要彻查,那个女人会不会把你供出去呢?”
林泰安知道儿子手中有他帮表妹除掉那些人的证据,可他是他的父亲,他一直认定他绝对不敢把那些证据公诸于众,毕竟父子连罪,或者株连九族的事,在这年头一点都不稀有,他一直坚信着。
可现在他坚定不起来了,林家都抛弃他了,现在家主是父亲,他知道自从他搬出祖宅起,儿子在父亲那里比他的分量重,为了那个逆子,父亲肯定能毫不心软的把他除宗。
“只要你老实的呆在这梅庄,不要做下些什么不能挽回的事,你就还是我的父亲,我会让您安心的颐养天年,可如果你做了什么踩到了我底线的事情,想来你有生之年应该能品尝到牢房的免费饭食”
林渊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冰冷的阴暗缠绕着林泰安,他相信如果他真的做下了什么事,这个逆子绝对说到做到,他瞪大着染满了恐惧的瞳孔,颤抖着急速的摇摆着脑袋,表示自己再也不会那样做了。
林渊对自己做的效果和得到的结果都很满意,转身继续拉着清芷往外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后,林泰安才虚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连苏玲梅愤愤的声音也被他无视了,他知道他这回真的要当个静养的老爷子了,不然等待他的或许真的就是昏暗冰冷的牢房了。
清芷被林渊牵着,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步伐往外走,他对林泰安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她没想到他会说出那些话,她没觉得他不孝,如果因为对长辈的愚孝,而让自己的小家步步维艰,让自己的孩子不能幸福,那种孝她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林渊做的事让她很满意,对于他们的婚姻,她又增加了一份信心,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林渊和贾赦是不同的,他不会让她和他们的孩子陷入四面楚歌的险境中,哪怕是来自亲人,来自他从小仰望的父亲,也不行。
第五十四章
新婚三日是新娘回门的日子,清芷早早的就起来,祖父父亲和哥哥们可是在家等着她呢,见过她之后,他们就要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了,她想早点回家,跟他们多见一会儿,林渊虽然答应了明年带她去京城省亲,可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抓紧当下享受幸福。
林渊单手撑着头,撩起床幔看着芷儿在屋里忙来忙去,知道她着急着想要回家,“芷儿,这天才刚蒙蒙亮,你就起来了,看来昨夜为夫不够努力,才让芷儿这么的精神”
清芷白了林渊一眼,也不理那个越来越厚脸皮没顾忌的家伙,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长发,如果不是他非要赖在床上,不许叫丫鬟伺候,她早就收拾好了。
等清芷终于上好了妆一切都收拾好了,林渊才穿着中衣从床上起来,从背后抱住清芷,两人的双眼在镜子中缠绵了会儿,林渊在清芷脸颊上偷了几个香吻,而后在她的耳边用充满了笑意的声音说道,“咱们就算要出门,也要给母亲请过安,带上母亲准备下的回门礼才能出发啊,这个时辰母亲可是还没起呢”
清芷听了这话,身子僵了一下,刚刚还坐的直直的身子,一下子就颓然的软了下来,这满身的行头都穿戴好了,就算想在来个回笼觉都不行,清芷扭着头,撅着嘴,水汪汪的眼中满是委屈的看着林渊。
林渊被清芷那委屈的小眼神看的心里颤颤的,一把抱起清芷,自己坐到椅子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清芷长的很小巧,就算盛装打扮好,也能很轻巧的被林渊满怀的抱住。
清芷其实并不困,以她现在的修为,几天不睡也没什么大碍,不过她很享受被林渊抱在怀里,一下下轻拍着背,两人静静的谁也没说话,她很享受这种温馨的感觉。
等丫鬟叫起的声音传来后,两人已经依偎在一起有些昏昏欲睡了,丫鬟们进来后,看到奶奶穿戴整齐,知道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奶奶起的早了也是有的,就是不知为什么不叫她们来伺候。
收拾好用了膳,丫鬟传话,夫人那边已经用过膳了,清芷端过丫鬟送上的茶水漱了口,用手帕轻轻的沾了嘴角,“夫君,咱们去给母亲请安吧”
林渊看芷儿已经一片沉静,一点早晨的急迫都没有了,心中认为这都是他的拥抱让芷儿的心定了下来,他这个夫君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刘氏对清芷真的是很满意,她本就是聪慧的女子,丈夫靠不住,儿子就是她的依靠,儿子对她孝顺她知道,儿子的心性如何她也清楚,她自然不会为了跟儿媳争儿子心中的地位,而看媳妇不顺眼,她不会拿儿子对她的孝顺来戳儿子的心,儿子喜欢清芷,她就喜欢,再说,她也是真的喜欢清芷。
今天是回门,儿媳想早点回娘家,这心思她自然明白也理解,毕竟亲家公他们今日可就要赶回京了。
刘氏才不会干出故意拖延儿媳回家时辰的事来,今日比往日早起了些时辰,早早的传了膳,还派了丫鬟去给儿子媳妇传了消息,让他们知道已经可以来请安了。
“母亲昨日睡的可好?”
林渊的关心,让刘氏心里很受用,虽然没想和儿媳争儿子,可儿子的关心她,她自然开心,“娘亲睡的很好,这天已经入了秋了,虽然晌午的时候日头还有些大,早晚的时候已经凉爽了,正是适合睡眠的好天气,我儿昨日应该也睡的不错吧”
刘氏嘴上问着林渊,却那揶揄的眼神看着清芷,看的清芷很想在林渊腰上的软肉左右的拧两下。
“母亲……”
刘氏看清芷羞红着脸,哈哈一笑之后,也就不在拿她打趣。林渊笑着搂住清芷的肩,在母亲面前一点都不避讳他对芷儿的宠溺。
刘氏心态调整的很好,一早就知道儿子喜欢清芷,再说清芷还是他们家的贵人,最重要的是,儿子和媳妇的感情好,也就代表着离她有孙子不远了,想到孙子,儿子和清芷越亲密越好。
“好了,亲家那里肯定等着你们了,我这也不多留你们了,早点去多和家人亲近亲近,亲家公今天就要走了,这一走下回什么时候见还说不准呢”
说着从吴嬷嬷手中接过单子,递到清芷手上,“这是母亲帮你们准备的回门礼,马车也已经给你们备好了,这就赶紧出发吧”
清芷接过单子看了看,整整四页纸,写满了东西,还不是那些不值钱的瓜果蔬菜点心类的物什,而是上好的苏绣绸缎字画古玩玉器,都是些贵重的东西。
“母亲,这回门礼太贵重了,有个三成就可以了……”
刘氏拍了拍清芷的手,打断她的话语,“这些个东西,哪里就贵重了,减成三成的话,亲家还不得以为咱们林家对你不满意了,怎么还能放心你在林家的日子啊,好了,别说了,我还担心着写东西单薄了呢”
婆婆都这样说了,清芷自然不会真的非要减成三成不可,毕竟回门礼的丰厚与否,代表着新嫁娘在婆家的受重视程度,婆婆这是给她做脸,也是让他们张家的人放心,林家对她很好。
林家和张家的祖宅离的并不远,没多久两人乘坐的马车就到了张家的大门前。得到消息的张家人,早就等在了门口,清芷一下车,就看到除了祖父祖母和母亲外,伯父父亲和哥哥们都在门外对她张望着。
清芷的泪花差点就要夺眶而出,想到他们过了今日就要回京了,自己要是哭了出来,他们回京城回的也不安心,快速的眨了眨眼,把泪水眨了回去。
清芷快速几步,来到亲人的身前,刚刚屈身要给伯父和父亲请安问好,就被父亲阻住了,“快别做这些虚礼了,快随父亲回家,你母亲这几日一直念叨着,也不知道你在林家好不好,快进去给我们好好说说你这几日怎么过的”
清芷被祖父父亲和哥哥们拥簇着进了家门,可怜的林渊被张家的父子们统一的无视在一边,他们的眼中只看到了他们家的宝贝,至于宝贝旁边的人,嗯,哪里有别人吗?他们没注意到啊。
主子们可以看不到,奴才却不能和主子一样不管姑爷,管家上前几步,“姑爷快里面请,老太太和太太早就吩咐奴才们要好好迎姑爷了”
管家的话,让林渊知道,岳父和大舅子们对他这个拐走他们宝贝的姑爷,还是抱有很大的怨气的,但府上的老太太和岳母对他这个女婿却是满意的。
在别的人家,回门的姑娘,都是和母亲嫂子姐妹之类的回到后院聊些私密话题,姑爷则会被岳父大舅子们留在前厅饮酒敲打。
张家却不管那些,大门一关,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规矩,才不管别人家是如何对待回门的闺女,他们家是所有在姑苏的主子都在正厅,一起听他们家宝贝这几天怎么过的。
林渊进入正厅,就看到芷儿坐在岳母的身边,正细细的说着他们新房的摆设,他的到来,除了岳母含笑点头示意,并让奴才给他上茶外,其余没人对他投去一点注意力。
等清芷说完他们小院的布局安置后,张文熙给清芷递了杯茶,让她润润嗓子,说这么多话,可不能渴了女儿。
英睿看妹妹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想着如果他们什么都让妹妹说,那妹妹得说多少话,伤了嗓子可怎么办,这时他才把注意力放到了林渊的身上,妹妹嗓子娇嫩,林渊一个大老爷们可是不怕,“妹夫,你们成亲的第二日,你不说怜惜妹妹,让她多休息,怎么还让她陪你去了那太湖边,这么不懂得疼惜妹妹,让我们这疼惜妹妹的兄长怎么放心的下”
英睿的话,让张家的爷们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林渊的身上,一向自认为自己意志力坚定,抗压能力极强的林渊,在一双双满含不放心的怒视眼神下,额头上也溢出了冷汗。
不等林渊解释,英睿又接着说,“好像那越家商户家的女人,还想让妹妹给她行礼敬茶,你当初答应过我们什么,如果你不能护好妹妹,我们是不介意亲自护着妹妹”
老太爷和张文瀚张文熙只在一边看着林渊,给他施加压力,却不亲自质问些什么,有些话英睿他们说的,他们这些长辈却是说不得的,这林渊喜欢他们家芷儿,这点能让他容下大舅子的找茬,可他们这做长辈的如果也加进去,就显得过于咄咄逼人了。
他们找林渊的事,是让他对芷儿更好,可不能触了他的自尊,让他和芷儿之间有了疙瘩,那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英哲也插进了话,“林伯父不是身体不好,只能静养吗,连你成亲这么重大的事都没露脸,可见是真不好,你怎么还带着妹妹去打扰他,这万一有个好歹,算谁的?”
英哲的话刚落,就被父亲瞪了一眼,那林泰安在怎么不好,他也是林渊的父亲,林渊自己可以不喜欢他父亲,可以仇视他父亲,却不见得能容许别人这样说他父亲,这小子平时挺精明的,怎么就没心眼的说出这种话来,没看英睿都只是说去了太湖,可没说是看哪个林泰安去了。
这道理英哲当然明白,不过他和林渊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弟,对于林渊和他父亲之间的感情关系,他比家里人了解的更清楚,他这话说出去,绝对不会让林渊不舒服的。
张家其他人不知道,林渊对林泰安的淡漠绝对超乎他们的想象,对清芷的心意也比他们认为的更加的在意,英哲的话林渊并没有生气。
张家众人因为英哲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继续给林渊找茬,怕在敲打下去,把事情弄巧成拙了。
林渊知道张家的暗处的势力比林家要大,他们能知道太湖的事,他一点都不好奇,知道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他们对于他这个姑爷,可能还真的不放心,“太湖那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以后那里再也不是问题了”
张家众人彼此互视,然后由老太爷出面,直视着林渊,“你确定”
林渊坐正身姿,面容严肃,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以我的声誉作保,我确定”
如果林渊用林家是声誉作保,他们或许还会有有着不相信不确定,毕竟一个家族的声誉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保证的,如果硬有人要作死败坏名誉,他也不一定都能阻的住,可他自己的声誉,这点他却是可以保证的,这点反而更让他们相信。
林渊的保证,让众人放了心,毕竟如果他连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做的这保证都做不到的话,那他们也就不用在对他存在期待了,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不值得他们把宝贝托付。
张家人得了保证,知道林家没什么能让宝贝麻烦的人和事了,也就不在掐着这点给林渊找茬了,不过在这里放过了他,众人打算在酒桌上好好的灌他,反正家里有芷儿配的特效醒酒茶,喝了醉的在厉害,也能保持住头脑的清醒,不过该难受的却是一点都不会打折的。
男人们准备上酒桌拼了,清芷也和母亲祖母回了后宅,清芷把回门礼的单子给她们看过后,她们对于清芷在林家的生活更放心了,女人和男人看问题总是不同的,在她们看来,这么厚重的回门礼,完全就能说明林家对她们芷儿的重视,芷儿上有老太爷和当家主母的重视,又有林渊的宠爱,还有丰厚的嫁妆,再加上那高超绝伦的医术做后盾,芷儿的生活是完全不用担心的了。
第五十五章
第二年的京城行,就像清芷当初想的那样,没有成行,因为她怀孕了。
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好,从姑苏到京城完全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困扰,可她不敢冒险,一点都不愿意,她要对她的孩子负责,万一奔波之下,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她伤着的可能性不大,可孩子在腹中最是娇弱的时候,受不得一丝一毫的损害。
当清芷被林渊诊出怀孕的时候,他还唯恐自己诊错了,特地请来了已经很少出诊的胡大夫,在他再三确保清芷确实有孕了,且清芷身体很好,胎相也很好,他才真的放下了心。
“芷儿,你是真的有孕了,咱们有孩子了,宝贝,我是爹爹,记住了吗,我是爹爹……嘿嘿嘿”林渊傻笑着,蹲在清芷身前,手放在她还平坦的肚子上,对着胎儿就说起来了话。
清芷自己已经确认过确实是有孕了,才停下了准备去京城的准备,现在看林渊这么高兴,明明医术也很好,却还做出这傻傻的事情来,可见是真的高兴的很了。
得到消息的刘氏,带着一堆的补品来了,不等清芷起身请安,就赶紧的把她按在了椅子上,“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这些个礼节的东西,就不要去在意了,可要小心的在意着身子,万不可仗着年轻身子好,就不注意,好好的养着,想吃什么就吩咐人去给你做,家里做不出的就让人出去给你买,可不能亏待了自己,知道吗?”
刘氏这边的话刚落,清芷微笑着刚想说什么,就见林老太爷急匆匆的进屋来了,平常她很少见老太爷,她作为孙媳妇也是无须天天给他请安的,就算见也是在正堂,老太爷有事吩咐的时候,老太爷可从没直接来他们院子过,还不让人通报直接就闯了进来。
老天爷原本正在书房,听奴才说孙媳妇怀孕了,和奴才反复确认了两遍,确实是孙媳妇怀孕了,当下念叨着祖宗保佑,也不管什么避讳了,直接就冲到清芷他们的院子,要亲自看看,他才放心。
他们林家于子嗣上一向很艰难,进门十年无所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虽说渊儿身体好了,可到底是不是真好了,还是表面好了,其实还是留下了什么暗根呢?
自从孙媳妇进门后,他每天都要去宗祠上一炷香,祈祷祖宗保佑,让他有生之年能见到重孙的降生,这样他就算死也能死的安心。
日日的祈祷,总算是祖宗保佑,这才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