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
坐完月子后,未央接受了疤痕整形手术,手掌上的断痕总算修复了,背后那些被陈安妮用烟头烫出的伤痕也消失了。{sz}
皮肤上的伤痕可以动手术处理掉,心头的伤痕呢?
未央失神地看着手机的待机画面,那是她刚和华世皓结婚不久时,她在办公室里偷拍的照片,这张图抓拍得很好,他静静地凝视着蓝天,眉目晕染着秋的气息,深邃的眸子映着天空的『色』泽,真是赏心悦目。
可是他再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她也找不回拍这张照片的心境,怎么办,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坐完月子后,她给首先给裕哥哥打了个电话,没说两句通话便中断了,后来裕打回来给她,叹息着抱怨道:“臭丫头,我手机掉厕所里了,哎,你是掐准时间打过来的是不是?”
她哧哧的低笑起来,裕哥哥问了她的身体情况后,凝重的语气稍稍缓和下来,他说:“未央,我要结婚了,你会回来帮我策划婚礼吧?”
未央的鼻子微微一酸,很久以前,她做梦也想披上婚纱嫁给他,可现在……她『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故作开朗的笑答:“当然,我可是公司的金牌策划师呢!”
裕哥哥没问她在哪里,她也就嬉笑着蒙混过去,宝宝在保温箱里躺了一个月,情况还没稳定下来,『妇』产科的医生说,那孩子的求生意志很顽强,好几次心率越来越低了,她又活过来了。
未央听着听着,眼泪竟流了满脸,医生哪里知道,她和宝宝曾经经历过什么,这一路走来,她能够保住这个孩子,也算是个奇迹。
宝宝的情况再次稳定下来后,东澄递给她几张去三亚的机票,一本正经的说:“小央,你坐月子这段时间,程家『奶』『奶』亲自给你炖汤,每天坚持给你做饭,唔,我琢磨着觉得你该回馈礼物给他们。”
“我出钱请你去三亚旅行,你带老人家过去玩几天散散心如何?”东澄很温柔很温柔的对她说,“未央,回来时,我们都希望能看见一个精神抖擞的宋未央。”
未央感觉喉咙堵得厉害,接过机票红着眼睛看着东澄,始终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
登机后,未央帮程『奶』『奶』和程爷爷将随身行李安置好,正要拿起自己的行李,眼前多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那一刹那袭来的气息那样熟悉,熏得她头晕目眩。
碰巧有人从走道经过,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腰已经被人紧紧搂住,下一秒,她和华世皓的身体密密实实的贴合着,她的脸颊紧贴在他胸前,听着他轻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很缺钱吗,干嘛订经济舱的机票?”
窗外的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余光从身侧的窗户里照进来,将她的脸染得愈发红润动人。
程爷爷和程『奶』『奶』的座位在未央后面,而华世皓的座位在未央身旁,他淡笑着对程家二老微微颔首,“『奶』『奶』,爷爷,真是巧。”
“是啊是啊,真巧,哈哈。”程家二老瞟了双眼发直的未央一眼,促狭的朝她眨了眨眼。
未央坐下后,托着腮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在她身旁坐下,差点克制不住想尖叫,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她翻出一本杂志,目不斜视的翻起来,下巴突然被他野蛮地扳过去面对着他。
“你是在生气,还是打算彻底漠视我?”华世皓眯着一双犀利剔透的黑眸,似笑非笑的『逼』近她。
未央下意识往后缩,他突然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她,挡在他们中间的扶手压得她很痛,她被他不断收紧的手臂弯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挣不开他的怀抱,她只好软声求饶,“世皓,你勒得我好痛,你放手行吗?”
华世皓紧紧地抿着唇,彷佛没有听见她的话,深邃的眸子紧锁在她脸上,他急匆匆的赶到这里,本以为会抱到一只胖乎乎的小猪,没想到她居然瘦得脸蛋只剩下巴掌大,看着她睁得大大的眼睛,他满腹的怨怒慢慢消散,他恼火自己一点长进都没有,见了她就心软,碰到她就没辙。
沉淀下复杂的心情后,华世皓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一字一顿慢声问:“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你把钥匙还给我是什么意思?”华世皓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长长的星型水晶吊坠,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未央看着他,只觉得这一切梦幻得近乎不真实。
未央沉默地看着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他怎么可以表现得那么若无其事?
她不说话,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轻轻拂过,他无比温柔的问:“想和我划清界限呢,还是想让我亲自来抓你回去,嗯?”
“不是想和你划清关系,而是我发现……我和你,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生活下去了,世皓,看见你,我就会想起徐妍,可是有关她的一切,却是我极力想遗忘的,现在的我,没有办法若无其事的和你在一起。”
未央的话音刚落,飞机的引擎声随后响起,庞大的机身开始在跑道上缓缓向前滑动。
华世皓收起钥匙,闭上眼睛轻描淡写的问她:“要多久才能释怀?是不是要像傅兰心那样,要熬过七年才能忘记伤痛?”
他极轻的笑了笑,“你要怎么样都可以,但是,未央,你不能躲到我看不见得地方,只要你一直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七年,十年,十七年我都可以等下去。”
他自嘲般的语气,让未央猜不透这番话究竟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她坐正身子,想看清他此时的神情,下一刻却被飞机起飞时的惯『性』推回椅背。
失重的感觉袭来时,未央突然想起徐妍死去那晚发生的事情……
其实那晚,陈安妮原本不敢动手伤害她,是徐妍冷嘲热讽激起陈安妮的怨气,刚开始未央以为徐妍是气恼陈安妮把她骗过去,直到听见徐妍建议陈安妮用烟头在她背后留下一些纪念后,她彻底的绝望了。
徐妍对凌执隐开枪前对她说:“被烟头烫到是不是很疼?你爸爸程远以前也这么对付过我,你记住这疼痛,就会明白我有多怨恨你。”
直到现在,她彷佛还能听见徐妍中枪后的凄厉惨叫,以及陈安妮阴森的冷笑,“经历过这么多人和事,你还能和华世皓在一起么?宋未央,外表光鲜的你,内里不过是个连母亲都不要你的可怜虫……”
那些怨毒的话,彷佛鞭子似的一鞭鞭抽在未央心头,她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如果陈安妮后半辈子不是在牢里蹲着,她实在没有办法释怀。
未央想得出神,丝毫没察觉到华世皓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她的泪水滑落时,他伸出手,刚好接住了那滴眼泪,疼痛的感觉顿时在心头满溢开来,他熟知她的脾气,能让她伤心到掉眼泪的事情,肯定是很悲惨的回忆,大概是与徐妍有关的事情吧。
华世皓无声轻叹,伸手握住未央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别哭了,待会下飞机后眼睛肿了怎么办,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到了三亚我叫你。”
他的手温暖得让人不舍得挣开,未央听话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徐妍死后,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下了飞机后,未央发现华世皓一件行李都没带,他淡然的迎着她狐疑的眸光,若无其事的解释:“我是临时决定跟过来的,什么都没带。”
他拿着程家二老的行李,自顾自地走在前头,程家二老在背后直夸他体贴又有风度。
未央当场翻了个白眼,她可没忘记刚结婚时这男人不可一世的嘴脸,让他帮忙拿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到了酒店后,未央才发现东澄帮她订的套房居然是蜜月套房,看着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柔软大床,她气得满脸通红,她仿佛可以预见,东澄订酒店时那副贼兮兮的笑脸。
转身正要去关上门,华世皓却一脚跨进来,他的神『色』已不复先前的云淡风轻。
“有些话,刚才在飞机上不方便问你……”华世皓关好门,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把处理死婴费用单寄给我的人,是不是你?”
未央微微一怔,半响才想起那张护士不小心混淆的收费单。她摇头否认,“我没寄东西给你,等等,你怎么突然提起那张单……”
“你办好出院手续的第二天,我收到一份快递。”华世皓谨慎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确定那快递不是她寄给他后,胸口的闷气总算完全散去。
他把头埋在她肩窝上,淡淡的声音带了些哽咽,“央,幸好那张单不是你寄的,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东澄把钥匙还给我时,我真的有些恨你。”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