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包恩先生，您之前电话里说十代目已经被邪鬼族的首领盯上了，是真的么？！”

    “啊、本来以为只有六道骸的话还不会很糟糕，没想到蠢纲运气这么不好遇见白兰那个家伙。”

    “那十代目不是很危险么？！可恶啊，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十代目的安全的！！”

    “嘛嘛~不过像白兰那种程度的，不是不被允许过来这里的么？”

    “入江正一打开了通道，阿纲又正好在那里。如果白兰一定要带阿纲走的话，就算恭弥在那里可能也……”说到这里，迪诺微微皱起了眉。

    “那个……”听得有些迷茫的纲吉，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可以插话，“请问邪鬼族的首领什么的，是很麻烦的东西么？”虽然知道那个笑眯眯笑眯眯的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妖怪，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对方。

    “你听好了，像白兰那种等级的妖怪普通的攻击与封印根本对他无效，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听说他从邪鬼族的居所跑出来了。”里包恩的表情难得看上去有些严肃，不断用手指摸着鬓角像在思考什么，“如果必要的话会让瓦利亚再过来一次。”

    “瓦利亚？！”对于那几个总是吵吵嚷嚷的家伙，纲吉实在是感到非常的害怕。里包恩你确定在被白兰杀掉之前他不会被XANXUS先杀掉么？啊啊，他能活到现在真的可以说是个奇迹……

    “如果XANXUS在之前就把你杀掉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还有蠢纲你能活到现在确实是个奇迹，明白的话就快点感恩。”

    “不明白……”虽然纲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但是确实是说了这三个字。

    至今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自己会遇到各种奇怪的事情。想看见妖怪什么的并不是他的本意，想要成为十代首领什么的也不是他的本意。不断地做着他并不喜欢的事情，不断地距离原本想要的平淡越来越远。于是像是所有的不满在这同一时刻爆发，他对着里包恩开口，“我、我并不想……我只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究竟要天真到什么时候。”毫不犹豫地打断纲吉的话语，“你还不明白么，那种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

    客厅里有瞬间的安静。纲吉大幅度地眨巴了下眼睛，紧握的拳头让指甲深刻进了皮肉里。他深吸了口气，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抱歉……我想出去走走。”

    说完这样的话，纲吉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听见狱寺和山本在身后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担心。可是纲吉觉得他无法以现在这个状态再在那里多呆一秒。纲吉知道里包恩说的并没有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法逃避与更改的。

    那是直到死亡来临之前都无法摆脱的命运。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响，想要追赶上去却被里包恩阻拦的狱寺看上去有些急躁，“里包恩先生，您为什么不告诉十代目其实您一直——”

    “不需要。”里包恩冷哼了声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没有觉悟的话，只是浪费时间。”

    ***

    仿佛赌气一般，纲吉跑了很久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路上只有少数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总觉得连飘荡着的浮游灵也少了很多。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纲吉抬起头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然后有些错愕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到了黑曜附近。想到那个时候库洛姆的请求，纲吉思考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直起身开始往黑曜的方向走。不过才走了没几步路就被熟悉的声音叫唤住了。

    “纲吉——纲吉——”

    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的是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云豆？为什么在这里……难、难道云雀前辈也跟来了么？”

    纲吉伸出手让云豆停在自己的手指上，不过对于纲吉的疑问那只黄色的小鸟只是歪了下脑袋继续叫着他的名字。纲吉有点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下，在并没有发现云雀的身影后他才松了口气，将云豆放到他的肩膀上，“拜托云豆。回去的话，绝对不要告诉云雀前辈我做了什么……”

    因为如果要是被云雀前辈知道现在他想做的事情的话，绝对不会是简单咬杀一通就可以被放过的吧？！

    黑曜的后山。除了树木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和瓦利亚那边一样，少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低级灵纠缠，视线顿时要清爽了许多。不过一个人在夜里走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多少还是有点让人害怕的。

    六道骸被封印的地方其实并不难找，只是因为传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人会去那片树林的深处。所以，等到纲吉找到库洛姆所说的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首先印入纲吉视野的，是一整片的银白色。即便在炎热的夏天也无法融化的结成冰的水面。有些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纲吉看着那一整片的银白觉得思绪有点空荡荡的。

    放慢了步子，纲吉边摸索着放在口袋里里包恩给的药丸边走到湖边缓慢蹲下身子。反正、既然已经不能够改变命运的话，那多少可以让自己变得有用点吧……？

    将手中的药丸吞下，额头瞬间亮起了耀眼的亮黄色火焰。纲吉慢慢地将手靠近湖面，不断涌上的寒气有些刺痛了掌心——原来那个人一直所在的，就是这样冰冷的地方。

    “呐……骸？”

    第36章

    泽田宅。

    “你不去么？”里包恩坐在沙发上平淡地开口。

    一小时前，狱寺因为无法忍受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让他的十代首领独自一人在外行走，带着瓜就出门找寻了。如果十代首领遇见什么危险的话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然后山本和迪诺也相继跟了出去。这么看起来，蠢纲还真是受欢迎呢。

    手中的咖啡已经有些凉了，里包恩放下杯子再次开口，“即使让那个笨蛋被带走也没有关系么？”

    这样的话让倚靠在楼梯边上的青年有所触动，“你又在利用我么，小婴儿。”

    “确实泽田纲吉出事的话我会很不好办，但是当初选择和他缔结契约的，是云雀你自己不是么？”

    虽然当初得知云雀恭弥与纲吉缔结契约的事后，里包恩确实有些许的惊讶。毕竟那个人从来都不喜欢束缚，更不要说是被一个弱小的人类所束缚。不过就光从云雀的能力来看，如果由他来做那个蠢纲的式神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但是事情总是没有那么顺利不是么？

    “那种无聊的契约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既然是那个人的后代，我就期待一下那只草食动物变强的一天。”云雀走下楼梯，对着里包恩举起拐子，“不过在那之前，咬杀你似乎比较有趣。”

    这么说着的时候云雀已经举起拐子展开了连续的攻击，里包恩跳到一边的地板上，用列恩幻化出的教棒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金属碰撞的声响尤为刺耳。

    右手挡住云雀攻击的同时，里包恩已经扣动左手上枪支的扳机。因为没有反应过来而有些许的迟疑，云雀偏过头躲闪，不过子弹还是擦过了他脸上的皮肤，留下细微的血痕。

    “哇哦。”丝毫不在意这样的伤痕，云雀笑了起来，“果然，很有趣呢。”

    里包恩举起枪支对着对方，“你这是浪费时间，你要知道这一次和瓦利亚那时候不同。”

    不过忽然的，原本打算继续攻击的云雀恭弥停了所有的动作，像是好好运作的机器硬是被突然卡住了。紧接着从室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大约持续了两三秒的时间周围才再次平静下来，奈奈有些不安地从厨房走出来，“啊啦，刚才的是地震么……阿纲这么晚出去没有关系吧？”

    看了眼窗外，里包恩让列恩变回原来的样子爬回自己的帽檐上，“放心吧，我会带纲吉回来的。”

    “啊啦，那就拜托里包恩了。还有……”奈奈看了眼皱起眉头表情不怎么愉悦的云雀恭弥，然后淡淡笑了起来，“……恭弥君。”

    ***

    泽田纲吉睁开眼醒来，动了动手指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四周漆黑一片，让他无法判断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过了很久迟钝的大脑才开始缓慢运作。

    这里是哪里？他到底做了什么……？

    对了、他似乎跑到了黑曜，看见了六道骸所被封印的地方。然后他将手放上湖面，像是本能一样，他念着自己都听不明白的咒语。

    再然后，他听见震耳的轰鸣声从湖底传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结了冰的湖面裂开一条条的纹路。那样嘈杂的声响刺痛的耳膜直钻进大脑。

    几乎无法承受那样的疼痛，在看见整个湖面裂成两半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办法维持清醒，意识整个被抽离。

    那么现在，究竟是……？

    稍稍理清了思绪，纲吉想要起身看个究竟，不过才刚支起身子就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地不得不又将眼睛闭上。

    “已经醒了么，纲吉君？”手指还覆盖在房间电灯的开关上，站在门口的六道骸心情愉悦地看着床上流露出困扰表情的少年。

    “……骸？”纲吉用手遮挡着光线，微眯起眼睛看向门口。一身黑曜的绿色制服，那个人看上去和前几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不同。这么看起来的话，封印已经成功解除了……么？

    “没错哟~”仿佛知道纲吉心中所想，六道骸赞许般点了头。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本体，并没有借助库洛姆的力量。”

    对方过于靠近的距离让纲吉不禁脸红了起来。虽然第一次的见面对方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印象，不过之后在瓦利亚的接触发现这个人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危险。

    “那、那真是太好了呢……”像是松了口气般，纲吉对着骸笑了起来，“库洛姆说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呢，原来骸被封印在那种地方……不过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的话，应该问你才对哦纲吉君~”

    “唉唉？”纲吉看着眼前那张微笑的脸，隐约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抱歉，骸不愿说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时间不早了，我也应该早点回去。”没错没错，既然骸已经没有事情了的话，他应该快点回家了才对。任性地跑出来这么久那些人也应该要担心了。

    纲吉摸了摸脑袋，然后忽然像是发现少了些什么——那时候，应该确实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才对……

    “如果你在找的是那只讨厌的小鸟的话。”将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下，“它和犬玩得很开心哦，不用担心的。”

    纲吉看着空中慢慢变得清晰的影像，那个骸口中名为犬的少年正不断追着云豆到处跑，还边追边说着要拿对方当夜宵。云豆飞行的动作并不顺畅，似乎是已经被爪伤了。

    “云豆——”纲吉紧张地伸出手想要帮那只已经快要飞不动的小东西，可是才伸出手眼前的景象却消散开。于是只能在此将目光转移到那个脸上挂着优雅微笑的男人身上，“这个玩的定义似乎不对吧？！”

    “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呢。不过来件我还带着那只麻雀的东西，真是让人伤心呢，纲吉君。”

    察觉到对方的笑容变得危险，纲吉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瑟缩了下。不过马上被对方抓着领子拉了过去，略显粗鲁的动作让纲吉低声惊呼起来。

    “我一直期待着再次与你的遇见呢，纲吉君。”六道骸俯身凑近对方的耳边，那是恶魔般的低语，“一直期待着，可以亲手将你杀死。”

    言语像是把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地将胸口切割开。纲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不解地看着那个始终微笑的男人，“可是……”难道那个时候看到的，真的只是简单的梦境？而且这个人明明说了那样的话不是么？

    “只是个简单的幻术，连这点都不能分辨出的话……”将手指轻抚上对方的脸颊，“不得不说那个阿尔克巴雷诺的教育真是失败。”

    “阿尔克巴雷诺……？”

    “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呢。”手指慢慢下移到纲吉纤细的脖子，没有意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紧绷了起来。指尖感受着对方动脉的跳动，掌握着别人生命的感觉让骸不住笑出声来，“被欺骗的感觉怎么样，亲爱的纲吉君？”

    “将我变成这样的阴阳术师一个都不会放过。”六道骸慢慢收紧手上的力道，他冷眼看着纲吉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涨红的脸，“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让你看到最后。”

    语毕，六道骸松开手在少年没有防备的脸上亲吻了下。所说的话语所做的事情完全的不搭调，这让纲吉内心泛起了迷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骸……”

    “你不需要明白，亲爱的纲吉君。你只要知道，我非常的、非常的……憎恶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