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少仁却是一脸满不在乎，脸上甚至还带着轻蔑的笑容。他说：“蟒基出手阔绰的名声如雷贯耳，既然你不纠结那点子钱，不如就多给我们点，也好让金某记你个人情。”

    蟒基笑了一声，说：“J少可真是会说话，现在是你急着出货，你又怎么能给我乱提要求。”

    “买卖再急也不能坏了规矩。”金少仁笑道，“金某可是白手起家，若不是走了个巧，当了这KM的总长，怎么可能与缅甸三毒头之一的您做生意呢？只是不知道另两位毒头，剋寺和Fir会不会向您这么亲切。”

    不然您去泰国拿货，我去和另两位谈谈？

    蟒基瞬间就明白了金少仁话中的深意，他眯起眼睛，细细观察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金少仁便迎上对方的目光，露出一丝挑衅。周围的人密切观察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着动手干架。这道上的生意向来是谈妥就握手，不妥就动手。路明远活动了一下手腕，思考着一会儿是先打断对方的鼻子还是打瞎对方的眼睛。

    不过预想的激战并未发生——过了片刻蟒基大笑一起来。“J少果然是个有趣的人，能与你合作我很开心。”他说，“那就1kg一千万，我要五十千克。”

    “蟒基您果然也是一个目光长远的人。”金少仁笑着回应。他扶住路明远的肩膀，说到：“这位是KM的副总长路明远先生，今后他会主要负责与您交接生意上的事情。”

    蟒基伸出手，笑着说：“路先生，幸会。”

    路明远回握住对方，“幸会。”

    “金少仁这殷勤可献的够快的，这才几天就赶巴着给你送生意。”方昊一听路明远接了蟒基suki的生意，就觉得金少仁这人实在是贱得慌。虽说金少仁对路明远有意思的事人尽皆知，可他刚当上总长，就把这么大的生意全权交给路明远，也不怕被下面人诟病。

    听方昊这么说，路明远上去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说：“怎么地啊，你是不相信你路哥的能力？”

    方昊揉着脑门，“那倒不是，我巴不得路哥你当总长让金少仁赶紧滚蛋呢！只是KM本来就被警方盯着，他这时候把这么大生意给你不是就把火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了嘛！到时候你被警察们追捕，就不得不依靠金少仁，然后失身失势。他这一手好算盘打的啊，真TMD的不要脸。”

    “说什么胡话呢你！”路明远觉得方昊这小孩思想越来越龌龊了。他看向叶希，质问到：“我把这孩子交给你养着，你就教了他这些玩意？”

    正在收拾吧台的叶希头也没抬地回答到：“我觉得小方说得没错啊。”

    “……行，你俩就给我妇唱夫随吧啊！”

    方昊一听这个不乐意了，“怎么我就是老婆了？！！”

    路明远不屑一笑，“就你能压倒叶希？他心眼子比你多十倍，忽悠你跟玩似的。”

    “那我也没被他压倒过！”

    “雾草，叶老板你这不行啊，还没把他吃干抹净呢？”

    “你们两个能安静点吗？”叶老板终于受不了这俩个人叽叽喳喳，“现在客人多，还不快帮我把酒上了。”

    方昊特郁闷地嘟着嘴，说：“我去外面看看送货的来了没。”可他刚出了大门没多久，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外面有警察！”

    金区这种红灯区，警察来肯定就是要搜查办案。只是林柏轩没想到金区还有Eden Hall这样清清冷冷的酒吧——倒不是说客人少，只是金区这里□□色行业太多，看着这么一个欧式风格干干净净的酒吧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哦，放的背景音乐是《夜来香》也很不习惯。

    他环视着这个酒吧，其实也就是个百十来平的店面，客人倒是不少，都是安安静静的品酒，就算是聊天声音也不大。

    “这里的客人不止有道上的人，更多的是白领。”

    站在吧台的人突然和林柏轩说话，林柏轩一愣，他看了对方一眼便认出来这个人是叶希——劫走犯人是重罪，可惜的是就算当天林柏轩看清了叶希的脸，也不能只凭他一个人的口供就下逮捕命令。

    不过无妨，就是这样才能进一步把你隐藏的丑恶揭露出来。

    “原来如此。”林柏轩笑着应到，“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叶希笑笑，说：“警官先生以为我这里都是地痞流氓吗？”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警官先生来我这里搜查什么呢？”

    “例行公事而已。”

    “从今天开始的公事吗？”

    简单的话语都能说的咄咄逼人，林柏轩顿时觉得这个叶希不如他想的那般简单。他好声答到：“今天开始，以后还有。”

    叶希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说：“那欢迎下次再来。”

    齐哲和顾飞羽搜了一圈也没见着人，林柏轩便带着人离开了。走得时候叶希也没多说什么，他依旧安静地整理着酒柜上的酒。

    回去复命之后，林柏轩趁着休息时间给路明远打了电话。听他说了叶希的态度，路明远倒也不惊奇，“叶希一直如此，对外人一直很冷漠。”

    林柏轩啧了一下嘴，说：“码子咯，你还是他内人啊？”

    “林警官，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如果是当面路明远肯定要给林柏轩后脑勺一巴掌，“先说正事，我这边金少仁要和缅甸的蟒基做suki生意，蟒基可是缅甸三大毒头之一，他现在正是和另外两个毒头争地盘的时候，所以很重视这次suki生意。估计要不了半个月，盘区生产suki的工厂就会开始运作。叶希肯定会参与其中，我打算趁此机会查清楚suki的大手到底是谁。”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林柏轩说，“周云桦也把周建平和KM接头的人物供出来了，只是没有金少仁和叶希，不过他答应帮咱们拿到周建平与KM合作的证据。”

    当初背叛你父母的人，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

    “嗯。”路明远应到，“等确定方案，记得联系我。”

    “好。”

    再有不舍，也不能留恋。路明远迟疑了片刻，说：“那就这样，挂了。”

    “等一下师兄。”

    “嗯？”路明远一愣，“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林柏轩正皱眉摸着下巴，“我说你是不是又背着我抽烟了？”

    路明远打了个激灵，立刻把自己嘴里的半根烟灭了扔烟灰缸里。末了他还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定没人看到才对林柏轩说：“没有啊。”

    “真的？”

    “真的没有。”

    林柏轩心想：没有才怪，叼着烟说话和不叼烟说话语气都不一样好伐。可他能怎么办，路明远脸皮薄，他怎么也不舍得让对方羞，只能说：“好吧，信你。”

    那下次再联系。

    ☆、捉弄

    人生是单向通行，不是说回头就能回头的。

    刘海东的办公室里，周云桦正在交待有关周建平与KM所联系的一切。林柏轩在一旁记录着，刘海东瞅着这俩人，心里直犯腻歪——好家伙，我刚出院归队你们就给我整这么大的惊喜，敢情徐局是觉得我在医院躺的时间还不够长是不是？

    当然，这种话他也只能想想。周云桦举报周建平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周建平的身份和地位一旦查处那牵扯的就大发了。而且，他们现在直接上报的话，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到时候反被将一军，那就真是狗咬尾巴了。

    “所以说，周建平以前就和袁祁有合作？”

    “是。”周云桦应到，“周建平通过自己的手段渠道给袁祁违法正义开后门，每做成一笔都会给周建平提成。同时袁祁也会放几个案子给周建平立功，好让他青云直上。”

    “青云直上？”刘海东冷笑一声，他脸上的伤疤因为这一笑变得有些狰狞，“把正义和无辜的百姓当狗耍，他是青云直上了，那那些死去的人呢！我要是变成恶鬼，非要缠着你们父子让你们生不如死！”

    林柏轩拍了拍刘海东的后背，道：“刘队，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刘海东叹息道：“我明白，走规则程序的嘛。”

    放心，我是有良知的人，不会和畜生一般见识。

    对方这样辱骂自己，周云桦也不敢说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做了错事，如今身败名裂也是意料之中。与其日日在自责与恐惧中备受煎熬，他宁愿被人唾骂。

    “您说对，我没有良知，我十恶不赦。”看向林柏轩和刘海东，周云桦开口说到：“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希望周建平可以被绳之以法，他应当为他所做的一切错事付出代价。”

    听周云桦这样说，林柏轩心中一动——同为警官学校精英班的学生，周云桦还是他的学长。他可以感觉出来对方有多么热爱这份职业，可当穿上警服的那一刻，周云桦就成为了周建平作恶的工具。

    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职业，却做着自己最不喜欢的事情，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他突然想起来周云桦喝醉的时候曾经说过，周建平不死他永无翻身之日。到底是多大的仇恨与屈辱，才让一个人对自己的父亲恨之入骨？

    或许这是一次机会，可以让一切回归正轨。

    回家巷最东头矮房的202室中，路明远正在摆弄一部监听设备。这东西还是古亮留下的，一直放在库房。

    唉，人都没了，还得叨扰你。我这当大哥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深吸了口气，路明远收拾起悲伤的心情。他把那巴掌大的小黑盒连在笔记本电脑上，然后连接监听设备。

    过了一会儿，耳机里传来《close to you》的乐曲，路明远按下shift键，然后再次对音频进行过滤，那歌声就消失不见了。

    响起的，只有两个男人的对话——是金少仁和叶希。

    “我已经和蟒基谈好了，下个月十号交货。你是生产suki的行家，这半个多月你就辛苦一下了。”

    “就算我是行家，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从哪给你弄五十千克的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