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少仁的意识还有些涣散，他笑着看向路明远，声音又细又轻，仿佛已登极乐，“你要和我一样吗？”

    一样沉沦在黑暗的深渊里，永远都不要出来。

    有人都会在自己命运的抉择口做出世人认为错误的选择，而当事人却以一种王者姿态，嘲讽地看着那些唾骂他的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过是人说了算。

    意外发现来得太突然，路明远不知道这是好是坏——等金少仁恢复了神智，他让人把他拖出去扔到车上。

    路明远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在后车座被古亮还有郭子架着的金少仁，觉得一个毒贩居然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形，着实可笑。可金少仁却说：“你和我一样的，都是被人摆布的棋子。”

    “就算是棋子，我也不会像你一样被一包白色粉末就搞的要死要活。”

    “呵，不管被什么扼住喉咙，结果都是窒息死亡。”金少仁仰头靠着，“是毒品还是金钱或是权利，结果都是一样的。”

    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金少仁，路明远又继续直视前方——这个人方才的恐惧多半是因为毒瘾的作用，一旦没有了这个顾虑他便不会害怕丝毫。

    真是个不要命的恶魔。

    “你是因为毒品被控制了？”

    “这么快就做出判断了？”

    “你背后是谁？”

    “你猜啊。”

    “哼。”狡猾的敌人总是喜欢这样含糊其辞的言语，路明远却没什么耐心再跟金少仁打哑谜，他直接说到：“你刚才吸的suki，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物有的，是谁叫你用suki来祸害我的？”

    金少仁笑了出来，“路，虽然自信是优点，但是过于自负就是愚蠢。你的地位和作用，不过和我一样，我干嘛要害你啊。”

    当初让刀疤跟着你，不过是我进KM之前的调查准备，你太警觉发现了他，他只能打你咯。

    “不过刀疤还是欠火候啊，打不过你。对了，他跟我说那天晚上你身边还跟着个小情人，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也没见过。你是不是怕我因为嫉妒，把他伤着啊，其实我不介意三人行的。”

    这话说得十分荒谬，金少仁却笑得开心。忍住停车把狗比J揍一顿的冲动，路明远冷声说到：“我没有折磨人的习惯，不过偶尔来个□□paly也是可以的。”

    金少仁立刻露出夸张的表情，“好可怕啊……”

    路，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背后是谁，不如和我合作啊，我要钱你要权，很完美的组合啊。

    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路明远停下车，然后对古亮说到：“一会儿你们把J少请去总部，我去请李哥。”

    金区KM的总部并没有传言这种的那么富丽堂皇，反而是小小的五层楼，墙皮都有些脱落，破旧不堪，与周围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金少仁被绑着双手带进房间，李永杰已经坐在那里了——他完路明远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多疑的心思就止翻腾。想要掌控KM这么大的组织并非易事，他处处小心，事事谨慎，却还是被钻了空子。

    金少仁却觉得李永杰有些大题小做，“李先生，我是抱着目的进KM的，可我没有做过对KM不利的事情啊，我还帮着您抓警方的鬼呢？您就这么翻脸不认人了？”

    “KM有规矩，不能沾毒。”李永杰说到，“你既然沾了毒，那你的老大就不是我了。”

    “只要能得利益，我的老大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金少仁辩解着，“我帮你贩卖suki，你就可以成为业界的大老板，何乐而不为呢？”

    李永杰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和我谈条件？”

    “我没有和你谈条件啊。”金少仁笑道，“李先生，我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但是对你领导KM的本事却抱有怀疑。”

    上次在盘区工厂，我帮你钓鬼的时候发现警方的埋伏，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李永杰突然有些疑虑，他上次仅仅交给金少仁钓鬼的任务，还真是不知道金少仁如何知道警方有埋伏的，而且这个人还提前在警车上装了炸弹……

    见李永杰皱起眉头，金少仁笑得更加灿烂。“二十年前的suki和现在的suki和不一样，二十年的鬼也和现在的鬼不一样。”

    瞬间一怔，李永杰吃惊地看着金少仁，深远的记忆逐渐清晰，二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似乎历历在目。“你……你怎么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

    金少仁笑出声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二十年前的鬼都没有抓干净，不如我帮你抓啊。

    如此诡异的对话让在场的其他人皆是困惑，路明远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总感觉金少仁说的鬼意有所指……

    房间里，沉默与安静敲打着入局者的神经。过了半晌，李永杰才开口道：“小路，把金少仁关起来。”

    路明远一听，有些着急，“李哥，他是奸细啊！”

    “我知道。”李永杰声音冰冷，“现在不是时候，过后再处理他。”

    “……是。”路明远看向金少仁，对方挑衅地迎上他的目光，笑得猖狂得意。

    真TMD可恶！

    “我也觉得！”

    交接信息的任务要完成，可路明远一上林柏轩的车就开始骂。林柏轩趴在方向盘上，扭着头看路明远那难得丰富起来的表情和动作，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你既然这么讨厌金少仁，就应该好好揍他一顿！”

    “我揍了啊。”说完路明远又觉得有些不对，他跟林柏轩解释到：“我揍他才符合我黑道大哥的角色，身为警察我还是很讲文明的。”

    林柏轩咧咧嘴，“我可真没看出来。”

    路明远给他抛了个白眼，然后叹了口气，“本来我想的是让李永杰直接去戳金少仁的老本家，这比我自己去查容易的多。谁知道李永杰只是把金少仁关起来了，不打不骂的跟共神一样。”

    我敢断定，李永杰肯定有什么把柄在金少仁的手中，而且他们一直在说二十年前的鬼……应该是跟那份卧底名单有关系。

    说到这里，路明远就有些悲伤——二十年前的那批卧底里有他的父母，他们都已经因公殉职，却仍旧不能把自己的英勇公之于众。

    恶人就在明晃晃的地方，得意地笑着，看他们支离破碎，看他们一一死去。

    见路明远表情低落，林柏轩知道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他开口说到：“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警察都不会放弃对罪犯的追击。正义总会战胜邪恶的。”

    路明远闻言，转头看向林柏轩。对方的表情十分坚定，瞬间让他的心也坚强起来。“林警官，你这是激励警校小警员们的演讲啊，对我来说不起作用了。”

    “是吗？”林柏轩说，“那下次换拉拉队模式给你加油怎么样？”

    “切，傻瓜。”嘴上说着傻瓜，脸上却笑得开心，路明远接着说到：“我已经叫手下的人去查给金少仁提供suki的人了，会用suki来控制金少仁这个人一定不简单。他的目标明确是KM，搞不好是所谓二十年前的事件当事人之一。”

    我要搞清楚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柏轩点点头，“我两个一起努力，总会成功的。”

    路明远也应着，“啊，我还发现，李永杰并不知道上次去盘区的专家是警方假扮的，但是金少仁却知道，而且他还在警车装了炸弹。”

    如果不是李永杰安排的，那我们当初推断的黑警，很有可能不止一个。

    “你说的我也考虑到了。”林柏轩叹了口气，“特侦队里的人我是知根知底的，我想不到谁会是内鬼。”

    “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查不出来的，莫要感情用事。”路明远拍拍林柏轩的肩膀，叮嘱到：“莫要感情用事啊。”

    林柏轩耸耸肩膀，说：“我尽量。”

    “喂喂喂，你可是警官学校精英班毕业的，身为警界精英咱能有点骨气吗？”

    “嗯……”林柏轩露出为难的表情，“不如师兄给我像拉拉队那样加油打气一下？”

    这话充分显示了精英分子不仅工作出色，撒娇更出色的本质，路明远咧着嘴，说：“你可真不害臊啊，工作期间撒什么娇啊！”

    林柏轩却委屈道：“怎么了，工作期间不准谈恋爱，我撒个娇也不行啊。”

    “你就可劲儿造作吧。”路明远指着林柏轩的鼻子，可见对方眨巴着俩亮晶晶的大眼又说不出什么狠话。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妥协了，抓起对方的，在手背“啵”了一下。

    林柏轩被路明远这动作吓了一大跳，他直觉得手背上像落了一只蝴蝶，可他还未来得及邀他停留，那蝴蝶便飞走了。

    “你……”

    “给你加油打气。”路明远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然后佯装严肃地说：“林警官，好好工作！”

    “哦……哦。”林柏轩点头。

    能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帅爷们一脸呆萌的样子，也是很让人开心的事情。路明远忍不住笑出声来，却是一秒又恢复淡泊——影帝就是这么自信。

    “我走了。”

    “哦。”

    等路明远走后，林柏轩看着自己的手背。他发了好大一会儿呆，然后把手背放在唇边婆娑了几下，突然笑了起来。

    间接kiss也算是奖励吧？

    回过神的林柏轩抖擞了一下身子，“呵，工作工作！”

    只要两个人一起，总会走到光明的前方。

    可片刻的欢愉永远抵不过厄运的残酷，埋藏秘密的人除非死去，活着就只能成为恶者的猎物。

    “林队，贾榛被人袭击了！”

    手机里传来齐哲焦急的声音，林柏轩顿时一怔——什么？

    你看，恶者开始狩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