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毅笑着握住路明远的手，道：“路先生更是守时，这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哈，朱老板客气。”路明远笑着说，“咱们进去谈吧。”

    领着朱毅进到房间，路明远请他们坐下，然后给朱毅倒了一杯茶。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周，朱毅说到：“路先生还真是低调，住这么个套间，还不带小弟。”

    “我们李哥信任您，我自然也不必做那么多无用的事情。”路明远笑道。

    朱毅点点头，“既然路先生这么爽快，那朱某也就直说了。你们KM想以两亿从我手里买20kg的suki，是不是开价有点低啊？我可是听说，你们从奥索斯那里，可是要两亿买10kg的。”

    “您说的是，我们从泰国买货的时候，确实是高价。可谈买卖不能只谈钱，还得谈质。”

    您也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奥索斯家的suki，纯度可是业界第一。您家的，还是要差点的。两亿买20kg，在国内来说，您可是头家了。我们也占个光，借着您的名气，开拓一下suki的生意。

    路明远这话又表达了对朱毅的恭维，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朱毅笑了一声，说：“没想到KM被警方搞砸了生意，还能这么有底气。”

    “在生意场上混，枪口底下谋财路，你不应该也习惯了吗？”

    “呵，既然这样，我就卖路先生个面子。”朱毅示意手下把东西拿上来，一个小盒摆在桌子上。路明远心生疑惑，他拿起小盒，打开，里面的东西却让

    他不寒而栗。

    里面有一小袋白色的粉末。

    “您这是？”

    “见面礼。”朱毅说，“只要路先生肯尝尝我出的suki，我就和你们KM做这笔生意。”

    路明远背后一阵冷汗，面上却依旧淡定。他笑了笑，说：“我们组织有规定，不能沾这玩意的。”

    朱毅却说：“我知道你们KM规矩严，可你们既然是和我合作，是不是也得讲讲我朱某人的规矩啊？”

    “如果我不肯呢？”

    “诶，话不要说绝。”朱毅笑着，“你不尝尝，怎么知道我这货到底是比奥索斯的纯，还是不纯？”

    “……”

    对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明显是在等路明远的回答。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站在朱毅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走到路明远身后，压迫感立刻从四面八方而来。

    路明远手心全是汗，朱毅审视的目光好似一道利剑，直指他的咽喉，让他进退不得。

    又过了片刻，路明远笑了起来。“好吧。”他说，“以后还请朱老板多关照我。”

    朱毅点点头，笑得实在是灿烂。他看着路明远把手伸向那袋□□，玩弄别人与股掌之间的满足感让他飘飘然。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之人闯了进来，砰地一声房门被撞开，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朱毅的手下立刻举枪对准来人，路明远却是在看清楚那人的脸事，十分震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林柏轩干笑了两声，然后举起手，“呃，两位大哥，自己人，别开枪啊。”

    朱毅对此很是警惕，他问路明远：“你的人？”

    “他是……”

    “我叫郭琦，和他睡一张床上的，好多年了。”路明远刚要开口，就被林柏轩抢了先。他看着林柏轩，对方却是嬉皮笑脸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朱毅觉得有趣，“想不到路先生是那边路上的啊。”

    “啊，没办法，我就好这口。”路明远应到，转而又对林柏轩说：“不是跟你说在房里面等我吗，没看见谈正事呢！”

    林柏轩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一点娇气，“你这几天都忙，把我一个人晾在屋里，我一个人多寂寞啊！”

    “你乖着点，等我和朱老板谈完，就去找你。现在快走吧，别在这里碍事。”

    “你现在嫌我碍事了？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嫌我碍事！”

    林柏轩的话直白又色情，路明远脸色有些难看，朱毅却笑了起来，说：“都是我朱某人的错，让路先生冷落了自己的情郎。”

    既然是路先生的人，那也不是外人，就一起坐下吧。山狼，余郑，把枪放下。

    众人再坐下，这次却多了个林柏轩。路明远不知道林柏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难道说警方已经知道了KM的行动？可是这次来浏阳的只有他一人，他也并未向徐深和刘海东透露过这件事，林柏轩怎么会知道，还追到这来？

    可现在的情形让他无法顾及这么多——林柏轩搂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笑着吻了一下对方的头发，安抚说到：“乖一点。”

    林柏轩乖巧地点点头。

    “咳。”见这俩人这么腻歪，朱毅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路先生，既然你自己也有私事，那我们之间的事，就快点解决吧。”他把那盒子推到路明远面前，“路先生，尝一下吧。尝过之后，也好和怀里的人快活。”

    路明远盯着那袋□□，林柏轩在这使他的内心更加纠结。无论怎么做，他都会粉身碎骨。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林柏轩竟然对这东西感起了兴趣。他打了个哈欠，问到：“这是什么货啊？有点像白面，可细看又不像。”

    “哟，郭小哥是行家啊。”朱毅拿起那袋□□，在林柏轩面前晃了晃，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起来，手也不住地发抖。“我这可是上等货，吸一口就能爽上天。郭小哥要不要试试？”

    “这不好吧。”路明远抓住林柏轩的双手，“他这劲儿不大，用不着这么好的货。”

    “诶，路先生你不沾这粉，但是你不能亏待了情郎啊。”朱毅又往前伸了伸手，笑着说：“郭小哥，来吧。”

    路明远看向林柏轩，对方的身体不住的抽搐，看向他的眼神迷茫之中带着一丝坚定。路明远心下一沉，更是紧紧地抓住林柏轩的手，那人却是微微扬起嘴角。

    下一刻，他被挣脱开——林柏轩伸手抓住了那包□□。

    ☆、牵绊

    路明远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自己染上毒品会变成什么样子。这种事情在卧底之中并不少见，为了获得这些犯罪组织的信任，他们不得不一次次在生死的边缘徘徊。所幸的是KM从来不让自己人碰毒，路明远也就不必为此而过分担忧。但他依旧对此警戒，因为卧底的命运是不能自己掌控的，你无法知道将来你会遇到什么人，变成什么样。

    就比如现在，他的内心被恐惧和惊讶压得喘不过气，身体想要抢夺林柏轩手中的东西，可意识却克制着他的行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柏轩打开袋子，把□□倒在桌子上，因为手抖还洒掉许多。林柏轩从路明远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纸币，卷成卷，对着那白色的粉末一吸。

    那一瞬间，林柏轩眼睛微眯，露出享受的表情。他靠在路明远发怀里，然后滑倒在他的大腿上，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路明远顺势笑着抱住他，心却一点点碎裂，如刀割火烧。

    朱毅见这人把这一小袋suki都吸完了，心中大喜。他鼓掌说到：“怎么样，我的货不错吧。”

    路明远拨开林柏轩额前的发丝，说：“确实不错。”

    现在，您应该同意做这笔生意了吧？

    “哈，路先生诚意也到了，我朱某人也说话算话。”

    和朱毅简单谈了一下交易的事情，他们约好了交易方式和时间。路明远把林柏轩轻轻放在沙发上，对方似乎是因为太舒服，有些昏昏欲睡。朱毅便调侃到：“路先生，今晚可要好好关照你的这位。”

    “那是自然。”路明远笑道，“我送您吧，请。”

    送到楼下，路明远看着朱毅上了车。在车子开的一刻，他终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疯了似地跑回房间，跪在沙发旁，拍打着林柏轩的脸，“林柏轩，你怎么样啊！”

    林柏轩躺在沙发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手脚反张。他急促喘息着，却像是要窒息一般。牙关紧闭，瞳孔也开始缩小，而后惊厥地睁大眼。路明远见此，赶紧松开他的领带，团成团塞进他的口里，又脱下他的西装和衬衣。他跑进卧室，从包里翻出来纳洛酮和注射器，回到林柏轩身边。吸好药，路明远压住林柏轩的身体，抓起他的手臂。对方的颤抖让他的手也不住颤抖起来，他忍不住大吼：“别再动了！”可毒品效应不能自我控制，路明远更用力压制住林柏轩的同时，也告诫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他举起手，又落下——那根针扎进了林柏轩胳膊上的静脉。

    随着药物的注入，路明远感觉到林柏轩的身体渐渐恢复，他看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自己的心也算是稍微平静了一点。他伸手摸摸林柏轩的额头，又去摸脉搏，然后又吸了一支纳洛酮，给林柏轩打了进去。等他的情况更稳定了一些，路明远把他口中的领带拿开，然后扶起他，半抱着对方进了卧室。

    把林柏轩安置在床上，路明远给他盖好被子，问到：“现在怎么样？”

    大概是还不好受，林柏轩只是虚弱地点点头，而后看着路明远。

    不知为什么，路明远不敢面对林柏轩的眼神，他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声，“睡会儿吧。”

    或许是太累了，林柏轩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路明远抓着他的手，在他身边守着，直到他的手心变热，才松开。

    走到窗边，路明远看着窗外的风景。这里不过是浏阳的一个小县城，四周都是平房，不似大城市那般繁华喧闹。来往的人不过尔尔，在傍晚的夕阳余晖中更显平静安定。

    然而方才，就在这平静安定之下，他经历了生死较量——一次吸食大量毒品会造成急性毒品中毒，而吸食过量更是可以致死。林柏轩洒了大部分，把剩下的吸光，才让路明远免于受苦。

    可是，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陷入危险，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更是折磨与煎熬。

    路明远自诩是个冷静的人，用旁人的话来说他似乎有点冷漠。这是作为卧底的优良品质，使他在无数次的危机边缘化险为夷。作为卧底，不需要过多的情感，他要做的只是将恶的主谋摧毁，哪怕是牺牲自己。就如同这一次，就算他面对的是他最厌恶最恐惧的毒品，他也会笑着吸下去。这是他作为卧底的职责所在，也是他早就考虑到的事情。

    可是他没想到，林柏轩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对方会替他承担这一切苦难。他的内心被束缚，被包围，名为责任，名为愧疚，名为担忧……

    还有一个，他永远不敢也不能说出口的感情。

    心情烦躁起来——路明远从进入KM之后，每当心烦，就会用抽烟来麻痹自己。他拿出烟，又摸出打火机，刚准备点燃，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他像触电一般，赶紧扭过头，看到林柏轩安然无恙，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看着林柏轩那苍白的面容，迟疑了片刻，最终把烟收了回去。

    人真的很神奇，有的人为了获取利益不择手段，有的人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他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纯粹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但是你依旧会发现，有这么一群人怀抱着初心，坚持着正义，为了心中理想，奋不顾身地献出一切，就算旁人嘲讽他们的努力微乎及微，他们也毫不在乎。

    这就是路明远的信仰，亦是林柏轩的信仰。

    林柏轩醒来地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内只留了床头的台灯，昏暗中难得有一点平静。他的头还痛，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想动动不了。林柏轩废了半天劲抬起手，却发现胳膊上扎着液体。

    这是……

    “那是中和毒品的药物。”路明远进来看见林柏轩醒了，便把手里袋子放在写字台上。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伸出食指在林柏轩眼前晃了晃，问：“这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