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审位的秦丽丽忍不住笑出声来，“呃……林队，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林柏轩瞪了她一眼，然后对路明远冷声说到：“坐下。”

    “现在开始审讯，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们警方提出的问题。”

    “昂。”

    审讯的内容无非就是围绕KM这次的毒品交易，再深点挖掘到KM这些年做违法事情。路明远听得耳朵有些痒，回答也是敷衍了事。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明显激怒了林柏轩，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前倾身子靠近路明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到：“路明远，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看着眼前狰狞的面容，路明远有些呆然——都气成这样了脸还是这么帅，上天真是不公平。

    不过路明远也知道何为点到为止，他坐正了身子，淡声问到：“有烟吗？”

    对方的回答依旧咬牙切齿，“审讯室禁止吸烟。”

    “……好吧。”

    靠回椅子，林柏轩开始审问：“你和李永杰今晚去云城干什么了？”

    “做按摩。”

    “做按摩跑到顶层？”

    “高级VIP特殊待遇。”

    “据警方调查，今晚李永杰是在云城商厦与泰国方面做毒品现金交易，而交易的地点是在胡家村。”路明远拿出来几张照片，都是他在云城蹲点时拍的，“你今晚开车载李永杰所走的方向，也是胡家村。”

    “可我后来又掉头了啊。”

    “你承认了啊。”林柏轩笑道。

    路明远撇撇嘴，“我承认什么？”

    “因为你们发现了警方的追踪，所以临时改变交易地点。我们警方，也在云港码头，抓住了几个你的同伙。证据确凿，只要你老实交代毒品的下落，审判的时候会以污点证人的身份予以你量刑。”

    “虽然听起来不错，可我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路明远耸耸肩，“老大当时只是让我开车载他去看地皮而已，半路掉头，也是以为泰国那边的生意人临时变卦。”

    对方说出这些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可谓是淡然自若。林柏轩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你跑什么？”

    路明远觉得林柏轩这问题真他妈的傻，“哪有贼见着官不跑的？”

    “路明远，你他娘的少给我装蒜！”软的不行来硬的，林柏轩一拍桌子，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李永杰不敢把毒品带自己身上，肯定给你了！你快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苦！”

    坐在他旁边的秦丽丽被吓了一跳——哇塞，林队这是要扮老虎了！

    哟，这吹胡子瞪眼睛的是要吓唬人啊！路明远心里忍不住笑，面上还是很配合地表现出受到惊吓的样子。他皱起眉头，说话也有点结巴，“我我……我这……这也……”

    见对方态度转变，路明远立刻乘胜追击，“你老实交代，警方一定会……”

    “吱！”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来人打断了路明远的话——刘海东顶着一张臭脸，毫无波澜起伏地说了两个字“放人”。

    林柏轩大脑当机——啥玩意？！！放人？！！

    警察办事得讲证据，虽然警方盯着KM已是多年，可碍于KM势力的强大，以及无法得到KM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一直无法下手。今夜本来是想抓KM个限行，毒品生意，还是跨国交易，这可是罪中之罪，绝对可以把KM一窝端。

    可刘海东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带的特侦队，不仅没有把李永杰抓回来，反而是把徐深培养的卧底，与他通信的路明远抓回来了。

    “你们是猪脑子吗？！！不抓李永杰你抓这俩小喽喽有个屁用！”刘海东这脾气一上来，也不管什么文明，啥话都能骂出口。他指着站成一排的警察，“你们说说，这多好的机会。这下好了，不仅没抓着人，还让李永杰这只臭虫警戒起来，咱们以后的行动会更加艰难！国家养你们吃屁啊！”

    特侦队的警察们被训的大气都不敢出，刘海东见他们如此，也没心情再训下去，“都各回岗位吧，林柏轩，你留下！”

    等其他人离开，林柏轩终于忍不住开口：“刘队，怎么能把人给放了呢！”

    “你先让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追李永杰，而去追路明远？你还记得咱们今晚的目标是把李永杰吗！”

    林柏轩辩解道：“李永志肯定不会把要交易的货带在自己身上，只有找到毒品，咱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

    “所以你判定交易的货物在路明远身上，那你搜到货物，他有供出藏毒地点吗？”

    “我……”路明远闷声应到，“没有。”

    “在他们的车上，还有附近也没有搜到货。”刘海东叹了口气，“小林子啊，不是你刘哥我质疑你的能力，但是敌人何其狡猾，你也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咱们打不下KM。”

    “是。”

    见林柏轩气场都蔫巴了，刘海东心里又软了软。他拍拍林柏轩的肩膀，安慰道：“继续努力吧，总有机会的。”

    总有机会的……机会要是那么容易有就好了。这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黑的变成白，好的变成坏。一刻的坚守能否长久？一时的得利能否成功？未知的东西太多，如不能即刻解决，就无法安定……

    看着路明远那带着笑意的双眼，林柏轩知晓，自己恐怕真的是无法安定了。

    这个人真他妈贼，简直就是滑不留手的泥鳅！

    路明远不知道对方正在腹诽自己，他把双手举到林柏轩面前。林柏轩翻了个白眼，拿出钥匙，给他打开手铐。

    “在拘留室呆了一晚上感觉如何？”

    “还可以，就是床硬了点。嘶——”一不小心扯到肩膀的伤口，路明远吃痛地叫了一声。

    林柏轩冷声到：“回去记得找医生好好看看，废了一只手，就嘚瑟不了了。”

    路明远眉毛一挑，说：“怎么，你关心我啊。”

    林柏轩闻言，不禁笑了出来。他替路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低沉又凶狠，“我关心你什么时候落我手里啊。”

    下次被我逮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脖颈被勒紧，路明远心想：这傻警察还真是讨厌自己。

    切，烧不熟的傻蛋。

    “大哥，那个条子有没有欺负你啊？”

    他们一被放出来，古亮就紧着把路明远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看着路明远肩膀上的伤，他就不爽起来，喊着林柏轩往死里骂。“那个姓林的长得歪瓜裂枣，一看就是那种蛇蝎心肠，下次我见着他一定要揍得他认大哥你做爸爸！”

    路明远听得乐呵，“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的啊。蛇蝎心肠这个形容词也不好，应该叫他衣冠禽兽。”

    “对，衣冠禽兽！”古亮不晓得他大哥什么意思，不过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侃这些了，我问你个事。”示意对方凑近，路明远小声问到，“条子没搜到货，老实交代你把货藏哪了？”

    古亮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什么可疑人，才对路明远低声回到：“大哥放心。”

    咱们跑的地方，有个河道通海。我趁你对付姓林的时候，把那玩意扔河道里了。半夜涨水，一冲进海里，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的。

    没想到古亮会“急中生智”，路明远先是惊讶，随后便笑了起来——哎呦喂臭小子，我真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骂你！

    古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着，不能让大哥蹲局子嘛！”

    “行了，我去个厕所，你小子这里等我。”

    “好的大哥！”

    进了厕所的隔间，路明远拿出手机，对着手机面张开嘴，然后在上颚扣了半天，取出了一个黑色金属材质的窃听器。他打开码头盖，把窃听器扔进去，按下了冲水按钮。

    背靠住墙，路明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身体上的疲惫和疼痛就愈发明显。左肩的疼痛蔓延到整个手臂，随着心脏的跳动，敲打着太阳穴。路明远小声骂了句“我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还要等多长时间，才能结束这种生活？

    林柏轩，你TMD衣冠禽兽！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干脆利索，无论是做警察，还是做KM，只要有一时的恍惚，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要做到未雨绸缪，要做到万无一失。

    X市警察局特侦队小警花秦丽丽同志觉得她的上司林队很不正常——自打上次逮捕李永杰打击KM的计划失败后，林队就整天闷闷不乐，还疯狂查询KM的资料，这么熬夜加班，怕是会肾亏啊……

    “你懂什么啊，咱们林队这叫上进，以身作则！”张风小声和秦丽丽嘀咕着，“不过咱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占坑不拉屎的事了，咋林哥这次这么生气？这是受了多大打击啊！”

    秦丽丽轻笑了一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说，咱们林队被路明远调戏了。”

    “啥玩意？”张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林哥被一个二混痞子调戏了？！！”

    上去就给了张风一个脑瓜崩儿，秦丽丽低声警告：“你小声点！”

    张风依旧沉浸在五雷轰顶的信息中——怪不得林哥他这次这么反常，换我被一大老爷们调戏，我也得气得翻天。

    秦丽丽毫不留情地甩给张风一个嫌弃的眼神，“就你那样，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只有像咱们林队这种帅气英俊的男人，才有被另一个帅气英俊的男人调戏的资本。”

    “也是。”张风点点头，“……不对，秦丽丽你咋能夸敌人呢！你这是政治不正确啊！你再胡说我就告诉林队了啊！”

    然而林柏轩现在也没心思听他们打报告——自从把路明远放走之后，那人挑衅的笑容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林柏轩咽不下这口气，他开始加班加点收集路明远的资料。

    他想知道，路明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到家中，林柏轩吃了碗泡面，又开始看手里的资料。这些都是这段时间他从各种地方收集的有关路明远的信息，里面的内容大都是他在KM的一些事，看来看去毫无新意。

    突然，一份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份案底，日期是2003年6月17日。那时候路明远还没进入KM，是一起致伤案件。上面写着：路明远因在警官学校打伤同学，情形严重，开除警籍，暂作拘留，等待进一步处理。

    路明远也是警官学校的学生？！！

    林柏轩的心情激动起来，他从柜子里翻出来相册，挨着一页一页看过去，终于在一张合照之中，找到了路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