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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栖又回到徐翼身边,在他面前半跪下,试图去触碰徐翼的脸,徐翼躲开了。

    难受。有时候精神极度难受时也会导致生理上的不适,徐翼现在正是如此。他早已认定林栖是来嘲弄他的,哪怕真有点温情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怀了他的小孩。但他意识深处偏偏又有些想去相信那句“喜欢你”,然而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用理智强行让自己清醒,怎么可能呢,一个喜欢你的人,怎么可能给你十几年的冷脸?真的喜欢早干嘛去了?就算有什么误会,那么多年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吗?

    至于徐翼自己,他确实是讨厌极了林栖没错。可是这讨厌就是无缘无故的吗?

    对真的不在意的人,根本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吧。但徐翼的情绪却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被对方带着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期待……如果不是因为怕期待落空反而受伤,他也没必要做出这副严防死守仿佛和林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样。

    这些其实徐翼都知道的,但他把这些想法都挖了个深坑埋起来了,平时不轻易想起。林栖近来突然的关心却想一把铲,把他的心事挖了个穿。

    很多人都能追忆自己和谁谁谁初次相识的场景,但徐翼想不起来,他有记忆的时候就和林栖玩在一起了。但他此刻莫名想起小时候学骑单车的事,当时有好多小伙伴一起,大家都学得很快。徐翼平衡能力差,试了很久都不能成功,有次还摔得整个膝盖都破了。其他小伙伴一开始没意识到徐翼是真的摔得很惨,只觉得徐翼狼狈的样子很好笑,只有林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蛮力把他背去了不远处他们小学里的校医室。

    校医帮徐翼清理伤口的时候都在惊叹:“摔得好疼的样子,你好厉害,都不哭的。”

    徐翼咬着下嘴唇,眼泪将掉不掉的又被他憋回去。林栖蹲在他旁边,校医帮徐翼包扎完,林栖就对着伤口轻轻吹起:“痛痛飞了,阿翼不痛了。”

    那时候小小的徐翼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如坠落的珠子滚下来了,林栖手忙脚乱地坐到徐翼旁边抱住他给他拍着背:“哎呀,不痛了,不要哭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可是现在这些片段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莫名其妙地涌上他的脑海。

    林栖又一次站起身来。徐翼想,他要走了。

    然后徐翼感觉自己被人从侧边抱住了。浓烈的红茶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林栖的信息素对于他来说除了能诱他发/情,还有安抚他情绪的作用。他原本像一个在烈火中受尽煎熬的人,此刻被信息素包裹着就像颠簸在温柔的潮水之中。他有些恍惚地抬起脸,泪水在他眼前织了一幕帘,让他看不太清眼前的人。

    徐翼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他想把林栖推开,他说:“你又想用你的信息素来胁迫我吗?”

    他这话本来该说得有力些,起码能把林栖斥退。然而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加上林栖的信息素让他整个人变得软绵绵,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像云朵那般绵软。

    “阿翼。”

    徐翼听到林栖在叫他。

    徐翼看见林栖凑近了他。

    随后他感觉到脸上有一阵柔软覆上来,林栖在吻着他的泪水。

    林栖把小花猫的脸亲吻干净,捧着他的脸,神色认真道:“是我不好。我说的‘认真’是认真的,我说‘喜欢你’也是认真的。我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但我是个烂人,这么多年我有很多机会向你解释或者是缓和我们的关系,但我没有,就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哪怕是刚才,我也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好好跟你说说我的想法,而并没有下定决心。直到我看到你的眼泪。”

    “我看不了你流眼泪,”林栖放下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很难受。是我不好,我应该珍惜你,而不是让你哭。”

    徐翼显然是没想到林栖会说这些话,他整个人愣住了。林栖见徐翼没了平日里不可靠近的凌厉模样,而是呆呆的,自己先笑了出来,笑得有些尴尬,他继续说:“你知道我的,我说那么多话真的很努力了,我还是会觉得很羞耻的。”

    说完,林栖也没给徐翼有什么回应的机会,就把人搂到怀里肆意亲吻起来。也不知是徐翼的意愿就是不抵抗了,还是理智无法赢过和他100%契合的信息素。总之他们缠吻在一起,林栖慢慢也闻到来自徐翼身上那股奶香气越来越浓。

    林栖还能分出心来想,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冷的,但信息素的味道却那么可爱。

    他们纠缠在一起,直到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这次林栖是清醒的,整个过程极尽温柔。林栖还在意着徐翼肚子里有他们的小果实,体贴地没有进到最里面去。但互相契合的Alpha和Omega即便只是这样也已经尽兴。

    ……

    第二天徐翼是在林栖之后醒过来的,昨晚的事对于他来说像蒙了一层雾。他起身,身上是干净清爽的,除了腰有点酸,没有别的不适——林栖帮他清理过了。

    徐翼心情复杂,看着走进来的林栖一副以他伴侣自居的模样自说自话:“煮了点粥在厨房,你洗漱完去吃。我帮你跟你领导请假了,你身体好像还有点虚,再休息一会儿。我跟的另一个项目有点问题,实在走不开,我做完就回来找你。”

    徐翼没说话,林栖有些尴尬。

    林栖又说:“那我走了?”

    徐翼直接倒回床上拿被子盖住了头。

    可是被子上还残留着他们昨晚水乳交融的气息……怎么会这样?

    林栖叹了口气:“我走了,你别把自己闷坏。”

    徐翼又在被子里待了一会儿,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确定林栖这会儿已经离开,他才爬起身来。

    他冷静地洗漱,换衣服。他喝了林栖煮的粥,味道并不如何,米粒还没煮烂,有些硬,一尝就知道是林栖跟着菜谱做却不懂得怎么掌握火候而做出来的不完美成品。

    喝完粥后他洗了碗,回到房间把重要的身份证件都带上,还随便捡了两件换洗衣服塞到背包里。犹豫了几秒后又把去医院时医生给他的类似安胎药的东西也带上了,之后他下楼拦了辆车。

    司机问他:“小伙子一大早去哪?”

    徐翼也不知道要去哪,他没有目的地,他的思绪现在很混乱。他敢肯定他在前一天还和林栖是绝对水火不容的,可是昨天明明一开始两个人也都是清醒的,哪怕他情绪有些崩溃,但他还是能阻止本来不该发生的事。但他还是没有阻止,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抱住了浮木的溺水者,他竟然有种“啊,得救了”的轻松感。

    这和他坚持了那么久的信念完全背道而驰了。

    徐翼还没想明白,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暂时不想和林栖待在一块。和林栖待在一块,徐翼总是很容易失去自我,他不知道这是源于他觉得根本没萌芽过的爱情还是信息素带来的冲动。他需要想明白。

    司机催了催徐翼,徐翼回过神,露出抱歉的笑:“去机场吧。”

    目的地……随便选一个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对坑底的小伙伴表示深切的歉意QUQ

    下面虽然是追妻修罗场可是我感觉好像还挺甜的?周末见!(这次绝对不鸽

    ☆、第六章

    车开到国内出发航站楼前停下,徐翼才稍稍从混沌中清醒了一些。就这么跑了也太不负责任。就说公司里的活,虽说实习生只要提前一天跟领导说说就能辞职,但他一来就当总助,老板器重他,给了他很多活,他完全没做任何交接,一跑路得给好多人添麻烦。

    可他也真的不想硬着头皮回去。

    他给老板打了电话,今日大约是不忙,老板很快就接了起来:“小徐身体怎么样?”

    徐翼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林栖早上说帮他请了假。徐翼说:“还好,谢谢领导关心。”说完之后本来想好的说辞又卡在嘴边说不大出口,等老板问他有什么事,他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说自己想走了。

    老板年纪不大,平时就像个学长,他问徐翼原因,徐翼也没直说,只说是一些个人原因。辞职没他想的那么难,老板让他回头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了。徐翼想了想,反正他们公司用的不是内网,能联网办公,工作资料他也都有备份在邮箱里,等跑路了再找个网吧做做交接好了。

    解决一桩心事之后徐翼看了看自己攒下来的存款,盲选了一趟航班飞到了一个他之前甚至没怎么听说过的城市。

    下飞机之后徐翼去市区找了个快捷酒店补了一觉,醒来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大部分都是林栖打来的,剩下的是他父母。徐翼估计是林栖找不到他人,跑去向徐父徐母打听了。

    徐翼顺手把林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又给家里打电话,扯了个谎说自己出差了。点开微信看见一个新联系人请求添加他为好友,徐翼觉得挺好笑的,搞出了这么多事结果互相连个微信都没加。他点了拒绝再收此人信息,结果共同朋友找上来了,拐着弯问他在哪,徐翼一眼看出来是来套话的,也都没怎么搭理。

    他点了个外卖之后坐在床上发呆,事实上他现在的思绪是很混乱的。他不想面对林栖,但此刻他已经不敢说自己是完全地厌恶对方了,这种“不想面对”源于一些他也说不清楚的更深层次的情绪,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或许是被林栖昨晚的表现打开了一些心防却仍旧不能完全信任他。逃避可耻但是有用,至少他此刻没有那种莫名而来的压力感了,他感到自己是自由的。

    可随后一系列冲动导致的问题又铺天盖地袭来,徐翼想着自己要逃多久呢?总该有个期限吧?想清楚再回去吗?或者钱快花完了就回去?还有肚子里的小孩到底该怎么处理?

    徐翼有些烦躁,外卖来了,他吃了外卖之后到酒店楼上的网咖开了个包间上网。网咖里很热闹,到处是男孩子们打游戏时发出的打打杀杀声,徐翼和这些人格格不入,他是来处理工作剩下的手尾的。

    打开工作邮箱,徐翼先看到的是来自林栖的未读邮件,林栖看来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连给他工作邮箱发发信息这种操作都能想出来!

    徐翼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把这封邮件删除。看看呢,看看也无妨吧。

    林栖说:你不愿意搭理我我理解,对不起,别的就不说了。我今天问了你们领导,他说你辞职了,我估计你还是要上这个邮箱的,如果你看到了……能不能给我报个平安?

    徐翼看完退出,花了点时间把工作资料拖下来,又做了几个表格发给了和他交接的另一位同事。做完之后再看了一眼邮箱,林栖发来了新的信件。

    林栖:你看到我的邮件了,我这边能收到已读提醒。

    徐翼又点了右上角的叉,但马上新的邮件又弹进来了,林栖没有再死缠烂打说些什么,他只说了句晚安。

    回酒店以后徐翼又鬼使神差地下了个看邮件的app,盯着林栖那句“晚安”看了会儿。白天他睡得太多,晚上不怎么困,但想着现在他是有小宝宝的人了,又不敢熬夜,只好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就这样竟然也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徐翼在网上搜了本地的一些风景名胜,这是个小城市,旅游业还没发展起来,但昨天徐翼坐着出租在外头经过的时候还是觉得处处都新奇,这里有很多和他家乡不一样的地方。他逛了一早上,下午走不动了就去图书馆看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每天徐翼就漫无目的地走街串巷,累了就去看书或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奶茶,觉得这地方玩得差不多了,他又看起了周边的高铁票。

    期间林栖每天都会用邮件和他联系,说的话也不多,无非就是些嘘寒问暖的关心问候,徐翼都看了,林栖那边也都收到了已读提醒。两个人之间就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看起来似乎相安无事。

    但相安无事只是表象。林栖那边已经快疯了。

    那天晚上徐翼没有拒绝林栖,林栖当真以为他们的关系就更近一步了,谁知道他出个门回来家里就空了。起初林栖以为徐翼是去上班,结果打电话没人接,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他去哪,林栖慌了。

    后来好歹徐翼有动静了,他回复了别的人,并拉黑了林栖。林栖尽管有苦说不出,但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然而这种感觉仍是不好受,他不知道徐翼在哪,他也没那么大能耐去找徐翼。他现在唯一的慰藉就是徐翼每天都会看他的邮件。

    林栖想在邮件里多说点话,又怕再把徐翼惹毛了。徐翼不太相信他,他是知道的。于是他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和徐翼保持单方面的联系。

    心脏每天都像被人攥住,酸涩且有些窒息。但林栖硬顶下来了,林栖冷静地想过,徐翼不可能在外面待久,他总要回来的。哪怕他真决定了到异乡去扎根,也不会完全把自己锁在封闭的世界里,他总是要走漏一些风声的,林栖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干等。

    没想到林栖没等多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远方一个医院打过来的,接起电话时林栖心在狂跳,医生问“是徐翼的家属吗?”时,林栖差点直接捏碎了手边的一个鼠标。

    林栖焦急道:“徐翼怎么了?”

    那边的医生给林栖简单地解释了一通,大意是徐翼由于未被标记且长时间缺乏孩子另一个爸爸的信息素安抚,现在状态不太好。林栖听完也没犹豫,立马请了假订了最近的航班往徐翼所在的城市飞。短短三个小时的航程,林栖觉得像飞了十年,到达当地后他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终于在傍晚赶到了徐翼的床前。

    窗外的火烧云浓烈得像未被稀释过的颜料,徐翼正睡着,霞光给他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林栖靠近去看他,但他似乎睡得不□□稳,眉头微微皱起。林栖的心也像起了皱褶,隐约有些不舒服。

    怎么会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