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沚低头一笑，“我怎么就不容易了？”

    “天天带着面具，伪装成另一个人，整整十年。”关居摇摇头，“你难道不累吗？”

    白沚笑了笑，“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真的不懂吗，”关居的眼神带着怜悯，“苍霜。”

    第九十一章 真相

    白沚--也就是苍霜听见关居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面上也没有显现出什么特殊的神色。

    关居轻轻地出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一时间似乎连空气都不再流动，月光温温柔柔地打在白沚脸上，白沚似是很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我和他，从小就每天都混在一起。”苍霜突然开口说到，“但我一直知道，他是主子，我是侍卫。我知道他喜欢我，我又何尝不爱他？我不过是，恪着那些没用的礼节规矩，也不想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缺点，所以我不敢往前，还想着法子拦着他向我走过来。”

    苍霜永远忘不了他出任务被人陷害，身困险境。那人对白沚倾慕已久，但白沚心中只有他，对那人只是君子之交。谁想那人不惜代价，以他为筹码，要挟白沚。

    那天，白沚来了。

    那天，天气应该是阴暗的。

    那天，苍霜被人压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白沚，他心心念念，干干净净放在心上的白沚被别人凌辱。

    他只能看着白沚的挣扎，听着白沚的哭叫，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把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强迫自己不哭，结果当白沚终于承受不住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后回复安静的时候，他的泪水决堤了。

    说到底，自己的做法，不过是自私到了极致的表现。

    感动了自己，伤害了他。

    这件事过后，白沚的精神崩溃了，他时哭时笑；看见苍霜，有时凑近想要安慰，有时避他如洪水猛兽。

    医生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但苍霜没有懂，他对白沚千百倍的好，却始终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让白沚只觉得，苍霜并不爱他只是在极力地想补偿他。

    终于有一天晚上，白沚偷偷服下毒药，死在了他怀里。

    他永远忘不了白沚死前那宛如解脱般的眼神和笑容。

    终究是自己害了他。

    苍霜痛苦地捂住心口，关居微微低下了头，“你这样做，不是在帮他，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

    苍霜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挂在天上的一轮弯月。

    “我知道。”说完，苍霜突然凌厉转身，一掌劈向关居。

    关居侧身飘飘躲过，转手握住苍霜的手腕，狠狠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苍霜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打不过我的。”关居冷冷地看向苍霜，伸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揭下。

    苍霜惶然地扭过头，用尽全力逃离开关居的桎梏，飞身而去。

    关居并未追上去，只是看着苍霜慌乱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能理解苍霜的心情。

    一开始，当他意识到自己对于张嘉的感情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逃避。

    江湖中人，谁都不愿意轻易地暴露自己的弱点。

    但当张嘉真的来到了他身边时，他觉得之前的想法太过愚蠢。

    既然知道他是弱点，就把自己变强，让这个弱点变成促进自己向上的力量。

    苍霜何其不幸。

    他又何其有幸。

    关居实在是恨不起来苍霜，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关居转身，慢慢走向止霜阁的书阁。

    一路上，关居畅行无阻。

    来到书阁，关居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书架，轻轻叩了两下，一个暗匣就弹了出来。

    一本残破的书籍就摆在其中，封面上隐隐约约地能看清两个字--《转魂》

    第九十二章 难猜

    关居带着那本书回到了娄府。

    此时，院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之前放满了尸体的样子。

    关居冷然地扫视了一圈，张嘉并没有在这里。

    关居将怀里的书丢在地上，“你要的东西我拿回来了，他人呢？”

    突然，从关居左边起一道旋风，关居侧身躲过，那本书被那阵风带起，飞到站在关居身后的秋华年手里。

    关居转身对着秋华年，“他人呢？”

    秋华年歪着头，看着面上冷峻的关居，笑道，“人人都道，这人啊，最容易被情啊爱啊糊了脑子。我本以为也就像我这般的人会这样，原来关门主也会啊。这下我平衡多了。”

    关居眉心狠狠一跳，“你说什么？！”

    “难道你觉得我既然都能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还能苦兮兮的老老实实等你回来？关门主啊，”秋华年嘲讽地说，“您还真是在拿您那君子之腹，度我这小人之心啊。”

    关居手臂上青筋瞬间暴起，挥起一拳狠狠地砸向秋华年，秋华年躲闪不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狼狈地向后退了几步。

    秋华年扶着身后的石柱才堪堪站起来，他笑着擦擦嘴角的血迹，“呵，终于生气了？”

    关居抬手再次提力，“他在哪？”

    秋华年看着关居深沉如刀的眼神，慢慢地将手伸入袖中，猛地一拉，一股烟雾开始渐渐弥漫，秋华年的声音在烟雾深处响起，但却是越来越远了。

    “他在该在的地方，提醒你一下，去晚了人可就换芯了。”

    烟雾愈发浓重起来，关居袖中真气一荡，眼前一片清明。

    该在的地方？很好！

    关居目光绝然，眼底像是结着万年的寒冰。

    与此同时，阿瞳正躺在床上看着门前侍卫的背影闷闷不乐。

    小鸟这个坏人(｀Д′*)明明说好的会陪我的！怎么才过了没几天就走掉！还派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让他走！！！

    哼！！！！！

    不跟他玩了[○?｀Д′? ○]

    等他回来我也不会理他的！

    阿瞳愤愤地砸了一下身旁惑鸠的枕头。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看看小鸟在干嘛！万一他要是再去找那些女人亲亲抱抱怎么办？！

    阿瞳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

    他有一个像小松鼠一样的习惯，喜欢把自己搜集来的小东西藏在各个小角落里，这个小口袋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纸袋里装的是迷药，是上次自己被迷晕了之后好奇，偷偷管叶荻要的。

    阿瞳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些迷药，用茶水冲开。

    阿瞳端着两杯加了料的茶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着门口两个侍卫小心翼翼地说道，“哥哥，你们喝水吗？”

    阿瞳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侍卫，两个侍卫互相看了看，还是接过了茶，一饮而尽，“多谢小少爷。”

    阿瞳“嘿嘿”一笑，又缩了回去。

    阿瞳在门口趴着，听到门口“扑通”“扑通”两声的人倒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