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你么，母亲？”

    问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似乎在无穷的黑暗深渊中，一直走，一直走，全身上下被黑暗紧紧的包围。黑暗中似乎潜藏着无数触角，每一个出手都要拖着拽着，企图把自己吞噬到黑暗的巨口中。问感觉自己每走一步，就如同经历一次生死考验，脚底下就像是巨蟒的穴口，不停的散发着血腥，企图把自己吞噬到地狱中，黑暗中无数的幽灵恶鬼的磨牙声，在自己耳边不停的私语，叫着，诱惑者，勾引着，说黑暗中有多么的美妙，不时在问的眼前身边幻化出美女、金钱，法器、王座，问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幂幂之中，却似乎有一个穿越时间，直击自己肺腑的柔软心神，不停的呼唤着，呼唤着，让自己坚持下去，那个声音一直指引着自己往前走。

    问在黑暗中不停的走，磨破了脚趾，流干了汗水，干涸了体内的血液，苍老了肌肤，就在问几乎要崩溃之际，几乎就要放弃，任凭黑暗蚕食掉自己的躯干，就在倒下之际，问的眼角却意外的映入无限的光明，却只有一个洞口大小般的光明，在自己前方明灭不定的闪烁着。

    那光明似乎能给人一种活下去的勇气，能给人带来生机，似乎是生命的原动力，问在光明的感召下，一瞬间似乎活力四射，精力充沛，绝望的信念转而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问眼神大放异彩，重新爬起来，摆脱黑暗的束缚，踉踉跄跄的往光明的出口奔去。可是那个出口似乎在不停的变小，似乎将要在一瞬间闭合，似乎要重新被黑暗所吞食，问感觉到自己跑不到出口处了，就在这时，那个充满急切的声音又在心底响起，如一只大手，拖动着自己往出口跑去，几乎在出口马上就要消失之际，那个声音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力，在问身后猛然退了一把，把问推向了光与暗的结合处。

    就在问瞬间跃出光线汇集的出口处，问几乎同时跨越了生死之门，呻吟不止的叫喊着，睁开了虚弱的双眼。

    当问张开双眼，颤颤巍巍的撑开虚弱无比的眼帘时，却看见流嗔仙子满脸急切，嘴里不停的呼唤着自己。

    问全身疼痛不已，但却背部柔软无比。在问清醒之后，才发现自己躺在流嗔仙子的怀里，自己的鲜血淌满了流嗔仙子的水蓝色衣裙，问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反而如同一个婴儿般，蜷缩在流嗔仙子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流嗔仙子的腰肢。

    流嗔仙子此时哭的花枝乱颤，哭声凝噎，泪眼欲滴，愁容颜面，再加上问身上的泥土和污血，玷污了流嗔仙子的衣裙，此时哭哭啼啼，伤心颜面的流嗔仙子哪有先前的神圣不可亵渎，却反而更好像是一位抱着儿子伤心不已的母亲。

    当问睁开双眼时，就看到流嗔仙子妩媚万千的娇容，脑子想都不想，张口出声回应流嗔仙子的呼唤：“母亲，母亲，母亲是你么？”

    流嗔仙子抱着气息全无的问，正伤心欲绝不可视物，突然耳边传来问微软的叫喊声，顿时惊喜不已，再仔细打量怀里的问，听着问母亲母亲的亲切叫喊声，随之咯咯咯乱笑，如同一个寻找到丢失已久的玩具的孩童。

    “你是在叫我么？”流嗔仙子苦笑连连，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眼前的孩子呼唤自己为母亲，惊喜顿时淹上心头，难以置信的重复询问者，似乎想再仔细的听问说一遍刚才说的话，但更却像是想再重温那美好的瞬间。

    “母亲！”问躺在流嗔仙子的怀里，又呼唤了一次，看着流嗔仙子仪态尽乱的慌张，想也不想的，伸出自己血污的手臂，摇摇晃晃的却擦拭流嗔仙子脸庞上的泪痕。

    “孩子，你不要乱动！”流嗔仙子看见问伸出手臂，顿时惊慌不已，急急出言阻止道。

    问疼的呲牙咧嘴，脸上却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眼睛盯着流嗔仙子，如同孩子见到了外出回家的母亲，伸出手臂晃晃悠悠的凑到流嗔仙子的脸庞，竟然执意要为流嗔仙子擦拭脸上的泪水。

    流嗔仙子看着怀里的少年，在看看少年执意要为自己擦拭泪水的执拗劲，一时间竟然失神不已，僵冷的心扉似乎瞬间被这股暖流融化，眼前的孩子多向他啊，如果他还活着，也许他和自己的孩子，也该有他这么大了吧。

    流嗔仙子感受到怀里的孩子，擦拭自己脸上泪水的亲切，顿时心酸不已，往事一件件的涌上心头，想起了永远沉睡在冰棺里的他，想到自己和他留恋人间的种种，想到了他为自己赴死，想到了他为自己可以牺牲掉生命，想到她临死前，死死拽住自己的手，笑的是那么迷人，笑的是那么开心，想到他为和她们未出生的孩子取的名字：“何欢，生亦何所欢，死亦何其欢，何欢！”

    “欢儿！”流嗔仙子失声一语，脱口而出道。

    “母亲，你怎么又哭了！”问看着流嗔仙子失神的眼神，不由担心的说道。

    随着问的叫声，流嗔仙子才从追忆中回过神来，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问，瞬间绽放出母性的流光溢彩，关切的问道：“欢儿，不要动，你的伤口会恶化的，母亲没办法医好你，你父亲曾经死在我怀里，我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却是无能为力，现在我绝对不能看着我的孩子又一次死在怀里，无论怎样，我都要救活你，欢儿！”

    “母亲你竟然还记得我，欢儿，多好听的名字，真难道是你为孩儿娶得名字么！”问颤抖着说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