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牵动的情丝
淡扫蛾眉愁点滴,才动眼波情万千。绰约浅笑,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御前驸马全文阅读。
同是病弱之姿,因着心境不同,给人的感觉也大不相同。脆弱的人,未语泣先闻,眉宇间尽是毁天灭地的悲凉。矫情的人,未语眼先勾,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利用身体博取皇帝怜爱。坚强的人,未语笑相迎,宁可自己独自啜泣悲伤,也不想让在乎她的人担忧。越是坚强,越是让人心生怜惜,不得不爱。
皇帝的心思百转千回,满腹柔情,胸潮澎湃,只觉得整颗心都在为眼前人牵挂。
毫无疑问,皇帝期待嫣婉容的孩子,因为期待,得到又失去的落差伤痛感更大。他甚至责怪自己,怪自己太粗心,明明发现嫣婉容近日身体有异,却迟迟没有朝那方面想。嫣婉容年纪小,没经验,不知道正常。自己好歹见识过,没能及时察觉出来,实在太不该。要是早想到,早做准备,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一刻,皇帝是自责的,为那个在他看来可以保住却遗憾流掉的孩子自责。皇帝鲜少情绪外露,但此时,乔嫣然分明在他表情中读出丝丝伤感。
乔嫣然仔细看着,眼中流露出同样的悲凉,心里却在冷笑。皇帝难过,乔嫣然有种虐到皇帝的痛快。
你脚踩江山万里,坐拥美人无数,一人傲然俯视众生,至尊至贵,天下无人能及。只是,无人能出左右的尊贵又如何,你纵使坐拥江山美人享乐到死,也改变不了你子嗣艰难帝业恐怕无人承袭的悲哀。
安然活在世的孩子就一个乾皇子,而这位乾皇子,是你最不想培养的继位者。原因只有一个,他母亲姓尹,一个懂得隐忍,深谋远虑的聪慧女人。这样的女人,最有可能造成后宫干政外戚摄政皇帝受制的局面。身为独-裁者的皇帝,定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他自己就是这样步履维艰走过来的,他肯定引以为戒,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然而,未成形的龙种一个个胎死腹中。即使德妃腹中那块肉坚强的熬过了六个月,日后呢,难保不出事。毕竟,宫里头有双黑暗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窥探着,只要找到机会,一定会出手。
轩帝啊轩帝,如果知道自己刻意包庇纵容的亲爱弟弟害死自己的孩子,你将如何,你又能如何。你连他私闯后宫的闱乱之祸都能包容,他只是害死了你一个庶子,还是尚未成形的,你舍得惩罚他吗。说不准,你还要靠他维系皇家香火。
乔嫣然早就猜到黑脸男的身份,只是不敢确认。经由皇帝和他私下见面这一出,乔嫣然大概有了底。来去自如,视皇宫如无人之境,又与皇帝淑妃有关联。除了传说中早已死透,又好死不死,该死的赖活着的允王,乔嫣然不作他想。
允王,乔嫣然恨恨在心底凌迟此人名号。
先把仇记下了,日后找到机会一定要报。要不要孩子,是她的事,他人无权决定孩子的去留。允王强迫她吃下烂毒药,害她失去孩子,种种不由人,毫无转圜余地。这笔账,她迟早讨回来。
皇帝既然与允王见过面,允王又多次经由密道潜进宫中,她中毒的事情也好解释了。
只等找个合适的机会,通过适当的途径,让皇帝知晓此事。就算他们兄弟情深,皇帝舍不得取允王的性命,就算免了他死罪,至少也该折一折他。
她的孩子,不能白白没了。
乔嫣然思绪万千,种种盘算与计量,心头恨与愁交织。移开目光,不再缠绕皇帝,垂下长长羽睫,掩住玲珑心事。周身流淌着一股淡到虚无的哀伤,淡到宁静出尘,不忍惊扰,生怕亵渎了这份温静婉约的美好。
给喜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皇帝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乔嫣然。
乔嫣然心细如尘,虽然垂眸沉浸在自己的小伤感中,但周遭的动静不敢大意。皇帝迈脚走近的声音轻是轻,仍旧逃不过她的耳朵,她只是沉默不语,不予理会上校大人是流氓最新章节。
皇帝来到床边,微撩起下摆,打理平顺,端坐在床前摆着的金漆桧木刻花凳上。乔嫣然缓缓抬起眼帘,嘴角轻轻扬起,扬起的弧度虚而飘渺。仿佛幻化的空谷幽兰,有着雪夜寒冬静静开放的姿态,不与百花争艳,悄然散发芬芳。
后宫中最符合兰花气质的当属兰贵嫔,今日看这病态中的嫣婉容,皎白婉静,恬淡怡人,竟不逊兰贵嫔分毫。
时而天真,时而明媚,时而烂漫,时而忧伤,时而淡泊,时而娴静,一个人身上拥有多种气质,矛盾又出奇和谐。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如此与众不同,如此吸引他眼球。
皇帝一手探进锦被与她两手交握,温暖她冰凉的小手。一手抚上她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轻轻抚触,勾勒她眉眼鼻尖唇畔的每一分美丽。没有粉晕染颊的健康美态,虚弱到连笑都要掂量着力道,只是怎么办呢,皇帝眼中,依然觉得她很美。
人生短暂,数十年的光阴,要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是有多难。遇到了,相携到老又有多难。锦衣玉食,钟鸣鼎盛,权倾天下,威震八方,该得到的他都得到了。只是,为什么不快乐呢。心头的孤寂与落寞,无人语。
皇帝感受着她脸部曲线的温柔,便觉得心底最深的一角也开始柔软起来。
“远离尘嚣,寻一座深山,寻一条山间幽径,寻一间湖边木屋,辟一方田地。住我最想住的房,睡我最想睡的床,种我最想吃的菜,看日头东升西落,看月尾阴晴圆缺。问我快乐乎,答快乐,非同一般,快活似神仙。平生所愿,回不去的日子,找一处清净地,悠然自在。暮鼓晨钟,任白驹过隙,垂垂老去。百年后,一切如故。”
每说一句,乔嫣然尴尬一分。那手稿纯粹是无聊时发泄情绪信笔而写,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宝气。
早知道英明神武正气凛然的皇帝也会像贼一样,偷看他人信件,她写完后就该立刻烧掉。被人赤果果读出心事,好囧。虽然只是当时情绪发作,算不得真心所归,但到底代表她对自由平静生活的向往。
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多想。
要是被他揣摩到她有离宫的念头,从而加紧皇城守备,她就真的欲哭无泪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傻人才做这种事。
皇帝修眉入鬓,上挑的眼角带出促狭的笑容,深若幽潭耐人寻味的黑眸更是亮如星辰,眸中映射出的光彩通过四目相交传递到她眼中。紧迫逼人的气势,乔嫣然承受不及,只能躲避。一点一点,不着痕迹的悄悄偏过脸,向内侧挪动。
男人不容她闪躲,大手钳住她小巧秀气的尖下巴,转过她的脸,迫她与他对视。
“朕昨晚守在广乐殿,彻夜难眠,忽然很想了解嫣儿。想知道你一个人闭不出户,闷在宫中做些了什么,看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于是朕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就看到了嫣儿放在桌上的手稿。嫣儿心里可有怪朕,嗯---”看到稿纸中的内容,皇帝是震撼的。嫣儿的心境,宁静淡泊。独具慧眼,看破红尘俗世,超脱凡尘的悠然。太沧桑,太平静,平静到皇帝心生惶恐。
那一刻,皇帝感到前所未有的惧意,他怕拿出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也换不到嫣儿一个回眸。因为她心中的宝物,不是世俗的诱惑,而是她寄情的山水田园。终其一生,他无法给予她的自由。
已经失去一个,难道又要失去。
皇帝看着乔嫣然,深深看进她眼里,想要读懂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最受不住皇帝话尾一声嗯,太低沉,太性感,太**。乔嫣然很想感谢皇帝祖宗八代,祖上显灵,弄出个这么厚颜无耻的奇葩。放在桌上,亏他说得出口,她明明收起来放在梨木匣中,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搜到的。还理直气壮,一脸坦荡荡的问怪不怪他。
她能怪他吗,能吗国手丹医全文阅读。
显然,不能。
怨天怨地,就是怪不得皇帝。
幸好她刚刚小产,大病着,不用装虚弱。辛苦的勉强笑了笑,乔嫣然终于出声,自己听着都觉绵软无力。
“妾怎会怪皇上,”怪太文艺,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扇两耳光才是正道,乔嫣然痛快脑补,脸上却是善解人意的小女人情态。
“妾的所有全部属于皇上,皇上自己的东西,想怎么处置都行。”
语气稍微停顿,似有些羞赧。
“妾闲来无事草草乱画,做不得数,不值得皇上记挂。”快点忘了吧,不要多想了。
皇帝浅浅笑开,浑然不在意,抓着乔嫣然的手握紧。
“身子可还痛。”
难以避免的话题,乔嫣然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
“你啊,”宠溺的一声叹,百分百的柔情。皇帝抚向她的眼,极尽温柔。“这双眼,可以再诚实点。朕给你的权力,不必强忍着。”
眼睫轻颤,乔嫣然抬眸,望进一汪深潭中。满眼的情丝,似真非假,触手可及。
有些慌乱的垂眸,乔嫣然笑了笑,抹平心湖皱起的涟漪。
“妾不苦,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或许是不够健康,亦或与妾无缘。”期期艾艾,低低补充一句,“皇上,也莫太伤心。以后,会好的。”
皇帝微愣,眼眸陡的暗下来,望着乔嫣然的神情更为深沉复杂。还是不肯说吗,宁可藏在心底独自忍受,不抱怨不宣泄,一味的承受。
“红花一事,朕昨日亲自审问,案件大致明朗化。紫绢已经认罪,指认被弄月贿赂,在茶盒内掺入红花。起先弄月不肯认罪,只说自己冤枉,把责任一力推到紫绢身上。说是紫绢不甘被德妃无辜罚掉半年俸禄,想整整德妃出口恶气,于是找上她偷买红花。拙劣的推托之词,朕又岂会相信。直到上棍刑,弄月挨了两棍子,禁不住痛,很快认了罪。紫绢和弄月狗胆包天谋害皇嗣,贵妃已经将她们绳之以法,处以极刑,以示正听。”
“已经死了,”乔嫣然惊喃。贵妃下手真快,死了,就死无对证,再也无法翻供。
“贵妃还说等你醒了,亲自过来给你道歉。错怪了好人,害你小产,贵妃于心不安。你昏迷的时候,她来看过你几次。”皇帝边说边注意乔嫣然神色。
乔嫣然神色平静,温温柔柔道,“娘娘也是被人迷惑,无心之失,妾怎会怪她。只怪妾自己大意,没有察觉孩子到来。要是妾有所察觉,一定会更加小心。”
话语间,已然带了些哽咽。皇帝心里揪着疼,疼惜她的深明大义,只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皇帝起身坐到床头,轻手轻脚搀抱起乔嫣然,揽进自己怀中。紧紧抱住,恨不能揉进骨血里。
“朕知你委屈,这事不简单,只是太后那里,”话到嘴边,皇帝竟有些羞于启齿。转开话题,搂紧乔嫣然,安慰道,“会好的,都会好的。”停不住的低喃,像是许诺,许乔嫣然未来安好的保证。
乔嫣然软软靠着皇帝宽阔的胸膛,心头划过一丝冷笑。皇帝,这是下定决心要收拾贵妃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到访,坐立不安,状态不好,敬请原谅,逮到时间会尽量码字的。菇凉们,理解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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