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事情既然谈妥,皇帝便不待见允王了,也没闲工夫和他耗,挥挥手要他赶紧滚蛋。允王转身刚刚迈开脚,皇帝突然喊住他。
“张府走水,是你干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允王背对皇帝,话语中透着刺骨寒意,“害死我母妃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要报仇的对象就那几个,何苦拿整个张府陪葬。”皇帝苦口婆心劝说。他这个弟弟性格太偏激,非常记仇,睚眦必报。看不开,所以悲苦。
“心狠手辣的可不止我一个。”
允王点到为止,不想多谈。走近靠墙的落地多宝阁,伸手探向架子背后,找到隐蔽开关,轻轻一转,又退后几步。
多宝阁朝向允王缓缓向外转开一个角度,因多宝阁移位露出的地面居然挖空成一个长形地洞,那洞连接到墙外,洞口极深。允王深呼气收胸腹,转动多宝阁背后的开关,一个纵身很快跳进洞里,肩膀的宽度刚刚好。允王低头身子往前倾,多宝阁在头顶略过重新靠回墙上,屋内恢复原样。
一切安静得好像从未发生过,风过了无痕。
皇帝在旁边看稀奇,啧啧称道,要是再胖一点壮一点,估计要卡在洞口了。比了比肩膀的宽度,皇帝琢磨,自己应该能进去。
皇帝转身出屋,到榻前探看乔嫣然。睡得正香,脸颊粉扑扑,小嘴巴发出轻微的咂咂声,似乎梦到好吃的玩意。这丫头,最近能吃能睡,还带点小忧郁,懒懒的呆在一个地方就不愿挪动。越来越像头小猪,皇帝纵容的目光,牢牢胶着在乔嫣然粉嫩的脸上。
这样很好,但愿永远不要变,一直这样陪在我身边。
俯身在乔嫣然粉颊上亲一口,又无声无息的盯着乔嫣然看了许久。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皇帝遗憾起身,打算回乾清宫处理政务。心里仍然记挂地道的事,皇帝暗忖,该想个由头让嫣婉容迁宫了。住久了总有露馅的时候,而且广乐殿太小,她适合更大的住处。
皇帝走后,乔嫣然立刻睁开眼,眸中略过复杂的神色全能护花高手最新章节。
男人灼热的目光,即使乔嫣然闭着眼,也能深切感受到。他对自己,也许是真的喜欢。
乔嫣然摇摇头,甩开胡思乱想。
皇帝和允王的对话她没来得及听,凑到门口的时候只偷听到里屋拖动东西的闷重声响。那样沉重的声音,屋里也只有床和多宝阁能发出。乔嫣然研究床研究了很久,没有发现异样,倒是多宝阁忽略了。
穿鞋下榻,乔嫣然进屋寻找地道开关。一旦有了苗头,观察物品也细心起来。
乔嫣然把阁子里的摆件全部搬下来,仔细研究阁子的构造。发现上面的四竖排架身,只有中间两排背后安有木板,两边的架身都是空心的。乔嫣然从两旁着手,自上而下,由两旁探手到中间的木板后背摸索。终于在最下面摸到一个冰凉的圆盘状物,乔嫣然大喜,试图按动物体。按不动,那就旋转,试探着转了一下,多宝阁动了一下。接着转,多宝阁朝乔嫣然迎面旋开。
待转到多宝阁停下,一个长形的地洞赫然出现在乔嫣然眼前。乔嫣然激动的扑到洞前,比了比入口处的宽度,再比比自己胸前到背后的距离。嗯,看来要稍微束下胸,勉勉强强通过。为了自由,小牺牲而已。
乔嫣然像是突然看到了光明,生活又充满了希望,心情也开朗许多。
进宫大半年来,乔嫣然的心境一直在变化。一开始觉得当个不大不小的妃子,低调过日子没什么不好。最近看多了生离死别,旁观了阴谋陷害,她倏然发现,身处皇宫之中,光是聪明低调还不够,意外降临时防不胜防。
后宫之大,源源不断的新人进来,总有人比你更聪明更会伪装。他们潜伏在暗处,一旦盯上你就会寻找机会伺机而动。即使你不争不妒,只要有一丝丝松懈,让他们抓住把柄,你就有可能成为某些人的替罪羊或是牺牲品。不是害人,就是被害,或是被冤枉害人。
朝不保夕的日子,要是过一辈子,太累。
太后护着她,是看在她乖巧听话孝顺的份上,更重要的是她至今没有犯错,没有让人有机可趁。一旦出现漏洞,一旦做错事,太后会不会倾力保住她。乔嫣然觉得,可能性很小。皇帝那里,乔嫣然更加不敢赌。皇帝的女人太多,每三年新进一批,他想找个可心的女人太容易了。
与其事到临头见招拆招,不如防患于未然。
乔嫣然关上地道,回到外屋榻上,思绪飞转。就算要走断然不是现在,要等到某个时机,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再离开。总之,要想个万全的撤离办法,不能连累到乔府,尤其是宋氏。
“主子,夫人过来了。”喜翠外头来报。
“快让我母亲进来。”
刚发现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现在又来了一件。乔嫣然起身,迎向宋氏,上前拉过她的手带到榻边坐下。
“母亲今天和太后聊了什么,可算愉快。”乔嫣然笑吟吟问道。
“还能聊什么,就是陪太后一起回忆往事。”宋氏兴致缺缺,简单一句带过去,又扫了眼门口,拉起乔嫣然往里屋去。
宋氏此番举动,乔嫣然心领神会,很干脆的起身随宋氏到里屋。
两人坐定后,宋氏方才开口,“你上回托我查药,我找娘家管事的帮我查的。问了好多个郎中,口径差不多,说是一种止痛药,可以缓解疾病带来的剧痛。这药是专门止痛的,对任何产生痛症的疾病都可用,所以并不是治疗某种疾病的特效药。淑妃娘娘的毒症,还是要找到专门的解毒药才能断根。你给我的药丸,只能缓解发作时的病症重生之狗官全文阅读。”
末了,宋氏啧啧叹道,“宫里头还真不安生,连淑妃那样高品级的妃子都会被人下毒,叫我怎能不担心你。你父亲白丁出身,没多少势力,无法给你做后盾。你只能靠自己搏出一条路,恰恰这条路最辛苦最艰难。”
势力大了才危险,乔嫣然不以为然。搏就搏呗,搏不动了她赶紧跑路。反正有密道在,多了层保障。
“对了,”宋氏想起管家说的话,又叮嘱道,“止痛药容易上瘾,而且里面的成分比较特殊,孕妇服用后小产的可能性极大。你最好委婉告知淑妃,解药没有找到前千万不要怀孕,伤身。”
乔嫣然心头一沉,下意识拿手搁在腹部。宋氏忙着叮嘱她事情,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
上个月初来的葵水,这个月都快月末了,葵水还没有来。乔嫣然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头一回切切实实体会到危机感。
宋氏叫着女儿,乔嫣然回神,宋氏担忧的问她,“想什么呢,脸色一下子白了。”
“没什么,”乔嫣然扯动唇边肌肉,扯出一抹笑,语气虚弱道,“淑妃平时待女儿不错,想到她的遭遇,有些同情。再大的妃子,没有子女做依傍,终归底气不足。”
“倒也是,”宋氏理解的点点头,叹道,“这就是命,个人有个人的命。好的坏的,自己的路自己走。”
是啊,自己的路自己走。
就算走到末路,无路可走,那也是自己的命,怨不得恨不能。乔嫣然揪紧帕子,坚定了离开皇宫的决心。出去了,还能寻遍名医给自己治病解毒。要是待在宫中,迟早死路一条。
“主子,主子,”喜翠慌张的大喊声从门外传来,“不好了,秋婵被带到德福宫,德妃娘娘正动用私刑审问。”
乔嫣然惊得站起,坏事发生得未免太快,叫她猝不及防。秋婵去尚食局给她领吃食,与德福宫没有半毛钱关系,怎么转眼间就被抓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说清楚。”
“是啊,无缘无故的,眨个眼的工夫,人就被抓了。这也太仗势欺人了,过分。”宫里的事,宋氏无能为力,只能陪着乔嫣然干着急。
喜翠猛拍胸脯,平复剧烈跑动后的狂躁,调匀气息,一口气交代打听到的来龙去脉。
“德妃娘娘这几天常常感到目涩体燥,寝食难安,便叫紫绢姑姑到尚食局取高山雪菊败火除燥。娘娘喝了一小杯茶后感觉腹部隐隐作痛,连忙唤御医查看。御医说娘娘有流产迹象,罪魁祸首就是娘娘刚刚喝的菊花茶,里头掺有红花。娘娘听后大怒,招来紫绢姑姑审问。紫绢姑姑说回德福宫路上只碰到秋婵一人,当时急急忙忙回宫赴命,路过拐角时没注意,和秋婵撞到一起,茶盒脱手掉在地上。秋婵帮她捡茶盒时背对着她,她没有看清秋婵的动作。反正,意思是说秋婵趁捡茶盒的空档,在盒里放了红花。”
无论颜色还是形状,野菊花与红花极像,一般人认不出来正常。来人好手段,这回算计到她乔嫣然身上了。
这世界果然有喜就有惊,刚发现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坏事就接踵而至了。
“备轿,去德福宫。”乔嫣然嘱咐宋氏在屋里等消息,简单收拾仪容便启程往德福宫赶去。
宋氏目送女儿离开,心头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乔嫣然到的时候,德妃屋里坐满了人。德妃自不用说,怒气腾腾瞪着乔嫣然。瑜贵妃,柳贵嫔,兰贵嫔,悯婕妤,还有慎婉仪等人,人还挺齐的。看来,是要抓自己一个现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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