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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已是傍晚时分,天昏沉沉的,暮色压抑得使人喘不来气。花房外围围了一圈弓箭手并盾兵,所有人屏气凝神。

    守卫见了谢玄微,忙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谢玄微看着他,只觉得他笑得古怪,还没等自己让他起身,他便已经起来了。“微臣在此守卫,还请娘娘不要到处走动。”

    谢玄微点点头,转身走了。

    谢玄微回首去看,却见对面高楼上也是弓箭手。他慌得向后倒退一步,险些站不稳,瞪大眼睛看着对面高楼。

    流光有些诧异地扶住他,轻声道:“公子?”

    谢玄微道:“糟了。”他狠狠掐了大腿肉,对流光轻声道:“既然躲藏,为何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排兵布阵?你瞧对面楼上的弓箭手,他们的方向是冲着花房的!只怕对面楼上的不是自己人。”

    谢玄微眼睛转了转,这才觉得有些不妥,宫中守卫森严,安南王部下再怎么骁勇,一时半会也攻不进来的。再说安南王妃,被关了两天,早已心神俱疲,又怎么会跑?又往哪里跑?要么被安南王找了去,要不然就是被人藏起来了。这也不可能,德妃一直看着她,“温圣清?”所有的疑团被解开,只有温圣清,是他去椒房殿提王妃,也是他说王妃不见了,更是他让所有人到花房避难,可是花房如今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进不得,出不得。可是他哪有这样的本事呢?

    谢玄微紧紧抓住流光的胳膊,脚下一阵阵发软。他实在不敢想象,自小一起长大,温润善良的温圣清会是这一切的主使,可是又实在是没了别的解释。“大概是我想错了。”

    谢玄微扶了流光慢慢走回去,正巧碰上摆饭了,他坐到江晚余身侧,冲流光递了个眼色,便安心与江晚余用膳了。

    桌上饭菜式样不多,却也还是精致十足。如今他们算是落难,能有口吃的便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会有御膳房的菜品呢?谢玄微心中越发慌乱,江晚余也渐渐察觉了不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在桌下,悄悄握了谢玄微的手。

    此时天已大黑,流光悄悄跟着三个太监行至偏僻处,飞身向前捂了最后一人的嘴,手下匕首用力一划,那人还未来得及吭一声,便死了。前面两人有所察觉,立刻回身与他缠斗。

    太监怎么会武艺?流光暗道不好,“果然有诈!”他打起精神,生怕打斗声引来人,摸出腰间软鞭,向前一甩,牢牢捆住两人,两人还未高叫,电光火石间,他提了匕首便将两人喉咙抹了。他将三人挂到树上藏好,换了其中一人的衣裳,又慢慢向前走去。

    刚转过一个转弯,便有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把抓住他,恶声恶气道:“你个小犊子,妈的,老子等了你许久了!那两人呢?是不是借着送饭又偷懒去了?等我明日告诉给大人了,让大人治他们的罪!”

    流光微微点点头,他与其中一人身量相仿,这汉子天黑怕是认错了,自己也不敢多说话,生怕露了马脚。

    那汉子口中骂骂咧咧了一会,啐了一口浓痰,对流光道:“把这女人抬出去扔了,妈的真晦气!装什么贞洁烈妇,还敢自杀?妈的,老子成全她。”

    流光这才看到,大汉身后仰面躺着一个衣不附体的女子,他轻轻嗯了声,扛起女尸往前走了。

    有几个士兵瞧见了,立刻围了上来,笑道:“这胡大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惜了这娘们,昨儿就被他弄死了一个,今日又死了一个。”

    另一个笑骂道:“可不是,这些小宫女又香又软,他却都给糟蹋了,却不晓得分个把给我们。”

    流光听着他们几个肆意调笑羞辱,只恨不得将他们几个都杀了,可是却要急着出去,探查情况,少不得忍耐着他们。还好他们并不为难,便放了流光去了。

    流光终于出了花房,找了个干净隐蔽之处,将女尸轻轻放下了。想了想,流光又脱了身上的外袍将她细致裹好了,轻声道:“公子说,生而为人,我们都是来还了上辈子的孽的,你此生受了大苦,来世必定会平安一生的。”

    流光正欲起身,那女子却是嘤咛一声,声音虽轻,流光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大汉见这女子抵死不从,竟是一时失手将她掐得只是昏死了,他却未曾仔细探查,就嫌晦气,让流光扔了。流光一路走来,颠颠簸簸的倒是歪打正着救了她的命。这女子也是命大,遇到了流光,否则别人定会以为诈尸,只怕会冻死在这里。

    流光扶起她,那女子战战兢兢,呜呜咽咽地哭着。流光怕她招来别人,只得捂住她的嘴,轻声道:“你别怕,我不害你。”

    那女子强忍着害怕,点了点头。

    流光道:“外面情况如何了?”

    那女子哭道:“安南王四处安排了人寻找王妃,他的手下,便趁机在宫中作乱,他也不管。”说着又咬着手哭了起来,她如今受了辱,真是一点都不想活了,可是她不能连累了眼前这位公子。

    两人正说着,流光便听到一阵脚步声。

    流光心中一动,扶她站起身,便道:“你可还能走?”

    女子哆嗦着迈开腿,却是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崩溃地摇摇头,有几滴温热的泪珠甩到了流光手上。

    流光打又扛起她,在她耳边道:“得罪了。”他飞身一跃,身姿灵巧,趁着夜色上了一棵大树,躲过巡逻的士兵。

    流光道:“你先在此等候,我去趟椒房殿,明日天亮了,我来寻你。”

    那女子拽住他的衣袖,哭道:“贱命一条,能得公子搭救,已是万幸。只是公子万万不可去椒房殿,那处被安南王手下把持着,公子去了,必定会被抓的。”

    流光想到雪盏几人,不由得大惊失色,“你说什么?那雪盏几人?”

    那女子道:“公子带上奴婢吧,奴婢认得一条小路进椒房殿。”

    流光听了,沉吟片刻,便带着她一同下了树。

    那宫女由流光抱着,指着方向,两人一路走来,竟是半个士兵也未曾看到。

    那宫女对流光道:“此处可进到咸若馆,有次洒扫,奴婢们发现了这处,佛像下面有个密道。曾经报过给雪盏姐姐,公子可以去看看,雪盏姐姐几人是否在里面。”

    咸若馆内一片漆黑,长明灯也熄了,流光有些不安地抱着女子走了进去。

    流光将她放好在蒲团上坐好,借着月色走了进去,按着那女子说的,在神像下果然寻到了一处按钮。

    第42章 第 42 章

    雪盏几个人听到有人打开暗门的声音,吓得抱作一团。

    雪盏收了手中的夜明珠,夜明珠微弱的光芒下的面庞,决绝而狠厉。雪盏拔了头上的发簪,只等着来人打开门,她便用力刺下,绝不坐以待毙。若是不幸被抓,那簪子她便给自己了。

    兰霜紧紧抓了雪盏的胳膊,心里也是阵阵忐忑。

    流光打开暗门,只觉得一阵风袭来,他赶忙伸手捉了,低声道:“是我!”

    雪盏听出是流光,丢了手中的簪子,一头扎进他怀中,吓得嘤嘤哭泣,“吓死我了,流光。”

    兰霜听到她喊流光也放下心来,棉雾并杏雨两个满面疲倦地抹着眼泪。

    流光道:“你们几个都在吗?”

    雪盏擦了擦眼泪,道:“都在,我、棉雾、杏雨、兰霜都在,我们还把安南王妃带了进来。萌萌怎么样了?”

    “他很好。”流光听了,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他对雪盏道:“你们几人在此藏好,可饿了?”

    雪盏摇摇头,道:“我们几个吃了贡品,现下并不饿。”

    流光道了个,“好。”他抱起昏迷的阿煦,对雪盏道:“你们藏好了,千万不要出来,等我回来。”

    雪盏道:“好,你也要小心行事。”

    流光抱了阿煦,走出暗道,就见那宫女已经吊死在了佛堂前。她的尸首在门前轻轻晃荡着,像一个破败的娃娃一般。流光心中怪难受的,却又说不清原因。他素来有些傻力气,便一手抱了阿煦,跃起将她尸首取下,轻轻放到地上,微微欠身悼念,便抱了阿煦走了。

    流光将阿煦绑在一棵大树上,又将她嘴堵了,以防她跌落摔伤。他四处探查,终于探查到安南王位置。本是打算刺杀他,一时想到了谢玄微叮嘱的话,便又折返扛了阿煦回来。流光觉得女儿家都是娇弱的,他不能捆了安南王妃。于是便脱了阿煦的外衫,捉了一名身形相似的士兵来,将阿煦的衣服给他穿上。一时想起小时候与公子玩的游戏,又在他胸前绑了个镜子,高高吊在了安南王出门必经的高楼上。

    流光囫囵睡了,天亮时,他起来给阿煦喂了些水,又将她嘴堵了。

    不一会,便听得楼下人声嘈杂,果然有士兵发现了高楼上吊了人,形似安南王妃,吵吵嚷嚷地去禀报了。

    云戬听了消息,心中狂喜,立刻命了弓箭手整装待发,只等着等会寻个机会好杀了她。谁知,有好邀功的士兵,将消息报给了安南王。

    此刻天光大破,因着镜子反光的缘故,安南王被镜子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心中却固执地认为那是他的阿煦。

    流光躲在暗处,怕他迟疑,不肯上前,便向下丢了一个阿煦身上的荷包。荷包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里面装的桂花撒得到处都是。

    安南王认出那是阿煦的东西,心急如焚。他勒住踏云,下令众人止步,冲楼上高声叫道:“管你是谁,只要放了本王妻子,本王便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你敢伤她一分一毫,本王便让你生不如死!”

    流光知他在意阿煦了,又露出了自己的软肋,便又丢下一根阿煦的发簪。

    那发簪划破静谧,在半空中发出悦耳的响声,继而啪嗒摔在地上,蹦了一地珠子,一霎碎成了好几截。

    安南王见状,怕地吞了一大口口水,慌忙下马就要去捡。流光瞅准机会,躲在那名将士身后,拉满弓箭,咻的射出箭。安南王一时闪躲不及,肩部便受了一箭。

    云戬赶忙护了安南王,抬头去看那人,却被镜子晃花了眼睛,竟是什么也看不清。他满面狠毒,恨不得生食了阿煦,一声令下,立刻放箭。

    安南王想要阻止时,高楼上的人已经被利箭狠狠射穿了。他虽看不清,却是见过被利箭射穿的人的,毫无挣扎之力,几下□□便会了无生气了。

    安南王一时只觉得又回到了五岁那年,他被扔在井里,尽力扑腾呼救,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渐渐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颤抖着手,指着高楼上的尸体,面上泪如滚珠,一时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了。云戬慌忙来扶他,却被他一巴掌打得口鼻流血。

    安南王顾不得伤,狠命拔了箭摔在地上,提了枪便要上前与流光拼命。

    流光趁他心神涣散,又一箭射到他身上,他仿若不会痛一般,又是将箭拔了扔掉,完全不管身上两个流血的血窟窿,执着地继续向前。

    云戬大惊失色,命人护住安南王,强行要带他离开。

    安南王却是以一敌百,一杆□□横扫四方。他恨得全身颤抖着,“滚开!都给本王滚开!本王要救阿煦! ”

    阿煦无力地倒在地上听着他声声如困兽般的叫声,忍不住轻声哭了起来。她忍不住怨恨起自己,为什么有些事,有些人,非要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才看得清。

    阿煦伸手抓住流光的小腿,哀求道:“你将我带下楼好不好?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流光瞧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样,心下不忍,正欲开口,就听楼下有了厮杀声。

    他起身去看时,就见江慕寒与谢玉章来了。

    楼下两队人马奋力角斗,一时,血腥味充斥了流光整个鼻腔。他对阿煦说:“我带你下去。”

    流光砍断绑着尸首的绳子,就听到尸首坠楼的噗通声,继而安南王口中发出古怪的呼喊声,随即流光就见他不管不顾地向尸体扑去。大概是认出了不是阿煦,他竟是又狂笑起来。他满面是血,狼狈不堪地又哭又笑,“不是阿煦,不是阿煦,哈哈哈。”

    谢玉章向江慕寒递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骑了马,围困住安南王,一人持剑,一人提枪,两人合力将他活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