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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枝听他这般为自己考虑,只觉得贴心又暖。

    谢玉章也道:“我跟行止睡一个被窝就行了,夜晚凉,不必伺候了,你快睡吧。”

    香枝便退下了,熄了灯,自去睡了。

    谢玉章让段行止躺好,将他被子掖好,又在他身边躺好。两人一时无语,段行止翻过身子,闭眼假寐。

    过了片刻,谢玉章轻声道:“行止,你可睡了?”段行止听了,微微一笑,就是不理他。

    谢玉章又道:“行止?行止?”段行止闭眼无声笑着,依旧不理他。就听得谢玉章轻轻叹了口气,又向自己靠近了些。他身体暖烘烘的贴着自己,段行止更不敢睁眼了,一手按着心口,想让躁动的心能平静些。

    谢玉章凑到段行止面前,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脸,入手肌肤细滑,触之温软,简直叫人爱不释手。他突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一个激灵,赶忙躺好,咬着手指,再也不敢造次了。

    段行止被他又是摸脸又是捏耳朵,心中窃喜,早就红透了一张脸,一颗心更是跳的快要飞出来,就如同忽来的春风吹开了千树万树的心花,颤巍巍地开了一树。

    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段行止只觉得被勒的喘不来气。睁了眼,发现自己与谢玉章头靠着头,自己被抱了满怀,谢玉章腿也压在自己身上。

    段行止一下醒了,见他与自己这般亲密,鼻头有些发酸,嗓子也哽住了。谢玉章待自己就是同窗好友情谊,可是自己却有了非分之想,若是哪日他知道了,一定会厌弃自己。到那时候,还哪有携手并肩,同榻而睡这种美事?想到此处,不由得滚下泪来,心想往后要细心些,将这心事收好,更不能让人察觉了。又想着便是做个知己好友,也好过老死不相往来。这么想着,心中愈加悲痛,又更靠近了谢玉章一些,真想被他大力地揉碎了,嵌在骨子里算了!段行止情难自禁,便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几下,想到往后岁月,他娶亲生子,一家人和乐融融,便闷在他怀里低泣起来。

    段行止醒时,天已大亮。身边却早已没了谢玉章,他赶忙披衣下床。谢玉章正推门而入,见他醒了,把剑放到桌上,向他走去,笑道:“你个懒虫终于醒了,我都舞了好一会剑了!”

    段行止见他头上勒了抹额,细汗涟涟,懊悔道:“那你为何不叫我?我还没看过人舞剑呢!”

    谢玉章怕他着凉,又喊香枝,“我身上沾了寒气,你离我远些。香枝姐姐伺候你把衣裳穿好,我再舞给你看。”

    段行止听了点点头,香枝同香穗端了脸盆牙具,伺候着他穿衣洗脸。香枝让段行止坐好,拿了谢玉章的梳子替他梳头。

    香枝握住段行止乌黑亮丽的秀发,笑道:“段公子这头发真是好,乌润如墨的。奴婢将头发全束起来,等会您与玉哥儿玩耍,也不至于散乱,您看如何?”

    段行止笑道:“都听姐姐的。”

    香枝笑着应了,将他头发在头顶盘了个髻,拿了玉簪簪好,又取了谢玉章的网巾将碎发固定住,两侧珠玉莹莹可爱,更显公子如玉。香穗拿了大袄给段行止穿好,又为他披了大毛的大氅。

    段行止忙起身,就见谢玉章提了剑,抱拳道:“还请段公子赏脸,让玉章给您舞剑。”

    段行止笑意盈盈的由他牵着手出了门,谢玉章让他站在门口,又给他抱了个手炉,才退至阶下舞剑。

    只见谢玉章手腕轻转,那剑就如同长在了他手中一般,舞的虎虎生风,或点或刺,快如闪电,仿若脱兔,步伐轻盈,手转乾坤。

    段行止看的目不转睛,只觉得热血沸腾,一时又悔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然也可以手持宝剑,与谢玉章切磋剑艺。

    谢玉章挽了个剑花,收住剑势。段行止见他面颊出了汗,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赶忙道:“别着凉了,我们快回去吧。”

    谢玉章微微喘息着,点点头与他一起进了屋。稍歇了会,两人用过饭。

    谢玉章问段行止道:“你平日在家都做何消遣?”

    段行止道:“会同哥哥练字,或是抚琴。你呢?”

    谢玉章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以前都是出去疯玩,后来姑姑回来了,我就同他一起玩,或是荡秋千,或是拿着小弓射小鹿,不然就是拔我家塘子里的荷花。”

    段行止噗嗤笑了,“可又胡说了,你姑姑那可是满临安小姐的楷模,最是端庄秀丽的啊,怎么会?”

    谢玉章笑道:“那些是她十岁前了,以前在别院,姑姑是当男孩养的,骑射皆是不凡。去年她去庄子上避暑,还偷偷骑马玩呢。只是普通女子只比试琴棋书画,她才因诗画出名了。”

    段行止接过香枝递来的栗子,挥手让她退下。自己剥了栗子,谢玉章忙张嘴接了,又倒了杯热茶给段行止,继续跟他说自己以前的丑事,逗的段行止哈哈大笑,不觉都过了晌午。

    段行止用过午饭,家里的车夫与湛儿便来了。

    谢玉章十分懊恼,一路送到门口,拍着脑门后悔不迭,“这一上午都没有跟你好好玩玩,都是我在说废话。”

    段行止捉了他的手,笑道:“那样的事情,我从来没听过,真是有趣极了,比玩什么都值了。”说着从荷包中拿出一枚绿沁骨韘递给谢玉章,“这次来我还准备了这个给你。”

    谢玉章套到手指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喜得合不拢嘴,“多谢,只是我手头并没有什么回礼。”

    段行止摸了摸头上的玉簪,笑道:“这个便送了我吧。”

    谢玉章道:“这是我戴过的,行止若是不嫌弃,便送你了。但是你等着,改日我必定备礼上门。”

    段行止点点头,踩了凳子上了马车,又揭开帘子,伸头看了看谢玉章。

    谢玉章忙冲他笑了笑,咧着一嘴白牙,笑得傻里傻气。

    段行止眼神缠绵,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我等你”便再也说不出话了。段行止放下帘子,从袖中拿出谢玉章惯常用的绿玉檀木梳子,只觉得自己可怜又龌龊。他露出一抹悲凉的笑来,轻声道:“愿以此梳,绾青丝,共白首。呵,我如今连偷盗都做了,若是能连心一并偷来,那该多好?”

    车夫笑道:“公子坐好了。”又向谢玉章笑道:“谢小爷安好,奴才走了。”说完便甩着鞭子,驾车去了。

    谢玉章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马车踪影再也不见了,微微叹口气,心中怅然若失,这才慢慢踱回兰芝阁。

    初一早上,谢侯爷带了谢玉章在门口放炮,不一会,家家门口都响起鞭炮,一时间热闹非凡,满街瑞气。

    谢玄微穿了大红的织金新袄子,戴了太子送的累丝金凤。由棉雾扶着去了六安堂,老侯爷端坐主位,两手边便是两个儿子一家。

    谢玄微先是给老侯爷磕头,拿了个大红包。又给谢侯爷与李氏行礼,李氏拉住她,忙笑道:“姑娘讨红包,嫂子肯定给的,只是这礼我是受不起。”说着从袖中拿出封好的红包。

    孙氏也赶忙拿了红包给谢玄微,握住他的手,笑道:“姑娘新年好。”

    谢玄微笑道:“多谢二位嫂子。”

    李氏又忙让谢玉章带着谢璇玑与谢玺给老侯爷磕头拜年。谢璇玑与谢玺刚周岁,路还走不利索,又因穿的多,便有些笨拙。谢玉章便自己磕好头,又将他们两个摁下跪好,又摁下他们的脑袋,忙的不行,勉勉强强拜了年,逗的大人们哈哈大笑。

    老侯爷见谢璇玑粉妆玉琢,着实喜欢,忙让奶娘给他抱过来。谢玺见姐姐被人抱走,也忙张着手,咿咿呀呀的要抱。老侯爷便一边腿坐了一个,笑道:“璇玑这丫头瞧着机机灵灵的,又白又胖跟福娃似的。”

    谢玺受了冷落,便去拽老侯爷的胡子,老侯爷疼的哎呦一声,孙氏慌忙去抱。老侯爷摆摆手示意无事,对谢玺笑的慈悲善目,道:“玺儿吃醋了是么?爷爷给你个大礼好不好?”说完便让小厮去库房取了一只金麒麟并金锁给他姐弟两。

    第12章 第 12 章

    谢玉章吃了午饭,寻了借口便回了兰芝阁,换了衣服就匆匆向外走。谁曾想,路过抄手游廊,不设防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唬了一跳。就听身后人笑道:“吃饭时,你就心不在焉,这会又往哪跑?”

    听闻是谢玄微声音,谢玉章放下心来,转头拉着他的袖子道:“姑姑有所不知,我们今日约好了要去东城围猎。”

    谢玄微疑惑道:“这冰天雪地的,哪有猎物给你抓?更何况初一就打猎,也不好。”

    谢玉章笑道:“他们早就放好了猎物了,我们用的都不是真箭,用的是墨球,伤不到它们。”

    谢玄微拉了谢玉章低声道:“带上我,今儿保准你拔得头筹。”

    谢玉章听了,连连摆手,缩着脖子道:“姑姑,大过年的,你这样我怪不吉利的。”

    谢玄微将他抹额整理好,笑道:“你借我套衣裳,便说我是你新交的朋友。况且你母亲与二婶马上要去上香,你父亲与我父亲等会就进宫了,二爷不大管事,估计这会又钻在哪里鼓捣钓鱼呢。”

    谢玉章听了面上有些松动起来,又听谢玄微叹气道:“再过两年,我便要嫁给太子,到时候别说骑马,便是吃饭睡觉也是人人盯着了,往后余生,再没了乐趣可言了。”他说的可怜,眼见就要流下泪来。

    谢玉章听了只觉得谢玄微可怜极了,又句句在理,思索了下,一跺脚道:“姑姑你跟我来,换了衣裳我们便从角门那里爬墙出去。”

    谢玄微忙跟着谢玉章进了兰芝阁,所幸香枝她们还在六安堂没回来。谢玉章便拿了套玄色圆领袍给他,端了热水,取了香枝的香皂让谢玄微净脸。

    谢玄微又对谢玉章说:“你去跟雪盏说下,我同你出去,让她接应好。”

    谢玉章点点头,赶忙去了。

    谢玄微转到屏风后,脱了衣服鞋子,换上男装,又除了凤钗耳环,将长发尽数梳到头顶,戴了玉冠。又拿过毛巾垫在胸前,拿了香皂将脸洗干净,又擦了面脂。便将衣物首饰全包好了,塞到谢玉章床下。

    谢玉章正好与雪盏匆匆来了,雪盏笑嘻嘻地说:“这是哪家的公子?生的好生俊俏。”

    谢玉章也是眼前一亮,如今他打扮成男子,真是清俊高雅,举止风流,比穿着女装的明艳更加动人。

    谢玉章呆呆地道:“姑姑这样,真是个风流别致的公子了。”

    谢玄微摸了摸雪盏下巴,调笑道:“好生给公子看着家,回来有赏。”

    雪盏脆生生应下了,“公子慢些走,奴婢等着公子回来赏。”

    谢玄微与谢玉章两个出了门,大摇大摆地走至角门。谢玉章从一边搬石头摞起来,得意地挑挑眉,笑道:“昨儿我给看角门的婆子送了二斤酒,这会怕是早就睡死过去了,只是我没钥匙,所以我们还是要爬墙。”

    谢玄微走到墙下,用力推了推墙。

    谢玉章看着他的样子,露出嘚瑟的笑,“姑姑,这墙哪是你一个柔弱的姑娘可以带过去的?我带了麻绳,等会我先爬过去,然后你抓着绳子,我拉你过去。”眼见石头摞的够了,他便一只脚踩上石头,用力晃了晃,见石头撑得住,便两手扶住墙,另一只脚也往上踩,两只手使出吃奶的劲向上攀着墙头,脚下用力蹬着墙。嘴里咕哝道:“等我回营里,一定要学会爬墙,小世子翻墙都比我厉害些。”

    谢玄微笑了笑,向后退了几步,一路跑到墙边,脚下用力蹬上墙,整个人向上一冲,两只手扒住墙头,双腿用力一甩骑到墙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谢玉章此时才探出半截身子,被谢玄微吓得险些又掉下去,谢玄微一把抓住他的手,哈哈大笑笑道:“笨死了,我拉你。”说完,两条腿夹住墙,一手用力将谢玉章拉了上来,然后自己跳下去。

    谢玉章坐在墙头上,一脸的惊恐,半天没有回过神,呆呆地看着谢玄微。

    谢玄微哭笑不得,“还不下来,等我抱你下来呢?”

    谢玉章哦了一声,也从墙上跳了下去,一声不吭领着谢玄微往大街走去,时不时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谢玄微一看他,他立刻把头低下去。谢玄微柔声道:“有话就说出来,遮遮嗷嗷的怎么了?”

    谢玉章头摇的像拨浪鼓,又点了点头,半晌结巴道:“姑……叔叔,你为什么爬墙这么厉害?”

    谢玄微抻了抻衣袖,风流一笑,就差打个扇了,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的模样。“厉害么?是你太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