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每一个人，他们都是一模一样冷淡的表情，没有紧张，没有关心，像戴上同样淡漠的面具。

    一切就像一场无声笑话。

    像这样已经多久了？

    也不是很久吧……

    我又回到才进研究所的普通人员；071室病房被一夜清空，徐祁下落不明；而李娜……却升了职，成为医生。

    说来也可笑，自己在外摸爬滚打拼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挣来一个像样的医生职位，别人的一句话一只录音笔就能把我踩垮。

    亏了自己无所谓，做贱了自己也没关系。可我毁了自己，还害了徐祁。

    我以为自己能力很大，一个人也可以保护好恋人，现在才明白，自己原来就是一条被易嶙甩在鱼缸里的鱼，他不想要我或想强迫我妥协的时候，只需要甩甩水就好。

    我失去了父母，如今又要失去他。

    其实刚进研究所，碍于初来乍到的新奇，我是很热血的。

    哪几个病房今天要清空，哪些患者今天要进行手术，哪一个医生需要我……开始的我倒是挺热衷于自己可能奋斗一生的事业，努力进取。

    我为它花费着自己。

    后来我就升职成了医生。

    第一次对患者的主治手术，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我尽其所能的治疗，关心每一个成员。

    连夜的手术后我几近瘫倒，工作人员在长廊上忙碌、匆忙、处理善后，却没一个人扶一扶我。

    我一个人挨着石灰墙瘫滑在地板上，褪下口罩喝葡萄糖，墙壁上的冰冷透进我单薄的医用服。

    我没觉得孤单，我一个人也挺好。

    但我就那个时候碰上了屈烨白，还被他塞了一个三围优秀的女人。用他的话说，就是美名其曰照顾我。

    一来二去，我和他就熟识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徐祁，也不知道以后会被李娜算计。

    时间消磨了一切。

    我不知道现在又回到以前的模样会有多狼狈，我只知道071室病房将再也没有徐祁。

    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我穿好医用服的连衣帽，仰起脖颈防止眼泪下流，几度崩溃。

    ☆、第十七章，无能

    窗台外的风卷起碎雨砸在透明的玻璃上，我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随手锁了窗。

    已经快六点了。我看向窗外，水迹斑驳的玻璃全是朦胧的黑。

    果然，深秋的早晨越来越晚了。

    我默然的套上高领黑毛衣，打开室门穿过走廊，今天还有一个手术需要我协助。但我没想到主治医师会是李娜。

    说句实话，当我看到进来的先是一只黑皮高跟鞋的时候，就已经预感不好。

    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毕竟她也间接的毁了徐祁。

    我恨她。

    所以别人在那儿阿谀奉承，我就调节灯光。

    “最近还好吧付严？”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香水味道先人一步到达。

    我褪下她的手，看都不看她。

    “不用这样不认人吧？”李娜轻松的摆摆手，声音悦耳，“其实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也是始料未及。不过，都过去了。”

    “那是你，”我声音冰凉，“请别自以为是。”

    “欸就知道你现在还忘不了，不过习惯了就好。你总会放下他的。”

    “现在我不会。以后，永远，我都不会！”我感觉太阳穴青筋突跳，声音也压着愤怒。

    李娜轻轻摇了摇头，戴好医用服的连衣帽。

    手术室灯光乍开。

    ***

    凭什么装出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我靠在墙壁的夹角里，一想到李娜的脸就莫名生气。

    奔三的人就是这样的自以为是吗？就可以靠着这种方式升职，然后决定别人的命运？

    ————

    “李娜！”手术完后我叫住她，我差点把刘旭那个孩子忘了。

    “我是医生，付严。”李娜打断我，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麻木。

    “我知道！……你把刘旭怎么样了？”

    “刘……旭？”

    我顺着自己起伏的呼吸，“就是103，他怎么样了？”

    “103啊，他又不是感染者，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我没想跟你闲聊！”我声音骤然提高。

    “我把他推走了。”李娜看着我，回答的漫不经心。

    “你……”我本来想揍她，可想到她是女人，攥紧的手又被迫松开。“你是医生！就算他不是感染者，作为医生，你也应该装一装‘医生’该有的样子吧？”

    “医生该有的样子？什么样子？像你之前面不改色的解剖了069那样的样子？”李娜嘴唇扬起一个明显地弧度，“我把103礼貌地推出研究所，已经很和蔼了付严。

    “你到底怎么了？在研究所待了这么久，连这里的人性都不理解吗？

    “哦，还有一件事我告诉一下你，就昨天，103号的母亲自杀了。”

    ***

    研究所……

    听完李娜的话我在干什么呢——好像颓废的瘫在地板上，回想自己的曾经。

    算一算，自己好像什么“成就”都没做成。

    曾经选择研究所，是幻想以为我的父母还在；

    现在选择坚持，是以为自己能救好他，我们可以一起。

    可是都没有。

    研究所里不再有我的至亲，将来可能也不再有我的恋人。

    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真的就要这样了吗？

    那时我似乎在思考着问题关键，看着手掌内滑动的泪纹，最后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屈烨白。

    我认命吗？

    不可能。

    ☆、第十八章，价值

    “唉——付严你还真是执着。”看到我来了屈烨白不用脑子就知道我想求他什么。

    “我是来……”

    “别，先别说话。”他抬起右手直接制止了我的话，“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你那宝贝情人，但是先别说想看他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好，但是徐祁对我很重要。”

    “是啊，徐祁重要。”屈烨白陷进软椅里仰起头，“但是我心情不好，你再怎么深情都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