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走过冬季 三十四
孙梅的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我的心田,好痛,好悔!
为什么要如此刻薄?!
凭什么无端伤人?!
悲哀和自责,把我逼到了不堪的境地——真想使劲地抽自己的嘴巴,我紧紧地攥起拳头,任凭尖尖的指甲陷进我那斑驳红肿的手掌……
也许,只有皮肉的疼痛,才能缓解灵魂的禁锢!
不知过了多久,校园里的铃声,终于唤醒了我的神经,我不顾一切地闯进了校长的办公室,可是校长和江老师都不在,我只好耐着性子询问正在打算盘的老会计:“刘老师,你知道江老师和校长都去哪里了吗?”
“买煤去了!”老头慢吞吞地摘下眼镜,很关切地问:“你有啥急事?”
“没啥,我只是想问问我的高考成绩!”我很失望,“他们今天能回来吗?”
“哦,是这事啊!”老头很热情站起身来,“不是早就发下来了吗?成绩单好像就在江老师的抽屉里,我看看他锁没锁!”
“那谢谢您了,我都急死了!江老师怎么没告诉我呢?真是的!”我有些语无伦次!
老头慢腾腾地翻,我急火火地等,他终于递给我一叠很硬的白纸:“你看吧,全县考生的成绩都在这儿!”
我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305。5分,真是太少了,数学都没及格——我失望地合上了那叠白纸,强忍着眼泪走出了校长室……
刚刚关上门,突然又想起了孙梅,是的,看看她答多少分,自己到底比人家差多少,好奇心迫使我又返回了校长室。
真是命中注定我庸人自扰!不看多好,结果平添烦恼:“天哪,原来孙梅才答314分!她仅仅比我多8。5分!”
“是啊!”我的自言自语,引起了老会计的注意,“昨天校长和江老师还说起你,好可惜,你再稍微用用劲儿,不就考上了?”
我没有和老会计搭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长室的,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强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许久,可我还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大哭!
校园里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达声,我知道那是拉煤的拖拉机回来了,我已经不想再见到校长和江老师,我开始怨恨他们,觉得是他们让我成了马戏团的小丑,扮演了自欺欺人的角色!
十八岁,虽然在大人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小姑娘,可是多年的文学积累,让我在当时的农村中学,特别是语文的教坛上小荷微露:一个多月的时光,也让我有了些许“阅历”,班主任工作也渐入正轨……于是,满足,欣喜,甚至是自得,让我变成了一只大蝴蝶,每天带着一群小蝴蝶,在学校这块狭小的花丛里,尽兴翩跹……愚昧的我,用孩子做道具,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美丽的童话,并且把这个“童话”当宝瓶一样地捧着!
是孙梅的到来,还有她的金榜题名,一下子打碎了我的“宝瓶”,并让我尴尬地凸现在颓败的碎片中……我似乎才明白,原来自己极端珍视的不过是个粗糙的泥胎,“俭朴”得实在没有理由为其陶醉!
可是梦醒后的现实更加的残酷:去县城重读,家里的条件不具备:考技工学校,不是城镇户口:各种内部招生,又没有父兄做依托:如果是个男生,当兵或许还是个途径……思来想去,除了继续做临时代课教师,我别无选择!
然而,正像孙梅说的那样,这个代课教师是临时的,两年后,就是孙梅不来,也会有其他的大学生来取代。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很柔和也很静美的浓雾!孙梅毕业之时,就是我收场之日!到时候,我如何忍受人家上台我下台的尴尬!
来到人间就寄人篱下,居无定所的痛楚就一直噬啮着我的心扉!
那种水上浮萍般的沮丧和忧虑,那种如履薄冰似的空落和惊惧,已经让我尝足了“家的临时”!我何必还要雪上加霜,让自己那不堪一击的灵魂再去体验“工作的临时!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失去了常态的我,已经不知道要把满腹的怨恨和委屈向谁发泄,只能任凭迷蒙的思维恣意地泛滥——黑土地上那迷人的晚霞,孩子们那清纯的笑颜,江老师充满信任的提携,敖老师语重心长的嘱咐……统统变成了不可饶恕的懊悔!
人最怕的就是让自己的思维沉入命运的谷底,当时的我,越想人生的路就越窄,仿佛真的到了世界的末日——与其等到两年后被人辞退,还不如现在就明智地放弃,可是放弃后的日子又怎么继续?我真得没了退路!
世界上没有后悔的药,如果我不选择这个代课教师,如果我不在复习的关键时刻分散精力……可惜人生不存在“如果”!
既然没法补救,莫不如彻底粉碎,痛痛快快地做个了断,何苦要继续接受命运这无休止地嘲弄和戏耍!
看到高考成绩的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揣了一根大约和我的中指一般粗细的麻绳,一个人去了离村子很远的也很僻静的地界!
那是一片很大很大的荒野地,枯草繁茂,灌木丛生,杨树少,柳树多,还夹杂着一些七扭八歪,我叫不出名字的怪树,偶尔出现的一尊坟墓,孤零零地栖息在枯草中,平添一份恐怖……粗壮的白杨,摆脱荆臻野莽的纠缠,矗立其间,显得愈加挺拔!那些杂树,虽然主干还很光滑,也很青绿,可是宽大的叶片,大多随风逝去,只在那高高的树梢上,还很执着地缠绵着几片枯叶。纤细的绿柳,早已脱去繁茂的盛装,光秃秃的柔枝,无依无靠,任凭秋风的摆布……这里没有红尘的纷扰,只有大自然提供的自由。
我不必再刻意强迫自己,也不用再去扮演任何不喜欢的角色!
可以直白,更可以尽情,向苍天宣泄,与大地倾诉!
像猎豹撕扯野物,疯狂地踩踏,拼命地折损,那些满身针刺的灌木成了我泄郁的出海口,怨愤,不平,连同那些枯枝败叶被我一齐地扬向空中……
手上的血泡破了,脚上的鞋子透了,鲜血染红了落叶,也弄脏了我的衣衫……我使出了浑身的劲儿,狼嚎一般地仰天呐喊!
静静的旷野里,我的喊声,震落了冷风中的片片秋叶,麻木了我已经空灵的心胸,也粉碎了我曾经的所有渴望!
仰望白杨,倍感凄凉,低抚弱柳,更加彷徨,伫立在瑟瑟的秋风里,我不知路在何方!
大学,故乡,爱情……都是肥皂泡!
有人说,女人的眼泪是玫瑰,可是,遭逢绝境的我,泪无洒处,没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我依靠!
有人说,女人的眼泪是咸涩的,我没有尝过,但是我相信,我的五脏一定被自己的眼泪腌渍得失却了知觉!
我累了,我真的活累了……我已经没有了继续跋涉的耐力!
躺在密密层层的荆棘里,我看见了外公向我走来!清癯的面庞,炯炯眼神,他不是我记忆里的外公,可是他却在向我招手!没有微笑,眼神却很分明: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要再留恋,红尘无乐土!
冷风,落叶,让我猛然从睡梦里醒来:我明白,这最后的抉择没有错——外公是来接我的!
擦擦泪痕,理理衣衫,我很镇定地拿出了衣袋里的麻绳,慢慢地找到了能挂上去的地方——死,其实真的不可怕!
也许,明天的这个时候,人们会发现我。可是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谁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天国里一定没有人世的忧烦!
所有的歧视,耻辱,惊恐,爱恨……都将被这细细的麻绳画上完美句号!
麻绳稳稳地挂在了一棵很结实的杨树杈上,我终生都记得那棵树:它很特别,所有的丫枝都很整齐,不像它的同类,与四周搭肩揽背,在那个杂树丛生的地界里,它显得傲然不群!
——我喜欢这个归宿!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也没有最后看看那苍远的蓝天,像回家一样的坦然,踩着已经弄好的一堆高高的灌木枝,我很干脆地就让自己的头伸进了绳扣里……
外公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我在后面磕磕绊绊地赶,我停他也停,我走他也走,我想抓住外公,可是他好像只是一团空气,只能看得见,却摸不到!我想叫住外公,可是我的喉咙已经发不出音响……外公的影子在我的前面漂移,很快就变成了一缕清风……我急得扭动四肢,可是仍旧迈不动脚步,这时,仿佛很远的地方有个声音在叫我,略一分神,外公就不见了,急出了一身冷汗的我,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大闺女,你可把妈吓死了!”妈妈的眼睛已经红肿……
“大姐!”妹妹趴在我的身上放声大哭……
“谢天谢地!”香姑姑如释负重!
“艳儿,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呀!”傅大妈轻轻地揉着我的手,“大妈总夸你懂事,今天怎么突然犯混了呢!”
“是啊,啥事值得这样?不是你姑父赶车路过,你可真的没命了!”香姑姑的额头还挂着汗珠,看样子她已经来了好久,“你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
“就是,什么事惹她生这么大气?”傅大妈撩开了我的衣袖,眼圈红红地让妈妈看,“你看这胳膊扎的,都没有好地方了!”
“我的老天爷,谁敢惹她?”妈妈的心里似乎积满了怨恨和委屈,带着哭腔拽过我的手,“这个家她就是皇帝,就是祖宗!平时别说小二,就是小光小辉也都让着她,这仨孩子怕她比怕我都厉害!昨天下班还好好的,谁知道睡了一宿觉,她中了什么邪,突然就作妖!”
“不管咋说,没出事就万幸!”傅大妈一边给我掖被子,一边安慰妈妈,“大妹子,你这是积德了,怎么那么巧,偏偏他姑父就碰上了!”
“谁说不是,我大嫂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一点坏心眼!”香姑姑也来安慰妈妈,“本来打算明天去磨面,昨晚清林过来了,说明天上山打草,让他姑父帮忙,你说能不去吗?可家里又没面了,这不一大早就急三火四地赶车走了,要不早点走还碰不上了呢,真是该着啊!”
“你们别给我宽心丸吃了!还积德呢,前世杀了大牛,才会遇到这种横事!”妈妈拿过一条湿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又抹起了眼泪,“这哪是儿女啊,是前生的冤孽,是来索命的要账鬼!活该我前辈子欠她的!这个小死丫头,不作死我,她不会甘心!死了也好,我就和她一路去,省得活受罪,反正我他妈也活够了!”
妈妈的哭骂让我很困惑,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外公去了哪里呢?我明明是跟在他的身后,现在怎么躺在了家里的炕上?我恍然记起了那棵大杨树,难道死也这么艰难?
一滴清泪从我的眼角溢出,迷迷茫茫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外公,可是他不再向我招手,而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我,好像我们之间横着一道由空气凝成的鸿沟,虽然我看不见那道深壑,可是却没法逾越,任凭我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外公!”我焦急地喊出了声。
“大闺女,你醒醒!快醒醒!告诉妈,你叫谁?”妈妈不再哭骂,趴在我得脸上大声地喊叫……
可是我已经睁不开眼睛,大脑已经变成了一潭死水,不管妈妈怎么摇晃,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妈妈的声音是那样的渺茫,仿佛一根纤细的柔丝在我的耳边游荡……
外公还在我的眼前时隐时现,虽然始终不说话,可是他在暗示我跟他走……他已经把我引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界,那里没有阳光,也没有绿柳,白白茫茫,像刚下过雪的原野,又像没有波澜的大海,我的身子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跟着外公飞……
“大嫂,艳儿可能是冲着什么了!”香姑姑拽着我的手,焦急地提醒妈妈,“这手拔凉拔凉!”
“可能是冲着我爹了,我刚才好像听她叫外公!”妈妈似乎醒悟过来,“香子,你快去叫汤四婶,求她快点来!”
香姑姑急忙冲出门去,妈妈揉着我的胸口,小声地在我耳边啜泣:“神也好仙也罢,你们要是真能显灵,就让我死,别这么折腾孩子!”
真的很奇怪,直到今天我仍然感到奇怪:当时,我的灵魂好像飘在空中,很冷漠地看着妈妈抚摸着我!妈妈的哭诉我也听到了,然而,就是没有感觉,更不能回答她……
“快让李医生给看看!”妈妈还在抱着我哭诉,黄大衣引领着李医生走了进来!
李医生放下了药箱,回头看着和他们一起走进屋的香姑父,“时间不长吧?”
“估计工夫不大,我到跟前时口鼻还有热气!”香姑父过来解释,接着又表示很担心,“不过也不好说,当时我怎么喊也不吱声了,这孩子,真是吓死人了!”
“可不是,这丫头也真倔!”李医生急忙往针管里推药水,“幸亏遇上了你,要不可麻烦了!”
“晚一步也完了!”香姑父惊魂未定,“大老远我就看着了,等我跑到跟前一看,原来是艳儿,当时我的腿就软了,这么大姑娘,真有个好歹,那还了得!”
“那你大嫂就得跟了去,这丫头可是她的命根!”黄大衣的语气不冷不热,“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特别!”
“你少他妈放屁!”黄大衣没有想到妈妈很反感他对我的评价,急忙闭了嘴,可是妈妈还是没有出气,“什么命根脚跟?什么太特别?”
李医生也没有想到妈妈会发火,还当着他的面骂人,觉得很不好意思,急忙替黄大衣辩解,“大嫂别这样,大哥也没说啥!”
“就是么,我也没说啥分外的话,你和我急什么!”妈妈的责怪让黄大衣很没面子,他求救似地看着李医生,很委屈地继续为自己开脱,“她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讲理!你说孩子出事和我什么关系?我又没说她一句,骂她一声!”
“你可也得敢!她有让你说让你骂的地方?”妈妈脸色煞白,指着黄大衣的手指不断地打颤,“对,和你有什么关系?她若是有自己的亲爹,会被逼到这份!我刘书兰一腔心血都扑在了这个家上,把你的三个瘪犊子都伺候出手了,可是我这俩孩子,好歹也叫了你一声爹,你给她们什么了?姓韩的,当着李医生和他姑父的面,我明告诉你,我大姑娘不是糊涂人,不在外面受了窝囊气,她不能寻死觅活!今天,她若没事,就是你的造化,她要有个好歹,我先就把你的驴脑袋剁下来,给她陪葬!”
“我凭什么陪葬?”黄大衣也气得脸色铁青,“我真是瞎了眼,和你搅和到一块!”
“是啊,你瞎了眼!”妈妈忽然向黄大衣扑去,“今天我就让你瞎彻底了,不把你的驴眼珠子扣出来,我他妈刘字倒着写……”
“大嫂,快消消气?”傅大妈急忙抱住我妈妈,“孩子还病着呢!”
“行了,你快出去吧!”香姑父也去推黄大衣,“赶在我大嫂的气头上,你少说几句能怎么地!”
“放开她,让她作,可劲作……”黄大衣上气不接下气,“我看她能闹上天不成?”
“你可是想上天,可惜你没有那份德行!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想上天,我偏要你下地狱,今儿我就让你下十八层地狱!”妈妈挣脱了大妈的手,披头散发,隔着香姑父去抓黄大衣!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医生非常的生气,高高地举着装满了药水的大针管,左躲右闪,生怕被众人碰碎,“还让不让我打针?再闹我可走了!”
李医生的话终于让妈妈停了下来,可是还咬牙切齿地骂着已经被香姑父推出门去的黄大衣:“狗娘养的,今天我先放过你,你好好地等着!”又狠狠地斥责我那两个已经吓得大哭得弟弟,“别号丧,要是没有你们这俩个小狗崽子,我一分钟也不在这儿呆了……”
“哎呀,别说没用的了!”香姑父紫红着脸,喘着粗气埋怨妈妈,“你们可真是的,孩子都这样了,还有闲心打仗!快让李大夫打针,要是真不行,得赶快往街里送,可别耽误了!”
“是啊,现在还说不准呢!”李医生也故意用我的病情来熄灭妈妈对黄大衣的怒火,“要是大脑缺氧时间过长,可就糟了!”
“那会怎样呢?”香姑夫很担心,“啥叫缺氧啊?”
“缺氧就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李医生一边给我打针一边做解释,“变成了植物人,就算能保住命,人也废了!”
“不会的,我心里有底!”妈妈倒很自信,“刚才还说话了呢!”
“那还不要紧!”李医生见没有蒙住妈妈,就半开玩笑地看着妈妈,“我倒忘了,大嫂原来也懂医呢!”
“快别骂我了!”妈妈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什么一(医)呀二的,我他妈现在什么都不懂了,就懂得杀人放火!”
李医生见妈妈依旧板着脸,也就不再搭话,无聊地拿起了我的胳膊:“哎呀,怎么弄成这样?这是用啥扎的呀?快把药箱递给我!”
“前天她说给学校拔豆茬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扎的!”妈妈帮着李医生抚平我的手掌,仍然没有好腔调,“这个要账的!”
“别着急,没啥大事,上点消炎药就好了!”李医生安慰着妈妈!
不知道李医生给我上了什么猛药,那东西一沾上我的皮肤,我立刻疼得七扭八挣,还不停地呻吟……
“反应很灵敏,说明脑神经没有受伤!”李医生也有了信心,“一会就能醒过来!”
“大闺女,你挺着点,别乱动,看把药弄掉了!”妈妈轻轻地摸着我的脸颊……
其实从李医生进屋我就醒了,虽然意识不是很清晰,可是他们说的话,还有屋里的动乱,我都听到了,我几次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像被胶水粘住,大脑已经无法指挥他们,那种感觉和我小时候的一次煤气中毒一模一样,心里明白,四肢不听支配……
拔下肌肉针就马上灌药,药刚进到胃里,又急忙挂上吊瓶……一直折腾到傍晚,见我睁开了眼睛,李医生才迈出我家的门!
尘缘未了,苦海无涯……命运之神再次退出了我枪膛里的子弹,我不知道哪里是我谢世的界河!
其实从孙梅他们去了重点高中的那一刻起,我就预料到了今天的结局,做一名“临时代课教师”也是我自己的选择,眼前的一切本来在情理之中!
然而,如同林妹妹得知了宝钗大婚的消息,最怕发生的事,终于发生,最不想面对的现实,必须面对!知道自己仅比孙梅少8。5分的事实后,我简直是痴迷了,呆傻了,不仅毫无缘由地嫉妒起昔日的好友,还让怨恨,气恼,无奈,飓风海啸般地席卷了自己的理智——现在回忆起来真是好痛悔,也好遗憾!
如果当时有个能够解开我心结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也许我不会一头扎进自我设计的牛角尖,也不会不可救药地被嫉妒的海淹没,让思维再一次沿着“独特”的轨迹偏移,为自己留下了一个醒目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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