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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是冠军奖杯,当然也比不上学长的脸来得呜啊、痛痛痛痛!」
「谁跟你讲那个了,别说多馀的蠢话!」笠松托起他的脚掌,狠狠往中央某处按了进去。「听说按这里会变聪明的样子,多按几次看你这家伙能不能变机灵点。」
「学长怎麽会知道那种事啊啊、好痛!学学学长对不起拜托饶了我!」
「大学学长们说的。」
他语气轻快地又继续按几下,黄濑觉得对方根本只是在享受听自己哀嚎的乐趣,这样会有什麽效果才真的太奇怪了!就当他几乎要放下男子汉的尊严求饶时,黄濑感觉自己小腿被放回床上,接著一双富有力道的手开始沿著肌理施力推过。
「前阵子跟球队学长稍微学了点按摩,虽然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不能用。不过说真的……」比起自己保养良好的肌肤,对方的手心反而显得粗糙厚实。手掌留著泡澡後稍高的温暖,虽然痒却又有些舒服。「这双脚,还可以吗?」
「嘛啊、这个……」他顿了下,决定还是不该对笠松有所隐埋。「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呢。」
比起去年同一时期,自己因双倍的外伤只能乾瞪著眼在场外焦急,黄濑在这一年内渐渐摸清自己能负荷的练习量在哪,抱著「要报销也等到正式比赛再报销」的信念好好保护双脚,因此今天和洛山的比赛中,他可是完整打完四节比赛。
不过,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海常王牌拖著脚走回休息室又是另一回事了。
「今天应该只是旧伤发作,休息到开学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暧昧不明的答案通常包含否定的隐喻,在今天稍早的比赛中,他知道自己又超越极限这种东西了。然而,若是将打球当作永久目标的话,任性地超越身体最大极限并非好事。
高二的自己做为小有名气的模特儿,早就过了因为年纪小而被允许胡作非为的时期,经济公司时不时隐晦地要黄濑在篮球和工作间选边站──当然,他们不会要他完全放弃篮球,毕竟拥有杰出球员身分的模特儿可是一大卖点。
过惯自由日子的黄濑虽然对提早选择未来有些不快,但姑且还是知道为了和笠松一起的未来,自己总得牺牲一些任性与贪心。读书升学是不可能的,而模特儿的工作得和各式各样的人频繁接触,自己在镜头前出现的时间渐长,粉丝和厂商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多,因此还有一定的挑战性;对篮球的热情与能力自然不用说,但如果要拿这项运动当一辈子的工作,现在这样不把极限放在眼里、不断消耗身体优势的打法能让自己走到什麽地方,黄濑也不敢断言。
「是旧伤才不妙吧,笨蛋。你的想法不是不能理解,只是……」
「对手是那个赤司,轻松过关本来就不可能的。」他稍微以手肘称起上身,看著对方专心为自己按摩的侧脸。「而且,这是和学长约好的啊。」
笠松抬起头,水珠从未乾的发梢掉落。「约好什麽?」
「在学长毕业前,明明答应你要替海常拿下四座冠军奖杯的。」黄濑的眼神接著往放在床头矮桌上的奖杯飘,「虽然夏天的时候就已经失约了。」
在即将成为去年夏天的IH,海常只拿下第四名,让黄濑对自己生了好一阵子的闷气;碰巧笠松那阵子忙於系上事务和校队的练习,虽然对他的闷闷不乐关心了几次,少有机会见面或腻在一起还是让黄濑过了一个最烂的暑假。
听见自己那麽说,对方先是沉默了一阵。「你还在想IH的事?」
「嘛、偶尔多少会想一下……」
按摩的力道突然加大,痛得黄濑想把脚抽开。「才不只有偶尔吧。」
「糟糕,被发现啦~」讨好地乾笑两声,希望对方就此饶了自己可怜的脚。「虽然已经不像那时候那麽在意了,但越到靠近WC决赛的时候,又变得越放不下。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他将奖杯放在床上,再稍微往笠松的方向推了点。「我早就就想那麽说了喔──这个冠军,是要送给学长的。」
笠松先是愣了一下,再以面对自己时难得的腼腆笑道,「谢啦。」
黄濑看著他抚过奖杯光亮表面、写有优胜两字的牌面、以及各色飘逸的彩带,几刻沉默後再次开口。
「不过,你应该知道的吧。这个奖杯只会属於你们自己。」
「这个和那个才没有关系。」以为自己的心意被接受了却又被退回一半,让他有些失望。「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说。虽然是已经过去的事,学长听完不要生气喔。」
「後面加这种条件不就已经惹人生气了!」
「先听我说完嘛!」他稍稍收敛了笑容,不动声色地发现彼此都在用眼角观察对方。「就是,今年IH後那段时间,学长刚好是最忙的时候对吧?因为学校和球队的事抽不了身,也没什麽时间见面。不过相反的,我因为没有练习和养伤的关系閒到不行,一不小心就开始胡思乱想……」
虽然是只在脑内发生的悲剧,还是让诉说时的自己喉头发紧。
「我想过,也许是学长不要我了吧。因为没办法带给球队胜利,连这点约定都无法遵守的我一点用都没有,一定要被丢掉了──偶尔忍不住会那麽想。虽然之後慢慢释怀了,但不知不觉又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安什麽的……」
然而,撇见视野角落的笠松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越渐深沉後,更让他直觉大事不妙──糟了糟了,这样百分之百是生气了啊!
「不过,学长、」
「照你这种说法,」他侧著头直视自己,沉稳的灰蓝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是一道太显眼的金黄。「那麽对海常连一点实质的忙也帮不上的我,不就更没用?」
「当然不、」
「或者,你也会就这样把我丢了?」
「怎麽可能!」黄濑立刻从床上坐起,紧抓住对方彷佛即将收回的手臂。「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放手的。」
「所以我也一样啊混蛋。」笠松扎扎实实地敲了敲自己脑袋,从力道就能感到他的不悦。「随便假设别人想法、又随便受伤不让人知道,你这家伙是白痴吗!」
「所以一开始才说请你不要生气的……对不起嘛,学长。」他让被敲热的前额抵上对方肩头。「事後回想起来,也知道是自己太幼稚了,只是因为这样,让我更想把冠军奖杯亲自交给你。真的,对不起啦。」
对方没有说话,却将手掌重重放上自己头顶,黄濑还在思考这是否是惩罚的时候他同时开口。
「我……在刚进大学球队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是和刚认识的大学校队一起,地点也有点像大学的体育馆,但却隐隐约约知道,我是在IH的决赛里。然後,梦里的我们拿下冠军。明明是高中的比赛,却是和大学的队友一起打赢,很奇怪对吧。」
尽管对方以轻松的语气说著荒诞的情节,他却听懂笠松也许还没说完的含义。
对他而言,那应该是个恶梦。
虽然执行力不同,但就逞强的坏习惯而言,自己和笠松应该是同种人。
比任何人还早从低潮里挣脱、也比任何人更直接面对现实的挫伤,这样的他当然比谁都希望不被过去的黑暗束缚。
自己应该是不被那些黑暗束缚的。
「虽然也只梦到那麽一次……毕竟太超现实了啊。」他的手指顺著自己发流缓缓梳了下来,「不过,今天开始,大概再也不会发生了吧。」
最後的声音轻得像只让自己知道的低语,黄濑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漏。
所以这是……
「虽然火大,总归还是要谢谢你,笨蛋。」
黄濑抬起头,「那,学长不生气了?」
「但也没有说可以原谅你啊!」笠松从两边压住他的脸,又内又外拉扯模特儿他引以为傲的吃饭工具。
「研-谅-我-嘛-」
像是终於玩够了之後,黑发青年停下动作,定定看著黄濑,对方突然静下来的气势让脸被架住的他只能乖乖回视。
眉头时常皱在一起、让他看来没什麽耐心的样子,但其实关於彼此间多大多小的误会,他都会好好向自己解释。从笠松眼里看见自己,想起在自己眼里也是一样的情景吧,让黄濑不禁又笑了起来。
「笑什麽?」对方手指轻轻摩过他的嘴唇,指尖的触感比自己刚做完今日保养的肌肤来得粗糙。
欸?!等等等等等、现在是怎样!怎麽突然变成这种气氛?!
尽管有些惊讶,黄濑还是希望自己的预感是对的,毕竟他的手指就这样不再离开自己嘴唇,看著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虽然搞不太懂对方这思考回路是怎麽回事。
还期待著笠松什麽时候要行动时,对方稍微把他的脸往自己拉──没有更多的动作,嘴唇碰上嘴唇後便停在那里,黄濑数了十下自己加快的心跳後,对方才放开他往後退。
「学长。」
「……干嘛。」
「再一──」
「别想!」不只快速打断他的话,还伸手挡下已经忍不住而往笠松靠的自己。「还有你脸红个屁!」
「因为这是学长第一次主动亲我嘛!」而这时候当然不好说出对方脸也一样红的事实。「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喔!」
「拜托不要把这个也加进去,纪念日已经够多了。」
「真的不可以吗?」
「我要去吹头发。」
「刚才不是还说自然乾就好的!」此时笠松已经背对著他,一副要从床铺离开的样子,他只好耍赖地跟了上去。「学~长~」
於是当对方冷不防转身,抓住自己往他的方向拖并失去耐心似的重重吻上来的时候,黄濑完全来不及反应。
「最多就这样了。」他的笑容是一贯对自己纵容又无可奈何。「再吵揍你。」
最後,笠松还是妥协让自己替他吹头发,虽然一头短发没吹几下就完全乾了。
像每个黄濑在对方住处留宿的夜晚,他们靠在一起用小小的电脑萤幕看了电影,进入长假期间的两人没有准时起床的压力,因此就算熄灯後勉强地躺在床上,他们也漫无目的地聊天,没有想提早休息的意思。
而原本以为会是今晚主角的比赛话题,从那之後再也没被提起。
但假如自己的想法没错,他们的恶梦已经随这场冠军之战被彼此解除了。黄濑听著笠松要找森山等OB们加入海常的新年参拜时,如此想到。
在他们之间,黄濑时不时感觉自己是单向接受支持的那方,而产生什麽都无法回报的自己终有一天会被舍弃的无名恐惧。
然而,就在笠松告诉自己梦中那场萦绕不去的比赛後,他想,该感谢得到救赎的是自己才对。
「喂,」自己的浏海突然被扯了一下,「你在听吗?」
「呃、森山学长说要带女朋友一起来,对吧?」
「……看你一脸痴呆,没想到还有听见啊。还是你想睡了?」
「不会,我精神还很好。只是突然想起我曾经认为,是我先喜欢上学长真是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