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吗？我在L市啊，正好有个美食节，我在这里吃饭呢。”

    “你也听不清吗？这里人多，我出去再打给你吧？等我五分钟。”

    黄少天挂了电话往外挤，但是周泽楷连五分钟都不愿意等，直接发了文字消息过来。他说：我去找你。

    ？！

    搞什么？！

    周泽楷怎么会在这里？！

    七个小时，临时起意后的七个小时，周泽楷即将见到黄少天。电话里能听到黄少天那边有人拿着喇叭在说话，那么就是在广场中心了。

    他在高铁上只怕追不上黄少天，现在见到人才想起来自己师出无名。好在周泽楷一直都是被动聊天模式，黄少天问他你也来玩吗？他就顺势点了头。

    “我已经逛过一圈了，有一家咸蛋蒸糯米很好吃，带你去吃吧。”

    周泽楷感觉黄少天有哪里不对，小家伙说话从来不嫌啰嗦，描述食物的时候也不会光说好吃或不好吃，而是如何好吃或如何不好吃，是不开心吗？分一颗蛋给他：“七点半，有木偶戏。”（楷楷在高铁上搜文化美食节的宣传资讯看过了）

    “是吗？那就再等等好了。我还没看过木偶戏呢。”

    “我也没。”

    黄少天剥着蛋壳眼睛不看他：“我骑了六天，你一下午就来了。”

    因为，想见你啊。

    妄图抛掉的疑惑和为难再次占据他，黄少天从前只觉得这个人真好看啊，性格也好，没有想很多就跟他出去玩，那么周泽楷是怎么想的呢？周泽楷为什么要跟他去电玩城去海鸥岛跑了500公里来到这里呢？

    那些曾经忽略了的周泽楷的心情，积蓄到今日携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冲垮他。

    “周泽楷，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嗯？”

    “快说，就现在，说了我立刻答应你！”

    11

    周泽楷看着他，眉飞眼笑，齿如编贝:“后天，我去辞职。”

    什么什么谁要你说这个啦!这事我答不答应都没用啊。黄少天本来就是冲动上头，现在被周泽楷鸡同鸭讲来一下没了底气，瓮声瓮气地说：“你之前不是说薪水挺好的嘛，怎么突然要辞职啊，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是不同意啦，本来你辞职也不用我同意嘛。”

    “辞职，跟你回S市。”

    ？？！！你别冲动啊周泽楷，就算你家在S市那也先找好工作再辞嘛，太草率了啦。我又不是接受不了异地恋不用你陪，啊呸!你都没说我还没有答应！这记直球太猛，黄少天被弄得不好意思，跳下凳子要走，被人拉住手腕。

    周泽楷径自他拉着转向另一边：“木偶戏，这边。”

    把人拉到舞台下面，周泽楷自己却没心思看木偶戏了。家里的房子离黄少天学校有点远，要另外租一套，后天交过辞职报告就可以看房源信息了。租什么样的户型呢？到时候再养一只狗好了，宠物店买不到混血，豆豆又做过手术，要去哪里弄一只雪瑞纳混泰迪呢？

    他规划着以后如何如何小甜甜小美好，恰恰忘了眼前有一件事亟待解决：他临时决定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到了酒店才想起来这茬，地级市的小酒店又不提供浴袍睡衣，要是裸着出去，黄少天会不会以为自己耍流氓？周泽楷纠结。磨蹭了半天黄少天在外面喊周泽楷你怎么那么慢啊快点我也要洗的，才围了条浴巾出来。

    黄少天穿着平角小短裤钻进浴室，因为屁股太翘看起来跟三角也没差，还毫无自觉大喇喇地在经过他时往他小臂上拍了一巴掌：“周泽楷你慢死了。”

    刚追到手的男朋友是个傻子，完全没有住酒店等于开房的危机感怎么办？

    黄少天出发时为了节省背包空间，没带睡衣，这几天都是穿短裤裸睡，洗完澡水淋淋的盘腿往床上一坐：“诶，我感觉你都不运动的，怎么还有肌肉。”

    “健身房。”周泽楷只是不像他叽叽喳喳什么都告诉别人而已，锻炼还是有的。论肌肉耐力他肯定没有常年做有氧运动的黄少天强，但肌肉看起来大不大，撸撸铁把肌力练起来就可以啦。。。

    “哦，我还是比较喜欢户外。健身房里唯一吸引我的是游泳馆可惜我不会游泳。”黄少天专注于户外运动，没有刻意去练哪个肌肉群，每一块肌肉都小巧紧致，看起来非常纤细匀称。要说有哪个地方比较突出，那就是他常年骑车臀部超翘。

    “游泳，我教你。”

    “好呀，哪种比较好学？我看我同学都是学蛙泳，但是感觉会喝到池子里的水，这样抬头又下去肯定会的吧？”他一边说一边趴在床上蹬腿做动作，没注意自己被车座磨得泛红的腿根在周泽楷眼里会是怎样诱人。

    “天天”周泽楷俯身贴上他的背，在他耳边喘息。

    黄少天也不是真傻啦，只是既然要在一起，那做那种事就是日常，干嘛要害羞啊。他是这样想的，笑嘻嘻地答应了一声，觉得自己超强。

    但是周泽楷从来不跟他在一个脑电波上，而且每次都把黄少天炸到当机。让他表白，他说我决定辞职回S市陪你，让他嗯嗯，他吮着黄少天肩膀在黄少天屁股缝里蹭来蹭去。

    “你干嘛，快做啊。”

    “你要骑车，我解决一下。”

    黄少天要不行了，太羞耻了！他没准备好非常规□□好嘛！脸埋在枕头里还觉得耳朵也红了没地方藏。

    12

    黄少天骑车到学校的时候，周泽楷的辞职报告刚好批下来，等着再过两周做完交接就正式离职。

    不想没两天黄少天就打电话给他：“周泽楷我车被人偷了。”周泽楷人不在S市，语言安慰又从来不是他的强项。这几天刚好开学，社会车辆可以随意进出，黄少天的车又轻便，往后座一放就带出去了。去校园警务那里登记也十有八九找不回来，于是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

    黄少天大概自己也知道这个情况，抽抽噎噎带着哭音：“早知道我到学校那天就不给它擦洗保养了，就让它灰扑扑地算了，免得招人惦记。我之前感觉Ceepo viper很酷很拉风非要买这个，现在想想应该买辆低调点的车的。”

    黄少天是真的气到要哭，他的Ceepo viper加上配件一共花了快四万，以前买过的几辆车加起来也没有这一辆贵。他委屈极了，不愿意告诉爸爸又想找个人说，就打电话给周泽楷狠狠哭了一通。

    下午有S市的本地号码打过来，他以为是哪个老师或者警务的人就接了，结果是周泽楷的爸爸。

    “是天天小朋友吗？”

    周泽楷爸爸虽然没有说自己是谁，但他的声音黄少天是记得的，只是乍一听到有点懵: “是的，周叔叔好。”

    “周泽楷说你自行车丢了，你有空的话我们再去买一辆吧，我去你学校接你。”

    “不用不用，叔叔你不用费心。”这下不只是懵了，是完全的惊吓，搞什么啊！周泽楷也这么大嘴巴的吗？！该不会，该不会也知道我跟周泽楷在谈恋爱吧？黄少天又怂了。

    “呵，是周泽楷拜托我陪你去买车，他给我转了两万块钱，说是你存在他那里的。”

    哪里有！那是我还给他的钱啊！周泽楷你这么骗子怎么能骗自己爸爸呢！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黄少天又不懂他们家到底怎么个情况不敢随便揭发周泽楷，支支吾吾：“周泽楷，周泽楷他。”

    他还没吱出个所以然来，周爸爸在电话另一头笑着说:“周泽楷他很固执，这份固执没有成为你的困扰真是太好了，作为他的父亲，我很感谢你愿意接受他。”

    ？？！！什么叫固执，什么叫被固执困扰？什么叫感谢我接受他？黄少天真心觉得这家人在别的星球上，脑电波清奇。

    周爸爸无奈地勾唇叹息，以自家儿子喜欢人的方式，要是对上一个对他无感的人，大概能被他弄得想要杀人:“周泽楷不仅自己固执，还希望你也固执。听你哭着说后悔买的车太过张扬，他拜托我再给你买一辆好看的车，希望你不要因为有坏人就惧怕或者委屈自己。在他看来喜欢好看的东西、想要拥有好看的东西，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错误的是偷你车的人和偷车的行为，你没必要为此承担责任或者改变自己。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莫名自信

    人能承担得起一切，从来不去考虑结果。天天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判断，人在吃亏之后为了不再吃亏而学会收敛也不是什么错误的事。只是既然你决定接受他，那么就请你试着在做决定时，参考参考他的意见。好吗？”

    周爸爸在等了片刻之后，听到儿子的小朋友勇敢又坚定地的声音:“叔叔，我是给周泽楷转过钱，但那是我刮了他的车赔给他的，没有存钱的事，所以买车也就算了，您不用费心。您说的话，我会记着的，也谢谢您告诉我他的想法。”

    “等周泽楷回来，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黄少天心里鼓胀着，想要做周泽楷喜欢的黄少天，想要像没丢过车一样元气满满，却终究因为刻意而带上了几分骄纵：“周泽楷，你竟然比我先打小报告。以后我在你爸妈心里就是一个刚开学就丢车的粗心小孩，无法逆转的糟糕初印象。你爸爸都叫我天天小朋友了，连我哭都告诉他，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你爸爸还说等你回来让我跟你去家里吃饭，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说好教我游泳的”

    “初印象，是竹蜻蜓帽子”

    “他一直，那样叫你”

    “快了。”

    周泽楷回S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黄少天去买车，想给他买酷得堪比机车的Cervelo P5x。黄少天不要，说他已经打算要自己组装一辆公路车了。于是周泽楷给他出了个碳钢车架的钱，剩下的配件由黄少天自己兼职一点一点地买，直到圣诞节才坐在圣诞树下面把车组装起来。

    在此之前他还教了黄少天游泳，黄少天一下水腰弓得跟虾似的在水里划了半天一步也没游出去，还不会自己从水里站起来，每每觉得气不够的时候就瞎扑腾去抓周泽楷找支撑，样子很像头栽在水里捕食只留个屁股在外面的小鸭子，周泽楷把他捞出来捏着他的嘴笑他：“旱鸭子”

    黄少天抹掉脸上的水瞪他：“说谁呢，我刚刚有游出去半米好不好。”

    没有，你只是躺进水里就有了半米的距离，并不是你游出来的。黄少天还非要证明自己就是游出去了，一头栽进水里呛了水才想起来没有把眼镜和鼻夹戴上，又被周泽楷捞出来。

    周泽楷看不下去他瞎玩，伸手握住他的手，教他先放松浮起来再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