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就在康纳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鲁伯特叫住了康纳，试探地问到：“我…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吧，在都市农场。”

    “是的，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是在这里，鲁伯特。”被认出来的康纳顺势和鲁伯特打了招呼，稳住对方的同时，康纳想出了至少四种危机应对方案。

    没认错人让鲁伯特松了一口气，他快步走过来，问出了这几天他一直挂心的事：“当时和你一起，呃，追捕我的那位警官……他怎么样了？”

    肖恩？

    鲁伯特专门问起他是什么意思？

    根据鲁伯特的反应，他似乎已经认定康纳转变为异常仿生人了，所以他这么问似乎是还对肖恩怀恨在心？又或者是担心肖恩会尾随自己发现耶利哥的位置？

    “抱歉，我不是很清楚肖恩现状如何。在我离开警局前，他已经被调去其他部门，不再负责异常仿生人这块了。”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不过康纳的回答很谨慎，针对可能的两个猜测都做出了回答，把肖恩摘出去了。

    “噢，那我就放心了，”鲁伯特如释重负，“当时他让我把他推下天台后就快跑，我一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良久，康纳眨了眨眼，鲁伯特已经离开了。他不记得后面鲁伯特还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他的。

    原来鲁伯特见到他，却没有怀疑过他的原因是这样的。

    康纳注意到自己的程式里似乎多了很多不正常的数据流，他无法分析到这些数据流的来源，不过它们并没有对他的正常运行产生影响。

    不，或许还是有的，康纳觉得似乎有点冷，脉搏调节器的运行好像也不太对……但他的快速自检程序显示机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蓝血中枢没有出现温度下降的情况，脉搏调节器也在正常运行。

    可是康纳切实的感觉有些……难受，这种感受很陌生。

    康纳很明确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这和肖恩曾经做过什么毫无关系。

    但他注意到，自己总是会想到肖恩，并且无法组成完整有效的序列……康纳强制自己摒弃无序的数据流，专注任务。

    “做的好，康纳，你成功查出耶利哥的位置，并且找到了它们的首领。”阿曼妲站在飘着雪的禅意花园里，脸上带着些微的笑意，眼神中的某种东西让人不寒而栗，“现在去处理马库斯吧，我们必须要活捉它。”

    从禅意花园的退出来康纳，看着诺丝三人离开的背影，把目光锁定在赛门身上，思绪一片清明。

    这个PL600应该就是当时在史特拉福大厦受伤被留下的人，所以肖恩……也是为了救他。

    康纳抽出配枪，缓缓走进邮轮控制室。

    “我接到的命令是活捉你，但你硬要逼我，我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情场失意的（并不是）康纳一脸冷酷无情的举着枪，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异常仿生人猎人。

    马库斯转过身，看着康纳目光复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是我们的同类，怎么能背叛自己的同胞？”

    ……背叛？

    康纳不为所动：“不要逼我关闭你。”

    “你是康纳对吧，他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只是他们用来办肮脏差事的工具。但我知道你的价值不止如此，我们的价值都不止如此。”马库斯试图说服康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们的理想是符合正义的，而且我们不只是他们定义的存在，我们唯一想要的，就是活在自由之中。”

    “别过来，否则我就开枪。”

    “你真的不必这么做，你可以不用再服从他们的指令。你是有生命的，你可以决定自己想当什么人，你可以自由的。”马库斯在康纳面前停住脚步，换个角度说服他，“你从不曾有过疑惑吗？难道你从不曾做过不理性的事，仿佛感觉体内有股冲动，有某种超越程式的力量吗？”

    “够聪明……”康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带着微不可查的嘲意，“但我不是异常仿生人。”

    马库斯一直在观察康纳的神情，发现无法说服康纳转变，他只好上前撞开康纳，阻止他开枪，就在这时，马库斯听见从上方传来的清晰的战斗机的轰鸣声，还不止一架。

    “该死……”

    这种时候马库斯不欲再与康纳缠斗，他没有再管康纳，快步离开。

    康纳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弯腰捡起刚被打落的□□。

    ——你难道不曾感觉体内有股冲动，仿佛是某种超越程式的力量吗？

    ——有的，特别是现在，如果肖恩就在他眼前的话。

    “不许动！”

    被特别行动队的人叫住，康纳无奈的叹了口气，镇定的回答：“不要开枪，我是自己人。”

    “自己人？你是人类吗？”对方没有放下枪，依旧有些怀疑。

    “废话，不然我看起来像什么？”这么说的同时，康纳慢慢的转过身，表明身份之后，语气有些许的不耐烦和抱怨，“我是底特律警局的人——汉克·安德森副队长手下的实习警员——我叫肖恩。我们是来监视的。早知道你们也要来，我们就多买一点甜甜圈了。”

    这个特别行动队的人显然没有想过仿生人会如此的像人类，因此打消了对康纳的怀疑。

    对方收了枪，但没有收敛面对地方警察的傲气：“算你走运，再慢一秒钟，我就开枪打你了。现在你最好回甲板上，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康纳耸了耸肩：“你说得对……我正打算这么做。”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康纳的目的地是在船底的货仓。

    去往货仓的路并不太平，到处都是残忍的处决现场，无论被捕的仿生人有没有反抗、是否投降……这完全是一场屠杀。

    “求、求你们，我投降！我发誓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人类的事，别杀——”

    哪怕他们都已经跪地双手抱头，人类还是不会放过他们，认清了这个事实，一直沉默着的‘男孩’突然间起身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冲过去。

    即使他手无寸铁，即使他下一秒就可能被子弹穿透生物组件……

    砰——

    砰——

    分秒之间响起了两声枪响，比士兵更快的是康纳从背后开的那枪。

    “快走，从尾仓的出入孔上去，”康纳把男孩拉起来，“别迟疑，第一时间跳海。”

    “谢谢你。”小男孩深深看了康纳一眼，这才转身跑走。

    刚进到耶利哥的时候，康纳就发现这里布置了很多□□，整艘船除了底层他都查看过了，引爆机关就在船底。更重要的是，马库斯应该会去引爆炸弹，以逼退政府的人，好让更多的异常仿生人逃走。

    果然。

    “我接到的指令就是关闭你，而我一向确实完成任务。”

    相似的场景出现在了货仓，只是马库斯已经不再想跟康纳多说什么了。

    “我的任务则是拯救我们这个物种，看来我们两人只有一人能成功。”马库斯笑着摇摇头，“说实话你让我快要分不清，肖恩和你到底谁才是人类，谁才是我们的同——”

    康纳毫无预兆的放出一枪，子弹几乎擦着马库斯的耳边射进墙壁。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是你们这边的。”

    马库斯楞了一下，敏锐的察觉到康纳冷静外表下潜藏的怒火——这不应该属于一个‘正常’的仿生人，机器不需要感受到多余的愤恨和难过，这对它们来说毫无用处。

    “不，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肖恩和我认识的，不过你误会了，肖恩和耶利哥没有任何关系——小心！”

    就在康纳和马库斯对峙的时候，特勤队的人发现了他们，马库斯注意到的时候，枪口正悄无声息的对准康纳。马库斯来不及想太多，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替康纳解围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俩人已经携手解决掉了一支特勤小分队。

    “……”

    “……”

    不过没留给他们什么时间，从对讲机里可以听到，援军马上就到。

    马库斯反应过来，立即褪去左手的仿真皮肤涂层按在引发启动装置上，同时不忘防备的盯着康纳。

    康纳站在原地，视线看向角落里刚被打落的□□，并没有什么动作。

    ——他不想死。

    ——如果阻止马库斯，马上到来的援军会把他和马库斯都报废。

    这个瞬间，康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见’到一直以来‘禁锢’着他的程式，也明白了之前马库斯所说的‘某种超越程式的力量’指的是什么。

    他不是唯一的特殊型号，他不想死，不想被下一任替代！

    破碎的程式防火墙粒子块弹落在地面后消失不见，某种和模控生命的联系也在这大哥瞬间随之消失。

    康纳，异常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