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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喝茶。”千夜守在床边不肯走:“你说你好端端的跳什么星辰海呢?像我这种海上长大的都不敢下去,那煞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么冒失的下去必然受了伤,要不让姐姐给你疗伤吧。”
“我修的是魔道不惧煞气,就不劳烦前辈了。”张灵骨忙坐起来对千夜行礼,在一个女子面前躺着让他觉得太不合礼数了。
千夜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们紫微星矅的男人怎么都这么冷淡呢?”
“哦,大概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女人。”汪林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也不耐烦走大门,直接穿墙而入。
张灵骨被汪林海说中了心事,有些做贼心虚的看了一眼从外间走进来的风庾楼,风庾楼面无表情似乎没听到汪林海这句话,他忙定了定神,心想我喜欢风庾楼也没碍着谁,谁管得着?
他觉得一屋子人和鬼都挤在一间屋里有些别扭,忙站起来走到外间:“师叔祖,传说河图为龙马所负,出黄河被伏羲所见因而有了八卦,千山养着的这匹龙马是从何而来的呢?”
汪林海被叫过来问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开山祖师渡洛水遇龙马,循其踪万里,见星辰海始悟星占之术而立紫微星矅,龙马不是从何而来,它老人家在千山不知道住了多少年,是我们开山祖师循它的踪迹找到了这里。”
“为什么龙马会来这里?”张灵骨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个……大概是因为星辰海灵力充沛吧。”汪林海也不太确定,他有些不耐烦了:“你说这些干嘛啊?想给咱们开山祖师写书立传啊?”
“龙马出黄河而有八卦,神龟出洛水而有洛书,龙马栖息星辰海是因为这里是神龟的羽化之地。”张灵骨说:“神龟并非天寿尽了,而是被人用来当做了阵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水至清则无鱼,星辰海的水这么清因为它是世间至净之地,世间万物有阴就有阳,有正就有反,它下面对应的却是世间最浊之地,里面是黄泉九幽千万亡魂死而不甘的戾气集成的煞气。”
汪林海皱起了眉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
张灵骨别有深意的看了他有一眼:“任何门派都有那么一两个秘密,只告诉下一任的掌教……”
当年的于远舟就是被当成下一任掌教养着的,可惜天意弄人。
汪林海挑事的看向风庾楼:“你也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风庾楼才不被挑拨。
千夜沉吟了一下,很干脆的对风庾楼说:“如果下面是黄泉涌上来的煞气,那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法清除的,除非能把神龟龟甲找回来。”
她叹了口气,一脸哀怨的看了一眼风庾楼,又满是惋惜的看了一眼张灵骨:“这里用不着我了,我回东海了。”
风庾楼也不留她:“师叔,麻烦你送千夜出去吧。”
“你……”千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风庾楼计较:“我会回去告诉我姐姐的,看她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毕竟那煞气真的漏出来,被祸害的不止是你们紫微星矅,只怕天下苍生都要遭殃了。”
张灵骨一看这两个碍眼的走了,忙伸手握住风庾楼的衣袖。
风庾楼却有些不解:“你不是怀疑细作有可能是胜北或者师叔中的一个吗?为什么还把这些事当着师叔说出来?”
张灵骨捏了一下风庾楼的手:“这种耍心眼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月沉西有没有告诉你,当时他在雪地里趴着,看到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往湖里丢了一个东西,多半是他年纪太小当时也害怕看错了,那个人是从水里拿走了东西,那个东西就是神龟龟甲,我记得师叔有个手段是能把曾经在那个地方出现过的人重新显影,所以我们还有用得着师叔祖的地方。”
等汪林海回来,张灵骨立刻把月沉西的话告诉了汪林海,却瞒了月沉西现在在扬州小酒馆的事:“师叔祖,你就大显神通给我们再看看那个人吧。”
“这事得满月才能做啊。”汪林海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等到月圆之夜我必定让他原形毕露。”
“那我出去一趟。”张灵骨站起来,背着汪林海对风庾楼做口型:“去给你拿玉髓丹。”
汪林海说:“既然你已经找到了月沉西就把他带回来啊,他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我带回来了,只是没禀明掌教师叔所以不便带上山而已,现在他就在山下小镇上躲着。”张灵骨说:“我这就去把他给带上山来。”
风庾楼立刻明白了,他顺着张灵骨的话说:“他身份特殊,上山以后让他去我闭关的山洞住,我会亲自设下禁制保护他的安全。”
“是。”张灵骨说着往山门飞掠而去。
进了千山以后,当年唯一见过神秘道士的月沉西就会被风庾楼给保护起来,山上就那么几个人,一旦月沉西出了意外那个杀人的凶手就会立刻暴露,所以只有张灵骨赶到小镇接月沉西之前,才是杀月沉西最好的机会。
之前风庾楼在小镇立了夔牛鼓,张灵骨为了防止万仙宗再来闹事,所以在小镇藏了好几个水镜做监视之用,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去小镇搜找月沉西,那么就只能是汪林海传出去的消息了。
张灵骨一边御剑往山门而去,一边从怀中摸出一面铜镜,从铜镜里看着小镇上的动静。
小镇上很平静,并没有任何人或者妖出现在小镇上。
张灵骨从小镇低空而过,到处绕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他才飞到扬州的小酒馆,小酒馆里月沉西正在和老八吵架。
月沉西不高兴的说:“我要去千山找灵骨哥哥,你别拦着我!”
老八的破嗓子也不小:“你忘了你答应你义父什么了?”
“我没忘!”月沉西哼哼一声:“我就去看一眼。”
“不用去了,我来了。”张灵骨推开门进去:“我来带你回千山。”
第42章 意料
老八一听扑扇着翅膀往张灵骨脸上扑:“有我在谁也别想带他走!”
“那我就把你做成烤小鸟。”张灵骨提着老八的翅膀将它往窗外一扔,眼睛看着月沉西:“玉髓丹配出来了吗?”
“没有。”月沉西一梗脖子心里全是气。
“你呀。”张灵骨伸手胡乱在月沉西头上抓了一把,将月公子光鲜整齐的头发抓成了一个鸡窝:“你娘把你交给我,我就是你哥了,如今你义父不在了,你不跟着我跟着谁?真跟着老八这个不靠谱的?”
老八从远处飞回来,一听到这话就急了:“沉西,你可别上他的当,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你义父什么。”
“我答应义父永远不离开扬州。”月沉西语气很低沉的说。
老八在张灵骨再次伸手抓住自己前飞开:“他不回千山不仅是保他自己,也是保紫微星矅的平安,只要他不和天魔相见,传说中的劫数就不会来。”
“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你怎么就那么天真呢?如果这真的是你的命,躲是没用的。”张灵骨说着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在困龙渊的十年,我和于远舟的记忆开始交叠几乎让我痛不欲生,可也让我有时间想一些事情,比如关于我身上这柄妖骨剑。”
月沉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我拿不出来。”
“我是想说这柄剑的来历太蹊跷。”张灵骨说:“你爹一死,那些大妖怪不服你娘造了反,你娘怀着你东躲西藏的,这柄用你爹的脊柱铸成的剑她是怎么铸的?你娘擅长机关类灵巧的东西,铸剑这种打铁卖力气的活儿她可是一窍不通而且不屑为之。”
月沉西展开手中的折扇烦躁的扇了扇:“你是说有人铸了这柄剑给我娘?也许是我娘将我爹的脊柱托付给哪个铸剑大师铸的呢?”
“能将妖骨铸剑可不是会铸剑就能行的。”张灵骨看了月沉西一眼,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我师父带着我四处游方,也不过在无心观安家两三年,原来的无心观因为战乱荒废了,连紫微星矅的人都不知道我师父的行踪,为什么你娘能找得到他?”
无咎子为了养他和所有旧相识都断了联系,明樱出现在村子里的时候还找他问了路,显然是只知道无咎子在附近却不知道道观的所在,怎么看都是第一次到那里……
月沉西若有所思的用扇子戳下巴。
“月沉西,贪狼北望,岁在甲子……这是我师父出事前一晚在墙上写的一句话,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算到自己在劫难逃,可离于远舟上魔魇山到如今正好一个甲子。”张灵骨说:“十年前你在星辰海边看到一个古怪的修士,能混在妖族中上山实在太可疑了,你想想看,妖族攻山是谁破了大阵?我身上妖骨剑是何人所铸?你娘又是如何得知无心观所在?沉西,你就想一辈子带着一个不清不楚的过去活下去,真的就一点都不想弄明白其中的秘密吗?”
月沉西将装着玉髓丹的盒子递给张灵骨:“你让我想想。”
张灵骨附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说:“月圆之夜师叔祖要用显影术勾勒当年那个神秘修士的模样,你如果在的话肯定对我们很有帮助,要是想明白了就回来吧。”
正事说完了,他决定捎带说点别的:“我说,老猴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吧,他就你一个义子,我看你也用不上什么银子,要不你把老猴的银子拿出来我先回千山把暖玉阁修起来,我记得你最喜欢暖玉阁了。”
老八扑扇了一下翅膀:“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有空在这儿打主意还是去一趟囚龙岭吧。”
“囚龙岭?”张灵骨有些不明白,他摸了摸下巴:“我去哪儿干嘛?你想看我血洗囚龙岭?我和路二真人之间的恩怨有点复杂啊,他的确是想杀了我可又成全我这剑魔身,你说我该恨他的好,还是该去谢谢他啊?”
“我说的是路真人。”老八说:“你能生下来全亏了他那一蓬心头血和半生道法,他就要陨灭了,你不去看一看他?”
张灵骨有些意外,他默了默后才说:“还是不见了吧,他喜欢的人是于远舟,我去算什么事呢?难道跪下来叫他一声爹给他披麻戴孝吗?”
“路真人一死囚龙岭就要变天了。”老八飞到窗框上:“万仙宗的宗主好些年没露面了,有人说他早就飞升了,也有人说他飞升失败死了,只是没能决出一个新的宗主来,所以暂且没把这消息给漏出来,路二真人是不会满足于只做十长老之一的,我看他很有坐一坐这宗主之位的意思。”
“让他们斗去,与我何干?”张灵骨伸了一个懒腰:“我眼下愁着找钱修房子呢,你有私房钱没有?拿出来我也给你修一间屋子啊。”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张灵骨回到千山把玉髓丹给风庾楼,借口帮风庾楼护法,把自己和风庾楼一起关进了山洞里。
进去之前他还带了一大堆东西,看样子是要做什么。
风庾楼拿着盒子:“不过是炼化一个丹药而已,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护法吧,千山有大阵护着呢。”
“我这是找个借口和你独处你就看不出来?”张灵骨叹了口气,将风庾楼推到玉床上:“你赶紧把真元补一补,你是不知道我在水底看到那么厚的煞气冲撞着你的本命剑,当时我真恨不得用自己去堵住那个洞口……”
风庾楼说:“嗯,那你可以现在下去再堵一次。”
张灵骨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堵不住,上次就被掀得直接晕过去了,师伯威武,我甘拜下风。”
他往桌边走:“你好好炼化丹药,我虽想给你清净,可又忍不住想一直看着你,我尽量小声一点不打扰你。”
“嗯。”风庾楼盘腿在玉床上坐下闭上眼睛。
张灵骨痴痴的看了他一阵,好不容易才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埋头开始做自己的事。
等他们出关的时候,郭思弦和上官漓已经从京城回来了,不但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万两银子。
上官漓颇为得意的站在装着银子的箱子旁边,对着蹲在箱子边数银子的张灵骨说:“你见过这么多银子吗?告诉你,这是皇上赏给郭思弦的。”
“你做了什么?”张灵骨不太正经的吹了一声口哨:“小郭,你做了什么呀?如果是牺牲色相的话,那就再做一次嘛。”
“我帮圣上占了两件事,运气不错都中了。”郭思弦不太好意思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