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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神庙的大门紧闭着,这让张灵骨觉得不对劲,在他和无咎子四处流浪的日子里,这种有天摇地动的异象,正是神棍们出来招摇撞骗的好时机,为什么山神庙的神婆没趁机出来妖言惑众呢?

    直接从墙头跃进山神庙,放在大殿前的轿子红得很扎眼,张灵骨本来想直接往后跑,却被轿子上的一些东西吸引了目光,他走过去蹲下一看,看到轿子底部有些许看起来还很新鲜的泥沙。

    昨天下午他偷偷进来的时候认真看过轿子,他可以很肯定那个时候轿子下面根本没有这些泥沙。

    不对劲。

    张灵骨想了一下,走进大殿随手拿了一盏长明灯才转去后院,后院一个人都没有,神婆,壮汉还有青儿都不见了踪影。

    他对这风庾楼苦笑一下:“我错了,这个鬼道太精明了,我被他的连环局给骗了。”

    风庾楼不太明白的一挑眉。

    张灵骨说:“昨天白天我们看到的妖云是真的,那个鬼道一定是知道妖云会引来各路修士,所以他让神婆继续迎亲仪式。”

    所有赶来的修士听闻此地祭山神的故事,都会猜到这个山神必是个妖邪,只要灭了这个妖邪不但能救出一个无辜的少女,解救一方愚昧的百姓,最重要的是能积下大功德,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山里跑,恨不得挖地三尺把这个妖邪给揪出来。

    张灵骨一边往后面树林走一边说:“为了让所有闻讯而来的修士确信妖邪在山里,这个鬼道特地布了一个百足阵,布阵的目的是为了封住山中修士的气感,就不会有人察觉在阵法发动的时候,他已经把小鬼送到了山神庙,而我要是没料错的话,昨晚小鬼已经种进了青儿的体内。”

    风庾楼心领神会的往大殿方向看了一眼,那顶接新娘子的轿子上有腾黄符,完全可以在他们满山去围堵神出鬼没的魑魅时,就把青儿送上山种了小鬼再送下山来。

    剑修自来都是傲骨天成,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风骨,自然不屑去玩这种弯弯绕绕的小心眼,可不代表他们不懂。

    这个鬼道昨晚很可能就混在那些修士中静观其变,最后以九幽玄冥阵引出鬼啸的人,山上那么大的变故谁还会想到他真正的目的在山神庙呢?

    树林里六个女孩的坟堆并排而立,张灵骨站在杂草最少土色最新的那一座前面:“那些魑魅应该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他把长明灯放到那个坟堆上:“魑魅虽然是山中天生的精怪,可大概因为有人在山中炼鬼道,所以这个山生出来的魑魅也格外的邪气,当时气感被封又遇到那么邪性的魑魅,所有人都慌了,包括我……这个土最新,应该是今年才被送回来的姑娘。”

    风庾楼看他从袖中取出一点朱砂在坟上的封土画了一个符,一缕黑气从坟中浮出来,随着张灵骨的手指没入了长明灯中,长明灯的火苗顿时变作了一种渗人的幽绿色,还斜斜的指向西北方。

    张灵骨端端正正的作了一个揖,这才拿起长明灯:“出嫁是喜事,可这些姑娘一穿上嫁衣就走上了死路,也真是可怜。”

    他御剑往灯上火苗指的方向走:“走吧,我们去给这些姑娘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去。”

    这个灯是张灵骨灵机一动用借用了引魂灯的做法,这个女孩刚当了三年多鬼母,身上那和小鬼溯出同源的鬼气最浓厚,想要寻踪觅迹找到那个小鬼,借用尸骨残存的鬼气是最方便的。

    两人御剑西行速度极快,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追到一条大河边,灯芯上那绿幽幽的小火苗沾到水雾啪的一声熄灭了。

    水主阴,鬼气到了这里更是被冲断了。

    河面上压着一层浓雾,张灵骨和风庾楼在水边落下。

    这种水面上的浓雾让张灵骨想起他见到明樱的那一次,明樱就是从浓郁的好似云朵一样的雾气里窜出来,而他的人生从此也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这样的浓雾总是让张灵骨觉得浑身不自在。

    张灵骨将手中的灯油泼向水面,水沾上灯油像是被人在河底架了一堆烧得正旺的木柴,立刻冒出无数的水泡,水面还紧跟着翻腾了起来。

    这一翻腾还没完没了了,咕噜噜的整个河面都开始冒泡,伴随着一冒出来就破开的水泡,河面上的浓雾却淡了许多。

    一艘乌篷船在这半浓不淡的雾气中从河心慢慢的荡了过来,船头站了一个披红挂绿的老太婆,正是山神庙的神婆。

    神婆一张嘴就露出满口的黄牙:“不知两位出身何门何派,竟然专修这茅坑里打灯笼的功法。”

    茅坑里打灯笼那就是找屎(死)!

    山林里摆了好几只魑魅给他们这些修士捕杀,偏偏这两个能追到这里……

    神婆也懒得和他们废话,清了清喉咙往水里啐了一口,随着她这一口唾沫落进水里,沸腾的水面突然平静了,就在张灵骨和风庾楼盯着神婆的时候,挨着岸边的水中悄无声息的探出两根粗大的水草,如蛇一样灵活的缠向张灵骨和风庾楼的脚。

    张灵骨手一转,非常随意的抛出两柄剑,剑尖向下没入岸边的地下,正好一柄剑刺中了一束水草,分毫不差的好似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哟~~声东击西玩塌了。”

    就在他抛剑的同时,风庾楼一挥手利剑在手一道剑气已经推向了神婆,剑气在水面上掀起一层波澜,神婆跳上半空躲开了这一剑,她坐着的乌篷船被这一剑的剑气给掀翻,她的裙下冒出十多根藤蔓,勾住乌篷船一拉,整个人又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船上。

    风庾楼又是一剑挥出去,水中冒起十几根水柱替神婆挡住了这一剑,水柱却被剑气砍断砸向水面,轰鸣声中一片水花四溅。

    “魑魅加魍魉,这出戏的角儿还真够齐的。”张灵骨话音刚落他的一只剑灵就踏着水面冲向往雾气中躲去的乌篷船,他转头看向风庾楼:“师伯,这种活口没什么可留的,这种披了个人皮的魑魅,留下来也问不出那个鬼道的行踪的。”

    “哦。”风庾楼淡淡的应了一声,元神剑放出去,一剑就从刺中被剑灵拦住的神婆。

    神婆落入水中,立刻被一丛水草卷到水底。

    风庾楼还想让元神剑入水追杀,张灵骨拦住他:“师伯,没必要为这样的精怪费力气,这个魑魅居然能占据人身夺舍,让我突然有了不太好的感觉,你说昨晚那些魑魅是不是想效仿她,吸取足够的生气以后夺舍?”

    这个问题在三天以后他再次见到金秀和尚,立刻就肯定了,这些个魑魅怕是都趁乱抢到了人皮。

    好端端的一个金秀和尚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合十跟在宝光寺主持身后,看向他们的目光却冷漠的很,像是从来都没见过他们一样。

    万仙宗找上风庾楼,是因为普陀岛的岛主把状给告到了万仙宗,普陀岛主从道服上认定了闹事的是囚龙岭的弟子,害得囚龙岭不得不上下清理了一番,却没有任何一个有能驱使五个剑灵的剑修,正闹得不可开交出了妖云魑魅这件事,当时看到张灵骨和五个剑灵破阵眼的人不少,其中有个消息特别灵通的,居然把风庾楼给认出来了。

    事情捅到万仙宗,本来十长老非常的为难,可取代了路真人进入十长老之列的路二真人坚持要把风庾楼抓来问罪,想要抓一个剑修谈何容易,路二真人鼓动普陀岛主一阵闹腾,不得已十长老陪着普陀岛在并十三个做见证的门派一起到了千山脚下。

    胜北不敢放这些人上山,也不敢不接待,只好招呼他们在千山脚下的小镇落脚,然后赶紧传讯给风庾楼,在胜北快顶不住的时候,风庾楼带着张灵骨总算是回来了。

    第32章 对质

    按理说万仙宗的十位长老都来了,还有那么多的同道中人,怎么着也该开山门请进去奉茶的,可十年前那场劫难之后,除了藏书楼其他地方全毁了,这十年也没能给修复起来,请山上也没有可以待客的地方。

    胜北被汪林海一支招,把人都招呼在山下的小镇上。

    小镇的居民十年前全被妖族给杀了,千山地处偏僻寒冷,紫微星矅又没落了,自然没有人会迁来居住,镇上的石屋虽然没有被烧毁却也都荒废了。

    那十三个被普陀岛主邀来做见证的门派,看到千山下这么凄冷的模样,有些年纪大的还能想得起当年紫微星矅的辉煌,有些个岁不过百的倒是觉得这个门派又小又破,实在不知道普陀岛主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来了这么些人,镇上的石屋里也坐不下,只好摆了三十多张椅子在青石长街上,北风呼呼的吹着,胜北还得让袁旗这四个弟子奉茶待客。

    这也是汪林海的主意:“都是来找茬的,让他们雪地里坐着呗,坐不住了就走,爱等不等。”

    两道剑光在镇外落下,张灵骨跟在风庾楼身后走上长街,两人这一路也没商量出一个准主意来,

    依风庾楼的意思,反正那琼树宝芝都用了,万仙宗能怎么着?

    可张灵骨却有着重振门派的私心,觉得这个时候和万仙宗翻脸不是上策。

    普陀岛主一看到张灵骨就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就是他!”

    他指着张灵骨就冲了过去,刚冲了几步突然想起那天被张灵骨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形,他忙一个急停一把拽住了正好在他身边的莫问天:“莫长老,就是他!你们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莫问天被拽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干咳了两声:“十位长老都在,还有这么多修仙界的同道,那就把话当面说清楚,都是万仙宗的同盟,有误会那说出来解开了就好了嘛。”

    他是十二万分不愿意掺和紫微星矅的事情,且不说风庾楼这个剑修强横的实力和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脾气,光说他们十年前引妖族毁了千山这件事,说出来都是理亏。

    想到这里他偷瞄了一眼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的路二真人,普陀岛主把状告上了万仙宗,这事他们是得出来调停,可有必要还让其他十三家来做个见证吗?

    他们十位长老来不行吗?

    要是当年的事给抖出来,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莫问天看了一眼路二真人的断臂,心里暗自猜想路二这是要趁机发难给自己报仇啊。

    普陀岛主一看莫问天话中有和稀泥的意思,他忙一个箭步走到最支持他的路二真人身边:“路长老,就是这个人上普陀岛抢了我们的镇派至宝琼树宝芝。”

    千山上所有人都知道张灵骨修复梅林用的是琼树宝芝,可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谁也没顾上问,被普陀岛主这么当众一嚷嚷,胜北这个老实人,郭思弦这个面浅的,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晚辈和岛主之间一点小误会,岛主居然找了这么多人,真是英雄豪杰到让人叹为观止。”张灵骨丢了个眼神给袁旗,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语带嘲讽的顶了普陀岛主一句,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越过风庾楼,虚虚的向那些个修士们行了一个礼:“一点小误会还劳烦各位走了这么一遭,真是抱歉的很,招呼不周也往各位前辈海涵,实不相瞒,十年前我们这山被大群妖族给祸祸了,山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镇子已经是我们紫微星矅最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实在是让各位前辈见笑了。”

    他先自曝其短的说了这么一通,知道内情的十长老也不好拿吹了半天冷风出来说事,其他人也只能跟着闷声不说话。

    莫问天清了清喉咙:“理解,理解,不过紫微星矅一向以星占立派,这里看星星是最好的了,对我们修士而言,住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有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是雪水泡的吧?清冽润口回味悠长,甚好,甚好啊。”

    路二真人冷冷的说:“我们今天来不是喝茶的吧?”

    普陀岛主忙说:“各位同道,就是这个小子上我普陀岛上抢了我足足一竹筒的琼树宝芝啊!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啊!今天他到我那里抢东西,明天就会到各位那里去抢了!”

    他对着张灵骨冷笑一声:“你紫微星矅被妖族给祸祸了,你就要出去抢东西,有这么个道理吗?你为什么不去妖族那里抢呢?”

    “我抢你的东西?”张灵骨笑了一下:“我要是没记错,那筒子琼树宝芝是你的二岛主亲手给我装好了递给我的吧?”

    “那是因为你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他不堪你的威胁才不得不给你的!”普陀岛主一边激动的说一边挥了一下手,像是隔空扇了一巴掌的姿势。

    张灵骨挑了一下眉:“我听说高风亮节之士那是不受威胁的,宁可死也要维护门派的尊严,话说回来也是你们二岛主不对啊,不能因为有一把剑架在你脖子上就把你们的镇派之宝给拿出来啊,你要是被人给割了那他不就能当岛主了吗?只要有琼树宝芝在,普陀岛还是普陀岛,谁当岛主有什么关系呢?你说对吧?”

    普陀岛主被他这么一通绕,弄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想了想才明白:“你说什么呢?你这么是没弄死我还不甘心了是吧?行啊,我就在这儿呢,来啊,一剑割了我啊。”

    那十三个门派虽然是来做见证的,可谁也不想得罪人,一个个都安静的做壁上观。

    可十长老却不能有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莫问天缩着脖子不肯出头,路二真人一副若有所思的看着张灵骨,其他几位都在斟酌着用词,倒是一向暴脾气的邱如是站出来:“我们各位同道都在这里,哪儿能看着普陀岛主你被人杀了呢?”

    她睨了张灵骨一眼:“就给一句准话吧,你是不是在普陀岛主不情愿的情况下拿走了琼树宝芝吗?”

    “那我也问一问在座的各位前辈,你们去普陀岛取琼树宝芝的时候,普陀岛主有哪一次是特别高兴的让你们随便取的吗?”张灵骨一脸无辜的看向邱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