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字数:7006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身材敦实的少年石磊已经心急的一步跨上了石阶,他立刻感觉到一股强风迎面而来,毫无防备的他被风吹得站不住,一步又退了回去:“呀。”

    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他老实的说:“一站上去就有一股大风吹得我站不住,想爬一千多阶可得费点力了。”

    “百尺竿头每进一步都不容易,入门试就是这么个道理。”袁旗立刻抢在众人之前上了台阶,走了两步之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回身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各位,我们山门见。”

    这边胜北却没有在山门等他们,而是直接御剑飞到了观中,他在风庾楼时常小坐的地方没找到人,想了想去了后山的梅林。

    百顷红梅绽放如血,是整个千山上最艳丽的景色,而梅林尽头的小山上有一道被冻住的瀑布,瀑布光亮如镜,镜中显出了正在爬石阶的那些少年人,风庾楼就在瀑布前摆了张桌子烹茶看书。

    胜北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卷起离桌子最近那株梅花上几片花瓣,其中两瓣随风飞到桌上,恰恰落在风庾楼写了字的宣纸上。

    胜北好奇的看了一眼墨迹未干的字:“月沉西,贪狼北望,岁在甲子……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在无咎住的道观墙上看到的。”风庾楼头也不抬的翻着书:“你不去山门等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胜北忙说:“昨天灵骨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他背上凸起一排不太对劲的骨头,输了一点真元进去查探,却被弹了出来,他背上还浮起一排血色的符文……”

    “应该是血契。”风庾楼将自己手中那页书递给胜北看:“无咎死了我必定会将他唯一的徒弟带回来,明樱在自己儿子和张灵骨之间结了血契,她儿子要是死了那张灵骨也活不成,所以我就得保她儿子。”

    “哎,明樱师姐这心眼也太多了。”胜北很是感叹的说:“灵骨说,明樱师姐还用符咒打了一把剑在灵骨体内,灵骨说那把剑看起来像是脊骨铸成的,这会不会和他背后那排骨头有关系?是不是把剑给□□血契就解除了?”

    “不知道……正查书呢。”风庾楼又开始埋头看书:“你要是闲着没事翻翻那边几本。”

    “我哪儿闲了,我还得去接那些孩子呢。”胜北听到看书就头痛,他没心没肺的张嘴就来:“要是二师兄还在就好了,二师兄肯定知道那把剑是什么。”

    风庾楼转头看向旁边的梅林,这一片梅林是二师兄花了五十年时间种出来的,千山终年白雪皑皑,唯有这片红梅盛放不衰,为这单调的白带来一片姝丽。

    可惜花在,景在,人却不在了……

    风庾楼说:“聪明的人都活不长,所以这里才只剩下你和我。”

    胜北自觉说错了话,有些苍白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千山紫微星曜乃是天下星占问卦之牛耳,风水堪舆,四相八柱,奇门遁甲无一不精,天下吃这碗饭的,哪怕进不了紫微星曜的大门,就算在千山下面磕过头,那回去说到过千山也能客似云来。

    那些年观中经堂常开誉满天下,林间有弟子习武论道,观星台更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哪怕这里终年白雪也显得生机勃勃。

    特别是风庾楼这一辈,人才辈出到惊才绝艳的好几个,可惜死的死,入魔的入魔,失踪的失踪,留下他和胜北两个人,一个除了剑道什么都不感兴趣,而另一个在星占上面也没天分,以至于百年来紫微星曜几乎要被修仙界给遗忘了。

    冰瀑布前的两个人各自唏嘘相顾无言,胜北有些发窘的将目光投向瀑布,上面可以看到八名少年人正艰难的爬着石阶,因为体力强弱而分出了先后。

    以前的入门试自然没这么简单,可惜这两位也测不来什么星占天分,只能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爬石阶,加点风,顶得住上了山门的,还算心智坚定勉强可以收了。

    胜北留意到张灵骨不动声色的走在郭思弦的前面,恰好替郭思弦挡了大部分的风,让郭思弦走起来省力不少:“无咎师兄的徒弟果然和他一样的心善。”

    “善良和缺心眼就一字之差。”风庾楼继续低头翻书。

    胜北觉得无趣正要离开,却从瀑布上看到石阶中间放了几个拿着伞的布娃娃,这布娃娃都是小道童的模样,笑眉笑眼,脸颊上还缝了两团红布:“呀?这不是二师兄做给我们算八门的娃娃

    吗?”

    “前几天看到,随手拿出来抖抖灰。”风庾楼回答得漫不经心:“紫微星曜以星占卜算立教,传到你我手中算是没落了,这一次选的都是有些个家学渊源的孩子,希望他们中有人能学到前辈的皮毛,让我派的传承不至于断送了。”

    八名少年因为体力强弱分出了先后,虽不过几层石阶的区别,可也分出了三拨。

    袁旗和身材敦实的石磊走在最前面,郭思弦体力最弱,被上官漓拉着勉强也跟上了,张灵骨因帮郭思弦挡着风也落在后面,其余三个少年走在中间。

    “咦?”石磊看到前面石阶上放了八个布娃娃,这些布娃娃做工精细,手持小伞穿着碎花裙,脸上缝出一个笑脸,双颊还缀了两块圆圆的红布,模样很是可爱:“这也是考验么?八个娃娃,我们也是八个人,难道是一个人选一个?”

    袁旗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含糊的应了一声,不露痕迹的落后了半步,让石磊抢了个先。

    石磊伸手去拿离他最近的布娃娃,布娃娃却突然敲起来,发出轻快的咯咯两声笑,撑开伞握着伞柄一转,伞面上的金鱼跳出伞面,噗噗噗的冲着石磊吐出三枚冰棱。

    那冰棱来势不算凶猛,石磊虽然有些胖却也灵活的躲开了,那三枚冰棱打在地上,立刻暴涨成了三根冰柱,那布娃娃撑着伞站在其中一个冰柱上咯咯的又笑了两声。

    看来这些布娃娃是不能碰的。

    袁旗小心翼翼的想从两个离得稍远的娃娃中间穿过去,他刚走过去,剩下七个娃娃同时撑开伞跳起来,绕着那些少年人飞散开,七把伞同时撑开,一大片的冰棱打了出来,后面的少年不知究竟都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东躲西藏很是狼狈。

    一个个冰棱打在地上都成了一丈多高的冰柱,挨得近的还连成了一片冰墙,冰上影影绰绰仿佛后面站着人,很有些混淆视听的效果,在这一排宽敞的石阶上建成了一个冰迷宫。

    而就在冰阵落成的同时,让人寸步难行的风却停了。

    张灵骨看那些布娃娃飞到半空的时候,就回头对郭思弦说:“小心……”

    第7章 雪豹

    张灵骨话音刚落就看到一排冰棱落下来,瞬间就组成一排冰墙,

    他绕过冰墙看到几根冰柱,刚刚还在他身后两层石阶的郭思弦和上官漓却不见了人影。

    张灵骨往前走了几步,周围都是冰柱,看上去也都差不多的样子,而走过去有时候明明是上台阶,可一转弯就变成了下台阶,再一回头来时的路也全变了,这不是普通的迷宫,只怕是个什么阵法。

    张灵骨伸手敲敲旁边的冰柱,思量着如果强行破坏这些冰柱能不能出去。

    这时候冰阵中传来袁旗的声音:“这是一个奇门局,大家不要慌乱,只要算出生门就可以出去了。”

    他的声音远远近近听不出确切的方位,可语调中却有一种压抑不住要大展拳脚的兴奋:“这是入门试,大家都拿出真本事来吧。”

    旁边山石上刻了几个传音符,冰瀑布前的风庾楼和胜北,不但能看到阵中的情形,还能清楚的听到少年们的声音。

    他们看到袁旗拿出了一个罗盘,还有三名少年要么在掐手指,要么在地上算着,看来都是懂奇门的。

    张灵骨抠下腰带上装饰的铜扣,凭着记忆在冰上刻了一个雷符,他从小戴着无咎子刻的木牌,以前不知道那是雷符,可上面的花纹他是闭着眼都能分毫不差的刻出来。

    雷符刻在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张灵骨并不知道这是他因为没有道法,只得其形不得其意,符咒要发挥作用,须得刻符的人在刻的时候,就将自己的道法灌注其中,才能在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阵法没有邪气,所以雷符没作用。

    不过张灵骨也没气馁,以雷符为记号,一边走一边刻,摸索着往前走。

    胜北看到张灵骨的动作觉得有些奇怪:“灵骨难道没听到袁旗的话?他这样是走不出去的。”

    “无咎并没有教他道法。”风庾楼扫了一眼冰瀑布:“我埋无咎的时候,看到他两鬓有了白发。”

    “啊?”胜北一听又开始难过了:“无咎师兄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

    “无咎并不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为什么他要收这么一个徒弟,收了以后又不传授道法……”风庾楼想的和胜北全然不是一件事:“他道剑双修,极擅长阵法,预占也很不错,他应该算得到明樱会去找他,为什么他不避开呢?”

    “他不是头发白了么?会不会是境界无法提升,正所谓不进反退,所以天人五衰了?”胜北的心思还沉浸在哀思中:“他大概是没法算了吧。”

    “他才三百多岁,离一千坎三千劫还远得很。”风庾楼却有不同的想法:“而且他还特地布下了铜墙铁壁琉璃罩,这个阵法本就是为了对付天劫的,他做了什么事需要防着天劫?还是,他根本就知道明樱会去找他,那个阵,根本就是为了保护明樱设的?”

    胜北有些尴尬的说:“当年是有那么一个说法,说二师兄和无咎师兄都喜欢明樱师姐才闹翻脸的,情字关自古就是修仙界的断头台,无咎师兄要是没勘破也没什么,可明樱师姐把我们紫微星曜害成这样,他如果还特地给明樱师姐造个阵法躲九天雷劫……那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了。”

    风庾楼看向冰瀑布,这个时候张灵骨在阵中先遇到了袁旗,跟着袁旗绕过一个冰柱又遇到郭思弦和上官漓,看着上官漓拉着郭思弦衣袖的手,袁旗又是一声冷哼。

    四人方向一致的阵中转了几个圈,走到一处分岔路,袁旗指着右边回头得意的对张灵骨说:“十步之内带你出阵。”

    他却看到郭思弦对上官漓指的是左边,他又是一声冷哼,扬扬自己手中的罗盘问张灵骨:“你跟谁走?”

    张灵骨左右看了看,他看到袁旗指的左边冰柱上有一个雷符的刻痕,应该是他之前留下的,他想了一下跟在了袁旗的身后。

    袁旗得意的丢了一个眼神给郭思弦:“我们走。”

    郭思弦低声说了一句:“现在是巳时了。”

    八门除了方位还和时辰有很大的关系,郭思弦本是善意的提醒,在袁旗听来却成了挑衅,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张灵骨跟着他转了两根冰柱,走到第九步的时候,他们出了冰阵,可看到向下的台阶,袁旗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却强撑着说:“看,出来了。”

    他很是心虚,时辰变了方位也变了,他的方向算错了,这是杜门,郭思弦才是对的。

    这个时候小崽突然趴着张灵骨的衣服从他衣襟探出头来,龇牙咧嘴的对着右边的山崖低吼,那样子像是在示威。

    那边有什么东西?

    几团雪滚了下来,紧跟着两只雪豹从山石后面跳出来,在地上一滚变成了两个肌肉发达,豹首人身的大汉,它们一句话不说直接就扑了上来。

    这是妖族?

    张灵骨拉着吓呆了袁旗一步退回了冰阵中,然后不辨方向的在冰阵中乱走,他希望这弯弯绕绕的冰阵能挡得住这两个妖族。

    而站在冰瀑布前的胜北,有些犹豫的问风庾楼:“这也是你安排的?”

    冰阵这边,那两个妖族的豹人肌肉发达力量强横,直接一拳就打断一根冰柱,根本不走什么阵法,一路靠着蛮力往前走,阵法被破坏过半,冰柱上窜来窜去的布娃娃立刻展开伞补充新的冰柱,但也跟不上那两个豹人的破坏速度。

    冰阵被破那么所有人都没有了保护,张灵骨一咬牙推了一把袁旗:“你先走!”

    “你有办法?”袁旗早被吓得双脚发软全靠张灵骨搀着走,看张灵骨如此镇定,还主动要留下来断后,他平添三分勇气:“我去找北叔来救你!”

    虽然他心急如焚,可布娃娃一直在扔新的冰柱,他也必须掐着方位走才能不再绕回来。

    这边的异动引起了已经出阵的郭思弦的注意,他和上官漓只对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就齐齐走进阵中,去接引那些慌乱又找不到出路的少年。

    “这个郭思弦是钦天监郭大人的小儿子,家学渊源啊,的确是实力出众……”胜北说着回头一看,却看到椅子上已经没了风庾楼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