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有点事情需要我签字。”程思背着个书包，穿着西翼中学的秋季校服，脸蛋小小的，因为土气的校服显得更稚l嫩许多。

    万青青看见他的学生打扮，只觉得是张导联合一个学生戏耍她。

    “你们在耍我？”

    “你……”程思打量她几眼之后认出她了。不是因为电视上看过，而是因为许由才认识的。她怎么会来出演这个无名的剧本。程思觉得一定是哪个环节有问题。

    “你就是投资人？”

    “你好，我就是。”程思掩饰住心里的一些情绪，冷静地回答。这个人也喜欢许由，他是知道的。“我和张导一致认为我们的穷剧组和您不太匹配。”

    虽然以许由的能力追加投资轻而易举，但是他并不想要许由插手其中，这是他的事业，不想假手于人，所以坚定只用自己的这一千两百万。

    万青青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程思继续火上浇油：“我们已经定下的女主演拍一天只要五十块，除非万小姐也能接受这个价格。”

    荒谬！这也太周扒皮了！小小年纪就这么精明小气，这一定是万青青见过最小气的投资人了。张导在后面都听得脸绿了。这个价格说出去，还会有演员来演他的戏吗？大家都要恰饭的，这也太狠了。不过女一的演员朱晓一开始还主动要求一分钱不要的。

    “荒谬！太荒谬了!”万青青眼睛瞪得老大，盯着这个相貌精致的少年仔仔细细地看，正要说她绝对不可能接受的时候，忽然程思接了个电话。

    “喂……许由，好啊……要吃……”

    许由！她听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名字。对面似乎在问吃什么，可是这种家常的问题，她想象不出是从许由的嘴巴里说出来。

    她为许由心动过。可再喜欢也无法违心地说出许由是什么心慈手软温柔的人。他冷硬的就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几百年的硬石头。

    原本也只是好奇竟然这个投资人的年纪小，但也没有多注意，此时万青青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少年。漂亮又干净，像只纯洁的小鹿一般。这难道就是许由喜欢的类型？

    程思挂掉电话，就见万青青直勾勾盯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我答应了。一天五十，拍多少天算多少天。”她终于知道姜恒为什么会让她来这个剧组了。

    真是让人好奇。

    程思瞪大了眼睛看着万青青，哇他故意那样说的，她还愿意……好吧，这又不关他的事，只要不让他多花钱就行。程思看向张导，具体拍戏的事情只归张导管。程思不管这些，他还要好好学习呢。

    身为祖国未来的花朵，程思可是有在努力地好好学习的。

    回国后一周，万青青才见到了许由第一面，不是单独的，而是几个朋友一起。要是她单独约肯定约不到。爱热闹的姜恒给她开了个欢迎会。

    “恭喜我们的青青小姐回国。”姜恒开了香槟。不断地有人拿着酒来向她搭话，但万青青却心不在焉的，向门口张望。

    “许由他还要接人。”白任飞拿了酒走过来。

    “接人？”

    白任飞看了看时间，点点头。这个点是下午放学时间，许由肯定是从学校回来的。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许由就带着人来了。万青青上次见那少年背过的书包这次转移到了许由身上。看他穿着西庄还背着一个蓝色书包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等你多时了。”姜恒拉着万青青一起走过来，“青青去国外好多年，这是你们第一次再见面吧。”

    “好久不见。”许由不算热情地说。

    这是万青青最习惯许由的语气，许由一直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不过脸上还带着微笑。这说明他确实是高兴的。虽然是久别重逢，也不见许由有多么热情。至少她刚才见到白任飞的时候，他还给自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拥抱这种事许由不会做的。他矜持内敛，天生冷漠不热情。

    “好久不见。这位是……”万青青的注意力总是会放在有一双大大的澄澈眼睛的程思身上。

    许由刚要介绍，程思插话：“万小姐，我们见过的。”

    “真是有缘份。上次并没有完全自我介绍过，你好，我是万青青。”

    “程思。”

    两人握手。程思却戴着一双手套不脱下来，这算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了，万青青皱眉。但许由没说什么，万青青便不动声色地握上他的手。

    很凉。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凉意。一触即离，万青青放开手。

    白任飞招呼他们坐着，闻言很奇怪地问。

    “你们怎么就见过面了？”

    “我们在剧组见过的。我的新戏投资人就是这位程思小先生。真是很有缘呢。”

    于是白任飞斜了姜恒一眼，不是姜恒搞的鬼，他才不信。姜恒冷哼一声，他又没做什么。最多就是顺水推舟。

    “程思小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就出来做生意了，跟许由当年真像，很有商业头脑啊，我看过剧本也觉得不错。许由开始赚钱比我们都要早吧。我们还靠爸妈吃饭的时候，他就开始赚钱，像个成功的商人了。”万青青说起一些旧事。

    “他哪会这些。”许由解下背上的书包，翻出一个保温杯来，听到万青青说起程思年少有为的话，努努嘴，语气带着嫌弃，眼角却有抹不去的笑意，“他书都不好好念，哪有什么商业头脑。不过拿几个钱出去折腾折腾，等钱都花光，就得回家哭鼻子了。”

    万青青怔怔。她从来没见过许由用这种语气说过一个人。带着一点小嫌弃，却亲密熟稔，眼角藏不住的笑意，眼里藏不住的温情。只有对自己人才会用这种语气说吧。

    怪不得许叔会着急，姜恒病急乱投医，还能把她这个当年的追求失败者找回来。她还记得当时，连自己表白了许由都没发现。

    万青青专注地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许由倒出保温杯的什么汤给程思喝，一副管家公的模样，真的和记忆里从来冷冰冰的许由截然不同。

    总感觉几年后回来在追求许由的胜算又小了许多。

    万青青叹口气。

    ☆、29

    朱晓确实是最适合这个角色的人。她演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刚刚失去了女儿的母亲，为了查出凶手而铤而走险。

    因为剧组多了万青青这样的影后，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万青青随行助理就有好几个，还有专门的化妆师，剧组里其他演员都对万青青各种讨好，企图和影后结交。

    其中以女三的演员最积极。女三也是万青青公司里的小演员阿悄，从在剧组见到万青青第一眼时就喜欢叫她师姐师姐的。见风使舵的。

    程思经常会去剧组。上辈子没见过多少市面的程思如今对什么都很好奇。

    他对拍戏就挺有兴趣，加上又怕朱晓不能够在镜头显形，所以会亲自去看。只不过不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剧组里除了张导编剧朱晓就只有万青青知道他才是幕后的出资人。阿悄看不惯朱晓这个一直都是演炮灰配角的十八线老透明竟然踩到她在头上。

    她可是追加了八百万给这穷剧组才进来的，结果不说女一，连个女二的戏份都没捞到。不过……阿悄眯了眯眼睛，连影后都只演了女二。堂堂影后就给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做配，万青青心里没藏根刺，阿悄一点儿都不信。

    总之她是被呕死了。偏偏这个剧组看起来好像很穷，又好像很有后台的样子。出品商挂的许氏的招牌，这还是她查到的消息。不过如果是许氏投资的，那么万青青会来出演就正常不过了。

    据她查到的信息显示，万青青小时候就和许由认识，是多年的朋友。

    “青姐，那个朱晓也太不懂事了。她对你这个前辈一点儿都不尊重，最过分的是，她一点都不懂规矩，把剧组当成什么了。天天都把自己的弟弟带到剧组里来，像什么样子，剧组重地，怎么能把什么闲杂人等都放进来！”阿悄小声地和万青青抱怨着。

    这剧组里的大部分人她都混熟了。

    万青青笑一笑，没有附和她的话。她才没有这么蠢。

    “朱晓演技不错的。”她可不是单为许由才进剧组的。早在看过剧本之后，她就对这个电影抱有极大的兴趣。张导之前虽然没有独立拍摄过电影，但也是非常有想法的人。

    身为一个影员，当然想要拍好电影。无论是演主角还是演配角。当然这种话她没有必要和阿悄说。阿悄这个年轻姑娘，太娇气太傲，栽的跟头还不够多。

    “是吗？肯定没有青姐演得好，青姐可是影后，瞧她拽的什么样子。青姐昨天请全剧组喝饮料，她看都不看一眼，摆明就是给你脸色看！”阿悄添油加醋。

    万青青是会做人的，在剧组里经常会请人喝饮料，大部分人都不会推拒，只有朱晓和背着个小书包来看人拍戏的程思坚决拒绝了。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万青青也没有多想。

    因为剧组的伙食不太好，万青青今天的胃口又不太好，万青青的助理就另外定了餐。万青青考虑到自己如果太特立独行吃独食的话，不患寡而患不均，会让剧组其他人对自己有偏见，所以让助理给剧组的大伙都定了一份，以犒劳慰问大家的名义分发下去。

    天天吃剧组十块钱的盒饭，大家都快吃吐了。难得有加餐个个都是不住道谢。

    “谢谢青姐。真好吃。青姐真厉害，福满园的餐可不好定啊。”

    “没什么，福满园的老板和我是朋友，大家如果去福满园吃饭可以报我的名字，有优惠哦。”万青青笑着说。

    只是最后却剩了两份出来。万青青一愣，问助理：“没有漏算你自己的吧。”

    助理摇摇头，指指角落里一人占了一条小板凳的朱晓和程思：“青姐，我的留了，是他们两个不要。”

    万青青还没说出来，阿悄就喊了出来。

    “也太不识抬举了，这是明摆着故意下青姐的面子呢。”

    阿悄的动静太大，引来许多人的注意，万青青脸上一僵。小丫头片子！

    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朱晓知道这样确实显得他两个故意和万青青作对，可我们两个是真的不能吃啊。

    朱晓抱歉地笑笑：“谢谢青姐的好意。”

    程思就没那么多话了，直接硬硬地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吃外面的东西。”

    “又不是放了毒，你怕什么。”阿悄口无遮拦。她家里当然是有钱的，不然也不会随手拿出几百万来让她打水漂，她是自小娇贵惯的，没想到这个人比他还娇贵，连外面的饭都不吃。

    她见不惯有人比她显得家里有能耐，把她比了下去，没好气地说：“都多大人了，难道还等着家里送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