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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静眨眨眼:“大妈是我们家玉珠的外号。”
张玉珠回过头来宽厚地笑了笑:“你们好你们好。”
“你好你好。”我们客套的打了招呼,彼此之间就算认识了。
快考试了,老师都在教学中加入了复习的内容。没完没了的试卷,每天低着头做也做不完,仿佛要溺死在这一片试卷的海里。高一的时候文理不分科,除了拿出精力来复习理化生,还得兼顾政史地。文科要背的内容果然是多,每次一上政史地我们就得哇啦哇啦的开始背,嗓子都要冒火了一样。
林奋是个讲究人,心疼自己娇弱的嗓子,开始泡胖大海,并且服用各种含片。他忽悠我和他一起泡胖大海,我喝了一次,那个中药味实在是不能接受遂罢,不过那个含片味道还行。所以我经常顺他的吃。我们两个上课放声大背,下课捧着杯子努力喝水抱着含片大吃大嚼,日子过得相当辛苦。林奋都没那个精力看杂志了。
人生也是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的。白天日子过得越辛苦,回宿舍之后晚上聊天就说的更凶。毕竟日子如此无聊,不给自己找点乐子怎么能熬的下去?
因此我们的夜谈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只是熄灯之后说一小会儿,后来开始说到十一点,后来又延长到十二点,你一句我一句,兴致盎然,没完没了。
一天晚上大家说的正起劲,门上的小窗户突然射进了一道刺眼的白光,我们立马噤声,查宿舍的老师在外面骂道:“几点了!都别出声了!”
我们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听着老师的声音渐渐远去,四周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我们放松警惕,又开始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我们聊的正酣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砰砰的剧烈敲门声,把人吓了一跳。老师神经病一样的歇斯底里大喊:“怎么回事!又是你们宿舍!几点了还在这里说话!我把你们都记下来!”
这回宿舍里是真的安静了。
完了,闯祸了,一想到又要面对郝自建我就一阵头大。
林奋弱弱地开嗓:“舍管是不是要告诉郝自建?”
田书源道:“是的。”
曹坤彦道:“我们明天该怎么说呢?”
剩余四人意见纷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叹气:“那咱们总不能说咱们是因为说闲话被抓了吧?”
林奋道:“真的这么说,郝自建一定会虎着脸把我们骂死,又赶上期末考试,哎呀这倒霉催的。”
我说:“那咱们就这么说吧,就说今天模拟考试成绩刚下来,我考的不好,你们安慰我,声音有点大,然后咱们就被老师抓了,行不行?”
这番话半真半假。确实期末考试了,我考的也确实不好,第一次掉出了年级前二十。我郁闷的很,没有重新回到年级前十也就算了,现在连前二十也保不住了。我知道自身势必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才会导致成绩的下滑,可是我又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些方面。于是,当时压力巨大的我只能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再在学习上多花费一些时间就好了。
可是我还能怎么努力呢?
☆、第 13 章
吃饭的时间挤出来学习,睡觉的时间挤出来学习。每个星期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由活动时间,我自从来了学校,还没有用这个时间玩过,永远都是在自习,自习,自习,我还能从哪里挤时间呢?
无法提高的学习成绩让我烦躁成一团。
不过我也不至于大晚上跑到宿舍里诉苦,让整个宿舍不睡觉熬着夜安慰我。行不行的吧,这已经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曹坤彦小声道:“你这样说郝自建会不会骂你啊。”
林奋说:“肯定会啊。”
我心想还用你们说,为了安慰我大家出生说话被舍管抓了这种说辞,想想就知道背锅的人肯定是我了。可是,总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吧,不然整个宿舍集体聊天被抓,一个宿舍都得遭殃,而且还会被骂的更惨。
更何况,唉,更何况我还是舍长。尽管不是我心甘情愿主动请缨的,可是当上了就是当上了,该承担的责任就要承担起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只能安慰道:“没事,先这样吧,明天上午,化学课之前,咱们去找班主任,现在睡觉。”
“说话?”
我们在小个子郝自建面前灰溜溜的垂下了头。我紧张的胡思乱想,没想到,我们耷拉着脑袋也比郝自建高,郝自建是真的矮啊。
郝自建的声音里隐藏着怒气:“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晚上不睡觉,在宿舍里说话?是不是你们白天太闲了?”
我硬着头皮将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对不起,老师,这件事情主要还是怨我。这次考试考的不太好,他们看我心情不好,安慰我,声音可能有点大,就被老师抓住了。”
郝自建的矛头对准了我:“因为你?你考试考的不好,就要拖累整个宿舍集体让整个宿舍都被舍管记名?让舍管老师跑到我这里告状?”
我们都不吭声了。
郝自建开始无差别攻击:“这次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下一次就要真的扣分了,你们注意,如果再被抓到,我就不是这个态度了。晚上就是让你们好好休息的时候,没有充足的精力,第二天上课的效率肯定就不高。每天都休息不好,咱们的成绩怎么能提高?而且,你们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别人吧,你们说话,会不会影响别人的休息?会不会影响别的班的上课质量?都这么大的人了,一个个的这么没有公德心!”
我们纷纷垂首称是。
郝自建继续:“以后,晚上都不许说话了!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说罢,又叫住了化学课代表田书源:“田书源,你去我办公室把卷子抱过来,这节课大家做练习题。”最后,把目光转向了我:“顾齐,你留一下。”
完了。我绝望地想。
等到宿舍的人都走光了,郝自建终于开始说话了:“你怎么回事?”
我道:“可能是压力有点大。”
郝自建叹息道:“怎么说你好呢,老师们都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可是你最近的成绩确实不太理想啊。上次考试才考了年级二十四名是吧?”
我点头:“现在的课程越来越难,我真的听不太懂。”
“你可是以咱们班第一名的成绩进来的,头一次月考还考了年级第四,按道理来说你的理解能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怎么会这样呢?你要是不理解,那年级里就没有多少人能理解了。”
我是真的觉得接受起来很困难,但是郝自建不信,我也没办法。我有什么和他争执的资本呢。
郝自建又道:“你的知识方面没有问题,就是心态不行。你看看,这么多男生,哪有一个像你这样的,考不好,还委屈,弄得一个宿舍的人都安慰你,结果还被舍管点名了。当然哈,你有这种想法我能理解,可是你的抗压能力太差了,这样可不行啊!”
谈话朝着这个方向策马奔腾。我站在教室门口,听他批评了一节课。从学习态度到学习方法,再到我没有开个好头没有给宿舍的同学做好榜样。没想到一个教化学的竟然这么能说,把我从头到脚几乎批评的一无是处。
本来我以为听两句骂也就得了,没想到郝自建说的这么起劲。我越听越寒心,觉得自己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不优秀,不上进,不努力。这两天因为没考好而生的坏心情卷土重来,混杂着因为郝自建的批评导致的负面情绪,搞得我既烦躁,又难过。恨不能现在就跑到教室里去,和他们一起做化学试卷。
下课铃响了,郝自建也说的差不多了。郝自建看看手机上的钟点,又看看头顶上黑黢黢的铃铛,心满意足地说:“行了,你回去吧,以后注意啊。”
我窝着一肚子火回到了座位。真是倒霉,明明这件事大家都有责任,最后却是我背锅,在教室门口被骂了一节课。而那个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呢?他们正在教室里安安稳稳地坐着,听着我挨骂!然而责任是我主动要承担的,此时也没办法去抱怨谁,只能暗自消化自己的委屈。
实在是失策了,我没想到郝自建的态度会这么激烈。原来其他的同学不是没有做过错事,比这过分的也有许多,然而郝自建什么时候这样骂过他们了?无非是叫过去,阴沉着脸呵斥几句,说两句“不要再犯”之类的话,也就翻篇了。我正是自以为拿准了郝自建的脾气,才会以身试险,主动把过错揽了下来,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可谁又能想到呢,偏偏是我出头的这一次,遭到了一顿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臭骂!
郝自建刚才说过的话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你怎么能这样呢……还不够优秀……毫无责任感……没有起到带头作用……成绩下降了……是不是最近没有努力啊……你看看谁谁谁班里的谁谁谁,他们都是怎么样的……不要懈怠啊……
一时间,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与羞耻感涌上心头。或许,或许,我真的做什么都是错的,是吗?我手心冰冷地拿起圆珠笔,开始做那张空白的化学卷子。
林奋觉察到笼罩在我身上的低气压,和气地问道:“顾齐,你没事吧?”
为什么还要来问我?你也是当事人,我究竟有没有事,你会不清楚吗?我鄙视任何人,包括林奋,包括我自己。
我的回答算不上客气:“行了,别问了。安心做你的题吧。”
话出口,我便有些后悔。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怨不得他。摆出一副英雄的架势来主动承担过错,自己挨了批评,又扭过头来对别人说,我当时也不想当出头鸟的,都是你们逼我,现在我有十分的怨气,所以你们也要承担九分。这叫什么事啊?
我心里对自己的坏脾气感到不齿。然则憋屈太甚,自己也没办法控制。林奋只能悲催地充当了我的临时出气筒的角色。
林奋看我不悦,便不再说话。如往常一样,一声不吭地跑到饮水机那里去,给我打了一保温瓶的温水,悄没声儿地放到桌子上,掏出下一节的课本,反常地看了起来,一脸乖巧。
我兀自好笑。林奋什么时候会趁着课间看书了?没想到我发脾气还有点威力,连林奋都战战兢兢,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挨骂的那个人是他!
算了。
我没话找话:“你们上节课化学试卷都做完了啊?”
林奋掩饰着喜色,凑上来道:“是啊是啊,老师说下节课要讲,你可记得做啊!”
“嗯。”
“那个……”林奋欲言又止:“郝自建到底说你什么了?”
林奋一如既往地爱八卦。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就在门口教训的我,声音也不小,你会听不见?”
林奋言辞恳切:“咱们的座位这么靠后,我是真的没听见啊!”
“还能说什么,”我拖着半死不活的调子,回答道:“让我们以后别吵了,让我好好学习,没了。”
“就说了这些,没了?”
“没了。”
林奋大惊:“这能说出什么花来?郝自建竟然说了一节课?”
我也好奇得很,看着林奋,神神秘秘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每次只要扯到我,郝自建就批评的格外起劲?”
林奋白痴地张大了嘴巴:“啊,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郝自建针对你?不至于的,呃,吧?”
刚才突然蹦出来的想法给了我极大的启示。为什么我总是挨骂?为什么一点小事郝自建就能把我骂的狗血淋头?顿时疑窦丛生,我不禁越说越来劲:“那你说说,从开学到现在,咱们班谁挨骂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