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注定如此
第99章注定如此
又是“噗”的一声刀穿皮的声音,容美君狂妄的笑容僵住,夫妻俩再也没有力气争斗,各自往自己的后背翻躺而去……
刀子不偏不倚,正中容美君的心脏,鲜血从她刷白的双唇猛喷而出,不到半秒,当场惨死。
“辉——儿!”
林中颤着无力的手臂,示意林辉靠近他的身边,一口鲜血又从他的嘴巴喷出。
吓傻了的林辉,那动也不会动的翻白眼睛在听了林中微弱的呼喊后动了动,“哇”的一声哭喊:“爸爸,妈妈——”
“过——来!”
又一口鲜血,林中脸色全无,摇着头,忍忍着。
“爸爸!”
林辉两腿发软地扑向林中,抱着他痛哭,手掌恐惧地按压住林中的刀口,瞬间,鲜血就凝固了他的手掌。
“爸爸,你不要死!”喊完,林辉又转头望容美君一眼。
“爸爸,你不要死,快救救妈妈!”
林辉放声大哭,让林中皱起了眉头,林中费力喝了一声:“别哭,听我说!”
“咳,咳——”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林中咬着牙,汇集所有力气,说:“辉儿,你——爸爸妈妈不在了,你去找你——姐姐,林书姐姐——啊?记得——”
“爸爸,爸爸——”
林中又吐了一口鲜血,重咳一声,断气了。
“爸爸,你不要死——”
凄厉的哭声,回荡在无人的别墅里,恐怖,血腥,阴寒……
容美君和林中的案子,在粤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他们的资产都被冻结封存了,官司也因为容美君和林中的死亡而结束了。
可怜受伤的陈建严成了倒霉的羔羊,被医生宣判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见治疗没有效果,陈建严的儿子处理了他父亲的生意后,把他转到美国医治了。
这天,是容美君和林中下葬的日子,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与埋葬的气氛不太协调。
来拜葬的人不多,只有林书一家,李月,还有萧彬,李月叫他一起来的。
林中的父母因为儿子惨死而不忍过来认尸,年迈的他们,宁愿待在老家相信儿子还活着也不肯面对悲惨的生离死别。
墓土已埋好,气氛一片寂静,连一直低声呜咽的林辉,这时也寂静无声了。他呆呆地站着,眼神茫然涣散,如被点了穴道一般。
工人已默默无声地下山了,萧彬低低说了一声:“走吧,让他们都安息吧!”
这时,后面传来高跟鞋的声响,“噔,噔,噔”的,越来越近,直到坟前。
一束白色的菊花从一只白皙的女性玉手手上放开,放置于坟前。
周云淡淡地说:“虽然报复过你,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离开认输了。我没想过这么快就结束的!”
隐约的悲哀从她的口吻中漫散开来,竟也透出三分凄凉。
众人奇怪地望着她,以为她是林中和容美君的朋友,但听她说报复又推翻了他们的猜想。
还是陈一鸣淡定些,他淡淡地问:“小姐,你是?”
一身黑衣裙的周云转过身来,轻轻说:“我叫周云,李启峰是我丈夫,想必你已经见过了吧!”
周云毫不隐瞒她的身份。
哦,原来是那3%持股的李先生。
“认识,还承蒙你们出手相助过呢!”
周云落寞地淡笑,又望了一眼墓冢,想想过往,眸子竟泛起一层泪光来。
墓碑上,林中和容美君的结婚照在她的泪眼中朦胧着,这张俊美的男人脸,在她的青春飞扬中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偶尔午夜梦回,仍是刻骨铭心的感觉。爱过,被伤害过,一切纠结舒展后,心中的爱仍然存在心间。
莫名的,李月瞧着周云伤痛的样子,明白她和林中也有故事。她叹了一口气,说:“周小姐,别难过了,我们都下山去吧!”
周云心下一震,瞥着李月,心里讶然,想不到她竟能知道她的心事。
她吞了吞口水,压下心中的酸楚,冷硬地说:“我不是难过,我只是感叹而已,也许天意注定如此。”
她望了一眼明晃晃的阳光,心中起了嘲弄之意。
“哎,怎么样都好了,现在人都走了,放下来吧。林书,我们下山去吧!”
陈一鸣望了一眼周云,牵起一一和宝贝,说:“周小姐,一起下山去吧!”
周云轻轻地说:“嗯。”
陈一鸣他们走了两步,周云也跟着转身跨了半步,蓦然瞥见一直站在一边默无声息的小男生还动也不动地站着。
她心里莫名地一颤,收住了脚步。
她记得林中说过,他有一个儿子的,这就是他吧,叫林辉吧?
“林辉!”
周云轻轻叫了一声,一抹怜惜之痛袭上她的心头。
此时的林辉,微垂着头,脸色有点白,茫然无神地站着,似一个被父母抛弃遗落的孩子,惹人心疼。
林辉抬了抬头,对上周云温柔的眼,不吱声,又垂下了头。
周云胸口一窒,这双熟悉的大眼,仿佛林中在望着她!
不由得,她又温柔地叫:“林辉,……”安慰的话无从说起,周云一阵哽咽。
小小的孩子,没有了父母,多可怜。她那未见过世面的孩子,活在那冰冷的阴间,无父无母,也是这般可怜吗?
不知林中是否能够找得到他,给他一点微薄的父爱。
一抹温暖的柔情撅住了周云的心,不由自主的,她伸手拉起林辉的手,冲动地说:“林辉,跟我走吧!”
前面行走的人也因她的话倏地回头。
林书看着林辉孤单的身影,心下一震,是呢,他们忽略了在所有人中,最难过最可怜最凄惨的林辉了。才十一岁的他,最需要安慰的人就是他了。
林书放开一一的手,走了回头,温和地说:“林辉,跟姐姐回家吧。”
周云蓦然清醒,急放开林辉的手,不舍地望了一眼林辉茫然的大眼,颤了颤身子,急下山而去。
扯了扯林辉的手臂,林书又说:“走吧,大家都等着你了,我们带你回家。”
林辉动了动眼睛,视线却跟随周云离去的背影,在凄凉的心里有了一抹感动。
在被忽略的瞬间,只有这个周云阿姨看得见他的存在。这么想着,林辉干涩的眼眸又有了一丝湿意。
山脚下,一一和宝贝不断地问:“妈妈,外公讲的故事有爸爸讲的好听吗?”
“当然,但爸爸讲的也好听。”
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直刻意走在后面的林辉突然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越走越快,然后奔跑起来,泪水挂了满面,随风飞逝——
他们都不叫他,静静地等候着他。
李月叹气说:“林中造的孽,只可怜了这孩子了!”
林书听着母亲的叹息,还有前面无助奔跑的少年身影,心情更加难过。
没想到,林辉也是十一岁左右的年纪,失去了父母。和自己一样,但她却还有母亲陪伴着,而他却什么也没有,还得承受世人责备辱骂的目光。林中他们留给他的,是这脆弱少年心无法去承受的一切。
林书哀伤地说:“一鸣,还记得容美君提过让林辉和我相见的事吗?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陈一鸣也是一声轻叹,说:“林辉会熬过来的,他应该比林中更有志气。”
林书凄凉一笑,说:“一鸣,本来还以为要多一个曼清那样的大孩子了,没想到,曼清走了,林辉——”
陈一鸣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难过,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好林辉的。”
萧彬晚上还有课要上,他看了一眼时间,对李月说:“李月,我们先走吧,林辉跟林书他们一起回家。”
李月幽幽地说:“好吧,林书,我和萧彬先走了。你们好好保重。林辉是个可怜的孩子,好好待他吧!”
“妈,我知道了。你们有事先走没事的。”
萧彬满腹心事地开着车,那干裂的双唇已经被他舔了无数次了,但心中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越憋越急,突然他干脆把车停下,仿佛李月欠了他什么还不了的人情似的,声音急促又不容拒绝地说:“李月,我想好了,我们今天做一个了断吧,爽爽快快的,别拖着了,说清楚,我心里也痛快些。行不行,好不好,一句话,你说,咱俩这关系是继续保持不前,还是更进一步?要是你说不好,你马上给我下车!”
李月听他那么冲的口吻,心下突兀了一下,气着说:“虽然我岁数也不少了,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真跟了你,后半辈子都被你这么吼,日子还怎么过啊!”
“那,那你是嫌弃我咯?”
萧彬头顶冒烟,气得话也说的尖锐起来,眼眸有些受伤地望着李月。
“说话也不温和点,还说你是教师呢!要是不考虑你,今天还叫你来干嘛,也不安慰安慰人家,就只知道发脾气。”
触及到他受伤的表情,李月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忍不住露个底。
“真的吗?”
顿时,萧彬的眼眸爬满笑意,似流水一般,满得挤出了杯子。
李月眼底微露红晕,嘲笑他说:“都几岁的人了,还小青年似的害羞!”
突然,萧彬箍住了李月微垂的头,霸道地吻住李月微红淡紫的双唇,辗转啃咬,如饥似渴。
李月惊大了眸子,张嘴想惊呼,却被他的舌头趁机滑了进来,与她的痴缠搅绕,霸道得不让她有一丝退缩闪躲。
一阵酥麻的感觉袭来,李月的挣扎和惊讶逐渐转变为柔情,于是她也主动回吻他,那熟悉又陌生的甜蜜气息,让她的脸更加娇红。
正当她沉醉之际,萧彬却毫无预警地急促分离,只见他的脸憋得通红,似乎无法呼吸的样子,猛吞了几口口水,他沉哑着嗓音确认道:“李月,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定了啦?”
李月本来心中一喜,因为见他接吻不懂得换气,以为他没有过别的女人,正高兴着,怎知他又来一句煞风景的话,气得她说:“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定了呢?该做的做齐了再说!虽然是第二嫁了,可也不能这么随便地就说定了的。”
想了想,李月眼眸闪亮,坏坏的光芒浮上她的眼瞳,她拖长声音小声问:“你,没有吻过女人吧?”
一开始还以为他这么横冲直撞霸道地吻过来,还以为他的吻技多娴熟呢,结果不会换气憋了个满脸通红。
“谁,谁说的!”
萧彬尴尬得耳根子都红了,把安全带一挂,他沉着脸开车了。
“承认了又不丢人!”
李月满眼是笑,嘴巴却小心的紧抿着。
一会儿,车子流畅地行驶在公路上,车内的尴尬气氛也淡了些,萧彬的心情又飞扬起来,他笑嘻嘻地低声喊:“老婆!”
李月瑟缩了一下,温柔地说:“喊谁呢!”
“老婆!”
“哎呀,专心开车吧!”
“老婆!”
“没听到!”
“老婆!”
“……”
声音越扬越高,回荡在路上,越飘越远!
哎,上帝,请原谅一个光棍娶到老婆的心吧,让他多喊几声吧!
林中下葬三天之后,周云和李启峰到陈家别墅来拜访了。
他们来得很早,穿戴很正式,陈一鸣也还没有去上班。
林书和陈一鸣都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于是客气地招呼着。两个小孩已让林辉带着去花园玩去了。
林辉来到这里,几乎不吭声,叫他吃饭他吃饭,让他睡觉他睡觉,让他带小孩玩他带小孩玩,心灵封闭的他,让人看着都担心。
林书天天都试图开导他,但收效甚微,说十句,他最多点点头。
这会,周云和李启峰喝了第一口茶之后,周云含着一抹善意的微笑,说:“林小姐,陈先生,今天来,我是想你们成全我们一件事的。就是林辉——”
周云眼内饱含了太多情意,一激动反而说不出连贯的话来了。
李启峰了然地望了她一眼,淡然地笑着说:“呵呵,我来说,是这样的,我们夫妻想领养林辉,我们是很有诚意的,我们连家庭背景都正规地写了报告带过来了,我们也问过民政局了,只要林小姐同意,在领养书上签个字,林辉就可以由我们来抚养了。不知你们的意思如何呢?”
林书听完他们的话,只觉得太突然了,在她的想法里,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林辉送走的。林辉已经没有父母了,如果她还抛弃他,让他被人收养,那会让他的心灵再次受到重大打击的!
没有多想,林书笑了笑,认真地回答:“李先生,李太太,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没有要送走林辉的任何想法。他刚刚失去父母,你们这提议也不太合适,而且,我认为林辉跟着我们会更幸福些。至少,我是他可以依靠的亲人,我实在不想再让他受到伤害了。”
周云很失望,焦急地说:“林小姐,我们想收养林辉,是出于对他的喜欢,是想让他以后的人生过得更好。说句私心的话,是我们想有个孩子在身边陪我们终老。我先生年纪已经不年轻了,而我——也已经不育,我试过很多方法想生个孩子,无奈,我这个愿望无法实现。既然林辉也需要父母在身边照顾,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们呢?我们真的很想领养林辉的。”
周云越说越激动,眼里旋起了泪花。
李启峰拍了拍她,安慰她,说:“你们可能不知道吧,其实我太太也有她的苦衷。”
轻描淡写的,李启峰把周云和林中以及容美君的过去仇恨略略说了一遍。
然后,他肃然地说:“请你们看在我太太曾经受过的苦的份上,让我们领养林辉吧。刚刚我们也见过林辉了,说实在话,他长得俊气,我们都很喜欢。你们就再考虑看看吧!”
林书看了一眼陈一鸣,陈一鸣眼内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然后对周云说:“李太太,听了你和林中他们的故事,我们感到很震撼。既然你说到你曾经报复过他们,那难免会让我们对你们的诚意有所怀疑。难道不是吗?而且,林辉由你们来照顾,并不见得比我们好。至少,我们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周云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不是没想过他们会这么反驳,也想好了说辞,但是,被陈一鸣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她的心还是颤了颤。
她急忙辩解说:“我们是报复过他们,不过,他们的死甚至他们的官司及坍桥事件都是他们自找的。不是我报复他们的。如果现在你们还怀疑我们收养林辉,也是为了报复的话,那我们也不会把我的故事说给你们听了。我们只是单纯地想领养一个孩子而已。真心的,为了林辉的未来。”
林书被她说得已经动容,她为周云的诚意和故事感动着,但是,她是林辉的姐姐,从来没想过要把林辉送养,不管对方是多么诚心诚意,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她只肯定,林辉跟着她这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才会更幸福,比跟陌生人更幸福。
她微微笑了笑,歉意的说:“李先生,李太太,我拒绝你们的请求,与诚意无关,听你所说,也相信你不是为了报复,但是请你也听听我的心里话,除非林辉自己愿意,否则,我是不会送他走的。从另一方面想,如果你是林辉,你认为他不会把这次领养看作是另一次抛弃吗?所以,领养的事,我很感激你们对林辉的关心,但是,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其实,你们想领养孩子可以到孤儿院去,并不一定非要林辉不可呀?”
周云失望地垂下了头,然后又不死心地再次请求:
“林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请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请求吧,体谅一下我们的心情。或者你先让林辉和我们接触一下,看他愿不愿意跟着我们一起过,然后再拒绝我们也不迟呀!孤儿院是可以领养孩子,但是,第一眼看见林辉,我就喜欢他,爱上他了,我先生刚刚看见了,也很喜欢,有了我们的喜欢和关爱,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此时,林辉因为再次见到周云,已经关不住心思带孩子玩了。他们走出屋子没多久,林辉就放下两个孩子,偷偷地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只是想多看看周云,想知道她到家里来是为了什么,想知道她想不想见到他,甚至,他幻想她会不会带他走。
他对周云有莫名的好感,仅仅因为在坟前只有她发现了落单无依无靠的他,只有她没有遗忘他,只有她温柔地牵起他的手,像容美君偶尔做过让他温暖的时候。
虽然这个陌生的姐姐对他也好,所有的人对他都好,都小心翼翼的,都在想尽方法让他开心,但是,他感觉不到这里是他的家,家太温暖了,灼伤了他伤痕累累的心灵,因此,他想从这暖巢里逃跑出去,逃到几乎没人关心他存在的地方,他想到陌生的环境里去,躲起来。
林书坚决地摇摇头,说:“真的很抱歉,我实在不能同意。”
陈一鸣笑了笑,说:“既然我太太都这么说了,就请你们也尊重一下她的意思吧。你们的心意,我们感激在心了。”
既然人家都拒绝到这程度了,周云除了失望,甚至有点难过起来,心里想,难道她与林辉的缘分就这么浅了吗?
李启峰也是无可奈何,拉着她起身,仍然十分诚恳地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好勉强了,不过,如果你们改变主意的话,不管何时,请通知我们。”
周云黯淡的眸光闪了闪,一连迭声说:“对,对,对,我们不会放弃的,等着你们随时改变主意。”
四人都叹了一声,终于还是要送走周云夫妻了。
周云走出门口,不由自主地寻声望向有小孩子嬉笑的方向,却不见林辉。
低叹一声,有惋惜,有不甘,有不舍,她低低地说:“走吧,启峰,也许我生来就是个缘浅之人吧。罢了。”
夫妻两扶持着,相携着,慢慢走向大门,林书和陈一鸣也感叹地看着他们失望又落寞的身影。
林书说:“其实,他们的话让我很感动,有时候,非血缘关系更让人亲近,更感动人心。但是,林辉现在也是我们的孩子了,不是么?没有父母会舍得送走自己的孩子的。”
陈一鸣握紧她的手,安慰她说:“好了,你别难过了,我明白的。”
突然,林辉从石柱旁侧跑了出来,追上周云,拉住她的手腕,恳求地望着她,坚定地说:“周阿姨,我想让你带我走!”
巨大的感动让周云只顾激动地注视林辉,浑身颤颤的不知所措,嘴巴张了张喑哑得说不出话来。
李启峰开心地笑着说:“林辉,好孩子,你想跟我们走,我们开心都来不及了。”
周云再次从李启峰的话中确认林辉愿意跟他们一起,顿时眼泪又涌上眼窝,她不敢相信又喜出望外地叫:“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跟我们走吗?”
“我想跟你走!”
林辉的声音异常清脆,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迸发了似的。
在门口看着这个感人场面的林书和陈一鸣,突然脸上浮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好好,周阿姨一定好好照顾你,你想要什么,周阿姨就满足你什么!”
周云高兴感动得只晓得说话来哄林辉开心,她真的不敢奢望林辉会愿意跟他们走,太意外了!
“周阿姨,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林辉灰暗的嗓音夹杂着温暖的渴望。
“可以,来,这是你李叔叔。”
“李叔叔好。”淡淡的一声称呼。
“好,好!”
李启峰摸了摸林辉的脑袋,然后望向林书他们。
林书轻轻对陈一鸣笑着说:“林辉终于愿意说话了。”
他们走向周云,林书认真地问:“林辉,你说的话是真的吗?真的愿意跟周阿姨回家吗?”
“我愿意。”
“好吧,周阿姨和李叔叔很喜欢你。不过,姐姐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知道吗?姐姐这么做,只是希望你能开心起来,能够自然地笑,尽情地玩,做个开开心心的孩子。你放心,姐姐有时间会去看望你的。”
拥抱了一下林辉,林书对周云说:“李太太,既然林辉愿意,那让他跟着你们一段时间吧,要是不适应,我们再去接他回来。”
周云的心塌实了,她感激地说:“林小姐,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突然改变主意!”
“不是,是你们感动了我。林辉似乎比我更喜欢你。这么多天了,你是唯一能让他说话的人。如果他想跟你们一起,只要是他想的,他喜欢的,我都随他。”
周云马上说:“那领养书你签一下吧,我们都准备好了。”
李启峰马上打开包翻找。
林书笑着说:“不必签了,这些手续,比不上心灵的归宿,你看,我和林辉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但他对你更亲近,不是吗?”
周云和李启峰眼眸一亮,心头一暖,连声说:“是的,是的。”
心头的失望一扫而空,周云牵起林辉,笑着说:“林辉,快和你姐姐说再见吧,我们回家,过两天,你想过来,我再带你过来。”
林辉复杂地望了一眼林书,在容美君的语言熏陶下,他一直以为林书是他们的敌人。但是,这四五天以来的相处,虽然没有让他对这个姐姐更亲近,但他想,姐姐应该不是母亲所说的敌人。
他略一沉思,才轻轻地叫了声:“姐姐,”眼珠转了转,又叫了声:“姐夫!”
“林辉,好弟弟,以后一定要快乐起来,知道吗?”
曾经排斥过的弟弟,第一次喊她,林书心中涌起感动,陈一鸣也忍不住拍了拍林辉的肩膀,然后肃然地对林辉说:
“林辉,姐夫有几句话想对你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因为困难挫折就退缩,抬起头来,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才看得起你。希望你以后,能让我们大家刮目相看。姐夫看好你,好好努力!”
林辉沉下眼珠,点点头。
就这样,林辉被周云领养了。
站在大门外,看着走远的车子,林书说:“一鸣,林辉会好起来吧!”
“当然,林辉是个坚强的孩子。你不是说非血缘关系更让人亲近吗?别担心,林辉会好起来的。”
“会的,一定会的!”
林书又说了一句。
一个月之后的晚上。
“一鸣,我妈和萧叔叔决定结婚了,昨天连结婚证都拿了。你说,我妈年纪也不算老,至少还没到五十岁嘛,她会不会给我生个弟弟出来啊?我听他们的口气,好象要生呢?”
陈一鸣继续翻他的报纸,顺口就接了:“好啊,生就生啊,一一和宝贝有弟弟玩了。”
“生了就是舅舅了,你辈分都弄错了,还说是哈佛毕业的!”
“舅舅?”
报纸“咻”的一声被扔下。
陈一鸣睁大眼睛,说:“你不是说给一一他们生个弟弟吗?”
“老头子,你不专心听我讲话啊!”
一只枕头飞了过来,坐在沙发上的陈一鸣偏了偏身子,刚好擦过。
一下子苍老成了老头子,陈一鸣旋即走了过来,两手撑在她的身侧,威胁气息拂过,说:“老头子有能力跟你生孩子吗?”
话音刚落,他把她扑倒,又说:“我怎么不认真听你说啦,老婆,我是说我们也该给一一生个弟弟了。”
林书一时没意识到她已落入狼爪,只顾着问:“为什么要生弟弟,妹妹不好吗?”
“家里有一个小公主就够了,生个小弟弟来给她欺负,长大了还可以保护姐姐!”
“没见你这么宠女儿的,为人父,你太偏心了!”
不满地刮着他的下巴,推开了他逐渐欺过来的双唇。
“生吧,也许会生小公主呢!”
他的吻咬落在她的脖子上,低声诱惑着她。
“我怕痛!”
倏地,他停下诱惑的动作,掀高她的睡衣,轻轻抚触她小腹上那淡淡的刀痕,心疼地说:“很痛吗?”
“也,也不是很痛啦,就是,有一点点痛!”
怕他内疚,她自相矛盾地说着她的调调。
“有一点点痛,那我们就不生了。”
平缓了一下呼吸,他在另一边躺好。沉思了一下,他又翻身过来,俯视着她,温柔地说:“要是当时我在你身边就好了,也许,你就不会痛了。”
“现在不痛了。”
林书靠向他,温柔地说:“我常常在幻想,如果你在的话,那该多好。但现在不幻想了,只要靠在你怀里,我就感到好满足,对过去就没有遗憾和抱怨了。”
“真的吗?但现在,换我在幻想了。我很想看到你怀孕的样子,想体会照顾你的感觉,想体会手足无措的担心,想看到婴儿最初出来的样子,想看孩子学走路的样子,想很多很多。”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夹杂着遗憾,弥漫在卧室里,淡淡的,沾在心上,却又是浓的。
“下周的机票,我们一家飞伦敦。”无声的静默让他的心更潮湿,他天外飞来一句。
“哦,伦敦?这么匆忙?”
“不匆忙了,好几年前就计划好的事了,你忘记了吗?”
“呵呵,是呢!”
一阵沉默,林书忍不住又说:
“对了,我见过林辉了,周云说他挺好的,对待功课很认真,除了沉默了一点。不过,已经很好了,是吗?”
“嗯。”
“你没有什么感觉吗,我有点难过呢,林辉已经叫周云他们爸爸妈妈了。”
“嗯。”温柔的回答,伴随他的轻吻。
“我们的第三个孩子不是曼清,也不是林辉。”
失落又温柔的声音。
“你不是怕痛吗?顺其自然吧!”
“呵呵……”
好温柔的笑声!
伦敦雾都。
鸽子仍然成群,振翅腾飞。
两个孩子追逐鸽群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两个快乐的身影。
“陈慕林!”
儿子撞倒了他的小公主,他厉声警告。
“啊?你给他改名字了?”
林书讶然问道,陈慕林,陈慕林,她的脸越泛越红……
“嗯,一一本来也想改的,但是,一一也很好,他是我唯一的小公主,难取舍啊,所以就不改了。”
清清嗓子,她说:“一一是挺好叫的呢,你想改什么名字,让你这么难取舍。”
“呵呵,这个,放我心里了!”
奸诈的笑声。
“好坏,就爱把人的胃口吊起来!”
两记花拳捶到他的肩膀上,却只红了她的拳头。
“吼,现在,咱们家都是三个字的名字了,公平了!”
陈一鸣颇有成就感似的感叹了一番!
“我的不是两个字吗?短促的,你说叫不过瘾的。”
林书提醒他。
“谁说的,你不是一口鸟吗?”
他的眸光闪亮如星辰,似星光浮动碧绿水波,荡漾着,滑到她的心田,让她心头一震。
“啊,谁,那只是我随便起的笔名!”
哎,不辩解还好,越强调,就越像是那么一回事。
陈一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低声说:“笔名随便点没关系,你情诗一样的爱情宣言我收到了。”
“我什么时候写过爱情宣言了?”
“亲爱的,……”
高分贝的声音,被一只小手用力摁住。
……
某人生气地走在前面,某人在后面追着喊:“一口鸟!”
“我叫陈慕林,爸爸,我好喜欢这个名字哦!”
嘿嘿,好奸诈的笑声无声地飘散到空气的每个分子里,小男孩,被大男孩“利用”了还懵然不知地诚心赞美。
“陈慕林!”
一一很捧场的叫了声她的哥哥。
“陈一一!”
“你们妈妈叫一口鸟哦,快叫叫看!”
————
这天是宝贝和一一第一天去上小学的日子。
陈一鸣和林书相当重视,一早就起来给两个小家伙做上学的准备。
陈一鸣温柔地说:“老婆,早餐煎咖喱牛排好不好?”
“没听说过早餐要吃牛排的,换一个。妈说了,早餐要煮葱花猪杂粥,快去吧!”
林书正在给一一换上新衣服,一袭粉紫色的韩版娃娃裙装,十分可爱俏皮。
林书满足地笑着说:“哇,我的小公主最漂亮了。”
一一听到母亲支使父亲,相当替陈一鸣感到委屈,她扁扁嘴说:“妈妈欺负爸爸,爸爸疼一一,妈妈欺负爸爸,就是欺负一一。”
陈一鸣见不得他的小心肝受委屈的样子,抱起女儿用力地亲了好几下,才说:“一一,妈妈不是欺负爸爸,也不是欺负一一,妈妈那样说是爱一一的,不是欺负。”
一一马上很开心地笑问:“那妈妈爱一一,就是爱爸爸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