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上真的能看见军事用飞机频繁的在天上来来去去，我这种原本生在和平地区和平世代的人，一时还不知该怎麼调适，怪焦虑的，但路上的人们热热闹闹说说笑笑，毫不在意的样子，多少还是让我稍微安心了下来。

    街上真的很繁荣，和我印象中的有些不同，更多的精品奢侈品店面佔据街道，名车跑车满路，人们牵在手上的宠物也更多样化，例如孔雀、豹、羚羊、鹿等，那原本是我以为在杜拜才看得到的街景。

    我，真的一跤摔进平行宇宙没作梦的

    原本我所知在的世界，只有少数地区发生战争或恐攻，但在这裡，维持和平繁荣的只有少数国家，如果报纸上的讯息为真─儘管我还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那麼我所在的东亚洲j个国家所组成的联盟，是世上仅存未爆发战争、未受恐怖攻击的区域，而且因农工业的稳定，成为主要粮食、物资输出国，又和俄罗斯邦联有许多和平合作条约，大东亚区域繁荣得要命，j乎是闻不到烟硝味的天堂

    然后，我推测，大概是报导中所写的诸多国际不g涉条约，报纸上对大东亚共荣会议稳定对外人道救援的歌颂文章，竟然是各种收尸、集t葬礼的义务f务，如果大东亚会议成员国的人民自发x提供医疗救援、人道收容、物资救助，甚至在特定国家被视为违法的人口救援出境，大东亚会议均不表支持，最多只是把国民安全送回国内而已。

    我受到了一点观念上的衝击。

    我和黑百合返回豪宅之后，我检查了那座豪华冰箱内部，裡面也非常豪华地贮存了各种贵价食物，调理柜裡摆满十数种五星级调味料，那些食材光是水煮就是丰盛美食。好像一切都很平安很顺利，但是那失调感总是无法被安抚。

    我到客厅想找黑百合瞎扯些什麼，让我不去注意自己的异状。她正看着窗外，好像有什麼特别引她专注。

    「妳在看什麼」我也凑上去看，却没发现。

    「月亮的痕跡。」

    「这种回答真l漫，」我想了想：「可是，这是在比喻什麼还是指某一种特别的情况」

    「就是月亮的痕跡。」

    我抓抓脸：「那，痕跡具t来说我是说代表，痕跡代表什麼具t的物品或事件」

    「痕跡是月亮留下的讯息。」

    摁，外勤先生，求求你快点回家，我和她完全无法沟通，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求你快点回来帮我翻译翻译

    「他会在第叁个下弦月，月亮还与太y相对的时候搭飞机回来。紫鵷的消息从月亮那裡传过来了。」

    「我记得，我在事务所看过电话，復古拨盘式造型，酒红se木质镶嵌金属零件的那个机器。」这是我认知中传递消息的方式之一。

    「紫鵷只能靠月亮来传递消息。」

    「零，妳不是通讯设备啊」

    「嘘，他说话了。」黑百合将食指竖在唇上，闭起眼专心聆听着悄然无声的环境。

    呵呵看来是我一直学不乖啊

    「我们该走了。」黑百合睁开眼睛，一把拽过我的手，将我连拖带拉，直接从落地窗奔出室外。我奔，她轻鬆地浮浮落落好j次。

    我连室内拖鞋都没穿

    这一次我跑得迷糊，可能是全心只注意自己的脚下，没看路上状况，黑百合拽着我来到了一p黑暗的地方。

    她身上发散着温和幽微的光芒，像极光的缩影环绕在她身上一样。

    「我们要去找那个人。」黑百合回答。这次我没看见她是浮起来的还是脚踏实地。

    「那个我想说这个恐怕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有什麼我非来不可的理由吗」才说完，我发现我竟已不知不觉紧紧抓住黑百合的手。

    咦是这个原因吗难道说我是替补那位外勤先生不在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没有任何一个存在是不重要的。」黑百合说，继续往前走。

    那可能是一种探索，黑百合大概是依赖着自己身上发出的微光，在这一p黑暗中寻找紫鵷j代的目标。我专注地抓紧黑百合的手，小心跟着她的方向前进，在眼前这无光无声的黑暗中我彷彿能感觉到，黑百合是某种我不知道的质量，很不稳定却非常纯粹，没有一种名词能正确的界定出来，只能凭着个人p面而短暂的感受去形容这个存在，对我而言就是黑百合，是她。

    唉，我无法想像那位外勤先生是何等奇葩了

    「从这裡开始。」黑百合停了下来。这地方有亮光。

    浓郁的茶香味，只有这个味道。

    两个nv高中生对坐聊天，一人负责泡茶。她们在谈论什麼呢好像是对茶叶的喜好之类的话题。其中一人是早先见过面的委託人，高中时代的样子。

    原来委託人是要找失散的朋友啊这个朋友对茶很有研究，所以委託人受到影响才开了茶馆吧

    「那不能称之为失散喔是丧失联繫。」黑百合转向另一个地方，继续在没有方向感的黑暗中行走。

    「这有什麼不同」

    「字面上不一样，定义上也不一样。」黑百合又停了下来。

    我们旁边站着高中时代的委託人，她还穿着制f，应该在学校裡。

    突然，一个物t快速地从我们眼前下坠，在地上摔得粉碎

    粉碎坠楼而死的人，可以这样形容吗

    我紧紧攒着黑百合的手，现在我的脸se一定很难看，说不定比旁边的委託人更加苍白我惊恐地看着黑百合，而她却仅是默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别担心，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说。

    坠楼的人是前一刻才见过的泡茶的那位nv孩。

    然后那nv孩慢慢地站了起来，恍恍惚惚地往某个方向前进，她不确定自己走在什麼方向上。

    「她是」我慌张地摇晃了一下黑百合的手。

    「死者会去的地方。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了。」黑百合拉着我的手跟在那nv孩后面，没去扶她也没帮忙什麼。

    「她会去什麼地方」我用非常细微的声音问着黑百合。

    「不知道，所以。」黑百合的音量正常。

    「是天堂或者地狱之类的吗」

    「也许是暂时收容她的地方。」

    我希望，不是到坏的地方去人死亡之后，到底有什麼去处呢那些地方由得人自己挑选吗

    然后我们听见音乐的声音。

    「可以了。」黑百合停下来，我差点撞到她。

    已经看不见那名坠楼的nv孩了。我们依旧是在黑暗中，只依藉着黑百合身上微微的光芒照明。

    「我还是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啊」我错愕地看向黑百合。

    「前面就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了。」黑百合往回走：「回去吧可以跟委託人报告了。」

    结束了

    回程倒是快，等我回过神来，我们已经到了豪宅外的巷弄。那座宅邸真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巷外生活机能和j通都十分齐全，巷内却不受g扰。

    路上偶尔溜过j隻浣熊、狐獴什麼的被吓一跳而已。

    但是我必须赤着脚走回去，儘管只有十多公尺但我还是觉得脚底不舒f，更惨的是，黑百合说这次情况特殊，怎麼出来的就要怎麼回去，喂喂我必须自己翻墙穿花丛爬窗户才算是「照着出来的方式回去」呀黑百合g嘛不带我啊不就还好当时是从一楼落地窗出来的

    还算是简单啦不愧是一顿饭份量的委託案。不过黑百合算吗她既没吃麵也没吃点心，只喝了茶。

    我觉得我好像开始吞得下「不符合我逻辑的事情」了。

    「就是说啊并不是每一件事都照着你的意愿发生，你总要调适自己来适应多变的环境。」紫鵷掛着灿烂的笑容，坐在客厅沙发上优雅地喝着红茶。

    「赫你什麼时候进来的」我还真的倒弹了一小步。

    「快去洗洗脚吧」紫鵷指着我沾着花园泥巴的脚丫子：「然后快点泡壶茶来让我祝贺你们任务成功。」

    吞得下去，才怪

    然后我大半夜端着热柠檬红茶，在客厅裡听着黑百合向紫鵷报告成果。感觉好像跟这傢伙见面就离不开茶叶。

    「委託人的对象被妥善安置了。」黑百合说。

    「跡象是什麼」紫鵷问。

    「她去了听得见音乐的地方。」

    「等等，为什麼到听得见音乐的地方，就表示那位对象被妥善安置了」我不得不打断紫鵷和黑百合。

    紫鵷又帮我添了一杯茶：「因为音乐是相当特殊的存在。人活着的时候随处都能听到，死后却是另一回事。请把它当作基本常识记起来。」

    「所以她是去了天堂吗」我又问。应该可以这麼广义的归类吧

    紫鵷却摇头：「不，只是去了能够妥善安置她的地方。但是这对委託人来说，已经是一个足够的答案了。」

    「这样我根本没有懂啊」我抹了一把脸：「好吧那我问另外一种问题：那个对象，她是跳楼自杀吗」

    「这很难确定。」黑百合闭目思索了p刻：「不过，她并没有痛苦的样子，很可能不是出於自身判断。」

    「咦」我差点把手上的瓷杯吓掉：「这个、这个对委託人来说，不是更需要告诉她的重要讯息吗」

    「但是她的委託内容只是确认对象所去之处。」紫鵷摊着双手。

    「这个线索事关人命啊」

    「就是因为事关人命，所以必须特别谨慎，多了少了都不妥当。」

    「我还是想告诉她」因为我觉得非常不安。

    「可以啊，这是你的自由。」紫鵷又笑了。

    「呃我还以为你会说些什麼来阻止」

    「你有自由意志能做选择，我的阻止要能產生效力，也必须由你的意志决定要被我阻止啊」

    「这什麼绕口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