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习惯温柔,习惯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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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手撑着我那因发烧而沉重的脑袋,坐在对面的阿杰也以同样的姿势面对我。

    我们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

    「妳不休息吗」阿杰首先发声。

    「你在这裡作客我能休息吗」我淡淡地回答。

    阿杰的眼睛弯成月儿型,嘴角的弧度非常好看。我有点想把这好看的脸拍下来。

    「我看你以后常常这样笑好了,比较没那麼傻的感觉。」说完我自己咯咯的笑。而阿杰又露出爽朗带傻气的笑容。

    阿杰帮我热了一碗粥,我吃完后他教我一些数学后就离开。家裡又剩我一人。幸好阿杰来时爸爸妈妈一起出去不在家,否则他连要见我都必须通过层层拷问。

    我假日时通常都没事做,所以喜欢到处逛逛。

    今天特别想来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我独自一人的旅行。

    我随便找了一个站牌就站在那里等车,当车快来时有一个声音正在喊着我的名字,我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个身影跑向我,是阿杰。

    我不知道阿杰为什麼会出现,也不明白他为什麼能知道我在这裡。原本以为这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旅行,自己一个人等待目的地的旅行,现在多了一个人陪我,好像还不坏看着他熟睡的脸想起方才的他,气喘吁吁的跑向我,跟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还保证我必定会喜欢的。不确定要去哪裡,但这正是令我期待的事,而他,又是一个令我期待的原因--因为他很温柔。

    我知道这理由很怪,但是我已经想不出其他理由了,也许是他给的一种安心感吧,一种只要他在就没问题了,只要他在就可以忘记关於小彦、关於过去的一种,安心感。

    窗外的景se似乎离市区远了,开始出现海岸线,金hse的稻田在y光下闪闪发亮,美的令我一点儿也不想将视线移开,忽然车子大力的晃了一下,柏油路像是有个小坑洞而轮子高速开过造成晃动,肩膀忽然感觉有点重量

    我没有转头看重量的来源,因为我知道那是阿杰。

    最后公车停在离港口不远的地方,我轻轻叫醒阿杰,我们下了车就闻到海的味道。

    有点咸的海风吹拂着我们,我好久没看海了,又深又广的大海,我是多久没看见海了呢

    我们走到木头桥上,我选了走到最底的地方坐下来,阿杰就坐在我身边。我望着大海,心情感觉很平静。

    「大海很漂亮吧其实我很喜欢大海唷。」阿杰望着海平面轻轻地说。

    「我妈妈常常跟我说,我是大海送给他们的孩子,我是被大海养大的。我当时很小,所以不懂妈妈的意思,等到上了国中后她才又跟我说了更多关於我以及我爸爸的事。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因为我妈妈在怀我前爸爸就失踪了,大家都说爸爸因为救人而被海带走了。」第一次阿杰主动说他家人的事,他以前从没告诉过我,我也没有多问。

    「我爸爸是海巡署的消防队员,我妈说那天是颱风天,海边风l很强,很多衝l客都不顾海巡署的人的劝导下水衝l,结果有两个人被海l捲走。我爸爸为了救他们也冒着风l下水,衝l客最后被找到也在急救过后活了下来,原因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有泳圈,消防队的泳圈,还用绳子绑在一起。但是我爸爸就再也没有回来,尸t也没找到。」

    阿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他讲的好轻好淡。

    「那时我妈妈很伤心,她说后来一星期后他们都放弃在海上搜寻我爸,他们说海因为爸爸很英勇救人而将他带回海裡,让他管理一部份的海,这样因为坠海而死的人就会变少。但同时我妈也检查出怀了我,他们就说海因为怕妈妈一个人太孤单所以才赠送我给她。其实我很气那些衝l客,若不是因为他们不听劝告我爸也不会因公殉职。」

    阿杰依然很淡的说这件事,但我听的心有点痛。阿杰的童年没有爸爸,而原因竟是为了别人。若那些人听从劝告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阿杰的童年所得到的ai就不会不完整了。

    「但是我妈告诉我,如果海没带走我爸我就不会出生,因为海没带走他就不会将我送给我妈,所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面对命运我们只能顺从。所以我就不恨了,因为我要陪着我妈,我是唯一能代替我爸陪我妈的人了。」阿杰嘆了一口气,感觉有点意味深长又像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