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 九个响头
第三日,就要出友上传)这天,战飞扬又大口的吃着牛肉,同时双眼不断的扫视着路过的美女。这仿佛成了战飞扬的一大爱好,而御方却在一旁默默的喝着茶,思考些问题。
这日,对于丛楼来说很不顺利,首先是给客人的混沌里本来要放点味精的,可是他却放了好多盐。结果被客人臭骂了一顿,丛楼很奇怪,那个位置不是一直都是放的味精么,怎么换了。
然后就是小伙计端酒给客人的时候,和丛楼撞了个满怀。小伙计顿时大怒,大骂丛楼,瞎了你的狗眼,丛楼气急,大声回击,结果两人都被老板臭骂了一顿,丛楼疑惑,那货平时都不敢和自己瞪下眼睛,怎么今天吃了豹子胆了。敢顶撞他。
再然后,哎,一件件意外,频频发生。搞到最后,老板说道:“小楼啊,我这店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我明天介绍你去家大馆子吧。”结果丛楼死活不答应。老板急道:“那你看看你,把我这里搞的一团糟,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跟客人吵,跟伙计吵,你到底想怎么样,平时叫你做点服务员的活你都做不了,你还有什么用?我天天供你吃供你喝,不就是想图个免费的服务员少发点薪水吗?你有必要这么不上心吗,我给别的伙计多,给你少,你就不乐意了是不?不乐意就滚!”老板大喝道。
丛楼诧异的盯着老板,老板也就那么绝情的看着他。那什么免费劳动力,那什么不干就滚,深深的刺痛了丛楼的心。他忍不住眼泪掉下来,掉头就走。后面传来老板的嘲讽“一碗面都烧不好的家伙还谈什么自尊,就整天窝在这里白吃白喝也不害臊。”眼见丛楼进了内厅,老板才止住了咆哮。转瞬而来的也是一抹深深的悲伤。
第四日,丛楼依旧做着他的小伙计,可是脸上却少了以往的招牌式微笑。人也冷淡了不少。“喂,我说你,摆着副死人脸给谁看的?我还没有死呢,你这样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你知不知道?”老板大骂道。“对不起,老板。”丛楼道歉道。“你脑袋进水了吗?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跟客人说对不起还差不多,跟我说有个屁用,你到底想闹哪样?你对我不满意就说,不要砸我的摊子,我还指望着他养老呢,本来就多一个人少一天饭,你还这么不上心。不知道你有什么用。养条狗都比你好,见人还知道摇摇尾巴。”老板又讽刺道。
此刻丛楼的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他很心痛,虽然他知道老板的目的,难道真要逼自己走吗,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丛楼很矛盾,一方面想出去闯闯,这是他心里的一个梦,一方面又舍不得店老板,这个他爷爷一样的人,虽然他一直喊他老板,但是他知道,他就是和爷爷一样。想想以前对他的好,一点一滴的浮现在脑海。
他还记得他骑在他头上大喊“驾,驾,驾。。。”他还记得他骑在他身上大喊“快跑快跑,转弯转弯。。。”他还记得他摔破了膝盖,老板给他擦拭药水时的细心,尤其是擦完药水之后还轻轻的用口吹了吹,那口气,好痒好幸福。他还记得。。。他还记得。。。
既然他希望,那么,我就随了他的愿吧。“还愣在这干嘛。你。。。”老板又怒道。“住口!”丛楼打断了老板的牢骚冷哼道“老头,别蹬鼻子上脸的,喊什么喊,再喊小爷我不干了,给你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也算是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了,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说罢丛楼扔掉肩膀上的毛巾,从口袋里掏出五个石币“小爷要住店,要住这里,还不快伺候着!”丛楼趾高气扬的吼道。只见店老板愣了下,恨声道“你小子有种,哼,不过没有有钱不赚的道理,小四,招呼这位爷,只要给钱,照做。”
那边的战飞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们爷孙两这又是闹哪出呀?解析解析。。。”战飞扬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求助御方。“老头子想逼走丛楼,来达到加入我们的目的。”“这我知道呀,听了你说的,我完全理解也了解小楼兄弟了,这才是有情有义的男子汉,我喜欢。那小楼刚才。。。”“他那样出口伤人,其实也是一个道理,只是想断了店老板对他的思念。”“噢。。。太深奥了。”战飞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第五日。又是针尖对麦芒,吵的不可开交,最后丛楼还砸了一个碗,大喝道:“什么破拉面,不会做就早点关门,别伤了我的胃。”气的店老板七窍生烟。伙计小四和厨房老李两人合伙揍了丛楼一顿。恩,两个普通人揍了个练气境的强者。
当天下午,御方等人出来喝茶,丛楼走过去。问道“两位,不知道搞军团的兴趣还在不在?”御方道了一声请坐后道“如果有三个人的话,我会考虑的。”“你们有两人了,算我一个,正好三人,既然要搞,就搞的轰轰烈烈,名扬天下。”丛楼挥手道。“可是,之前有人说我们年纪小,还有什么搞不起来丢人。什么的噢。。。”战飞扬瓮声瓮气道。丛楼尴尬的一笑。“呵呵,之前多有得罪,呵呵,说真话,我们3个人都一表人才,御兄弟一看就是有文化有内涵有见地的人,战兄弟就更不用说了,高大威猛,英武不凡,卓尔不群。。。”“好了好了,既然是个误会,那说清楚就好了,欢迎加入!”战飞扬伸出手热情笑道。丛楼一愣,这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握手了,以前做小二,没多少人看的气他是其次,重要的是,他没什么朋友,像这战飞扬这样洒脱不凡,战力又强的人和他握手,他不由得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这,就是兄弟情吗?“欢迎加入,小楼兄弟!”御方也伸出手去。就这样,丛楼两只手握住御方战飞扬的手,三兄弟久久不能松开,至此,三兄弟的激情开始上演。
第六日,这天很奇怪,店里的员工都很安静,店老板不在,巧的是小楼也不在,小楼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趴在床上,似要感受那熟悉的气味,将它狠狠的记在脑子里,记在心里。而店老板也是一个人在房间里,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拿出了一件件小孩子的衣裳,看着这些缝缝补补的衣裳,每看一件,他似乎都在追忆一段往事,有时候皱眉,有时候傻笑,有时候伤感。也许,这些衣服,将陪伴他剩下的有限的岁月吧。
“小楼啊,爷爷今天教你一首词。”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善如水,君子以作事谋始”
“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步泽履,君子以辨民安志”
“艮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
“好难啊,什么意思呀,爷爷再说一遍。”
“笨蛋,爷爷写给你,再告诉你意思,给我好好背,否则,爷爷天天揍你。!”小丛楼吐了吐舌头。店老板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自问道“不知道这臭小子会不会,我只记得他就记得前面两句,后面的全都忘记了,哎,从来就没听他背一次完整的。”
第七日,中午他们准备出发,晚上正好到那。路程本来很远,需要一日,但小楼知道一处近道,只需要小半日即可到达。所以他们打算吃完午饭再走。
这日,老板依旧没有出来,而丛楼却满腹心事的出来一起吃午饭,饭间,伙计小四端来了红烧熊掌道“虽然我看你很不顺眼,但也相处这么久了,这个熊掌是我半年的工钱,你可要吃光,不然,别让我在走之前再揍你一顿。”一桌无语,在小四掉头之后,一声谢谢,从后面传来。“呵呵,别假惺惺的了,给你吃就别得意了,想骗我眼泪么?”说着说着小四的声音颤抖,快步离开。
“这道过河山椒鱼是我亲手做的,看在你小子这么多年为我打下手的份上让你尝尝我的独门绝技。外面花再多钱也吃不来。”掌厨大伯也端上了拿手好菜。“谢谢。”丛楼低声道。“别!你小子少来,我这道菜价格不低,别以为说了声谢谢就不需要付钱了,我告诉你,钱必须付,你小子敢吃霸王餐我打断你的腿。臭小子。”
打扫卫生的花姐和摘菜的老婶子也走了过来“这是婶给你做的衣服,婶没什么钱,这布粗糙了点,不过做工精细,应该可以穿好长时间,你就是再长高些长胖些,也可以穿的。”老婶子红着眼说,女人始终是女人,这点,永远没有男人坚强。“小楼,这是姐给你做的鞋子,出门在外就是行走江湖,没双好鞋子怎么行,我可是加厚型的噢,来,拿着。”花姐塞了过去。
小楼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滴在碗里,他紧咬着牙,硬是不哭出声,奈何眼睛像进了沙子,泪水滴滴答答的滑落。御方轻拍了几下丛楼的肩膀。小楼将这些东西都收拾好,胡乱的吃了几口。最难是离别,总有告别时。一顿饭后,三人陆续走出店外,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对于小楼来说却是分外的苍凉。
他走在最后,不时的回头看着,似乎要找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的身影。可是他没有找到。因为他想看到的那道身影此刻就躲在大厅后面,背贴橱窗,可以听到外面的一切。
御方和战飞扬缓缓走着,这时候丛楼也走出店门几米,此刻,他停住了,御方和战飞扬就那么望着他,他们都理解,所以,他们无需着急,就那么的陪着他。
丛楼浑身颤抖,紧咬牙关,终于,似乎到了一个界点,他再也坚持不住,“砰”的一声双膝跪地,大声吼道“爷爷,伯伯,婶婶,姐姐,哥哥,小楼要走了。。。”语罢眼泪比之前更多了,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尘土中,这一声大吼引来路人的围观。
“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又抽搐了一会,小楼颤声道“大伙保重,替我照顾好爷爷。记得爷爷下雨天会腰痛,记得给他揉腰。。。记得爷爷腿脚不便,不要让他走远路,要买什么,小四要去跑一趟。。。爷爷。。。爷爷。。”此刻的小楼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就那么的趴着。御方和战飞扬都双眼通红,尤其是御方,这场景和他当初的时候何其相似呀,哎。
过了一会,小楼似乎下定了决心,又似乎积蓄了点力气,再次吼道。此次大吼混杂了他全身的气血。他大吼道:
“爷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三个重重的响头传入路人的耳朵。
“爷爷,养育之恩,无以为报!”三个重重的响头传入路人的耳朵。
“爷爷,教导之恩,无以为报!”三个重重的响头传入路人的耳朵。
留下了一滩殷红的鲜血。。。
小楼起身跌跌撞撞,战飞扬扶着他,一首嘹亮铿锵的词从小楼嘴里吟诵了出来,那正是: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善如水,君子以作事谋始”
“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步泽履,君子以辨民安志”
“艮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
听着这嘹亮铿锵的吟诵,躲藏在大厅后面的店老板咬着腰上的脏围裙,滋滋的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那老脸,早已经老泪纵横哭的稀里哗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