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滴血的玫瑰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彼岸花,我很喜欢的一种植物。花瓣反卷形如龙爪,具鳞茎,形如洋葱头。先开花后长叶,冬天叶子不落,夏天叶落休眠。彼岸花花开时看不见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不相见,生生相错,有“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的说法。彼岸花根茎有毒,但观赏性较强,所以我在办公室的阳台上种有几株。
相传彼岸花开于黄泉路上,是冥界唯一的花。彼岸花的花香传说具有某种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这也是我喜欢彼岸花的原因之一。
我叫曼铃,是一名法医官,经常与死人打交道,俗称:与死尸对话的人。我必须从他们留下的躯壳上,去读懂他们的灵魂,哪怕是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只有这样,才能发现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现在,躺在我的检尸操作台之上的,便是一具已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通过从尸体上取得的dna样本,以及现场的相关证据,已基本能确认,这具已被火烧去七成血肉的尸体,便是警局有名的神探方剑辉警长。方剑辉的传说我也听过一些,相信听过那些传说的人,肯定不会相信方剑辉就这样面目全非的躺在我面前。
但我相信,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我带上手套,先仔细地察查看了尸身的口腔与鼻腔。如果死者是被火烧死的,口腔和鼻腔之中必有烟灰。若是在火烧之前便已死去的话,那口腔和鼻腔肯定是干净。
果然,尸身的口腔与鼻腔之内并无烟灰,看来死因并非是火烧。而在我查看口腔之时,尸身的头与颈的连接处很松。用手一探脖颈,脖颈之间的骨头已断裂,再察看死者的全身骨骼,除了脖颈外,全部都完好无损。
接下来,我剖开了尸身的腹腔,逐一地检察五脏六腑,取出各部分的切片样本,然后再提取出胃部残留物。一阵忙活,察看切片样本,作笔录,然后是检验胃部残留物。二十分钟之后,完整检尸报告处理完成。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将尸身收拾好,推入冷藏柜。
这便是我的日常工作流程。对其它人而言,可能会认为这份工作,不但恶心恐怖,而且枯燥无味。但对我而言,却早已习已为常。而在外人眼里,我这样年青的女孩子从事这样的职业,确实有点让人望而却步。
哦,据说警局的同事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滴血的玫瑰。
我给重案组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方剑辉的报告已出。方剑辉是警界里很有份量的人,有份量到能让整个重案组在凌晨一点便开始工作。
没过多久,重案组便来人将报告取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看看时间,才2点多,我洗了把脸,趴在办公桌上继续去寻找我的美梦。
睡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被敲门声吵醒,又送来五具尸体,重大交通事故。看来这觉是没法睡了,洗了把脸,换上工作服,开始干活。
完成五份报告的时候,天已大亮,同事张医生和助理小吴都陆续来了。张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圆乎乎的脸上架着一副大眼镜,脸上常挂着微笑。而助理小吴恰恰相反,一米八几的男子汉,衣着邋遢,老绷着个脸,完全与他二十岁的年龄毫不相符。不过小吴做事细致入微,让人无可挑剔。
张医生见我拿着报告走进办公室,起身接过报告,殷勤道:“呵呵,曼医生,辛苦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我笑着点点头,张医生为人憨厚,有什么事都尽量抢着干。从凌晨忙活到现在,我确实需要发好睡上一觉。我把手头的工作跟他交接了一下,换好衣服,正准备要回家。这时,办公室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重案组组长刘志明,另一个是位身穿黑色西装,样貌俊朗的青年。
刘志明神情凝重,进门便冲我晃晃手上的报告道:“曼医生,我们想看看…………”
他手中拿的是方剑辉的验尸报告,我点点头表示会意,彼上大褂,拿着钥匙,领着刘志明两人往冷藏室走去。一边走着,我看了看那名身着黑衣的青年,冲刘志明问道:“刘组长,这位是……?”
刘志明一拍脑袋,笑道:“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三区的探长,秦诺!这位是法医部的曼医生!”
秦诺!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我正迟疑时,只见秦诺伸出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着我笑道:“你好,曼医生!”
我急忙也伸出手,和他友好地握了一下,点头道:“你好,秦探长!”
转个弯便到了冷藏室,打开门进去,一股阴冷的寒气以及冷藏室特殊的味道迎面扑来。
冷藏室位于楼层北面的角落处,终日不见阳光,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摆设,除了依墙而立的冷冻柜,还有几辆停放在角落里的推车。
我打开其中一个冷冻箱,将承放尸身的抽屉拉出,一个黑色的裹尸袋霍然现于眼前。我回头看了刘志明一眼,伸手拉开过裹尸袋的拉链,呈现出方剑辉那具残缺不全的尸身。
刘志明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身旁的秦诺。秦诺带上手套,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遍尸体。他看完之后,将犀利的目光投向我,问道:“曼医生,你的报告中说主要致命伤是颈椎骨折,而且胃部残留有大量的酒精。你说会不会是他醉酒后摔倒所致呢?”
我迎向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道:“要造成这样程度的骨折,需要很大的外力。如果是摔倒,那外伤肯定不轻。相信秦探长也看过了,这具尸体头部及颈部都没有严重外伤。除非……”说到这,我将目光转移到尸体,继续道:“除非他自已将头部卡在某处,然后用力转动身体,将自已的颈椎扭断。”
见我这样说,秦诺不再言语,转头看向一旁眉头紧锁的刘志明。
刘志明叹了一口气,冲我点头道:“嗯,谢谢曼医生,如果有新的发现的话,请与我们保持联系!”
我们出了冷藏室,走到我办公室门口时,刘志明道:“那我们先走了,曼医生。”
我点头道:“好,刘组长,有问题随时找我!”
秦诺从冷藏室出来就一直有低头思考,此时他微笑冲我点点头,转身与刘志明一起离去。
我站门口,看着秦诺的背影,突然想起一段往事。
没错!就是他,秦诺!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夏天,当时我刚毕业,在一家医院里实习。
那天我刚下班,背着包从医院出来,穿过马路,转进一条小巷中,准备抄近路去坐地铁回家。刚进入巷子没走多远,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停下来,正要回头看,突然感觉脖子一紧,一只手臂环扣住了我,随后一个冰冷且坚硬的物体顶在我右太阳穴上。我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尖叫,不过当我意识到对着我头部的物体是一把枪时,我停止了反抗。在这样的情况下,挣扎或是反抗只会加大你的风险。因为如果持枪人的心理素质比较差的话,他可能会在慌乱中扣动扳机。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中一直对自已喊:“冷静,一定要冷静!”就在我正努力平复情绪的时候,巷子中出现一名身穿警服的青年男子。
在这种时候见到警察,就像溺水时看见救生圈般高兴,我突然对眼前这位身穿警服的男子萌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是看到了希望,但扣住我脖子,站在我身后的这位却不是,他的枪紧紧顶着我脑袋,粗暴地拖着我向后一步步退去。他紧贴着我,我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加速,他身体的颤抖。
这时那名警察双手持枪,慢慢接近,一边走一边大声喝道:“不许动!放开她!”声音虽然洪亮,但细听之下却能听出他的紧张来。虽然他外表看似镇定,但心跳却非常的快,手心全是汗,因为这是他第一天值勤。
那名挟持我的凶徒却完全没有听他的,拖着我一步一步朝旁边一个小门靠近,嘴里叫着:“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青年警察见对方人质在手,只有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凶徒打开门进入楼内。当凶徒带着人质进入楼后,青年警察紧跟其后推门而入。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大楼的消防通道,有道楼梯只通楼顶,旁边有一门可进入楼内,凶徒与人质都不见踪影。
青年警察正迟疑,突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女子的叫声。青年警察楼梯天井向上一看,凶徒带着人质正往楼顶走去。青年警察持枪沿着楼梯,追了上去。
踢开楼顶通道的门,青年警察翻身而入,迅速单膝跪地,持枪起身,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此时凶徒拉着我来到楼顶,正察看邻近的大楼,准备跃过楼顶逃走。突听身后有门响,急忙转身将再次把我扣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