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二人一路就近开到了边城医院,那边的条件不是很好,司郑郑很担心会不会误诊,可看见那孩子痛苦的模样,也不好再耽误,赶紧跟着时牧一起将他抱下车。
和医院交代完一切后,二人又找附近正规的救助站安顿好那些流浪汉,因为不想报警,怕警方一旦介入就会打草惊蛇,到时新闻没发出,对方就会有所动作,那他们的一切努力真就会白费。所以时牧过去后跟负责人撒了个谎,就说是在半路遇见这些人的,怕他们出意外才一起送来了这边。
救助站的人有所疑惑,最后让他们留了联系方式才放了人。
办好这件事后,他们又回到医院,医生已经给那孩子做完了全身检查,体外的伤自不必说,体内也有好些处被打出了淤血,医生边检查边皱眉,最后很严肃地问两人的身份,以及和孩子的关系,险些把他们当成虐待儿童的坏人。
等待医生给孩子处理伤处时,两个人才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医院走廊里凉意横生,司郑郑坐在墙边的长椅上,只觉得整个人像是生过一场大病一样,身上没有一处不疼,每一块肉也都僵硬酸痛的不得了。
时牧从远及近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医用托盘,上面装着一些消毒水和医用纱布。定在她身前,弯腰身子,支着一条腿,半跪在地。
“嘶……”他拿着棉签给她膝盖上的伤口消毒,却换来她的阵阵躲闪和喊痛。
大掌轻固住她的小腿,他皱着眉,头也没抬,“别乱动。”
司郑郑疼得呲牙咧嘴,“时老大,咱得就事论事,可不能以前的帐现在算,你别因为我一直不听你的话……唉唉!轻点!”
时牧淡淡地向上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下的动作却也下意识放轻些许。
她心里甜蜜的要命,另一只闲着的小腿悬在长椅下轻晃,伤处依旧火辣辣,但脸上却难以抑制地浮起浅笑。
“时老大。”
“恩。”
“时老大。”
“……”
“时老大。”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她,“干什么?”
她眼底盛满浅笑,“没什么,就是想多叫你几次,庆祝咱们劫后余生。”
顿了顿,她像想到什么一样,“咱们这也算同生共死过的了吧?是不是关系更加稳固了?以后不容易分手了吧?”
话才落,就觉得膝盖猛地一阵抽疼,她又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你干嘛!”
时牧凉凉地睨着她,“下次乱说话前想想后果。”
司郑郑暗暗冲着他的发顶翻了个白眼,又道:“其实你回来找我,不全是因为担心我吧。”
她能感觉出来,他这次的决定多破釜沉舟,他以前的立场原则似乎都顷刻抛开,她知道自己对他的重要性,但却不觉得她会重要到让他丧失理智。
时牧眼底有复杂的光划过,其实他也不知道,当时做决定的那刹那,除了害怕司郑郑会受伤之外,脑海中还想到了那个孩子的身影。
他的冷酷,他的淡漠,他的理智原则,是从很多年前,被一群弱者欺骗后才慢慢强垒上的。他觉得这世上的弱小不一定单纯,高高在上的强权也不一定真的十恶不赦。
他不信任何表面的东西,更不屑因为一点点同情或才其它情绪而左右了自己的判断。
可是自从看见那孩子冒着生命危险替司郑郑挡难之后,他以往的坚定开始小小的动摇了。
时牧抬起眸子,静静地看向司郑郑。
似乎自从遇到她之后,他的世界总是在不停的变化,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甚至很多他以为自己会坚持到骨子里的东西,竟然也在悄然改变。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可是目前为止,他觉得这份变化让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就好像冰封许久的心脏,有滚烫的,新鲜的热血喷洒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