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想到这里,他沉默着回房找出了一件黑衬衫和短裤,末了,敲了敲浴室的门。
“睡衣给你放门口了,我去次卧的浴室洗澡,你洗完自己出来拿就行。”
司郑郑当时正在里面洗着头发,白花花的泡沫浸了小半张脸,随便喊了个“好”字给他。
她洗了澡换好衣服时,时牧正巧也从次卧出来。
他上身赤裸,肌肉精悍却也不夸张,硬挺的胸膛上还挂着些许水珠,瞧得司郑郑脸上一阵阵燥热。
不自然的别过头,她红着脸喊:“我说时老大,你能不能有点男女有别的自觉啊?我一个大姑娘还在这儿呢!你再想凉快也不能耍流氓不穿衣服啊!”
时牧看她那副鸵鸟样儿,含了低笑,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没停。
“知道寄人篱下四个字怎么写不?”
“不是你非要负责的吗!”她指了指脑门上的伤,上前跨了一大步,一脸气愤,“纱布盖上你就忘了自己恩人长啥样了?用不用姑奶奶摘了让你看看伤口有多深,给你提个醒?!”
她情绪高涨的时候也没注意保持距离,待安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跨的那一步,有多大。
鼻尖绕着若有似无的柠檬香,是那款黄色舒服佳的味道,隐隐的还有温热湿气传过来。
像滚烫的开水,浇灭了她的火气,却莫名沸腾了她的心。
这大起大落的感觉让她思绪一阵翻腾,最后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时牧忽然轻抬了下手臂,她不明所以,向后退了一步,做出备战状态。
“干嘛?”
他又朝她迈了一步,没说话。
她急了,以为他真要干什么,一直后退,“不是吧你?你真要手撕恩人啊?”
话音刚落,腰间多出了一只炙热大掌,忽地将她往前一搂,牢牢按在了身前。
令她心跳加速的湿热气息再次袭来,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搂得更牢。
“别动。”低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时牧一手搂着她,一手抬起至她头上。
她声音都带了丝不自然的紧绷,“是伤口包扎的地方怎么了吗?”
“恩。”
他看着严丝合缝地贴在额头上的医用胶布,十分坦然又随意地按了几下,“胶布开了,我帮你再贴一贴。”
司郑郑听完,果然乖乖不动了,虚着身子站在他怀里,安静地任他摆弄。
她柔顺的时候很少,像这般低眉顺目地贴在自己身前的时候更是没有,时牧看得新鲜,尤其是这会儿她身上还罩着他的衬衫,脸颊微微泛红,发丝还滴着水珠,一下一下,像是滴在他心尖上一样。
不动声色的,他身子微微又前倾了一些,将自己赤裸的胸膛又朝她跟前送了一些。
果然,没过多久,司郑郑耳根也开始泛红了。
他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扬。
好半晌后,他才说了句:“好了。”
像是如获大赦,她向后狠退了两步,顿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我今天是睡客房吧?那我……”
“为什么当时挡在了我身前?”时牧截住她的话,“他如果力气再大点,你伤的比现在重……想过这种结果吗?”
她微怔,顺着他的问题也开始想。
对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就突然挡在他身前了呢?
明明讨厌他讨厌的要命啊,前几个小时还在和他吵架呢,怎么那会儿就突然冲出去保护他了呢?
顿了顿,她抬起眼,看着他问:“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想问问你,早上的时候,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你后来解释了,说指责我的那些话是口不择言,那发火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
能有什么真实原因?
怕她欠了另一个男人的人情,怕她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可这些话,他都不能宣之于口。
沉默了片刻,他说:“火气上来了,想找人发泄,你直接撞上来了。”
司郑郑又气又恼,咬牙切齿地对他说:“那是不是我火气上来的时候,扇你几巴掌,事后也说想找人发泄就能了事了?”
“可以。”他微微挑了挑眉毛,“现在打吗?需要我低头配合吗?你打的时候,我装怂叫几声?”
她瞪着他,“你很嚣张啊!”
“还可以。”
他一脸欠打的漫不经心,“打吗?”
司郑郑忍无可忍,狠狠地踹了他的小腿一下,“打你大爷!”
她羞恼着转身跑去了次卧,又把房门摔得震天响,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嘴角挂着浅笑,一点也没有平日在电台那副沉冷模样,像是揪了前桌女同学辫子的坏小子一样,笑得痞里痞气又嚣张。
以前怎么就没感觉到呢?和她斗嘴居然也能这么开心。
感情这玩意儿,还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