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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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来到苏州的第一天,明显对新的环境还不太适应,再加上舟车劳顿,很早我便睡了。┗┛

    千荷姐姐的床铺,带着淡淡的幽香,在甜甜的梦里,她一直对我微微的笑,很近感觉就像在身边。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便爬了起来,千荷姐姐还没有起床,我刷过牙洗过脸,出了门沿着附近的公路跑了一圈,有车但几乎没有喇叭声,这样的清晨苏州很安静。

    回来的路上,有几个老头、老太在打太极拳,样子形态模仿的还真有点惟妙惟肖,我是指和电视剧里面的。

    按过门铃好久,千荷姐姐才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过来开门,粉红色的睡衣把半个身体都暴露了出来,她伸了个懒腰,胳肢窝的腋毛都露了出来。

    她渐渐从睡意中苏醒过来,说,“这么早出去干什么了?”

    我踢了踢腿,做了一个原地起跳,说,“晨跑,比你勤奋吧。”

    千荷姐姐勉强对我笑笑,说,“难怪有这么好的身材。”

    我丝毫不谦虚,说,“那是当然。”

    千荷姐姐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说,“别讲了。”

    千荷姐姐伸手堵住我的嘴,说,“stop,以后不准再和姐姐开这种玩笑。”

    等她把我放开,我说,“以前不是可以的嘛。”

    我无奈的看她进去,说,“好吧,我答应你。姐,今天我们去哪里?”

    千荷姐姐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说,“先去吃饭,然后去苏州乐园,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苏州乐园?不符合我现在的味口,我倒是更希望能静静的和姐姐待在一起。┗┛打个比方,带上帐篷,去人迹稀少的地方徒步旅行。”

    千荷姐姐带丝不解,反问我,“徒步旅行?”

    我笑笑耸耸肩膀,说,“打的比方,我是想在漆黑的夜晚和姐姐一起看星光闪闪,会有昆虫为我们的聊天伴奏。”

    千荷姐姐拉我出门,说,“听起来很浪漫,但是一点都不现实。”

    我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到停车场才有机会讲话,说,“我只是打的比方,有没有什么静一点的地方?”

    千荷姐姐打开车门等我进去,说,“风景区吗?”

    我摸着车座,说,“风景区是不会静的,静是指越少的人去的地方。”

    千荷姐姐开动车子,说,“你是说电影院吗?”

    我听的拍手叫好,笑着说,“这主意听起来不错。”

    千荷姐姐转了个弯,车子快速的飞了出去,她的车技比以往进步了很多,等车平稳下来。她说,“那我们直接去观前街吃早餐,然后到看‘大光明电影院’看电影。”

    我点着头从后视镜里看她的面部表情,说,“好吧。”

    我侧脸看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标,这条是金鸡湖大道,貌似有个电影节里面有金鸡奖,香港有部大出风头的电影也叫《金鸡》。除去这些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有的大城市规划的都一样落俗,这是无发避免的事情。同样的高楼耸立,同样的大道平铺,同样的毫无生机,除去那些大清晨便忙着赶时间的工人。

    其实来苏州之前,我便有了大体的认识,这个乏味的工业时代不允许还有江南水乡的存在,那些天然的纯原味的牛奶都会有添加剂。

    我转过脸看前面的千荷姐姐,她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我的表情,随手放了首音乐,幽幽的声音传来,是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

    很爱很爱你/

    所以愿意舍得让你/

    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我听着歌词,心思却全不在歌曲上,说,“姐姐,普及一下苏州文化呗,让我也了解一下。┗┛”

    千荷姐姐把车驶到‘中新路’上,把车速渐渐放慢,沉思一下,说,“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建了这座城,距今已经2500年。提到苏州最著名的肯定是园林,以后我会带你去玩。人物呢,最出名的应该是西施,现在的话就是刘嘉玲和韩雪,是个出美女的地方。苏州古城是很漂亮的,有些古镇保存还算不错,比如乾隆到过的木渎,还有那首《枫桥夜泊》的姑苏城——枫桥。”

    我听的感兴趣,说,“改天带我去枫桥看看,满足下我少年时代的梦。”

    千荷姐姐笑了笑,说,“好啊,今天去也没问题。噢,对了,我在那边的理发店的生意还好吗?”

    我点点头骗她说,“生意兴隆,年底把利润给你,姐,你这辆车子什么价格?”

    千荷姐姐把歌曲调到《知道不知道》,说,“不到十四万,太贵了不适合我。”

    我笑笑说,“我也打算买辆车子。”

    千荷姐姐说,“不错嘛,打算买什么样的?”

    我继续保持微笑,说,“想买辆国产越野车。”

    千荷姐姐把车速加快,说,“不错哦,知道现在这首歌吗?”

    我点点头,说,“《天下无贼》里面的吧。”

    千荷姐姐‘嗯’了一声,说,“那部电影蛮经典的啊。┗┛”

    我笑笑扭头看车窗外,说,“商业片而已,姐,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在绕路呢。”

    千荷姐姐停了音乐,说,“时间还早,带你随便转转。”

    我笑着说,“最近是不是汽油降价了?”

    千荷姐姐也被我逗笑了,重新打开音乐,我跟着音乐唱起来,风吹着白云飘

    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

    哦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

    然后说,“这首歌我喜欢。”

    跳过吃饭,直接进入电影院。

    他们一直往这边看过来,但我没有心思和他们打声招呼,爸爸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们,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话,没有人想要认识你。

    千荷姐姐从包里掏出手机,说,“来到苏州以后,我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我侧身看她的脸,在电影院模模糊糊的暗红色灯光里,那是一张成熟与长大的脸(这句真像歌词)。

    我微微的一笑,说,“挺好的,苏州城的这个季节正出小姐妹。”

    千荷姐姐问我,“弟弟,喜欢苏州吗?”

    我点点头,说,“还行,其实无所谓喜不喜欢,只要有钱,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非洲不也有温柔乡的嘛。”

    千荷姐姐的眼睛一直在闪,像阳光下被照耀着的露珠一样,模糊的轮廓挡不住熟悉的表情,我能猜得到她要说的话。

    千荷姐姐轻声说,“弟弟,我一直感觉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我摇摇头,说,“没有啊,我挺快乐的,你说的是五月天的歌吧,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

    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

    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千荷姐姐死盯着我的眼睛,就像是某一位英雄在狩猎时一样,带着刺透人内心的执着。

    她淡淡的说,“我看的到你内心的孤独,还有那些束缚你的不满足。”

    我摇摇头岔开话题,说,“电影快开始了,我出去买点吃的。”

    千荷姐姐失望的看我,低头说,“你要去买什么?要我陪着吗?”

    我站起身,摇摇头,说,“不用了,随便什么都好,买点瓜子之类的吧。”

    千荷姐姐没在吭声,一直到我走出去。

    我在外面透了一大口气,一直不喜欢被别人逼问,因为那会带给我很烦躁的心情,任何人都不行,除非我自己想说。我内心的潜在台词是,不想让别人了解真实的自己,至少不想让别人了解我的全部。我是很孤独、很寂寞,但我不想亲口对别人说出。因为我烦恼我快乐、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开不开导才是你应该决定的事情。

    当我从外面回去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几分钟,我轻声坐到千荷姐姐旁边,把一袋瓜子递到她手里,说,“外面的天气不错,很性感,呼吸起来很爽。”

    千荷姐姐笑着听我讲完,说,“你这是刚从火星回来啊,满嘴的外星文。”

    我也笑了,看着电影上面搓麻将的四个女人,说,“这么说话感觉起来世界美好多了,至少是闪烁着琢磨不透的,总比咄咄逼人要好一些。┗┛”

    千荷姐姐摊开手,完全没有理解我话中的意思,说,“这个世界的确很美好,特别是对我这么一位刚刚从地狱旅行回来的人来说。”

    我抓住她的手,说,“世界很美好,姐姐,你更美好。不过呢,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要拷问我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

    千荷姐姐点点头,靠近我一些,说,“抛弃过去的一切,来苏州生活吧,我会帮你的。”

    我没有松开握紧的手,说,“姐姐,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新的开始会有新的烦恼。”

    千荷姐姐的眼珠像摩天轮一样漂亮的旋转,如同风车带动起来的水花,引人到另一个国度里游览。

    她轻轻的淡淡的说,“有些事情想起来感觉路途艰难遥远,实际上做了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我说,“是嘛,等我想通了会试一试的。”

    千荷姐姐剥了粒瓜子放进我嘴里,失望的摇着头,说,“弟弟,你不应该这样的。”

    我不屑她这种装大人的语气和我讲话,反问她,“你想让我怎么样呢。”

    千荷姐姐说,“活着并快乐着。”

    我笑着说,“我想我会快乐的,我一直在说自己想说的话,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便是有一点点小疑惑,我想也会过去的。”

    千荷姐姐无能为力的勉强笑笑,说,“你又不属蛇的,怎么这么冷血。”

    我也回复她一个足够惨淡的笑容,说,“并不是我有多么的冷血,只是这个世界温暖本来就不高。”

    千荷姐姐笑着说,“mayby,现在我应该怎么做呢。”

    我说,“不提过去,不提将来,只想想现在,看电影先。”

    我转脸一直盯着她嘴唇的一张一合,说,“姐姐,电影里面的女主角还没有你长的漂亮呢。”

    她笑起来嘴唇像是弯弯的月亮,轻声说,“你指的是汤唯吗?”

    我也笑着回答,“反正说的不是梁朝伟。”

    千荷姐姐说,“人家是明星耶,怎么和她比。”

    我把手指放到她的手心里,说,“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名女人们大都做过孤身穿越森林的梦,那是由无数j巴竖起的一片森林。”

    千荷姐姐的反应很平淡,说,“这没有什么不可以,至少她们的付出是值得的,无关乎道德原则,最差的来讲,价格也要比妓女要高的多。”

    对话到了这里几乎便进入了死角,再优秀的足球守门员也无能为力,我们保持沉默,直到电影结束。

    千荷姐姐站起身伸个懒腰,说,“你是说张爱玲?”

    千荷姐姐和我同一个步伐走着,却很难和我保持同一种思想,她理解不了我的哲学,就像我理解不了张爱玲的哲学,再或许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道理,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我的哲学要来的简单一些,大部分情况,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抱头鼠窜。假如不是,那么爱便愈爱,恨便愈恨。

    千荷姐姐摇摇头,不解的说,“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讲些什么,我感觉片子拍的不错,挺搞笑的。”

    我笑着说,“是挺搞笑的,如果这也算文艺片,我想可以拿着武藤兰全集去申请奥斯卡了。”

    我从来没有为了一部影片而发过这么多的牢骚,只能说这部电影所展示的思想和我价值观产生了巨大的冲突,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害怕教坏未来的孩子,尽管看样子这是无法阻挡的。

    那天离开电影院之后,我便一直闷闷不乐,状态低迷消极,好像全世界都压在了肩头的沉重。脑子里面却是空空的,记忆里只有一条条的道路,以及连绵不绝的路边花草。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迷惘的一代人,想有所追求却又不知道追求些什么,是钞票、女人和享受吗?

    一直想和千荷姐姐谈谈心的我也临时改变了主意,她根本无法真正了解我的困惑,只能带给我更多的不知所措。

    那天回去之后,我没有再出门,一直待在房间里看一本叫《幸福之路》的书籍,虽然基本上没有看懂,可我一直认为它对我今后的生活还是产生了一定影响。

    还有一件事情,我现在一直没有搞懂,为什么千荷姐姐的房间会有那本哲学方面的书。很想当面问清楚,但是从苏州回来之后我们便断了联系,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如今,在铁窗之内的我看的很明白,这个留给我回忆的匆匆过客已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并且和过去彻底告了别。

    接着讲那次的苏州之行,第三天千荷姐姐带我如愿以偿的去了枫桥。在去的路上,我看到苏州园区和新加坡合作开发基地的石碑,若有所悟的感觉到国家的还不够发达。在社会的发展过程中,我不仅没有尽到自己的一份力,而且还拖着别人的后腿,虽然这并没让我有多么的惭愧,因为我身边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可我还是决定了回去之后要有所改变。

    不敢保证一定要做一个好人,但至少不能再做一个坏人,在寒山寺的佛像前我许下了这个诺言。

    千荷姐姐一定没有注意到我表情的时明时暗,她正忙着扔硬币许愿,旁边还有很多和她同一个表情的同仁。我看着他们虔诚的样子,心想这些人真够白痴的,假如真有神仙,估计他们还在用银元呢。

    我嘲笑她说,“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干嘛拿钱砸那些神仙,他们会不高兴的。”

    千荷姐姐冲我一笑,露出的洁白的牙齿也冲我眨了眨眼睛,整个世界充满了调皮的味道,千荷姐姐指指旁边的人,耸耸肩说,“他们都在这么做啊。”

    我笑着说,“所以他们没有一个能交到好运。”

    我话刚刚说完,其中一个家伙的硬币就不小心掉到了一个刚好从此地路过的行人头上。那人立刻火冒三丈,挥舞着拳头过来理论,冲突像根悬着的琴弦一触即发。

    我拉拉千荷姐姐的手臂,笑着说,“闪喽,天要打雷下雨啦。”我们刚刚离开了几十步,后面便‘哼哼哈哈’打了起来,千荷姐姐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脸冲我说,“你还真是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照这么看,你外号更应该叫乌鸦,而不是蚂蚁。”

    我竖起我右侧的手臂,眨着眼睛说,“不对,我是蚂蚁,所以能够预知晴天下雨。”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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