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巫蛊

    王宫之内严禁巫蛊之术，历代国主更是忌惮这些江湖邪术，每每传来有哪个宫发现巫蛊法器皆是一场浩劫的开始。蝶舞深知梅妃定然做不出这样的事，可这后宫之中有能说谁人是清白之身？

    “灵儿，我们且去皇后那里看看，想必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凤仪殿。”她曾有过恻隐之心，可那仅有的善良也因为铭儿的遭遇彻底毁去。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战场，容不得一分怜悯和心软。

    星光灿灿，孤月高悬。隐入苍穹的黑暗融着片片乌云，憋闷的空气令人窒息。她苦涩笑着，抬手望向那片淡雅绝艳的弯月，释然几分。

    或许，她也曾迷茫过，就连自己都无法确定，此刻活着的人是不是曾经的穆蝶舞，梦中不断出现的嘶喊让她半夜惊醒，一次次疑惑着那个哀伤悲戚的声音。

    “若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她仓惶一笑。这是诺的名字吧？南容若，皇后唯一的骨肉，年幼夭折葬入皇陵。

    “主子，已经到了。”

    回忆起第一次来到凤仪殿的场景，她仍是记忆犹新。此刻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阴谋还是谎言？

    推开那扇门，蝶舞缓缓走入，这才看到众位妃嫔已经立在大殿的两侧，只有她自己姗姗来迟。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

    “爱妃免礼。”南容恒脸色阴沉，而梅妃正跪在大殿上，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发丝垂下肩头，几支珠钗悬在发间，衣衫的袖口还有撕扯过的痕迹，她不哭不闹似乎再也没了发泄的必要。

    这副模样，许是生无可恋的绝望。别人是满眼嘲讽，而她却是看得心疼。

    “皇上，容臣妾多言，梅妃妹妹生性清冷，不善交际，但臣妾相信她定是被嫁祸的，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梅妃姐姐一个清白。”蝶舞率先为梅妃求情，却引得众人冷眼嘲讽。

    “妹妹啊，这后宫之中谁人不知皇上对梅妃的宠爱？她平日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姐妹，更是连皇后的帐都不买，今日从她的宫里搜出这些东西，就足以说明她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德妃嗤笑着，瞪着梅妃的眼神似是要将她杀死。

    蝶舞冷笑，“德妃姐姐莫不是急着逼死梅妃，好一箭双雕？”

    “你！你说什么？”德妃挥着手帕就要上去厮打，被周围的妃嫔纷纷拉住。

    “你这是像什么样子？大庭广众之下失仪，哪里还有德妃的样子？”南容恒愤然拍桌，冲着德妃怒喝，“来人！将这个泼妇给我拉出去，关进暴室紧闭一个月。”

    暴室是后宫里有一个可怕的存在，隶属于宫正司，是用来惩戒犯了宫规且身份地位要高很多的妃子，平日里就算关个一两日都像是被扒了一层皮，更何况是一个月？德妃一听这话，整个人呆若木鸡，慌忙跪在地上请求南容恒的饶恕。

    “都犯什么傻？还不给我拉出去！”

    南容恒还是那个南容恒，对待女人的冷酷让人如置冰山。

    蝶舞面色无波，似乎早已预料了德妃会有如此的结局，只是并未表现出任何幸灾乐祸或是嘲讽鄙视的样子。她心里自然清楚，依南容恒对梅妃的宠爱，自然会借着打压德妃而给所有妃子来个下马威。但他却小看了后宫女人的心机，这番打压不但没有让众人忌惮，反而恳求他严惩梅妃的人更多了。

    一家之言又岂能颠覆群情激愤的众妃？更何况此次受到巫蛊邪术的是当朝皇后，凤仪天下，温婉端庄，甚得后宫众人的敬仰。

    “皇上，此事没有查清，不可随意定梅妃的罪，此事牵扯甚广，还请皇上斟酌再三。”蝶舞跪在地上恳求着。

    皇后蹙眉，盯着她的动作半晌不语，只待大殿上再无人说话时，才缓缓开口，“是啊，皇上，此事牵扯的人太多，一旦定罪又是一场浩劫。南情初定，原本朝野就不甚安定，若因为这些后宫的琐事而牵连朝廷重臣，实在是得不偿失。”

    “皇后所言极是，可此事交给什么人去查？”南容恒面露忧色。

    “臣妾有个建议。”蝶舞抬起头。

    “说！”

    “平阳王乃是皇族之人，与朝中重臣没有牵扯，且可以自由出入后宫，更何况平阳王为人一向公允，自然会给梅妃一个公道。”

    南容恒点点头，看到梅妃的肩膀轻颤，心下虽然不忍却还是应了蝶舞的建议。若是交给南容谨，这件事自然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好！准奏！宣平阳王觐见。”

    梅妃整个人呆坐在地上，一时失神不语。

    蝶舞走上前笑着安慰她，“姐姐放心，此事交给平阳王，你大可以高枕无忧。”

    “你……”梅妃脸色煞白，指着蝶舞颤声说道，“天意如此啊——”

    “怎么？姐姐在担心平阳王的为人吗？”

    梅妃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摇头，“不——或许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

    缓缓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跌跌撞撞的慌乱神情完全没了曾经的冷傲高贵。她就像是一只落败的孔雀，被人拔光了羽毛，衣不遮体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没了尊严，没了骄傲，也没了引以为傲的冷艳无双。

    皇后走到蝶舞身后，满眼困惑地望着她，“你怎么会为她说话？”

    “皇后以为，蝶舞会落井下石吗？”她转过身面对皇后，故意忽略皇后眼中的惊惧不安。

    “本宫以为，至少你不该替她说话。”

    “皇后以为，皇上是什么想法？”

    “本宫怎么能揣测圣意？”皇后轻咳几声，被身后的侍女扶住手臂。

    蝶舞笑笑，“不必揣测，单看皇上看梅妃的眼神就该知道，在他心里，梅妃有着其他女人所没有的地位，包括皇后和臣妾。”

    “果然被你发现了……”

    南容恒对梅妃的眷恋，已经远远超越了一国之君对妃子的宠爱，为她倾尽财力寻找香山雪梅，为她改建秀馨宫，为她大肆摆宴庆生只为搏佳人一笑，他的宠溺让梅妃成了众矢之的，或许在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他越是宠她却也越是愧疚，今日的一切灾劫都不过是因他而起。

    “所以，皇上一定会尽力保全梅妃……”

    “你以为，皇上只是因为她的美貌吗？”皇后猛地仰头，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世间貌美的女子繁如星辰，他哪里宠得过来？”

    “皇后娘娘是想让我明白，皇上对梅妃还有所谓的爱吧？”

    “你知道？”

    一国之君何谈有爱？专宠一人都会引得群情激奋，臣下谏言，荒淫无度之名可毁去他的一切清明，爱上一个人，自古都是不被允许的。

    “若不是因为他早已娶了我，今日坐上这后位的人，定然就是梅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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