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是大人物
阳春明媚,平淡中有一丝骚乱在扩散。
蓝河市北县街道。
一黑一红两辆豪车正当街对峙,谁也不让道,很快闹得其他来往车辆拥堵不堪,此起披伏的汽笛声在宣泄着车主们的不满。
交警们头疼了,瞧两辆豪车就知道里边的人来头都不小,试图去劝解,反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开骂的是红色豪车的车主,年纪约莫五十岁,顶着个中南海秃头,嘴巴里一口一句自称是某某大集团的老总,活到这个年纪还头一次碰到有人敢和他抢车道。而那辆车虽然也是豪华,不过比起他的可是低了个档次,打量的眼神里露出的俨然是一股轻视。
他已从对方的前车窗中,隐约看清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琢磨着大概是哪个暴发户的儿子。冲给他开车的司机一点下巴,司机会意,探出脑袋朝黑色车沉喝了声:“长眼的就立马滚开,知道这车里坐着的是谁吗!”
回应的是黑色车两声顶撞的大喇叭。
受这口气,老总牙都咬紧了,联系上一批在蓝河市用刀混日子的外省大汉,打算吓唬吓唬那车里的小家伙给他长几分记性,好知晓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不然年纪轻轻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不可一世的人物了。
老总打电话时,看到对方也掏出了手机。
哼。
小兔崽子倒想硬碰硬了?
五分钟后,老总这边喊的人先赶到了,一伙留着圆寸头的大汉们提着砍刀跑来,五十人数左右。司机下车给他们发了烟,老总手一指黑色车,下吩咐道:“给我把里边的家伙拖出来做掉。”
大汉们喊嚷应声,对着试图劝和的交警一声声翘舌头的“草你妈”,抬脚踹倒一人,边上其余的交警不敢再动。眼露凶光的大汉们逼近黑色车,就要准备强行撬开时,车门从里边自己打开了。
主驾驶座位,走下一名穿着肉色丝袜制服的成熟女性,鼻梁上戴着眼镜,养留着一头齐肩的染橘色瀑发。她一副女秘书的打扮,小臂里夹抱着蓝色的长壳本文件,神态意外冷静,冲迎面过来的汉子们讲道:“别乱来,我不希望看到流血的场景。”
“还是娘们识趣,让车里那小子自己下来吧,给老总磕几个头道歉兴许还能绕了他。”带头的大汉咧嘴回道。
女秘书却是严肃的摇了摇头:“我是怕你们会死在这。”
当着他们阴沉的怒容,女人侧脸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车座后接着说道:“里边的这位大人物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快逃吧,趁着他现在还没走出来。”
话语里真就带着一股善意的口吻,但没人听后感激,有的只是那快要从眼睛里喷出来的火焰。
大汉们热血冲头,站前面的人毫不领情的把女秘书掀开一旁,后面的人堵着,张嘴就是难听低俗的脏话招呼着。比如“呸,还大人物,恐怕是你的小奸夫吧”,“是包养你的狗蛋吧”,“滚一边去,干你娘的再卖骚把你衣服都扒光了”。
满带腥味的脏话,令女秘书娇怒。
不过细心的人会发现,她眼里更多的是一股冲对方的戏谑之色,以及还有点不符合眼下现状的怜悯。
“嘀嘀,嘀。”
两辆豪车对峙的稍远处,几辆游光巴士车里闹哄了。
巴士里是一群从隔壁城市来到蓝河市春游的高校学生,下了高架行驶向市中心后,一路堵着堵着就见到了眼前的这番场景。学生们正值青春活力的年纪,男生热血女生好事,眼见前边就要真真实实的开打了,兴奋嚷着打开车门让他们下去看。
巴士里的老师和司机,无论出于哪一点考虑都不会答应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不过还是有个顽皮的男孩子,趁司机不注意,猛地按住了开门按钮,一群学生拦也拦不住的跑到了下边。几个老师没办法了,这辆巴士上的学生是他们校园里最不安分的,责骂没用后,坚持着命令学生不得去靠近。
其实压根是多余的,一群说小不大也不大的高中生,凑凑热闹起哄还好,真要他们往最前面靠近任谁也没这个胆子。
有三个女生乖巧的待在巴士内没下车,仅从窗户探出了脑袋瞅望。
一个胖子,一个满脸麻子,在两片绿叶的出色衬托下,剩着的那名女生可以说是漂亮得倾城动人了。她的丝发没有焗过也没烫,露着纯真的美,仅仅散开披在两肩,简简单单中显出一股清新气息。皓齿红唇,无须化妆的自然迷人,在这个时代里很难得一见了。
她眨了眨美眸,善良的内心替前方被围住的女秘书紧张着,由于两边隔了段距离,只隐隐约约听到那些高声辱骂的话传来。
不过,女秘书方才的呵斥声她清楚听到了。
转目望向黑色车内,不禁有些好奇,那个所谓的大人物会是什么人,应该是那种肥头粗腰的老板类型吧…
她如此想着,毕竟只是一个未经社会的学生,也仅仅能猜到这了。
冲突,没有在她的思绪中停止。
那名把女秘书掀开的大汉骂骂咧咧一声,顺手撬开了车门,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一花,脑门子被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
大汉惊骇不已,手心里直冒着冷汗,五指一软,握着的开山刀掉落了地。没骨气的举起双手,一小步一小步颤抖的往后挪移,随着他脚步退后,车内的男人缓缓露出了身子。
男人模样显得很年轻,甚至年轻到有点过分的程度,偏偏眼中的神色有着一股不符年龄的深邃。个子还算高,穿着修身西装,剑眉星眸,顺直黑发一侧挂留脖颈一侧倒梳耳后,倒是给他增添了好些英伦风的成熟。实际年龄约莫十九岁,综合一看能瞧出二十二、二十三的味道。
自他出来,围在车门口的大汉连连吓退,女秘书打手撑开一柄黑伞为他遮挡了阳光,然后又替他点燃一根高档雪茄。
这一幕看得周边唏嘘不已。
巴士车下的学生们闹开了锅,七嘴八舌的,由于隔了点距离以及视角阻挡,他们并没有见到男人的手枪。在说的话题绕来绕去也无非那么几点。车内的女麻子脸笑了句:“哟,这是在拍戏?还撑黑伞,那人混充自己是黑社会呢。”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已经讲究法制社会,还学以前的人搞这个。而且对面那么多人都没打黑伞,他这边一个人还敢搞这种花样。”女胖子吃着零食,扭头瞅瞅边上一脸认真注视着的漂亮女生道:“夏琳,你说那个打黑伞的男人会被砍成肉泥么?”
被称呼夏琳的女生秀眉一皱,向胖子责怪道:“不要讲得这么血腥啦。”
“这哪算血腥,比恐怖片逊多了。”女胖子不以为然的,抓起零食往嘴里又塞了大把,也是再次看向窗外,有些困惑着那群人怎么还没有动手:“莫非是那男人在求饶了?也难怪,被那么多人围着肯定是怕了…”
话没说完,突然传来非常响亮的“呯”声。
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打开电视机,十个频道里有五个能听到这种枪声,不同以往的是,在场所有人都是真切的亲耳听到了。声音比电视机里的更重些,亦是更为响,又响又重的闷沉沉回荡心头。
随着这道枪声落幕,大片骚乱声惊叫。
三个女生和其他人一样,看到了那名壮汉脑袋血洞淋淋的倒在地上,也是终于发觉了黑伞下年轻男子手中的枪。
胖子和麻子尖叫了,快哭了,漂亮女生呆呆看着,忘了出声。
接下来的场面,可以说更加惊心动魄。
只见车辆拥堵的街道,不知何时在各个方向涌出了一大群身穿黑西服的男人。一个个容貌厉色,数量足有三百人之余,其中不乏一些非亚洲面孔,所有人撑着黑伞黑影遮天盖地,一步一步迎合在人们心跳上走来。
在小百姓们漫天的惊嘘声中,也是在五十多个大汉便秘般的苦涩目光下,他们整齐站到年轻男子身后列开,放下打着的黑伞,九十度完全平腰的鞠躬喊道:“见过帮主!”
年轻男子淡眼望空,食指一挥红色豪车,轻描淡写道:“砸掉。”
“是!”众人群首应声,有规有矩的模样仿佛真像是拍戏似得。他们都带着武器,不是街头混混那种甩棍、大马刀、开山刀、电击棍之类的东西,而是清一色的剑与三节鞭等冷兵器。
在这个年代见到有人还使着古代冷兵器干事,基本上不是耍武术的就是傻哔。
很显然,这群人不是武术家的干活,更不会是傻哔。握着古代的冷兵器,反而给人更显得高深莫测。
他们雷厉风行地砸车,滚下车的老总缩在一旁面如土色。
现在是车被砸,搞不好下一刻就是自己这人被剁了。
从这个男人走出来后,他叫来的汉子们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不是因为枪支,试问区区一支枪支能同时对付他们几人?更何况像大汉们这样半边沾黑的人,出来办事也都会随身带几支东西的。
却不料这次办事,真是一脚踢到了铁板子上。
人家可是地地道道混黑的啊。
拿枪回指他?
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吓坏了的老总半点脾气没有,眼珠子瞅着年轻男子手背上的血色纹身那是悔青了肠子。
蓝河市内,能搞出这种独一无二的纹身,又有胆子光明正纹出来的,除了邪龙会帮派还会有谁?这股黑势力,近几个月突然在蓝河市兴起,以强力的铁血手腕,如一阵狂风暴雨横扫了当地多个老牌地下党。据说其中的骨干精英都是些从境外潜进来的不法分子,一个个本事不得了。影响力涉入的非常大。
帮内每人以纹身定地位,这种纹身和街头小巷那种刺青似得压根是两回事。究竟区别在哪,三言两语谁也说不清,只知道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手法,无论色泽还是洗肉都非同一般,以至于从纹身就能分辨出是否邪龙会帮派的人。
其中新人只能纹条小蛇,以数量多者尊强,等混够了资历并经过考核后以纹蛟蛇。而真正独一无二的龙纹,只有帮内精英拥有,纹遍后背,其又有两条龙爪一路延伸至手背上。
一爪趾为精英,二爪趾骨干,三爪趾内阁,四爪趾长老,血色五爪邪龙帮主。
秃头老总撑起口气,数着眼前男人手背上的龙爪。
龙的爪子,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他顿时倍感天旋地转,曾听闻邪龙会的帮主气厉善斗,横扫蓝河市多股老牌势力时首当其冲,大大小小上百战从未负伤,因此得了“不败神话”的外号。
有趣的是,传闻里这位帮主是一个年轻人,更有趣的是,不料今朝真让他给亲眼碰见了还惹上了。
老总明白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叫得好听是个老总,其实也只是一个中型集团,手头里钱是不少,不过涉及到这方面就不是那么乐观了。平常遇到要解决的人,拿钱砸人手就行了。此刻遇到真正的黑势力老大,还是很强那种,难道还能拿钱请别人来黑吃黑?
他狗爬式的向年轻男人求饶,泪声俱下的,年轻男人低头瞥了他眼,左手在枪膛拨动几下,就见子弹溜了出来。吸了口雪茄,把子弹一颗颗洒落在老总面前,不带情绪的道:“吃下去,绕你一命。”
老总颤颤抖抖,明确知道该怎么做,却是没有这种勇气,养尊处优的他何时受过这种苦。
他捡起子弹想要讨一杯水裹下去,又怕触怒了眼前之人。
最后咬咬牙,囫囵吞肚。
子弹是微型的那种,每颗也就几毫米口径,不过吞的数量多也是难办。老总这一吞舌头长长伸出,岔着气倒吸,周围人光是看着都感觉肠子痛。
而就在这种肠子打结的痛苦下,老总还垂低头,口角溢水拼了老命的讲道:“谢过帮主饶命。”
年轻男人冷笑了声,皮笑肉不笑那种,仅仅一个神色的变化都能让人心里惊恐万分。
所幸,他也没准备再闹大下去,转过身子走向车内,就在要进去时,那束目光鬼使神差的朝学校巴士这边斜视而来。他见到了名丝发轻柔的妙龄女生,多看了一眼,停顿三秒,终是进了豪车内。
叫夏琳的女生因为这道目光,心脏莫名跳动了一下。
她缩回头,涣散沉吟着。
外边,女秘书冷冷的冲狗奴才般的大汉们哼了声,跟着进主驾驶开了车。引擎发动,四个排气管如一阵风的掠过,所过之处无车不让道,交警们也是糊口饭吃根本屁不敢放半个。在他们心中求爹喊娘的苦盼下,这三百多个邪龙会帮员的身影消失在了各处巷子里。
那个吞子弹的老总被光荣送进医院,不久后来了几辆警车带走尸体,象征性做了个笔录。
………
黑色豪车内。
“帮主,我无法抉择你的行动,但还是希望你别再轻易杀人了。”秘书打扮的女人一脸认真说道。她名为孙莉,以前是某家私企的老总秘书,中间出了点变故,如今的她已经跟随了邪龙会帮主。
听着孙莉的话,男人几秒后才是回道:“该杀者若不杀,何以竖威名。”
顿了顿,他接着开口讲道:“还有出来在外别再称呼我为帮主了,直接叫我陈总管。”
孙莉似乎与他的关系还挺不错,语气挺直的:“创社的印章不是还没盖下来么。你这总管仍是个空架子吧。”
“我要办的事情谁敢多拖一秒钟。”男人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纸,铺开后见得是合同。
孙莉一边驾驶一边看来,只见落款敲上了相关部门的大红印,目光扫视合同头栏,上边填写着关于她这位帮主的一些少得可怜的资料。
陈哲,男。
19岁。
仅此外再无其他。
豪车内坐在副驾驶的年轻男人,亦是被尊称邪龙会帮主的陈哲,他抽了口雪茄,让那烟浓浓在胸腔内扩散,又缕缕白味儿的从窗外飘向了高空。
“不过你说的对,见血的日子也该停一停了。”他道。花都大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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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他是大人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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